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明月心-第43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这出宫的路径,你应该知道吧?”风御庭正汲取着她身上清爽淡薄的幽香,忽然听得她平静发问。
“是,来过一次,过目不忘!”他老实答道。
“那好,我累了,我们不要等皇帝他们回来了,就此离去吧!出宫之后,找个僻静地方,我有话对你说。”慕容襄语气淡淡。
“好,你随我来!”风御庭欣喜说道,别说是要他带路出宫,就算是要他跳进万丈深渊,只要她开口,他也会毫不犹豫,纵身跳下去!
他伏在门上听了一会,当即推开房门,拉着她步了出去。
“我不希望遇见皇帝与皇子,你想办法,尽量走偏僻些的小道。”
“好!”
虽是恨他,也不得不感叹他的能力,这偌大的皇宫,占地宽广,道路众多,他带着她左穿右绕,仿佛无人之境,稍有侍卫询问,她便掏出那御赐金牌微微一亮,自是畅通无阻!
总算出了宫门,远远便瞧见立在马车旁边的若尘,她招手唤道:“若尘!”
风御庭听得她喊出的人名,剑眉一皱,直直望着疾步奔来的青衣男子。
原来这便是她在夜里半梦半醒之际,脱口而唤的男子!眼见迎面而来的男子面容清朗,步履矫健,显出与众不同的气势,他心中暗自一惊,这个男子气息稳重内敛,功夫竟不在自己之下!
“公子!”莫若尘走到跟前,看着她身边一脸不悦的俊朗男子,虽有不解,仍是神情自若,抱拳说道:“公子这就回府吗?只怕两位先生已经等急了,昨日他们便嚷着说要回去……”
公子?他称她公子?风御庭逐渐露出笑意,看起来他应该只是襄儿的侍卫,并不能够构成什么威胁,倒是他自己多心了。
“师父他们要走?”慕容襄吃了一惊,赶紧说道:“走,我们这就回府去!”
“襄儿!”风御庭牵住她的小手:“不是说找一僻静之处详谈吗?”
莫若尘看着两人相牵的手,紧抿薄唇,一言不发,面上寒冷如冰。
“风御庭!脚在我自己身上,去处当然是我来定!我先去哪里,再去哪里,你管我呢!”慕容襄心中烦闷,甩开他的手,没好气回道。
风御庭?莫若尘闻言,身躯微微一震。
原来他就是令得公子暗地里牵挂的风公子!也就是近日与公子夜夜抵足而眠的那个人!
只见慕容襄走到马车前面,忽然回头朝着风御庭嫣然一笑:“我府中有你迫切想见之人,你跟我回去不?”
第三十三章 拱手相让
“我想见的人?”风御庭心道,方才听他们所说什么师父,莫非襄儿时要带自己去见她的长辈?不论如何,跟她回家,便是一个好的开始,看来她是谅解自己了!
想到这里,不禁喜上眉梢,跟着上了马车。
“若尘,出发,回府!”慕容襄放下车帘,冷然唤道。
“是,公子坐稳了!”莫若尘一甩鞭子,在半空中扬起一个飞旋的鞭花,清脆击在骏马背上,马儿嘶鸣一声,超前驶去。
车厢之内,少年正襟危坐,目不斜视。
“襄儿?”风御庭望着她柔和细致的侧面,怦然心动,大手不由自主伸了过来。
当日在北锦,因为顾忌太多,只能暗自压抑内心的情感汹涌;而现在,束缚全无,一身轻松,面对触手可及的佳人,他已经管不住自己,无论是身,还是心!
慕容襄伸手拢了拢垂下的发丝,身子顺势微微一侧,不着痕迹地避开他的触碰,蹙眉问道:“这么多年,你一直是装瞎?”不错,装得还真像,几乎没有半点演戏的痕迹!
“不是,我当时确实瞎了,两年前偶遇名医,才得以复原。”他收回了手,隐隐有些失落,她在躲他,她尚有心结!
先前在御书房里,他以浓情蜜意相诱,哄她顺从,暂忘旧事,但是他也明白,眼前佳人绝不是平常柔弱女子,她的胆识,她的主见,她的气度,足以胜过世间万千男子。这样的她,才能让自己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试问,如此之奇女子,又怎会因为一时的心软就接受自己?这样的道理,自己早就明白,否则当时在林子里也不会借醉行凶,出其不意点了阮慎言的昏睡穴,毅然过去吻上那嫣然红唇!究其实,他是要抢占先机,抢在别的男子之前,在她身上和心里烙上他的专属印记!尤其是在看到那个英俊威武的少年将军的时候!
襄儿,对她,从一开始,他便是情根深种,用心良苦……
正怔怔出神,又听得她开口说道:“你很大方,我实在佩服,换作是我,绝对做不到。”
风御庭愣了一下,会过意来,朗声大笑:“襄儿,你当我暖日这名号是随便得来的吗?商人重利,我自然深谙此道!不过,既然皇帝看中风家的产业,便没有轻易罢手的道理,与其被人时时猜忌觊觎,我倒不如自动奉上,反正在我看来,这些都是累赘的东西,不要也罢!先有舍得,方才获取……这些都是利益所趋,没有什么好遗憾的!——怎么,你是担心我自此穷困潦倒,一无所有?”
“就算你露宿街头,又干我何事!我不会再管你!”她微微一笑,风轻云淡,亦真亦假。
“你舍得吗?”他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良久,才又继续说道:“襄儿,我早年因为不愿意跟大哥争权夺势,经常游历在外↑↑那个时候,就开始在着手建立我自己的商业基础,一个完全够我施展拳脚的地下王国,假以时日,就可达到风家全盛时期的状态;而风家的产业,大体只是个空壳,形同虚设,送给轩辕黄帝做个人情,我其实一点不心痛!”能让我心痛的,只有你!他在心里补充道。非。凡兔儿钱钱手。打
“身为元凶;却冲进火海救人;这苦肉计你也想得出来!”她不屑哼了一声。
“襄儿;这个并不是单纯的苦肉计;实际上我也是想借这机会避开烦扰尘世;火遁脱身……”他已经将风灿堂夫妇二人安置好,又隐在暗处看到灵儿去了明月寨怀旧,那二寨主周易悉心照顾,原想这便是最好的结局,自己也该身无牵挂,动身寻找心上人了!
火遁脱身?枉她数日担忧伤心,泪落如雨,却原来只是他为了脱身而寻找的一个幌子!
慕容襄直直望着眼前的男子,心中赞叹,如此出众的容貌,如此深沉的新机,如此隐忍的性格,人们都说自己举世无双,却原来,与他齐名,竟是抬举了自己!
“轩辕皇帝当年苦苦寻找的神子,其实应该是你才对。”她叹息道,当日还算想到那股神秘势力倘若与慕容世家作对,须如何提前提防戒备,早定对策,现在才明白,若对手是他,她是一点胜算都没有!
“明月暖日,宛若双生,郎情妾意,永不相分!”他眼中柔情似水,轻轻吟出,一字一字,字字叩击她的心扉。
慕容襄眉间有轻微的恍惚,为什么那片温柔的波光,她会觉得熟悉?明知是虚假的语句,她的心里竟会有微微的悸动……带他回家的决定,是对还是错?
甩了甩头,忽略掉心底那丝丝难过,决心已下,已经由不得她改变主意!
今日,就让她也算计他一回,对他,是破镜重圆,鸯梦再温;对自己,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她慕容襄,要向世人证明,她是一个多么守信之人,说话算数,一言九鼎!
“公子,到了!”莫若尘掀开帘子,一如往常一般,伸手进来相扶。
慕容襄哦了一声,正要将手搭在他的手臂上,忽然皓腕一紧,却被风御庭轻轻握住。
“襄儿,我扶你下去!”他霸道地将她拉向自己,对青衣男子那悬在半空之中的手臂视若无睹。
慕容襄只得朝莫若尘抱歉笑笑,几若无声地说出几字,莫若尘铁青的脸色方才舒缓,垂下手臂,任她被风御庭小心带离马车,稳稳着地。
“你跟他说什么?”风御庭闷声问道,一脸不悦,敏感如他,怎会看不出襄儿与这侍卫之间自然而生的默契与和谐,这个认知让他心里十分憋闷不安。
“我跟他说,你是贵客,要好生招待,不得无礼。”慕容襄嘻嘻笑道,她知若尘耳力过人,跟他无声说出“只此一次”四字,但是这个话,怎么可能跟风御庭实话实说?
三人进了大门,只听得亭间古琴之声清越作响,幽然不绝,便如一人绮丽于青山之间,仰望明月苍天,似有诀别之意。
“师父!”慕容襄大叫一声,奔上前去,急急拉住抚琴者的衣袖:“若尘说你要走,是与不是?”
未等秦浪回答,吕征已不满接道:“小娃儿真是偏心,只管你家师父,却对吕伯伯不闻不问!”
“师父?”感觉一只温暖的大手落下来,抚摸着自己的发丝,慕容襄呆了呆,却听得秦浪慈爱说道:“子非,我与你吕伯伯这回前来,主要是为了看看你,其实我们都不喜欢京城的生活,反倒是在云山过得自在得多,也惦念那边的老友,若尘的师父性子孤僻,外冷内热,没有我们两个在身边,他也难过得紧!”
“吕伯伯,你们都别走,帮我劝劝师父啊!”慕容襄见秦浪言语坚决,转向吕征求助。
“不用劝啦,有若尘陪在你身边,我们也放心!这次我本来便是为那毒药而来,现在已经配好给了小绿丫头,每日定期都给若尘煎服,也就不再担心了!子非,云山虽远,但路途通达,我们这几把老骨头,还等着你和若尘回来……”等着给你们办喜事呢!他与秦浪对望一眼,彼此心知肚明。
慕容襄乍一听得离别之意,拉了两人的手,双肩耸动,低低抽泣起来。
“襄儿!”风御庭走了过来,待看清亭中两人相貌,面露诧异,一辑在地:“吕先生!几年不见,真是想煞御庭了!”
“是你!”吕征脸上异色一闪,伸手去扶,呵呵笑道:“这几年如何?眼睛没有什么问题吧?”当年的俊美少年,如今已是明朗出众的翩翩公子,只是他怎么会和子非在一起?这个小女娃,身边的优异男子可真不少,若尘那傻小子可怎么办?
慕容襄闻言一惊,难道他的眼睛竟是吕伯伯给治好的?这个世界真是很小!亏她当初还千方百计想带他去云山……真是枉费心机,自作多情!
“很好,一直都没问题!”他微微笑道。
“我是襄儿在北锦结识的朋友,就问秦先生盛名,今日得见仙颜,实是三生有幸!”风御庭又朝秦浪抱拳问候,语气恭敬。
襄儿?他叫小女娃襄儿?叫得既亲热又顺口,听得两人微微一愣,又一对视,再齐齐望向眼前男子,只见后者看向慕容襄的眼里满蕴深情,定睛再看,没错,正是如此!
怪了,这小子如此神情,难道他知道子非是女子?
“乱了,太乱了!”秦浪摇头叹道:“妖怪老儿,我们老了,年轻人的事情,管不了,也管不好了,让他们自己解决吧!”
“两位先生放心,御庭会好好照顾襄儿,不让她受委屈!”风御庭接过话来,目光坚定,不容置疑。
慕容襄瞥了他一眼,当着两位长辈的面,不好发作,冷哼一声:“我有手有脚,不需谁来照顾!”只要若尘在身边就好了,只有他才是一心一意对她,从不隐瞒的!
“师父,吕伯伯,我与他还有事要办,等下再出去找你们说话!”她说着,伸手去拉正与两人谈笑风生的风御庭:“少在这里假惺惺的,我师父他们可不吃你这一套!走吧,我带你去见个人!”
“还要见谁?”风御庭微微皱眉,目前他只想和襄儿独处,什么人都不想再见了!
“一个你意想不到的人……”慕容襄低声说道,拉着他一路疾走。
到了那僻静的小院门口,慕容襄看了身旁一脸怔忪的男子,叹息道:“杀人偿命,欠债还钱,风御庭,你欠下的情债,也该是偿还人家的时候了!”
“襄儿,你是说……”他猛然转过头来,直直望着她:“难道是灵儿在里面?”傻丫头,她带他回府,竟然要将他带去见灵儿!
“我答应过灵儿姐姐,一定助她完成心愿,与你鸯梦重温!”心底有小小的痛,她选择忽略不计,伸手就要去叩门。
“等下,襄儿!”他的大手按了上来,握住她的小手:“我以为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心里只有你,没有别人!”
“我不信!难道你吐血,醉酒,都是假的?”
“是的。”
“风御庭,你可以去当一个戏子,你的戏,一定场场爆满!”慕容襄冷笑道:“……不过,明月山寨之外的小树林里,春光无限,总不会是假的吧!”feifan占了人家的身子,自然是要负责的,古人的贞操观念是根深蒂固的!不知为何,每每想起那般旖旎画面,便觉有根刺在心里横插着,扯不出,又折不断,很是难受。
“那是灵儿主动地,我当时只是一个瞎子,没有办法……”他盯着她的脸,觉察出那一丝醋意,赶紧说道:“我都弹出石子向你求助了,就是不想和她纠缠,你莫要生气!”
慕容襄怒目而视:“原来是你让我跌倒的!你这可恶的家伙!”也不管自己实是花拳绣腿,一拳朝他胸口打过去。
“唉哟,襄儿,你听我说,害你跌倒,是我不对,但是总算帮我保住了清白啊!”风御庭哈哈大笑,毫不避让,挺身捱下这一拳,将她一把搂进怀里,在她耳边低低说道:“话说回来,那样亲密的事情,我只想和你做……”
他还在骗她!他却不知道,灵儿早就跟自己说了,那日自她离开以后,他们,在那树林里坦诚相对,肌肤相亲……
如果真如他所说,他心里的人是她,那么,他在身体上已经背叛她了!
男人,逢场作戏,她可以理解,但绝不会接受!
“风御庭,”她伸手抚上他的俊脸,轻轻抚摸着,喃喃出声:“你的确是一个很好的对手,一个很出色的男人,如果不似……在先,我想我是很愿意与你并肩而立,不管是在商场,还是情场……”
“襄儿,你在说什么?”风御庭只觉得怀中之人身上的温度一点一点冷下去,不由得一阵心慌,难道有什么事情是自己不曾预料到的,还没有说明白的?
“机关算尽太聪明,反算了卿卿性命……”她从他身边轻盈脱身,立在那依然紧闭的院门前,朝他灿烂一笑:“从头到尾,都是你在说爱与不爱,你可有问我,我心里是否爱你?在你如此欺骗与我之后,我是否还会爱你?”
他心中一惊,正要说话,却听见门上咚咚作响,却是她带着愤怒与伤痛,重重捶门,粉拳之上顿时一片红肿!
“襄儿,襄儿!你不要这样!好,我不拦你,我们一起去找灵儿,把话说清楚!”早在清平山庄起火之前,他就跟灵儿表明了心意,现在再说一边,又有何难!
院门一开,却是林仙儿,眼见慕容襄带着一位风姿卓越的陌生男子前来,又喜又惊:“公子,你这是?”
“我帮灵儿姐姐找到了她的心上人,现在带来见她!”慕容襄撇开两人,径直朝里屋走去。
咦,这是好事啊,为什么公子这般怒气冲天,愤愤不平的样子?
林仙儿疑惑地看着慕容襄的背影,再转向面前一脸苦笑的男子,福了福身:“这位公子有礼,仙儿经常听见灵儿姐姐提到你!”
风御庭看了看她,抱拳说道:“仙儿姑娘请别误会,我与灵儿并无瓜葛,我是被人强逼来的……”
哦,难不成是工资寻人未果,随便找来一个人充数?
但是眼前这人,俊美潇洒,超凡脱俗,与公子那神仙之姿不相上下,又岂是随便能够找到的充数之人!
“庭哥哥!”水灵儿莲步轻移,款款而来,正欲投进他怀中,还未近身,就被他轻轻避开。
“灵儿,我以为我已经说得够清楚了,我爱的人,自始至终只有一个,她就是……”他清了清嗓子,正色说道。
“风御庭!”慕容襄厉声喝道:“想好了再说,希望你是一个负责的男人!”
“我当然会负责,今生今世,只爱她一人,宠她一人……”风御庭直视着眼前一身男子装扮呃佳人,翩翩风采,皎然若仙,世间怎会有这样独一无二的女子,让自己满怀爱恋,生生不息!
“庭哥哥!”水灵儿上前两步,走到他身边,低低说道:“我愿意与妹妹同侍一夫……”
“不可!”只听见风御庭与慕容襄同时叫道。
慕容襄瞪了他一眼,拉住水灵儿的手,再拉过风御庭的手,将之握住一起,大声说道:“你们已经有了夫妻之实,自当随缘惜缘,相伴一生!灵儿姐姐放心,这个人,我交给你了,没人跟你抢!”
“襄儿,你这是什么意思?”风御庭也不顾外人在场,当即吼道:“什么叫夫妻之实?谁跟你说的?难道你还在怀疑我吗?”
“风儿公子风流倜傥,投怀送抱的没人多了去了,赏花弄蝶,逢场作戏,自是寻常不过,我敢怀疑你什么?”慕容襄呵呵笑道,朝一旁呆立的林仙儿走过去,行为浪荡地揽过她的纤腰:“仙儿姐姐,公子我今日高兴,走,我们出去喝一杯,一醉方休!”
“是,公子!”林仙儿虽然不解,但是喜滋滋随她朝门口走去。
“襄儿!”背后传来风御庭的大吼。
她亦不回头,继续朝外走去,甚至口中哼起小曲,有情人终成眷属,她的心情真是不一般的好啊!
咦,今日天气怎么这样阴郁,一如那人沉痛的脸色——要下雨了吗?
一声幽幽叹息声又自传来,然后有人缓慢而清晰念道:“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料得年年肠断处,明月夜,短松冈。”
第三十四章 锦绣河山
屋内,一灯如豆。
面色苍白的少年,微微闭眼,神态痴狂,双手齐发,激烈击弄着根根弦丝,暴风骤雨般,一曲接一曲,曲曲惊心,曲曲断魂!
“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料得年年肠断处,明月夜,短松岗。”
她那夜在案几之上写出的句子,第二日早上起来就已不见踪影,原以为是小绿随手收起来的,也就没有在意。
今日听他在背后一字一句念起,才知道是他悄悄取走了!
是,当日这字句的确是为他所写,眼泪也是为他所流,却又如何?
他们之间,从头到尾,都隔了一个水灵儿,没法逾越,没法触及,咫尺之间,已然天涯!
既然如此,她就成人之美,拱手相让,亲自将他送到水灵儿的手上!
但是,为什么从小院出来的路上,她每走一步,就会觉得心上被人割了一刀,一步一刀,刀刀吃痛,刀刀见红!
若不是撑在林仙儿身上,她真怕自己会倒在中途,心痛而死!
骄傲如她,聪慧如她,神奇如她,一切尽在掌握之中,唯一的失误,却是没有管住自己的心!
早在北锦,亦或更早在明月寨,这绵长情丝,便已牢牢系在那明朗清新的男子身上!
只因对他有情,她才会全然信任和包容于他,不加任何防范,否则这诸多细节与遗漏,她怎会茫然不知!
风御庭,倘若她早点知道自己的心意,绝不允许他人捷足先登,她自会使出浑身解数,将他争取过来,那小树林中的一幕,便绝不会发生!
说到底,他的欺骗,和他的背叛,到底哪个给她的伤痛要多一些,都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在她亲手将他让出的瞬间,她才终于看清自己的心……
琴声凄清而绵长,只听得门外两人心惊胆战。
“你还不进去劝劝你的乖徒儿,我这老头子听了都忍不住想哭!这丫头别气坏了身子,这体弱多病的!”
“心病尚需心药医,我劝了也没用,要她自己想明白才行,我早年就看出,这小女娃,情路艰辛得很,所有的事情,必须要她自己去面对的!走吧,傻小子在里面陪着她,不会有事的!”
“明天还是要启程回云山?不挂心吗?”
“是,风雨兼程。我泰浪的弟子,我相信她能挺过去!”
低低的话音渐去渐远。
少年的琴声仍在继续,久久不绝。
对面,墙边的阴影处,一名青衣男子直直站立,眼中除了弹琴的少年,再无其他。
自风公子带着那灵儿小姐离开府邸以后,公子就躲在屋里,也不说话。只是发了狂一般弹琴,两位先生也不来劝,其他人却也没法干预,只好任他去。
看到扶琴少年惨淡的脸色,落寞的神情,男子只觉得自己的心,也跟着沉到深渊!
拜师学艺,苦练十年,又如何?
空有一身高超武功,剑法神奇,内力悠长,却丝毫没有办法减轻公子心中的痛苦!
空有一副超常听力,四面八方,声声入耳,却不能听出公子为何难过悲伤!
男子握紧了拳,格格作响。
少年充耳不闻,毫无停歇之意,青葱细指间已被弦丝溢出血珠!
与其心痛,不如身痛,只是这十指连心,指尖的痛意,最后还是会颤颤传递到心底!
--他携了林仙儿而去,他在背后,除了念出她所写的那半阙词,却并不曾出声挽留!
在堂屋呆坐了一阵,然后有下人来禀报,说那公子带着水灵儿收拾了衣物,匆匆离府!
没有任何道别的话语,就这样消失不见!
当她又是伤心,又是气恼地回到房中,却无意见到案几之上白纸黑字,墨迹未干:永不负卿!
那龙飞凤舞,苍劲清隽的四个大字,却是他所留么?
永不负卿?永不负卿?永不负卿?
何人为卿?是她,还是水灵儿?
想到这里,少年心神更乱,不由得加快了手中动作,琴声愈见狰狞迷茫。
东风恶,欢情薄,一杯愁绪,几年离索。错!错!错!
相遇是错,相交是错,相逢是错,相依是错……
过往种种,万般皆是错!
……
忽然,一缕细弱的箫声自远处传来,宛如涓涓细流,清澈而至,沁人心脾。
箫声渐渐增大,仿佛寒潭飘雪,乱石生花,有着蛊惑人心的美丽,将少年愈发凌乱的琴音带了回来,一边牵引,一边安抚,逐一归位,回复清明。
亭中观月的两人,闻得箫声,皆是一怔。
其中一人低低叹道:“世上竟有如此箫声,能与子非娃儿琴箫和鸣!妖怪老儿,你说我这几十年来,怎么就没遇到?”
另一人笑道:“子非娃儿贵为神子,天赋异禀,天底下的好事自然都会找她,又怎么会让你碰上!”
屋中,琴声渐渐平和下来。
最后轻轻一击停下,少年按琴不动,泪痕已干,眼露迷惑。
“若尘,去请冷将军进来……”她沉吟着,一弹衣摆,毅然站起:“算了,还是我出去见他!若尘,我和将军说会话,你不用等我,先睡!”
府外,面容英挺的素衣男子倚着骏马,手持洞箫,挺直而立,脸露期待,目光炯炯。
夜深人静,自不能寐,不知为何,心血来潮,策马而出,在静寂的大街上奔了一大圈,最后却走到这里来了!
在紧闭的府门之前站立良久,想到少年早已入睡,只静静伫立,心思无定。
正当此时,却忽然听到琴声,与以往绝然不同的琴声,少年的心,紊乱而迷惘,千疮百孔,鲜血淋漓!
是谁?是谁伤了他?伤了那颗骄傲的,不屈的,象宝石般晶莹耀目的心?
他又惊又痛,不由自主取下腰间的洞箫,薄唇微启,吹奏出声,生生插了进去,以己之力,去感染,去抚慰……
琴声如受伤的小兽,低低而啼,他便是那温柔的守护者,一点一点靠近,一声一声轻哄,一遍一遍摩挲,揽它入怀,掬它在心。
不知过了多久,琴声终于随他游走,合二为一,许是累了,逐渐停息不发。
四周重回一片静寂,唯有那半空一弯新月,自云层之中露出脸来。
守得云开见月明……
男子心中忽然涌出这样一句,微微一愣,云块月明,却是何时?
叹了口气,亦带着莫大的满足,将洞箫收回腰间,转过身去,扯了缰绳,正欲翻身上马。
“君毅!”
声音不大,却足以让他心神激荡,步伐不稳。
急急回身看去,府门大开,少年带着一身清灵月色,宛若月宫仙子,盈盈而立,淡淡轻愁。
“子非!”游荡了一整晚的心,在看到眼前之人,顿时安定下来。
慕容襄望着素衣裹身的英挺男子,他的箫声让自己安神,他的笑容却是让自己安心!
也罢,日间事多烦闷,今夜,就让自己彻底放松一下吧!
冷君毅一动不动,看着少年步履平和,一步一步朝自己走来。
一步,一步,每前进一步,他的心尖便是微微颤动一下。
“君毅,这京城附近,有没有一个地方,可以临风揽月?”慕容襄站在他面前,仰起头,带着一脸的希冀。
冷君毅想了一下,朝她点点头。正要说话,却感觉掌心一凉,一只冰冷的小手塞了进来:“带我去……”她喃喃说道,眼波如水,泫然欲滴。
是的,她不愿再留在房中独自神伤,她要出去,驰骋于天地之间,站到至高处,让那浩荡天风,吹散她心中无休止的伤痛!
冷君毅不再犹豫,一踩脚踏,翻身上马,一待坐稳,将温暖的大手伸向马下的少年:“把手给我!”
慕容襄想也不想,将纤纤细手交到他的手上。
“起!”冷君毅低喝一声,长臂一拉,她的身子顿时腾空而起,稳稳落在他身前,一如当日在北锦城中一样,被他孔武有力的双臂紧紧环绕!
“坐好了?”他凑到她的耳边,低低问道。
“嗯。”
他清啸一声,双腿一夹,骏马得令,朝着城外的方向疾驰而去!
青衣男子隐在门后,看着那两人一马远去,眉宇稍微舒展,也许这冷将军,能好好开导公子,解开他的心结,回复笑容吧……
大街之上,一路人迹稀少,畅通无阻。
到了城门处,守城兵士眼见一骑飞速驰来,夜色之中,也看不清人影,举了长枪,正要阻拦,忽然马上之人沉声喝道:“是我,冷君毅!”
“啊,是冷将军!”这么晚了,将军还要出城去?真是辛苦啊!
士兵见马上之人神情肃穆,不敢怠慢,赶紧上前移开门插,几人一起用力,将城门缓缓代开。
“驾!”冷君毅朝他们点点头,策马奔出。
出了城门,也不知又朝前奔驰了多远,地势逐渐高耸起来。
冷君毅看了看身前的少年,因为夜色苍茫,山路崎岖,而渐渐放缓了速度。
“子非,前面的山路不好走,马儿上去不了,我看就到此……”马儿停止不前,他在耳边温言说道。
“不,我要上顶去!”她仰望眼前的山巅,胸中生出豪情万丈,转头看他,眼里是夺目的光彩:“我是不怕的,难道你害怕了吗?”
冷君毅望着她忽然变得坚毅的面容,不由得裂开嘴,大笑出声:“君毅这半生,还没经历过这个怕字!来吧,抱紧我,我带你上去!”
没等他反应过来,他已打横将她抱起,从马上纵身跃下,朝那蜿蜒而上的狭窄山路奔去。
风声萧萧,凛冽而至,无意往下一望,身下竟是黑乎乎的一片,不知是悬崖峭壁,还是寒潭深渊,直看得慕容襄心中一紧,低呼一声,伸手过去,死命搂住他的脖子。
“不是说不怕么?”冷君毅闷声而笑,抱着少年轻盈的身子,心情忽然大好!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