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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上花已开-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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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不算说谎,赫连丞相的确是请了人教鸿妍剑术和功夫的,只不过那丫头不肯认真,而且师傅鉴于她的身份不敢多教,两样都只学了些皮毛。想来我说的和传言一样,李德魁略一思量就笑了,疑虑尽去——
“看来赫连丞相和老夫的想法很相似啊,老夫那个调皮女儿也是被我带得整日喜欢舞刀弄枪的。”
我见他消了疑虑才松了一口气,张勇飞却提着个酒坛凑过来:“王妃刚才吃了这么多烤肉,要不要喝些酒解解腻啊?”
我一闻到那冲鼻的酒味立刻往后缩,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有了前车之鉴,我是说什么也不喝这里的酒了。尉迟尹拦住我往后退的身子,无奈的和张勇飞笑道——
“张将军就别逗若儿了,她昨晚喝成那样,可是怕了你们边城的酒了。”
李德魁也及时出声把张勇飞捉了回去,看他有些沮丧的冲我皱了皱鼻头,我有些哑然,这个将军还挺小孩的,大男人一个还喜欢这样逗人玩儿。
“老夫记得昨晚王妃说要和老夫说说那个……啊,葡萄酒来着的,到底是什么酒,葡萄酿的酒吗?怎么个酿法?”
提到酒李德魁倒是想起我昨晚的“梦话”了,他这么一说,我也想起不能喝这里的烈酒,可以自己酿酒来喝的嘛,西北大漠的葡萄不是很好的嘛……
“嗯,的确是葡萄酿的酒,不是太烈但很好喝哦。只要将军找来足够合适的葡萄,我就酿几坛给大伙尝尝!”顺便也满足一下我对酒精的小小“需求”。
余音
“师父!葡萄都找好了,就等您说做法了。”
大清早王奇的大嗓门就在外面响起来了。还好天热我起得也早,不然他这么来扰了我的懒觉,我非和他干架不可。
他这声师父让我郁闷了很久。都是在胡杨林那天教他赢了刘大全,好多士兵就都好奇的想学这个空手道,两个将军也觉得有些招式学了对训练士兵有好处,便找尉迟尹谈了半天,好不容易那个家伙才同意了,可又说我身为王妃不能像个教头一样到校场上,只好让和我比较熟的王奇做我的“入室弟子”,我教了他,他再去教其他人。本来王奇就在李德魁身边混得不错,现在还多了个“武教头”的名号,这把他得意的,整天师父长师父短的跟着我,现在还接了协助我酿酒的任务,他更是每天都来我这里应卯。
说到尉迟尹,本来他不希望我和士兵走得太近,想让我教他,他再去教别人的。无奈他的正事不少,不能每天都赖在这里,只能把这个“好事”给了王奇。我怕太阳晒,也只是在阴天或是太阳落山后才跑到校场上“视察指导”一番,实际上就是去看热闹,一来二去的尉迟尹便郁闷的发现不少士兵已经在私底下把我叫成王妃小妹了。
至于那天晚上的事,我回帐后憋了半天才问出来,还没等尉迟尹回答我脸就红透了,倒惹得他先笑了我半天。
对于我这个先知却不知道已经发生的事,我只推说是喝醉了的事记不清,尉迟尹倒也没再多问,解释说是那时看我喝醉了开始胡言乱语,怕我不留神就把自己的真实身份说出来,所以他才急忙带了我回帐,还摒退左右,直到第二天酒醉过了才让人进来伺候。
这么说是有道理,我看他神色坦然,不像说谎的样子,想来应该也是这样的了。至于那晚上还有没有再发生什么其他的事,我实在没好意思问出口,想想他那时还能考虑到怕我酒后失言的问题,脑子应该是清醒的,还不至于酒后乱性,相处这么久知道他不是趁人之危的人,我也就不再记挂这件事。
“东西都准备齐全了吗?”
一走出帐篷我就看到门外停了一大车葡萄,顿时有些目瞪口呆。这数量也太多了吧……军队里的士兵将领大多都是好酒的人,其中以李德魁最为痴迷,每天没了酒就几乎要过不下去,那天听说我要酿这葡萄酒,他立刻举双手赞成,还无条件的尽量提供我需要的一切器材,支持力度相当大。
“当然,李爷子可是亲自交待好的,差不了,这葡萄也是刚刚从边城运来的新鲜货,随您挑。”
王奇示意赶车的人把葡萄运进旁边一个专门搭来给我酿酒的小帐里,笑嘻嘻的答道。李德魁张勇飞两人待士兵很好,大家对他们俩虽然有崇敬,但私底下更多的是像朋友家人一样相处,还亲切的叫他们李爷、阿飞哥。这种不甚注重等级区别的平等交流方式更是让我觉得轻松惬意。
走进帐里,看到果然各种酿酒用的容器工具一应俱全,我满意的坐到桌边,边检查容器质量边给王奇分派任务——
“小奇子,你再找几个人来一块儿选葡萄,最好选那些熟得从串上脱下来还完好的葡萄,熟透了的也行,总之越熟越好,选出来就装在这个大桶里。”
“得令!”
王奇夸张的行了个军礼,扮着鬼脸跑出帐外。我看着他瘦小的身子一蹦一蹦的,只觉得好笑。王奇才十八岁,参军不过几年,军队里的艰苦训练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练得多,可性子还是保留了少年的活跃。
王奇和军营里的战友相处得都很好,又因着他年龄和身材的关系,大家都叫他“小奇子”,我和他熟悉后不想再连名带姓的叫,便也跟着大伙儿叫他“小奇子”。他本是不乐意,可被我隔三差五的叫了好几天后,也就不了了之的默认了。
一遍检查下来,王奇也带了几个年纪小些的士兵回来了。我告诉他们选葡萄的要求后便在一旁充当“监工”。王奇和这几个士兵都是手脚利索的,没一会儿桶里就堆了不少选出来的葡萄,我急忙叫停,接着下一步骤——
“把这坛白酒倒到桶里,刚刚没过葡萄就行。然后把葡萄一颗颗拿出来,全部挤破了再放到这个透明的罐子里。”
王奇他们很配合的“执行任务”,可还是忍不住好奇:“王妃,为什么都要选这些熟得都要烂掉的葡萄,其他那些刚熟的不是更好吗?”
“酿酒不需要好看的葡萄,足够成熟才适合发酵酿酒。再说,那些好的葡萄,不用来吃岂不是浪费了?”
我其实也不知道具体的原因,只不过以前老爸在家自酿葡萄酒时因为好奇跟着学了一阵,倒还从没亲手尝试过。于是便粗略的解释一下,顺手拿起一串晶莹的玛瑙葡萄,津津有味的吃起来。
“好了,就这样吧,把罐子密封起来,暂时就可以了。”
看着酿酒的前期工作完成,我心情大好,待他们收拾停当便抱了一大盘葡萄过去“犒劳三军”。王奇已经习惯了我的“尊卑不分”,大咧咧的拿起葡萄就吃,边吃还边大声说要第一个尝我酿出来的酒。倒是那几个小兵,又是摆手又是推辞,反倒把我弄得不好意思了。
“师父啊,王爷和将军正在校场上操练士兵呢,您想不想去看看?”王奇等我吃够了葡萄,便一副居心叵测的样子上前提出建议。
他倒是会投其所好,知道我不喜欢安静呆着,就乐意看些军营里的新奇玩意儿,便也不理会麝烟的抗议,经常弄出些让我心痒痒的提议。前天还带我去看了兵器库,看得我眼花缭乱,还拿了把大刀和他比试起来,结果被闻讯赶来的尉迟尹好好念了一通,还上下仔细检查我有没有受伤,着实让我郁闷。
“小奇子,其实是你想去看吧?”
我瞟了一眼他隐隐有些期待的样子就知道他有多想去看操练。这次操练应该是李德魁对尉迟尹“审核”过关后的一次检阅性质的练兵,只挑了几个精英级别的营队,算是展示守境军“风采”。王奇他们这些不需要上场操练的当然也不想错过这难得一次的开眼界的机会。无奈他要协助我酿酒,恰好是今天,导致他为了赶上看操练,刚才明显是在超高效率办事。
“嘿嘿,师父如此英明,自然知道我想什么的……要是您不去,我自然也是不能过去的……不过我想王妃也是有兴趣的吧?”
见我说得坦白,王奇也不再绕话,不好意思的挠挠头,依旧不放弃“怂恿”我去看操练的决心。
虽然这话有明显的讨好成分,不过我的确也是很想去看看古代的操练阅兵是什么样子,不然也不会一大早起来赶时间搞定酿酒的事。于是便顺着他的话开玩笑——
“既然小奇子都这么说了,为师要是再不移驾,以后可不是就没人愿意替我酿酒了?”
顺手抄起一大串玛瑙葡萄,我乐滋滋的边吃边走出帐外,王奇闻言则是大喜过望的跟了出来,完全不计较我刚才的玩笑。
才接近校场,就已经清楚地听到浑厚的击鼓声,和士兵气势如虹的呼喝,只听得人心潮澎湃,我不由得加快了步伐走向校场。
校场周围已经围满了好几层人,连缝都没留下,围观的士兵里还不时发出赞叹和惊呼。由于正门入口已经形同虚设,除了人还是人,王奇怕我被人挤着,只好带着我从主席台后面爬了上去。
一上来便是主席台了,只看见前面尉迟尹和李张两个将军并肩而立,正凝神的看下面校场的操练,而其他人也是专心致志,都没有发现我和王奇爬上来。我示意王奇不要出声,迫不及待的踮起脚尖往下面一看,校场里黑压压一大片人,正动作整齐的操练着,还随着口令有节奏的呼喝。
我站在靠里的地方,离得还有些远,不由得想跑到尉迟尹他们那里看个真切。想想自己这些天在军营里好像没被限制说哪里不能去,那今天这样没打招呼就跑来看热闹应该也不会有大问题。于是便趁着下面操练间隙变换队伍的时间悄悄跑过去,悄无声息的站到尉迟尹身边。
“若儿?!你什么时候来的?”
尉迟尹察觉到身边有人靠近,扭头一看发现是我,惊讶不已:“你不是在帐里酿酒的吗?怎么又想着跑到这里来了?”
李德魁和张勇飞听到声音也扭头过来,亦是有些惊讶。又看到站在后面的王奇,张勇飞一脸了然的一个巴掌就拍了过去,假意责怪道——
“肯定是你小子干的好事,自己想来看热闹就怂恿王妃,居然还是从后面爬上来的,不会让人通报吗?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还有李爷交给你的任务呢?不想干了?”
王奇是个皮厚的,也不多解释,就挠着头嬉皮笑脸的装傻。我便接过话:“张将军别怪小奇子,其实我也想看热闹,我们是互相怂恿来着。那酒已经在酿了,不然我也不敢跑来啊,李爷子没喝到酒会骂我的。”
“哈哈,瞧这个小丫头说的,老夫怎敢骂我扈国的尹王妃?别说大不敬,王爷可是第一个不会放过我这把老骨头啊。”
“李将军又说笑了,小王岂敢对将军不敬?”
见李德魁开自己的玩笑,尉迟尹也玩笑了一句,脸上的笑容却是无比灿烂,不着痕迹的把我带到怀里站好,低头在我耳边小声地问道:“这么早起来,不困了吗?”
眼见一旁李张王三人已经迅速的很“识时务”的踱到一边假装看操练去了,我顿时觉得无奈起来。军营里不会有太多的地方给我搭专属帐篷,再说我既然是尉迟尹的王妃,尤其还是“恩爱有加”的,不和他住一个帐篷实在说不过去。虽然一直是他睡凉榻我睡床,算是井水不犯河水,可其他人就不这么看了,总之王爷王妃恩爱甜蜜的故事还在继续到处流传。
“有热闹可看,怎么会困?”我一边不着痕迹的拉开我和尉迟尹的距离一边回答。虽然我通常是嗜睡如命不到太阳晒屁股不起来,可要是有感兴趣的事,多早我都能爬起来。
“呵呵,那若儿觉得我扈国的守境军如何呢?”尉迟尹也不介意我退到一边,见我眯眼看下面的操练,便笑着提问。
“……很好很强大。”我还没开始看呢,怎么会知道,只能漫不经心的敷衍。
没等尉迟尹再说话,又一轮的操练开始了,下面整齐划一的动作和声势浩大的演练顿时让我叹为观止,长这么大也只有国庆大阅兵能给我这么强烈的震撼。想起以前军训时看教官的集体演练都会佩服得下巴都要掉下来,可如今近千人的现场操练摆在眼前,立刻让我觉得自己以前是井底之蛙没有见过大世面了,这架势,乖乖,难怪当年能一举击破启国的进攻,虽说战争时领兵者的谋略很重要,可要是没有这些高素质的“执行者”,再好的计策也是白搭啊……
正在心里赞叹扈国守军的素质强大,我突然没来由的一阵晕眩,心脏猛地开始阵阵紧缩,我难受的闭上眼,脚下一个踉跄下意识就伸手抓了身边尉迟尹的衣襟,尉迟尹正看操练看的专注,被我这么猛地一拉惊到,还没来得及转头就先把我拉到怀里抱好,回头见我脸色惨白双眼紧闭的样子更忍不住惊呼——
“若儿!你怎么了?”
那边的三人听到声音立刻赶过来,待我睁开眼时就看到四张男性面孔放大在眼前,才缓过来的心脏又被吓得几乎要痉挛抽过去,真是人吓人吓死人啊。
等心脏跳回原位后我才扶着尉迟尹的手臂站起身,冲周围几个紧张的大男人笑笑:“我没事,就是刚才有些晕,可能是站太久了,没关系的。”
“刚才脸色都白成那样了还说没事?是不是太阳太毒晒中暑了,回帐里休息去,我让军医去给你看看。”
尉迟尹显然是紧张过头了,回过头就让人叫军医,我急忙出声抗议:“我不回去,都说没事了,我要留下来看操练!”对于突然而至的晕眩我很是疑惑,以前从来没有过的,这次好像是接近校场后身体就有些隐隐不舒服,只是我刚才太激动着要看操练,也没留意。现在想想只直觉好像是和这操练有些什么关系,所以我说什么也要留下来,说不定能弄清楚缘由呢。
尉迟尹似乎对我的不讲道理有些接受不了,皱起眉还没说话,那边张勇飞则神色复杂的看了我半天,手撑着下巴摸了摸,终于慢条斯理的说道——
“王妃才来没多久,不应该是中暑,不过看这样子,王妃莫不是……有喜了吧?”
哈?!
他老人家话音才落,尉迟尹就睁圆了眼,我则把下巴砸到了地上,他这都从哪里看出来的啊……我们这边被惊呆掉了,那边李德魁却没想这么多,急吼吼的就着急了——
“什么?有喜啦?……那还不赶紧的,军医……”
“李将军!”
眼见李老爷子的大嗓门就要吼出来,尉迟尹反应过来立刻出声阻止,我从脑袋当机的状态里缓过劲来,立刻窘得满脸通红。有喜?有哪门子的喜啊……我和尉迟尹这样的睡觉方式都能有喜那还真是省时省力了……
“这也只是张将军的猜测,不一定的,李将军这么宣扬起来,怕是不太妥当吧?”尉迟尹显然也是知道这个猜测百分之百的不可能,但又不能绝对的明说,毕竟在别人家眼里我们两个还是很“恩爱”的“夫妻”啊。
“哎呀,看老夫这个莽撞性子,王妃别怪罪,老夫给你赔罪了。”
看到我满脸通红尴尬之色,李德魁后知后觉的一拍脑袋,笑咪咪的和要我赔罪。我看着他笑得翘起来的浓密胡须,心里无奈的叹气,还以为他老人家不知道这样的话是不能大声吼出来的呢。
“那也还是要让军医来看看较为妥当,王妃身子金贵,这样无故晕眩不能掉以轻心。”张勇飞这时候倒是考虑得多,冷静得我都要以为他不是这几天成天和士兵厮混在一起赌钱的那个“阿飞哥”了。
“张将军说的也对,若儿,你还是让军医看看吧。”尉迟尹虽不担心我会“有喜”,但看得出他对我刚才晕眩还是很在意,满脸担忧的神色。
“行,但我想先看完操练。”
见我如此坚持,尉迟尹有些意外,但也没多反对,继续把我带到怀里靠着:“想看就再看会儿吧,但要是又不舒服了马上就说,不许忍着,嗯?”
我听话的点点头,思绪却已经集中到底下的操练队伍上了。刚才我们这里的小插曲丝毫没有影响到下面,队列依旧训练有素,兵士手里的锋利矛戟在阳光下反射出耀眼的光亮,眩得人几乎睁不开眼,遥对着主席台的校场那头火红的帅旗被风吹得卷曲摇曳,呼啦作响,此时步兵已经演练完毕,骑兵开始入场。
我凝神看了一会儿,渐渐觉得不太对劲——帅旗,骑兵,眼前模糊的画面似乎更加重叠,好像是两个场景的叠加,耳边的呼喝声也开始交叠,好像还有另外一阵遥远的冲天呼喊,虽不及眼前清晰,却比眼前的更为激烈,如同真实的战场……
真实的战场……才思及此处,刚才的眩晕感又传来,心脏隐隐作痛,我努力忍住不让自己往后倒去,在脑中拼命思索与战争有关的信息。
对了!突然记起第一次见到尉迟桓时曾预知过今年夏季扈国和启国会有一场激烈的战争……此时眼前的操练景象已几乎被如同幻象的战争撕斗场面完全替代,耳边是震耳欲聋的搏杀惨叫,模糊中我看到交战双方的帅旗,一面和校场对面那面一样,火红的“扈”字帅旗,还有一面,艳黄底色,玄色的“启”字……
不行了,再也撑不住了……没一会儿我已经忍得满头大汗,底下似乎又擂起了大鼓,一声声好像击打在我心上。最后一丝意识闪过,随即心脏猛地一下撕裂般的疼痛,我还没来得及痛呼出声,眼前的景象耳边的声响就全都没了踪迹,身子软软的松了下去。
………
晕眩之间,觉得周围寂静得可怕,只有耳边有淡淡的悠远声音在回荡——
“阿月不悔……只求……来世……不再和你……做兄妹……”
“不!!!琅月!!……不要走……”
嗯?是谁的声音?怎么这般悲切绝望,回荡在周围,好不真实……琅月,好熟悉的名字啊,是谁呢……
“若儿,你不要吓我,你睁开眼看看我好不好……”
咦,这又是……一阵如同飘渺太虚般的混沌后,耳边传来低声哀求,真实而熟悉的声音……尉迟尹?
耳边的声音似乎把我的神志唤了回来,感觉自己在渐渐醒转,我却没有马上睁开眼睛,只听得尉迟尹在我耳边低低呼唤——
“已经一天一夜了,军医完全不知道你是什么病,你也完全没有醒转的迹象,是不是因为水镜,我不该瞒着你……若儿,醒过来好不好,我立刻带你回去看大夫……若儿,我不强留你在扈国了好不好……”
才这么一会儿,就已经一天一夜了吗……我费力的思考着,听着耳边尉迟尹的声音已渐带哽咽,便努力要睁开眼睛。
视野中是昏黄的烛光,估计是晚上了。我是躺在尉迟尹帐里的床上,帐中只有尉迟尹和我两个人。此时尉迟尹握着我的右手贴在脸上,头却低垂着在我耳边,看不见他的脸。我想回握住他的手,无奈没有力气,手指只是微弱的抽动了几下。尉迟尹却敏锐的感觉到我的动作,猛地抬起头,我的视线正对上他布满血丝的双眼,他憔悴了不少呢,好像脸颊都陷下去了……
尉迟尹眼中的不可置信在接触到我的目光后瞬间变得欣喜若狂,随后却又夹杂了无奈和自嘲——
“若儿,我一说送你离开你就醒了,真就这么讨厌和我在一起吗?”
还没等我有所表示,他又想起什么似的放开我的手匆忙起身:“先不说这个,我这就叫军医过来给你看看。”
我心里着急,连忙要喊他,可喊不出声音,手上无力,只划到他的衣襟就垂了下来,重重敲到床沿,一阵钻心的疼痛。尉迟尹听到撞击声回过头,见我眼中含了泪急忙折回来坐下把我抱到怀里,心疼地揉着我的手。
“若儿是要说什么吗?”
我费力的点点头,示意他低头,随后凑在他耳边低低地说话:“三日后……启国……军……袭营……”
感觉到尉迟尹的身子一僵,抱着我的手上力气也不自觉地收紧,抬头见他正惊讶地看着我,呆了好一会儿才不太相信的问道——
“怎么会?这里是两国最邻近的交界处,两军可遥相对望,这些日子完全没有探子发现启国边境军有什么动作,再说启国的皇长子和菁缘公主此时还留在京城,他们怎么敢此时动手……若儿,你真的确定吗?”
我又点点头,继续不连贯的努力蹦字:“军营里……奸细……他们要……拿季雷远他们……做赌注……出其不意……后几天晚上……无星无月……偷袭……”
怎么会这么累,说句话都力不从心了……断断续续大概表达出我的意思,我已经没有力气,只能靠在尉迟尹身上喘气,说完这些话连呼吸都觉得有些困难了。尉迟尹看着我欲言又止,轻轻把我放在床上躺好,又替我盖好丝被——
“谢谢你若儿……我先让麝烟和军医进来照顾你,我去李将军那里一趟。”
“我……一个人……睡会儿……”我此时不想再有人打扰,只想自己一人呆着,便费劲的和尉迟尹摇摇头,“我没事……”
尉迟尹犹豫了一会儿,终于还是点头,弯腰在我额上轻轻一掠:“好,你先休息会儿,麝烟会在帐外候着,我去去就回。”
…
帐外离去的脚步声渐弱,帐内立刻变得一片寂静。我环顾了一下周围的摆设,视线停留在桌上摇曳的烛火上,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这次启国的偷袭,应该是我最后一次预知事物了……没有理由的直觉,却让我坚定的相信,因为我清晰地感觉到,身体里的血灵珠,消失了。
这也是直觉的判断,同样让我没有理由的坚信。胸腔里空荡荡的感觉让我记起昏倒前心脏处撕裂般的疼痛,和以前的都不一样,这次的疼痛是决绝而干脆的,一次带过,没有再留下任何痕迹,仿佛它从来没有出现过。
但血灵珠消失的同时,似乎也带走了我所有的力气和精神,我只觉得虚脱一般全身无力,别说像刚才那样说话,现在我就连眨眼睛都觉得是在浪费力气。
刚才尉迟尹欲言又止的是想问我为何突然虚弱至此吧,可我也不知道缘由,或许又是和血灵珠有关吧……我该不该告诉他呢,血灵珠消失,也就代表着我这个“先知”已不复存在,作为司命先知的利用价值已经没有了,他们要是知道了,又会怎样对我呢……
罢了,现在想也没用,能瞒一时算一时吧,至少我现在是无心再思考这个问题。倒是想到尉迟尹和李德魁他们,这个预言来的这么突然,启国是早已周密部署,如果不是我提前得知他们的偷袭应该会万无一失,而扈国军队却只有最多三天时间,实在是太仓促,我心里的担忧还是难免,但转念想想最后获胜的会是扈国,又觉得稍微松一口气。
收回视线,我闭上眼假寐。但可能是已经睡了太久,始终没办法睡踏实,模模糊糊的不知躺了多久,又听到有极轻的脚步声传来,随后有人在床边坐下。我睁开眼,看到尉迟尹正在床边看我,见我睁开眼便歉意地笑道——
“是不是吵到你了?”
我摇摇头,又看到他疲惫不堪的样子,料想他这一天一夜大概是没合过眼,顿时觉得很过意不去,便吃力地说:“你……休息会儿吧……”
“好,我就在一旁陪你。”尉迟尹也没推,笑笑便在我身边和衣躺下,把我小心的圈到怀里盖上丝被,“这次睡着,可别睡这么久了。”
我听他玩笑中还是有些紧张的语气,也虚弱地笑:“不会了。”
“我已经和李将军他们商量过了,军营会部署加紧防范的,你不用担心,好好休息就是。”
“嗯。”
无力再去思考尉迟尹是怎么和李德魁他们解释这个消息的来源,我继续疲惫的闭上眼,本以为要一夜无眠,却竟出乎意料的沉沉睡了过去。
出师
“诸位将领兵士,俗话说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明日便是我们守境大军为国出力的时候了,启国来犯,七年前我们大获全胜,这次也定能把那卑鄙的启国小贼打回老家去,扈军必胜!”
“扈军必胜!扈军必胜!”
原本宽阔的军营校场此时站满了整装待发的士兵,甲兵齐整,矛戟备全,红如烈火的扈军帅旗在炙热的阳光下随风翻动,气势更胜骄阳。数万人统一洪亮的必胜宣誓几乎要把大地都动摇,让人听着胸腔都随之震动,仿佛一股豪气就要喷涌而出。
启国的偷袭部队果然和我预知的一样,趁着无月无光的暗夜企图烧毁扈国大军的粮草,同时偷袭扈军主力,可惜被早已戒备防范的扈军及时发现,通通俘获,只放了一个领头的带了宣战书回去,告知明日便是对战之日。
这是大军赴往前线之前的誓师大会,身披盔甲头戴钢盔的李德魁和张勇飞豪气十足,站在高处端起酒碗,遥对着下面数万精锐一饮而尽。底下的士兵们也纷纷端起酒,誓死卫国的豪情壮志在冲破云霄的宣誓声中彰显无遗。
“出发在即,我不多说,只干了这碗酒,替皇上,替扈国的百姓,感谢各位兄弟。”
尉迟尹一身戎装,阳光下颇为英姿挺拔。他虽贵为亲王,而且从未上过战场,但也要求和大军一起奔赴前线参与作战。他也许不会冲在战斗第一线,但他要与军队战士同在的决心同样让士兵们感慨激动,必胜的口号一浪高过一浪,震撼苍穹。
而此时我就站在尉迟尹身旁,亲身感受着这激动人心的一刻,虽然身体还未完全恢复,可也不免觉得心绪激荡难以自已。其实我也不过是个旁观者,外人看来我自然是属于扈国一方,可实际上两方对垒与我并没有利害关系,谁输谁赢都是他们的事,更何况我早就知道结局。不过我心里似乎是偏向扈国,大概是因为在军营里和这些将士们相处过一阵子,相互熟悉,而偷袭挑起战事的又是启国的缘故吧。总之在现场气氛的感染下,我忽地觉得胸中豪情翻涌,仿佛自己也将要和这些勇士们奔赴战场,奋勇杀敌。
离出发的时间不远了,当底下的呼声暂时平息时,尉迟尹似是无意却又带着期盼的看了我一眼,我捕捉到他的目光,心里猛地想起麝烟和我说过扈国的一个风俗——士兵出征前,女子都会剪下一小束自己的青丝送给即将踏上战场的丈夫或是父兄,以表达自己的思念和祝福。
我今天的头发只是简单的编了一整束垂在身后,麝烟还细心的特意留出一小束没编,就是要我在尉迟尹临行前剪下送给他,无奈今早在帐里时我忘了,现在被他一看,我才突然想起来。
转头看底下一张张刚毅的脸庞,这些热血壮志的男儿,他们虽然斗志昂扬气势逼人,可是临行前在心里会不会也有些遗憾,出征前,没有拿到他们心中的女子系着祝福与思念的一缕青丝呢……
心里略一思量,我转头问李德魁:“李将军,我能不能和诸位将士也说几句呢?”李德魁一愣,随即大方允诺:“当然,王妃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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