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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武天下-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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乍听此言,战传说心中不由“咯噔”一声。

“异域废墟”是一个在乐土流传很广的传说,一个让人闻之色变的传说。据说在远离禅都的西北荒漠之中,有一片神奇诡异的废墟,在这片废墟中生活着具有神奇力量的人,他们永远与世隔绝,而且对外界的人永远怀着莫名的仇恨。

所以,进入异域废墟的人,没有一人能够活着离开。无论是无意中进入其中的,还是拥有绝世武功而强行闯入的。

既然从未有外人活着离开异域废墟,自然外界的人对异域废墟一无所知。戈壁荒漠如此广袤,异域废墟就如同其间的一片幻魔之境,人们甚至无法确定它的真正位置所在!渐渐地,世人对这片废墟忌惮莫深,接近废墟,便如同接近死亡。

战传说当然也曾耳闻有关异域废墟的种种传说,他万万不曾料到自己曾数次前往的古庙竟与异域废墟相距如此之近!正因为如此,他心中更是万般疑惑,不知先前是父亲与自己皆阴差阳错与异域废墟失之交臂,还是因为异域废墟本就如同世人所说的那样缥缈无定,不可捉摸。

但眼前这一片废墟却是真真切切地存在着,尽管荒芜残破,但无论如何亦不可能如世人所说的那般幻变无定。

废墟之中没有人影,只有残垣断壁无声耸立。

但在这样一个荒漠中,如此大片废墟的出现本就是一个奇迹,足以让任何人去思忖在成为废墟之前,它曾有过怎样的辉煌。

战传说只觉自己的手脚一片冰凉。

这不仅仅是因为面对传说中可怕的异域废墟而萌生的惊惧之意,更多的是因为他感觉到来自这片废墟予他的莫名威压。

倏地,战传说听到身后有异常的响动。猛地回首,赫然发现地面上正有一道不断隆起的直线以快不可言的速度向边荒延伸,仿若有一条巨大的蟒蛇贴着地面飞速前进。

战传说为如此诡异的情景惊得目瞪口呆,边荒亦愕然木立,待他猛地意识到危机的存在时,立即于第一时间反手拔刀!

刀光甫现,地面下的“蟒蛇”亦于同一时间破土而出——竟是一根长达十几丈的鞭索。

若非亲见,没有谁会相信世间会有如此长的鞭,更不会相信如此长的鞭竟可挥洒自如,快若惊电。

长鞭跃空而起——几乎是同一瞬间,边荒陡觉右腕一紧,倏而剧痛,他手中那柄已追随他三十多年的刀蓦然飞起。

与他的刀相连的赫然还有边荒已断下的右腕!

边荒尚未感觉到断腕之痛,那根长得不可思议的鞭已如毒蛇般缠在他的颈上,其速之快,避无可避。

边荒心中掠过极度的绝望与惊惧,他残存的左手本能地抓住了长鞭。

但这已丝毫无济于事,他的咽喉处发出可怕的“咯咯……”之声,只觉周身的力量在刹那间突然被彻底抽干了,他的身躯如掏空的布袋般颓然倒下,喉间鲜血若泉喷涌。

不二法门的黑衣骑士此刻竟无法抵挡对手的遥遥一击!

战传说的心倏然下沉,如坠千年冰窖。

他的双脚在电光石火间闪电般各自踏出一步,正是其父与千岛盟刀客千异决战时,曾在他脚下神灵般乍现的步法。

这扑朔迷离、妙至毫巅的步法使他暂时避过一劫。长鞭鞭梢犹如一支利箭般自他的右肩长驱直入,在他的右肩上划开了一道长长的血口子。

战传说仅能凭着本能避过一击,但他知道自己绝对无法在这神出鬼没的长鞭下得以幸免。

他的思绪因此而出现了短暂的完全中断,脑中一片空白。

就在此时,一道黑色的光弧在离他四丈远近的地方蓦然闪现。

在此之前,战传说决不会相信世间竟会有黑色的光弧,但此刻他却亲眼目睹了那黑得夺人心魄的光的弧线!

黑色光弧以超越常人思维的速度与线路向战传说直逼而来,当战传说感觉到一股冷风拂过他的身躯之时,在他身侧倏然响起如炸雷般的爆响声!战传说只觉胸口一闷,如被重锤猛击,他的身子顿时斜斜跌出。

踉跄跌出数尺之外,战传说双脚错步,终止住身形。

抬眼望去,他略显苍白的脸上出现了极度的惊愕之色。

在他方才立足的地方,稳稳地立着一个身材高大、伟岸如山的人,其乱发披散于两肩,身着一袭极为罕见的黄褐色的衣衫。这本是一种流俗之色,但着于此人身上,竟有着出人意表的别样气度。

他左手握着一只宽大的刀鞘,右手所握的则是一把宽且厚的刀。

刀竟是一片玄黑色,黑得幽幽发亮,似乎这把刀并非来自世间,而是来自另一个黑暗的世界。

战传说只能看到他的背影。方才所发生的变化太快,战传说甚至不能断定是否是此人救了他。

边荒已无声无息地倒于血泊中,而夺去其性命的长鞭此时已无影无踪。除了战传说与那褐衣人外,再无其他任何身影,仿若那根长鞭是来自冥冥之境。

但战传说却依然感觉到无形的杀机弥漫于虚空中,渗透进他的每一根神经,使他的全身肌肉都紧绷如弓。

就在此时,褐衣人忽然有了惊人之举,但见他手中那柄黑得出奇之刀倏然向下疾插,深深地没入了边荒的躯体之中。

战传说的呼吸止于一瞬!

他无法想象为何此人竟连一具尸体也不愿放过。

未等战传说有更多的念头,那褐衣人已有了更匪夷所思之举。

他的右臂及右腕在极小的范围内作出一连串令人眼花缭乱的变化,随即便见血肉纷飞,漫天飞扬,情景凄厉至极。

顷刻间,边荒的尸体已仅剩少半,惨不忍睹!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之气,令人作呕。

战传说只觉自己的心与胃同时抽搐,他想怒喝一声,却未能发出任何声音。

无论如何,不二法门将他护送至此亦有一番情义,而边荒更是曾救了他的性命。

他相信这褐衣人一定是个魔鬼,只有有着魔鬼一般的心的人,才会如此残忍!而那柄显得发亮、黑得诡异的如同来自魔域的刀便是很好的明证。

褐衣人突然回头望了战传说一眼。

他的脸几乎被两肩披散的乱发完全遮住,所以战传说所看到的只有一双极亮亦极冷的眼睛,仿若是兽之眼。

但战传说反而毫无惧意了,对此人的痛恨抑止了他的惧意!他开始相信杀了边荒的人一定就是这个褐衣人!

就在此时,他听到了“咝咝……”之声,就如同有人在用力地撕扯着布帛,声音惊心动魄。

一道长长的鞭影自十数丈之外闪电般吞吐而至。

取边荒性命者并非褐衣人!

那可怕长鞭的目标赫然是褐衣人,一切忽然变得扑朔迷离。照眼前情形看,褐衣人应是救下战传说的人,但方才他的举止却足以说明他与边荒是敌非友。

褐衣人那柄黝黑的刀自下而上划出一道惊人的光弧,与此同时,他左手手中的刀鞘横向虚扫,立时有数颗黑色弹丸射出。以褐衣人为中心,突然有黑色的烟雾在十丈内迅速弥漫开来,战传说亦被笼罩其中。

未等战传说醒过神来,便觉劲风扑面,他的后背数处穴道一麻,已被人拦腰抱住,动弹不得。

与此同时,密如骤雨般的金铁交鸣声在他的身侧响起。一声低低的闷哼声中,战传说已被人挟制着疾掠而起。

战传说的思绪在这一刻完全中断,他竟昏迷过去了……

当战传说醒过来时,发现自己正仰首躺在一个较为平缓的地上,视线所及,漫天繁星。他略略怔神之际,听得一个显得粗犷的声音道:“想不到,你真的能逃脱他们的追踪!”

战传说稍稍仰起上半身,只见十几丈外正有一个人盘膝而坐,而更远的地方则有一人双手互抱而立,两人之间隔着颇远的距离。虽然夜色朦胧,无法看得真切,但战传说仍能分辨出那盘膝而坐者就是那褐衣人。

只听得褐衣人似若自嘲的声音道:“我本就是浪迹天涯之人,若连这一点都做不到,只怕早已死了一百次了。”

不知为何,褐衣人说话说得很慢,慢得让人在他说完第一句时,全以为他不会再有第二句。

随即那褐衣人又道:“这一次也幸好有你相助,否则如此可怕的对手,我未必能脱身。”

“你应该知道我从不助人,更不救人,有谁听说过刑破会救人?!刑破只会杀人!所以我并没有助你。”

褐衣人哈哈一笑,笑罢过了颇长时间方接着道:“凡事总有一个例外,其实我又何尝不是一个只会杀人而不曾救过人的人?”

说到这儿,他忽然长身而起。战传说感到偷听他人言语终有失光明磊落,于是悄然躺下,闭上双眼,假作仍未醒来。

有脚步声径直向他这边而来,直到数尺外方停下。

“战传说,你想会是什么人要杀你?”褐衣人的声音问道。

战传说这才知道褐衣人早察觉他已苏醒,不由有些赧然,同时心中暗自奇怪对方何以知道自己的名字?不过很快又明白过来。自从其父与千异一战后,乐土武界中人想不知他的名字也难了。

战传说只好睁开眼来,映入眼帘的是乱发后一双闪着逼人光芒的眼睛。战传说半坐起身子,道:“也许他们要杀的只是不二法门的黑衣骑士,我与不二法门的人同行,便要杀我灭口。”

褐衣人的嘴角处浮现出一抹略带嘲讽之意的笑:“黑衣骑士在不二法门中是地位最为普通者,为了杀六名黑衣骑士而远涉万里来此荒凉之地,只怕无人肯为之。”

战传说心中一动,暗忖道:“他如何知道与我同行的是六名黑衣骑士?难道在出手救我之前,他已一直暗中追随?”

褐衣人似乎看透了他的心中所思,道:“杀黑衣骑士的人不会是在这荒漠中与你们偶遇,我亦不是。事实上我已追踪了你们十一个日夜。”

十一个日夜?那岂非自战传说等人起程之日起,此人便一直暗中追随?

战传说隐隐感到事情越来越复杂莫测,他以少年人特有的茫然神情道:“这……却又是为何?”

直觉告诉他,在这复杂莫测的处境中,唯有让他人感到他仍只是一个少不更事的少年,方能为自己赢得更多的机会。说这句话时,他的目光飞快地扫了远处抱臂而立、自称“刑破”的人。

褐衣人缓缓转身,背向战传说道:“我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我曾许下一个诺言。”

“对谁许下的诺言?”这一次,战传说真的有些惊讶与好奇了。

“对自己。”

“对自己?!”战传说失声道。

“这一生中,我曾许下过许许多多的诺言,但却几乎从未守信过。”褐衣人的话语再度变得缓慢无比,“所以在世人眼中,我是一个食言而肥的人,一个根本无须尊重的浪子。”

顿了顿,他又道:“但即使我失信于天下人,至少我未曾对自己失信。对他人许下的诺言,常常是不得已而为之,唯有对自己,却是心甘情愿。”

战传说沉默无言,其实褐衣人仍未说出为何要追踪不二法门黑衣骑士并救下他的原因,但战传说却已不再追问。

沉默中,他忽然轻轻地“啊……”了一声——那抱臂而立的人不知何时竟已离去!

褐衣人的目光投向远方,道:“你可知这位曾助你逃脱险境的人是谁?”

“他……是刑破?”战传说道。

“错!”褐衣人断然喝道,“你记住,救你的人可以是任何人,却决不能是刑破!否则也许就会因此而使你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战传说心中若有所悟,他有些狡黠地道:“但这是事实。”

“事实?”褐衣人苦笑一声,道,“你却不知,有时候,事实也会是假的。”

既然是事实,又怎么会是假的?但战传说却没有再反驳,只是若有所思地望着褐衣人高大的背影。

战传说决不会想到褐衣人寻来让他果腹的会是一大堆蝎子!他的饥饿感似乎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褐衣人自顾动手摘下蝎的两只毒钩,再将蝎子的身躯剥开,凑到嘴角,用力地吮吸着,随即将吸空了的蝎子扔至一旁,又接着拾起第二只蝎子……

当他吃完四只蝎子时,这才对战传说道:“这些蝎子皆是在暴风袭击下毙命的。蝎子性命危急之时,体内之毒素自然而然地会流至尾部,所以在它死后只要摘去它的毒钩,就不再有毒了。”

顿了顿,他又接道:“你们带的干粮、水囊皆已丢失了,即使能重新找回,也是不能再食用。”

“为什么?”战传说不解地道。

“如果我是袭杀你们的人,就一定会在你们丢失的食物中下毒。因为在这戈壁荒野中,要找到可吃的食物实是不易。”

说完看了战传说一眼,继续道:“其实蝎子并不会如你想象的那么难以下咽。但凡有毒的东西,它的味道都是颇为不错的,就像良药多半很苦一样。”

战传说的肠胃又开始“辘辘……”直响,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终于强笑道:“叔叔你说得不错,蝎子干制后,还可以入药呢。”

他小心翼翼地拾起一只蝎子。

褐衣人道:“蝎子已两次救了我们的性命,若不是我有意以黑衣骑士的血腥之气引来蝎群,只怕我们未必能脱身。蝎子本来并不对人的血肉感兴趣,它们以捕捉虫子为食。但这场暴风骤雨使蝎子全都从洞穴中逃出,结集成群,蝎群所过之处,虫子自然无法幸免,但戈壁荒凉,蝎群终会无以为食。”

战传说记起褐衣人以他那黑而亮的刀将边荒的尸体斩作无数碎片的情景,虽然此刻褐衣人的解释是借此引来蝎群,但战传说仍是将信将疑。他有些愤然地道:“以对手那么高明的武功,又怎会惧于蝎群?”

褐衣人哈哈一笑,道:“你是否怨我不该对已死之人再下狠手?”

战传说道:“不错!”

“哈哈哈……难道你不知道如今只有我才有可能让你活着离开戈壁?”

战传说不语,但其神情说明他显然不会为自己方才所说的话后悔。

褐衣人并未动怒,他正待开口之际,突闻极为轻微的破空之声响起。

褐衣人神色微变,倏然拔刀在手!

一道乌光如流星曳尾般向他们这边疾射而至,但当两人的目光齐齐投向那边时,却只见夜色苍茫,毫无人影。

褐衣人的刀一闪即没,重回鞘中。

因为他已看出遥遥射至的乌箭并非以他与战传说为目标。

褐衣人的判断果然极为准确,只闻“噗……”的一声,那支乌箭已深深地插入他与战传说之间的地面上。

两人同时发现在箭杆末端系有一根短短的竹管。

褐衣人皱了皱眉头,眼中有了异样的光芒。他沉吟片刻,终举步上前,显得极为郑重地拔出那支箭,将细竹管取下。

战传说将被褐衣人弃于地上的箭重新拾起,仔细察看后,断定此箭与射伤他的那支箭并不相同。

这时,褐衣人自竹管中抽出一卷纸,展开后,只见纸上写满了字,但在夜色下却根本无法看清。

褐衣人取出火摺子,引燃火绒,借着微弱的火光阅毕,脸上有了惊讶之色。随即他将那张纸递给了战传说。

战传说愕然接过,看罢顿时有了兴奋之色,忖道:“原来是有人暗中指引前往那座古庙的路。经过昨夜的变故,我本以为已无望再去古庙了。”

褐衣人淡然道:“这其中会不会有诈?也许此人只是要将你引入一个圈套中,否则他为何不现身?”

战传说摇头道:“此人在信中做了一个记号,这种记号,只有我和父亲能识得出。暗中为我引路的人定是我将要见到的人。”

他很诚恳地向褐衣人接着道:“我必须遵守父亲与此人之间的诺言,所以需得与你分道而行了。尚未请教尊姓大名,救命之恩,只能日后相报了。”

褐衣人意味深长地道:“以今日局势来看,日后你我能活着再相见已是造化,又何必去顾及其他?”顿了顿,他忽然说了一句很古怪的话,“何况我本就是一个已死亡的人,你更不必知道我是谁。”

战传说怔住了,眼睁睁地看着褐衣人转身大步离去。他的步子迈得很大,却十分从容,但其速却快得出人意料。转眼间褐衣人的身影便在夜色中越来越淡,直到完全从战传说的视野中消失,仿若他真的只是一个复活了的幽灵。

战传说呆立良久,心中思绪如潮水般汹涌起伏。无论是要取其性命者,还是出手相救的人,都是那么的神秘而诡异,让人无法捉摸。

他忽然开始怀念生他养他的那一方土地。

但他知道,自己已无法回到那个他生活了十数年的地方了。

——也许,是永远!

这是一座在乐土其他地方决不可见到的建筑。

若是你第一次见到这座以方石砌筑成的屋子,定不会将它视为“庙宇”,因为它与世人所见到的诸类庙宇都不相同。

但战传说却知道不远处的石屋正是他要寻找的古庙。

他长长地吁了一口气,这才感到一种刻骨之疲惫占据了他的身心。此刻连他自己也难以想象他是如何在伤累之后又步行二十余里路,最终到达这个地方的。

此时天仍未亮,古庙在夜幕中显得神秘莫测。在这之前,战传说已多次随父亲进入戈壁来到这座古庙赴约,但每次他都是在此止步,从未进入过古庙中。

对他来说,古庙就是一个看似触手可摸,却又遥不可及的秘密。他不明白究竟是什么样的秘密可以使父亲不辞辛劳,远涉万里。

如今,这个秘密终于将为他揭开。

战传说怀着莫名复杂的心情向古庙走去,他自知自己的武功实在不够高明,也许只是与不二法门的黑衣骑士相近。他不明白为何父亲有着惊世骇俗的剑道修为,而自己却只能对父亲望而敬之。

连番扑朔迷离的惊变使他明白即使是在这荒无人烟的戈壁中,亦有不少足以让他的生命止于一瞬的力量。

但战传说却无所畏惧!

因为他自忖自己与武界毫无恩怨纠葛,即使是父亲,也是在与千异一战时,才第一次真正涉足武界,在昙花一现之后,便从世人的视野中消失。若说他们父子二人与武界有关联,也是有恩而无怨。

心中坦荡,复有何惧?

少年战传说一步步地走近那笼罩着神秘气息的古庙——其实在这荒原上的任何一间屋子都是非比寻常的。

他不会知道,当他踏入古庙之时,便是开始与乐土武界结下千丝万缕、挥之不去的联系之时。他不会知道从此他将会步入一条他从未想象过的道路。

夜幕中的古庙似乎与天地一般亘古,仿佛在天地初开之日起,它便已存在了。

古庙竟也有门!

门是如夜色一般凝重的黑色。

既然是庙,就一定有被祭拜的神,有虔诚的祭拜者。

那么,在这人迹罕至的戈壁滩中,祭拜者会是什么人?被祭拜的,又会是什么?

庙宇似乎是一种联系人与神,联系现实与虚幻的地方,所以庙宇注定是神秘莫测的。

战传说立足于那幽黑的门前,心神茫然,以至于一时间竟忘了自己置身何处,忘了自己是为何而来。

不知为何,他忽然想起褐衣人与这庙门一样幽黑如夜色的刀。

战传说心知这样的庙宇中决不会有僧侣之类的和尚,于是他毫不犹豫地用力推开那扇黑色的门。

门果然应声而开。

但战传说却心头微惊!

因为他骇然发现那黑色的门光滑如镜,却决不会是木制的,也绝非铁铸的,但长年累月而无人料理。若是铁铸的,必定早已锈迹斑斑,不复光滑,纵然无人得知此庙源于什么年月,但至少也是在十余年前。因为据父亲所言,在自己出生之前,父亲就已来过这座古庙。

一阵阴寒的风自门内直贯而出,但没有战传说想象中的腐朽气息。

里边一片漆黑,如同一个无边无际的黑洞,一直郑重的战传说忽然不知所措。

苍茫天地,沉沉暮色。

一座古庙。

一个人——只有一个人。

战传说忽然很想看到人,无论是老少美丑。很想听到人的声音,此时他的心中有种难以言喻的空落。

就在这时,黑暗中忽然传来极为轻微的响声,随即战传说眼前出现了一片幽幽光亮。那亮光极为柔和,且让人无法窥出它的来源,让人感到屋内这幽幽光亮本就是存在着的。

在那一瞬间,仅仅是一片柔和的亮光,竟予战传说以莫名震撼。

那是一种类似于感动的震撼。在经历了太多的荒凉、坎坷、血腥、死亡之后,更需要有温柔来抚慰,哪怕仅仅是一片柔和的光线而已。

光线并不能照耀屋内的每一个角落,战传说在片刻怔神后,便发现在屋内的阴影里,伫立着一个人影。

战传说的心跳倏然加快。

“你,就是战曲之子?”

那片阴影中传来一个极为奇怪的声音,那声音类似于有人将头伸入一个空空的大瓷坛中说话时的声音,带着奇异的回音。

战传说心中涌起一股豪情,他朗声道:“不错,晚辈便是战传说。前辈便是与家父相约于此的人?”

他相信称此人为“前辈”应无甚不妥,毕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此人可算是父亲的一位故人。

对方答非所问道:“你父亲他……已不能亲来?”

战传说不由一怔,他相信乐土之内,应无人不知自己父亲与千异决战的情形。但由此人的言语来看,他似乎对此事并不知晓。

难道此人竟是长年累月居于这荒芜的戈壁之中?以至于连举世皆知之事,他也一无所知?

略作迟疑后,战传说道:“也许家父永远也无法来此地赴约了。”

“难道他死了?!”阴影中的人显得极为吃惊,脱口惊呼。

战传说心中掠过一抹淡淡的忧伤,他声音低沉地道:“也许是……但晚辈更愿意相信家父已登入他一直向往的神魔之道。”

一阵沉默,屋内屋外的人似乎暂时都不愿再说什么。

终还是阴影中的人首先打破了沉默,他道:“你进来吧。想必是你父亲让你来此,并将他的音讯告诉我的,是不是?”

战传说举步踏入庙宇之中,他身后的门竟自动徐徐关闭。

战传说肃然道:“我理应肩负起与家父有关的一切事。”

他的眼神坚毅,甚至还有自信,让人无法因为他的年龄而忽视他所说的话。

“果然有乃父之风!”

战传说微微一笑。

蓦地,他突然感到屋内的光线似乎暗了暗,一股难言之寒意悄无声息地向他身后迫进。

战传说心中一愕,右足闪电般踏出。

他的武功进展始终不尽如人意,所以其父便传他一种步法。此刻他所踏出的便是其父所传的步法,他知道凭此步法,寻常高手一时半刻还难以伤及他。

但未等战传说踏出第一步,已有一只手掌抵于他的后背。

战传说的心倏然下沉!

一股强大无匹的浩然气劲透背而入,战传说本能地以自身最高内力修为相抗衡。

但那股强大的气劲一发即收,消弭无形。战传说一震之下,倏觉右腕一紧,竟被一只冰凉的手扣住。

战传说的心如坠冰窖。

他左手闪电般摸向身上的那支曾伤了他的箭。为了便于日后查出袭击者是何人,他一直未将箭丢弃,没想到此刻却成了他唯一可利用之物。

但他的手刚触及箭时,那只冰凉的手已松开了他的手,人影闪掣如烟如梦。直到此时,战传说才有机会侧身相望,但却一无所获。

而那阴影之中仍有人影静静而立。

幽黑的门紧紧关闭着,袭击战传说的人只可能是在那片阴影中的人。但战传说竟根本无法察觉此人的进退闪掠。

战传说心知单论身法,此人甚至还在自己父亲之上!若是此人要对自己不利,自己必然没有任何脱身机会。

一股凉意自他脚下升起,弥漫于全身——他无法猜知对方如此举动是何用意。

“你的武道修为果然不高……果然不高……”那片阴暗中传出奇异的声音,言语间若有所思。说完这句话,复归沉默,久久不言。

战传说忍不住打破沉寂道:“家父只是让晚辈来此赴约,并未说赴约是为何事,望前辈明示。”

言及此处,战传说亦不明白父亲为何不在事先将此事说明,若是对方心存恶意,不谙内情的他岂非处境不妙?

那人答非所问地道:“这一次为何有不二法门的人与你同行?”

战传说暗忖道:“你总算对武界中事并非一无所知,还识得不二法门的人。不过由此看来,他对我进入戈壁后所经历的事应知之甚多,将前往古庙的线路告诉我的人当然是他。”

当下,他将其父战曲与千岛盟千异决战龙城之巅的事略略述说了一遍。

听罢,那人冷哼一声,道:“不二法门自以为是天下主宰,实是可憎!他们随你同行,多半另有蹊跷,难道你不知龙之剑有非比寻常之处吗?不二法门定也知道这一点,所幸他们终都丧命于茫茫戈壁之中。”

战传说一惊,道:“不二法门的黑衣骑士之死,难道与你有关?”

“虽然我很愿意取他们的性命,但遗憾的是却被他人抢先一步了。”那人毫无顾忌地道。

战传说却将信将疑,“龙之剑”虽有非比寻常之处,但不二法门未必对此剑存有觊觎之心。普天之下,只怕很少有人不知“龙之剑”是战曲父子二人之物。龙城之巅一战,龙之剑无法取回,不二法门便派出十二名黑衣骑士,在龙之剑左近筑屋日夜守护此剑,以便日后若千岛盟有所质疑,可以此剑作证。

当下战传说道:“不二法门的大公无私天下共知,正因为如此,才有‘不二’此名……”

话音未落,忽然隐隐听得外面有金铁交鸣声响起。虽然其声显得甚为遥远,却十分密集,战传说神色微变。

只听得那奇异的声音道:“既然不二法门涉足此地,又有异域废墟存在,那么有杀戮与血腥都毫不奇怪。因为人皆共知不二法门也许是乐土武界最具实力的力量,而异域废墟却是最为神秘的力量!”

顿了一顿,又接着道:“但无论外边的情况如何,都决不会影响你我之间的交谈,这座神庙并非每个人都能接近的!”

战传说目光一跳,道:“神庙?敢问此庙祭拜的是什么神?”

沉默良久后,那奇异的声音道:“是一个拥有世间最伟大的力量之神!”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无限尊崇与敬意!

战传说心中一动,忽然道:“晚辈有一个请求,想见一见前辈的真面目,不知能否应允?”

说这话时,他已缓缓向前迈进,步伐沉稳。

“为什么?”

“也许是好奇心使然。我想知道是什么力量能促使我父亲每年八月十五远涉万里来此与你相见。”战传说道。

“到了你应该知道真相时,我自然会让你知道,眼下却不行!”

“这只是一个借口而已。”战传说固执地道。自从那场可怕的暴风雨之后,他经历了太多的诡秘蹊跷,他不愿让自己永远处于被动之中。

“你太放肆了!”阴影中的人沉声喝道,“你知不知道我举手投足之间便可以取你性命?!”

战传说的嘴角处泛起了一抹独特的笑意,那是揉和了自负、孤傲、洒脱,甚至还有不屑的笑意。他的笑容会让人明白他是一个决不会轻易改变自己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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