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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尘几度醉-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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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人不要。”阿佑睁着眼,绝望的看着他。
  斯慕硬生生移开眼去,忽略心头那一丝不忍,“谁叫你动了不该有的情念。”
  “大人,阿佑不喜欢你了,以后再也不喜欢了,你不要,不要……”话至此,只觉得脑中剧痛,阿佑歪歪斜斜的倒了下去。
  大人,阿佑再也不喜欢你了,你不要拔去我情根,即使,只是回忆也好。请你,不要毁去。
  眼角快速的滑落一滴泪,这句话,她永生永世,再无机会可以说完。
  斯慕这才低下头,俯身抱起她。
  叹了一口气,“阿佑,你早晚会明白我的一番苦心。”
  在这一刻,他以为他做对了。
  却忽略了在她说以后再也不喜欢他时,心底某个角落里轻轻颤了一下的情绪。

  当时错

  阿佑只觉得自已睡了很久,睡得太久以至于遗忘了好多东西。
  轻轻睁开眼来,入眼所见,熟悉又陌生。
  “阿佑。”清润的男声传来,阿佑巡声望去,是一身青衣的斯慕,正紧张的走了过来。
  “阿佑?”看她睁眼不说话,斯慕伸出手去探她额头。
  只是那只探出去的手,却在半空中停住,斯慕不可置信的望向阿佑。
  阿佑却似无事人般,放下了挡在头上的手,移移身子下得床来,看着斯慕,盈盈笑开,“大人,阿佑没事。”
  阿佑记得的,这是皓月宫的主人,也是她要侍奉的大人。
  斯慕慢慢的收回手去,勉强的一笑,“没事就好了。”
  他怎么会忘了,被拔去情根的人,会忘掉所有与情有关的场景,也会忘掉,最后断她情根的一幕。
  也罢,无爱无恨,于修行之人而言,是再好不过的事吧。
  阿佑一如往日的乖巧,或许要比往日更为乖巧。
  她会算好斯慕日常作息时间,起床时备好热水,再不需要早早的候在门外,热水换了一次又一次,才能等到他的起床;
  平日饭菜,也是规规矩矩照他吩咐去办,再不会突起心思弄得不伦不类让他哭笑不得;
  最受益的是那些花草,浇水施肥,再没有出过差错。
  是因为拔去情根,反而变得聪明了吗?
  斯慕慢慢闭上了眼睛,嘴里慢慢有了苦涩滋味。
  只不过是因为,她不再患得患失罢了。
  “阿佑,我片刻便回,你好好在家。”斯慕交待道。
  “是,大人。”阿佑低头答道。
  斯慕走了一截,忍不住又回头望去,只见阿佑俯身低头站在原处。
  再不见往日,执着凝视却又偷偷藏着怕被他发现的目光。
  “师兄?”流云忍不住又唤了一次,“你这已经是第九次走神了。”
  叹了一口气,放下手中经书,“你今日是否有心事?”
  一向沉着冷静不动如山的人,竟然会频频走神,当真是不得了的大事了。
  斯慕摇摇头,却仍是放弃似的站起身来,“先回了。”也不管流云什么反应,径直走了。
  而流云望着他匆匆而去的背影,只悄然合上了眼。
  “小丫头,你这几日花花草草都没浇死过?”赫然是影刹,晃晃悠悠的又进了皓月宫。
  阿佑抬起头看他,阳光刺得眼睛发疼,她眯了眯眼睛,才想起了他,记忆里似乎是有他的影迹。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只昨夜睡一觉,醒来仿佛把过去都丢了似的,模模糊糊记不真切。
  只不过,往日之事不可留,也不用太在意,她索性不再去想。
  影刹看见她目光,笑容顿时一顿。
  阿佑却已站起身来,清浅一笑,“它们都还好,多谢……啊!”话未说完,便被他一只手揪住脸蛋,提到面前。
  仔细的打量她半响,“他对你做了什么?”
  阿佑拉着他的手,有点不习惯与人如此接近,只微微涨红了脸,“大人能对我做什么,我不过一小婢而已。”
  影刹又仔细审视她半响,手劲却渐渐的松了,半响,却又开口道,“你有没有听人说过,要治疗旧伤,最好的方法,便是在那伤口上再加上新伤。”
  阿佑睁圆了眼睛,“那岂不是伤上加伤。”
  影刹脸上有了几分不自然的神色,他是隐隐约约听到人提起过与此相似的话,但是从他口里说出来,怎么完全达不到想要的效果了。
  索性把心一横,拿冷眼看她,“你跟我走吧。”
  阿佑淡淡看他一眼,“此事你可以去问过大人。”
  “你居然愿意离开他?”急促的语气,掩不住的喜意。
  影刹看着她,展颜一笑,风华尽见。
  “那,便不用问过了,跟我走就是。”
  大手一张,便将她柔荑握在手中,却觉得一股气流直直撞来,不及细想,拦腰一抱,便将她拥在怀中浮于半空。
  “放下她。”斯慕大声喝道,眼底有隐隐的风暴。
  影刹冷哼一声,一双眼睛却老实不客气的打量了他半响,“我觉得他不怎么样。”这句话却是对着怀中的阿佑说的。
  阿佑却只是不舒服的动了动,“你先放我下来。”
  影刹的目光冷森森的射向她,“你还是要他?”
  阿佑双眼澄静若水,“我家大人回来了,你可先问过大人。”
  影刹会意过来,快乐的光就从那眼里直直射了出来,斯慕却在一瞬间冷了脸色,“什么也不用说,我不同意。”
  影刹将怀中阿佑放下,这才转过身去看他,一字一顿的吐出一句话来,“你同意也罢,不同意也好,她,我要定了。”
  右手黑雾缓缓凝聚,连周围流动的空气也开始变得急促。
  阿佑后退了一步,只拿眼一瞟,一株山茶在两人对阵的中心地带左右摇摆。当下抿抿嘴,慢慢的挪过去,将那山茶抱到一旁。
  斯慕与影刹摒住呼吸,直到阿佑慢吞吞的将那山茶移走,才眼神一凝,动起手来。
  黑与白的对阵,温暖与冰冷的碰撞。
  神之子与魔之子,究竟谁更胜一筹?
  阿佑并不是很关心,以她的灵力,也看不清楚,更不可能左右。
  所以她只是聪明的远离了战圈,还顺手的,抱着那盆山茶。
  那一场争斗,斗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等到天帝驾到的时候,皓月宫早成一片废墟,除了阿佑怀中山茶外,一众花草统统死于尘土飞扬之中。
  三道六界,花草一夜间枯死,还有生机者,惟余山茶。
  一声佛喝,将缠斗中的两人震了开来。
  斯慕后退几步,嘴角有一抹殷红缓缓流下,而影刹,苍白了脸,硬生生将喉头的腥甜咽下。
  天帝脸色难看,“你们可知闯下大祸?”
  斯慕略略扫了四周,却不言语。
  影刹更是不会在乎是不是因为花草枯去天地间便失了颜色,只将脸偏向一旁,直截了当的一指,“我要她。”
  “我不许。”斯慕的声音。
  眉头跳了跳,天帝一时不能言语,目光移向一旁的罪魁祸首,杀意顿起。
  影刹嘴角紧紧抿起,一个虚晃,便将阿佑护在身后,却因为这一动作,硬生生扯裂了先前的伤口。
  阿佑只是怔怔的望着那挡在她前面的身影,看那慢慢浸湿了烫金绸衫。轻轻伸手碰了碰,指尖尽是灼热的鲜红。
  影刹身子一僵,却仍是挺直了背,朗声道,“与她无关。”
  守护之姿如此明显,一时之间,气氛有些凝住。
  就在此时,普陀大仙走了出来,款款走到阿佑面前。
  影刹警惕的看着她,不着痕迹的又将阿佑往身后藏了藏。
  就连斯慕也忍不住往这边靠了几步,紧张的唤了声,“大仙。”
  普陀灵山原本为神界众人最高品阶的修仙之处,普陀大仙朗朗清风,心怀广济,在众神心中享有至高无上的威望。
  她轻轻摆摆手,示意两人不用紧张,才抬头看向阿佑,“紫草,我且问你,你愿意跟随斯慕;还是影刹。”
  闻言,阿佑并没有一丝犹豫,甚至没有看那两人一眼,“大仙,我可以去普陀山修行吗?”
  影刹飞快的转身,一把按住了阿佑的肩膀,那手,竟有些微微的发抖。
  而斯慕,却在一瞬间面如死灰,极缓慢的坐了下去。
  普陀大仙只看着她,微微笑着,“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她看着满地狼藉,美目无波:“我,谁也不要。”这声音出来得平淡无波,事实上,于阿佑而言,本也该如此。
  “不,不是这样的。”斯慕摇着头,他的阿佑,该是会倔强拉着他的衣摆,努力重复着”大人,我喜欢你”的阿佑,他的阿佑,不是这样的。
  右手渐渐握紧,直至能感觉到骨断的剧痛。
  是他,亲手毁了她情根,是他毁了的。
  “哈哈哈……"鲜血不断涌出,他笑得疯狂。
  影刹却将一双眼睛狠狠的瞪向斯慕,“是你拒绝了她对不对,是你让她绝望对不对?”
  “堂堂天界正神,既然拒绝了她,又何苦要强留她,你该死!”
  一掌挥去,却在半空中掉落,只得捂住狂奔的真气恨恨的看向天帝。
  普陀怜惜的一叹,闭目不语。
  天地一片荒芜,入目尽是黄土。
  花草近乎绝迹,又是要花上百年,才能再现生机。
  斯慕影刹犯下重罪,贬入凡间,三世轮回,待得历经魔难,平息众生之怨,才能重返。
  天帝话音落下,两人皆闭目不语,尤其向来不驯的影刹,此刻更是神色傲然。
  天帝看了一旁的阿佑一眼,“若是有人不服,紫草阿佑便须承担此责,毁去元神,形气俱亡。”
  直到两人离开,阿佑也没朝他们望上一眼,只是觉得心下怜惜,可惜一身法力,不知修习了多少年。
  天帝神色冷峻,向她看了来,却对着普陀大仙道,“不知大仙如何处置这紫草?”
  普陀大仙眼含怜悯,“仙气之恩,血济之德,紫草,你要早早还了去,才能了结前缘,早日飞升。”
  阿佑不解,仙气之恩她知道,可是这血济?又是什么。
  普陀大仙仙尘一指,紫草便掉落下界,半空中,只听到大仙的声音,“三世历劫,紫草,端看你如何化解了。”
  “大仙?”天帝询问的看向她。
  普陀大仙微笑,“三世轮回,是否情根再续,端看这紫草的悟性了。”
  上天有好生之德,是缘是劫,是情是恨,惟心而已!

【第一卷:红尘一度】

  寻找

  如今天下四分,最大者,为尚武的风国。
  当今风国,平帝当政。
  据说这平帝乃是暗杀了自已三个兄长才登上了皇位,登基之日,天降大难,花草顿枯,天下再无花红草绿。
  于是偌大的御花园中,遍是树木灌丛,惟一可见颜色的,便是冬末春来茶花开时。
  茶花茶花,无巧不成书,平帝尚有一胞妹,名为药茶。
  药茶公主品性淳良,以公主之尊,赐药施食,曾经造福无数平民百姓。
  民间流传,平帝狠绝,天神震怒;药茶良善,得施雨露。
  要不然,如何解释万花踪迹绝,惟余茶花开的景像?
  也或许,是平帝亲刃手足,内心惶恐怕难安,所以格外疼庞唯一的胞妹,总之,药茶公主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从朝堂至民间,得尽人心。
  当然,药茶公主不仅得人间宠爱,更受尽天之眷顾。
  药茶公主招驸马楚宇,封为阳河王,与京城比邻,是风国最富饶的领地。成亲三年,有孕在身,竟是双生子。
  大世子落地之时,枯萎多年的草地竟隐隐冒出新绿,虽只是昙花一现,却也足以令世人振奋。
  二世子却要难缠得多,又继续在娘胎里多待了几个时辰,才在接生婆不屈不挠的努力下被拔了出来。落地不哭,只冷哼一声便闭上了眼睛。不过,还是有当时在场的下人反对,二世子虽未大哭,却有人看见那紧闭的眼角,有飞快滑下的泪珠。一个刚出世的婴儿,能作这等无声哭泣之举,有几人能信?于是这微弱的反对之语就不了了之了。
  是真是假,不过传言而已,毕竟皇室候门,平常人等又如何去求证!
  大世子白衣翩翩,温文尔雅,举手投足,尽显清贵风华,名为楚慕;
  二世子却偏是相反,只着黑衣,喜怒无常,最是惹事生非,若不是仗着母亲及兄长清名,恐怕早惹得民怨一片。这二世子,名为楚影。
  楚慕,楚影。
  阿佑坐在城门下,分析着这段时日听来的消息,不明白怎么就晚了一步,斯慕和影刹就已经在人间长成十五六岁的少年了呢?
  她以为,大仙指点她跟着来报恩,是要照顾他们长大的。可是现在他们都已经长大了,也用不着她了吧?
  她看看毫无法力的自已,再想想前日看过的那深门高院,应该是用不着她了,她肯定的得出结论。
  于是,她盘算着,去哪座山里静坐修行呢,人间百年,天界不过短短数月,这一世,应该很快就过了。
  旁边有人走过,随手丢了什么东西下来,阿佑无意识的接过,捏在手中哗哗作响。
  “姑娘!”猛地的有人抓住了她手腕,听那声音,仿若见了亲人。
  阿佑回过神来,不解的看着面前一脸富态的大叔,她才来人间时日不长,肯定确定以及绝对的不会认识面前的人。
  她眨眨眼睛,嗓音轻柔,“你认错人了。”
  “不,我没有认错。”大叔很是固执的抓着她,然后用另外一只空闲着的手,擦了擦脑门上的汗。
  没有认错,难道说是大仙派了别的人来监视她?
  那她想要不见两位大人躲进深山里去修行的想法看来是行不通了,阿佑有些丧气。大仙,果然是大仙,连她什么想法都算到了。
  阿佑勇敢的抬起头来朝大叔笑笑,“您要带我到王府去吗?”终究还是不死心,要问个清楚明白。
  大叔笑得合不拢嘴,“是啊,是啊,我会给你安排得好好的。”
  眼看躲不过去,阿佑只得乖乖的站起身来,跟着大叔往王府走去。
  而大叔,也就是王府的管家楚福,终于放下心口的大石,将阿佑的衣袖抓得紧紧地,一刻都不敢放松的往回走。
  天可怜见,他终于找着一个肯侍候二世子的丫环了。
  看看阿佑手中还揉着的招工告示,他小心翼翼的扯了过来,递给旁边的仆从,“折平了收好。”
  留着等这丫环过两天走了或死了,他还要用的。
  只在心里祈祷,只但愿这次二世子别这么快给他找事做,好坏让他缓上两天。
  这时日,好的丫环,尤其是肯去侍候二世子的丫环真的不好找,更何况,还不能强抢,也不能强买,还得人家姑娘自愿,要不然被公主或者大世子知道了,又是一重罪。
  唉!王府的管家,也有不能诉诸言语的苦啊。
  “丫头,你得多呆待点,多扛上几天,啊?苦是苦了点,但是在其他方面不会亏待了你的。”一路上,他这样语重心长的告诉阿佑。
  阿佑点点头,她知道,大仙说她是来还仙气血济之恩的,所以再苦她也要忍着,这是大仙给她的历练呢。
  楚福看着她瘦瘦弱弱的样子,暗自叹气,估计那告示很快就又需要用上了。
  一边才又想起来问她,“姑娘,你叫什么?”
  “阿佑。”难道大仙忘了告诉他自已的名字?转念又想,也有可能,毕竟大仙只知道她是紫草。
  “姓呢?”接着问。
  姓?阿佑一怔,半响才回道,“斯,斯佑。”
  是大人度她幻化,跟着他的姓,约莫是没错的。
  “滚!”阿佑跟着大叔七拐八拐的刚拐进一个院子,就听见一声怒喝,紧接着,前面的大叔灵巧的一闪,黑乎乎的某物便直直砸在尚来不及反应的阿佑头上。
  院中一片寂静,阿佑愣愣的伸手摸摸额头,并不很疼,就是觉得辣乎乎的热,手上粘粘的,拿下来一看,指尖已经染上了红色。
  犹如当日挡在她身前的那个人背上,滚烫的湿热,同等的鲜红。
  “滚!”短暂的静寂过后,暴怒的声音又响起,一个穿着青衣的小丫头捂着脸,跌跌撞撞的从阿佑身旁跑过去了。
  “二世子。”大叔一拱手,还来不及说完,少年的声音又气急败坏的响起,“这又是个什么鬼,给我撵出去。”
  阿佑抬起头来,向院中望去,黑衣少年倚在一棵梨树下,长发高高束起,双眼犹如沸腾的烈焰,正显示着主人此刻烧得正旺的怒火。
  就那么随意的站着,也自站成一种尊贵的神态。
  影刹,多了几分稚气还来不及修成冰寒之气的影刹。
  “不是鬼。”她喃喃道。
  “什么?”似料不到她还敢回嘴,少年眼中的火又旺了几分,直要将人灼伤般亮了起来。
  阿佑用手背擦了擦额头,不太在意的又在衣服下摆蹭了蹭,才又正色道,“我不鬼,我是阿佑。”
  她不是鬼,只是她不能说她是一棵草,尚未成仙的草。
  楚影抿着嘴,打量着这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女子,那一刹那,有着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尤其那双眸子,清亮如星,仿若天地初开,最纯净清淡的颜色。
  心头忽然涌起了愤怒,来世汹汹控制不住的愤怒,他一个闪身跃了过来,紧紧的抓住她的手腕,想要推开,却更像挽留。
  “我讨厌你,讨厌你。”这句话一出,似乎那莫名而来的愤怒全都找到了出口,忽啦啦一起涌出。
  一把把她推到地上,楚影咬着牙,又踢了她一脚。
  真的很讨厌她,一看见便忍不住的讨厌。讨厌得他心都在颤抖。
  “楚福,把她给我关起来。”

  丫环

  楚福只觉得这几日频频擦汗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以前他是担心找不着合适的丫环,担心二公子脾气太坏,动不动就把人杀了伤了撵走了,总是奢望着能来个三头六臂的人当他家二公子的丫环。
  可是现在,果真来了这么个人,当然没有三头六臂,只是个瘦瘦弱弱的小丫头,居然果真也扛住了这么几天,他却又矛盾了。
  想要她留下,却又想要她离开。
  人都是自私的,身为府中管家他自有职责在身;可是,却又还有那么良知在,不忍心一个好好的丫头那样沉默着送了命。
  已经三天了,三天来,二公子没有让那丫头吃过一口饭,光喝水这人怎么撑得下去?
  偏偏公主驸马加上大公子都已经外出了,真是想找个求救的人都没有。
  终于,忍不住,站在了那被关的门前,轻声道,“阿佑,你家有什么难处么?”
  要不然,她干嘛巴巴的来做这不讨好的事,说不定还要赔上条命!
  几日不进食,阿佑脸色显得更白了一些,她缓缓摇头,“没有。”
  “那你……”为什么要来;这句话没有问出口,因为他看见,二公子正背着手,站在不远处看着他,神情阴冷。
  阿佑倒不知门外情景,只将头靠在墙上,有些无力。
  人都要吃饭的,人不吃饭要死的;
  那草呢,还没有修成仙的草,死掉会去哪里呢?
  “大叔,楚慕呢?”
  都还没见着大人呢,不知道就这样死掉的话,大仙会不会算她已经陪着了他们这一世?
  楚福张了张嘴,眼中闪过了然,又是为着大公子来的。
  暗叹一声,向着那面色越加不好看的二公子行了一礼,退到一旁。
  直到二公子踩着不轻不重的步子踱过去,他才抬起略显沉重的头颅。
  可叹天下盲目的女子,总是为着那惊鸿一瞥的心动,就丢了心失了魂。
  大公子那样的人物,又岂是平凡女子可以肖想的。
  门轻轻被推了开来,阿佑睁开眼睛,
  当清眸如水,碰上了烈焰之眼,是火掩了水,还是水灭了火?
  阿佑只是慢慢的弯了嘴角,笑了,就算变作了人,那位大人,还是带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不许笑!”一看见她的笑,楚影的心里就不舒服。
  更何况,她还是为着那个人来的,又是为着那个人来的。
  “咚!”用脚踢正子椅子,坐了下去,冷冷的看着她,也不说话。
  阿佑也没说话,不过那是没力气了。
  “哼!”楚影不满意了,重重地哼了一声。
  阿佑终于努力的睁开了眼睛,嘴抿了又抿,终于说出了一句话,
  “我饿了!”
  她从来不想委屈自已,想说的话,就那么自然的说出了口。
  就像在她那段失去的记忆里一样,喜欢,就说出了口,百折不挠。
  就算最后一切成了虚无,这人的性子,其实也还是没有改变。
  所有的情绪都被这句话堵住了,楚影整整调节了几息之后,才挤出一句话来
  “不准吃。”
  “可是我饿了。”
  “不准。”
  “好吧”
  ……
  阿佑觉得很委屈,她明明是从善如流的说不准就不准算了,可是影刹大人还要给她脸色看。
  楚影眉头跳了好几跳,才咬着牙站起来,
  “去吃饭。”
  所以说,老天总是喜欢和人作对的,天上掉下来的影刹大人,也是一样。
  不过事实证明,那顿饭也不是好吃的。
  虽然说她只是株草,可是她也是会累的。
  阿佑看着面前堆得如小山一样的衣服,大大地叹了口气。
  楚福在旁安慰道,“二公子吩咐了,只要你把衣服洗完了,明天就可以吃饭了。”
  阿佑抬起头,“这里的人,一天只吃一顿饭吗?”
  “呃?”他还在那想着怎么回答,小丫头已经低下头去,自言自语,
  “还好,一天还有一顿。”
  总比三天一顿好太多了。
  阿佑专心的洗着衣服,就像以前,她洗着大人的衣服一样。
  仔细地,专心地,专业地……
  在她的眼里,衣服就是衣服,谁人穿的都是衣服。
  在旁人的眼中看来,就不一样了。
  阿佑正洗得兴起,“呯!”一块不算小的石头砸入水中,溅起她一身的泡沫。
  “笨蛋,连衣服都不会洗。”
  阿佑不会听错,这是原来的影刹大人,现在的楚影二公子的声音。
  有些困惑了,莫非人间连洗衣服都是和原先不同的?
  “二公子,”阿佑顿了顿,确认这个新称呼是没有叫错,才接着说,“你来教我洗。”
  牙齿有被咬碎的趋势,心里头有一股小心扑腾着往上冒,就在快冒上烟来的时候,却又撞进了那双眼睛,流动着清澈的光,明明很安静,却会让你的心跳,失了节奏。
  满肚子的怒火一古恼儿消失了,楚影这才发觉自已的异常。
  一向冷如冰寒如霜只是偶尔暴躁发发火的人,这几日居然把发火当成了家常便饭;
  一个看不顺眼就直接把人丢出去,或者直接推下河的人,这几日居然养着她吃了一顿闲饭,还任她说些完全不在常理的话来把自已气个半死。
  是自已突然间变了,还是她的功力太深厚了?
  而此时的阿佑,在求教未果之后,趁着他呆愣的功夫,想想明天的一顿饭,又蹲下 身去洗衣服了。
  用手搓,细细的从衣领到衣袖一处都不放过,搓完了之后,放清水中洗,要在水中将衣物抚平,拉直,再细细抖开。
  反正她本来就是个婢女,只不过工作地点从天庭改到了人间。
  所以她做起来,无比娴熟。
  她又去拿另外一件衣服的时候,一双脚阻止了她。
  她眨眨眼,确认自已没有看错,的确是一双脚。
  楚影已经平静下来,并且分析过了,他会生气的原因,只不过是不喜欢她洗衣服时专注的样子,尤其,那还是别人的衣服。
  不再去想近日这纷纷扰扰突如其来的复杂情绪,他顺从心意的脱下身上外衫,丢给阿佑,顺便再留下一句话,
  “洗完了拿来给我看。”
  走几步,又补充了另外一句,“除了我的衣服,不准再洗。”
  阿佑拿着手里的衣服,欲哭无泪,那她自已的衣服要谁洗。
  就算是草,在成人形的时候,也还是要穿衣服的。
  “大人,你在哪里呢?”阿佑仔细的回想了一下,还是觉得自家大人好。
  至少,会让她吃饭,洗衣服,洗自已的衣服。
  可是听说,出远门去了,很远的远门,归期不定。
  是一家三口出远门去了,突起又起了疑惑,那为什么独独留下二公子了呢?
  阿佑抱着衣服,兴冲冲的往楚影的院中跑去。
  院中没人,连平时守着的侍卫都不见了,阿佑自是不知有什么规矩,一路畅通无阻的冲了进去。
  “滚!”这一次是声音夹杂着怒气还有别的什么,阿佑还没来得及分辨,便被一股劲风托起,生生甩向院中。
  紧接着,楚影的身形如鬼魅般闪出,一只手掌就牢牢的扣在阿佑的脖子上。
  有些无法喘气,阿佑却只是乖巧的闭上眼睛。
  人死了变成鬼,草死了要变成什么?
  反正应该大仙也不会害她,她是不是要变成妖再回天上去修炼,这样想想其实也挺好的,原本她也就没什么好牵挂的,能这么快就回去也没什么不好。
  当然,一根筋的阿佑并没有想到,她其实并不确定她会不会变成妖。
  可是就在阿佑的脖子轻轻作响的时候,楚影却突地放开了手,飞快地站了起来。
  那一刻,居然会觉得心悸,楚影背在身后的双手,难以自制的颤抖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滚!”
  这一次,没了火气,却足以把人冻成冰。
  阿佑使劲的咳了一阵,才慢慢从地上爬了起来。
  把还抱在胸前的湿衣举到楚影面前,“二公子,你的衣服。”
  “我叫你滚。”
  阿佑忍着脖子上的痛,去拉他的右手。
  一时猝不及防,或者也是没想过居然有人在这种境况下还敢去碰他的右手,楚影的右手就被她拉了起来。
  将湿衣服搭在他抬起的右臂上,阿佑指指他握成一团从未展开过的拳头道,“放放衣服的话,手臂就可以了,这里不用没关系。”
  也不管他反应,自顾自的走了。
  而楚影,呆呆的站在那里。
  第一次,没有杀掉见过自已右手的人。
  他的右手,天生就握成拳头,从来不曾打开过。

  见面

  阿佑自然是回去睡觉了,夜里,自然是梦也没有的。
  只除了,有些饿。
  早晨,起来,二公子居然没有来骚扰她。
  阿佑出了屋,径直去找楚管家
  “大叔,我昨天洗了衣服的。”
  “嗯!”大叔一头雾水的望着她。
  阿佑点点头,“所以我要吃饭。”
  端着饭菜,嘴巴一张正要往里送,却突地想起昨日所见的一幕:空空旷旷的院子里,悄无声息的大厅中,二公子一人坐在长长的桌子那端,用着左手,极缓慢极缓慢的吃饭。
  阿佑觉得那是缓慢,当然,人间的人,说那叫优雅。
  二公子的院子里,这一次,有人。
  一堆的侍卫,齐刷刷的跪在院子里,而二公子,正摆着个冰块脸,动也不动的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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