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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医卫-第2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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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开始对郑桢与秦林的怀疑,万历早就忘到了九霄云外,就算事后想起来,也只会自责不该乱想,明明爱妃亲口说过,秦林帮助过她家的嘛!

张鲸看得暗自心惊,这个女人不寻常啊,完全把陛下玩弄于股掌之间,将来可惹不得她……

正好这时候万历伸手翻到了底下的奏章,看到王篆等人的奏章,待看到“杭州开海已有经年,又有福建月港海贸,奏请派遣熟知夷情善能抚夷长于谋划经济之干臣,前往闽浙巡查,办理后续事宜”的内容,顿时精神为之一振,大笑道:

“原来张太师实是迫于无奈才把女儿嫁给秦林的,心中实在厌他,所以指使门人上表,把他远远的赶走!”

郑桢听到这里,眼睛咕嘟嘟一转,撒娇撒痴的要万历陪她出去看雪景,竟把他拖了出去。

看着桌上的奏章,张鲸若有所思……

两个时辰之后,秦林在宫里一处长久无人居住的偏殿,见到了郑桢。

抖了抖皮裘上的雪花,秦林哈着白汽:“呼,好冷!郑姑娘,不,如今该叫你郑淑嫔了,叫下官来有何指教?”

秦林的口气仍和以前一样,并没有对这位炙手可热的郑淑嫔有额外的尊重,甚至笑嘻嘻地,语气里带着点儿调侃。大家伙儿老熟人了,谁不知道谁啊?

郑桢把他剜了一眼,不知不觉神情就比在万历面前还要自在随意:“哼,亏你还笑得出来,刚才要不是我替你转圜哪,陛下还不知要拿你怎么的呢!”

秦林忙问是怎么回事,听了之后觉得虽不如郑桢说得那么严重,却也难得她听到消息就立刻去帮忙,就朝她道了谢。

“咱们宫里宫外互相应援,哪里用得着谢?”郑桢心情很好,左右看看,似笑非笑地道:“你强娶了相府那位千金,老丈人可恨上你啦,张太师一心想把他踢出京师呢!”

“哦?”秦林听了消息,假装出第一次听到的样子。

郑桢笑了:“只要你帮我做件事情,我就在陛下面前替你想办法,叫张老儿的图谋不能得逞。”

“什么事情?”秦林有所意动,其实心头已经有了计较。

郑桢在宫里红得发紫,把万历迷得五迷六道,王皇后都让她三分,李太后虽不喜欢她,也不便干涉长大了的儿子。

说句大实话,就算郑桢要天上的星星,万历也会亲自爬到梯子上替她去摘,她还有什么事情,是万历办不到或者不能办的,需要求到秦林这里呢?

第691章 有所不为

“王都人,那个可恶的狐狸精!”郑桢此时完全没有了狐媚迷人的神态,而是咬牙切齿,额头的青筋都暴了起来:“当初我还没得宠的时候,陛下突然一时鬼迷心窍,竟然和这个又丑又蠢的女人有了一夕之欢,谁知道、谁知道她后来会怀了龙种!”

想起这件事,郑桢就又气又急连睡觉都睡不着,心中嫉恨难平。

本来以她狐媚惑主的功夫,搞定万历只是分分钟的事情,连王皇后都得靠边站,试想郑桢整天和万历腻在一块儿,陛下对王皇后则不闻不问,将来肯定是郑桢怀了龙子,生下来就是太子,郑桢取代王皇后母仪天下也就顺理成章了。

更何况将来万历龙驭宾天,太子登基为帝,郑桢就是大明朝的太后娘娘……靠,活脱脱的后宫甄嬛传嘛!

哪晓得人算不如天算,郑桢遇到了让她无可奈何的情况,在她遇到万历帝并得宠的前不久,万历有次去慈宁宫觐见母后,结果不晓得怎么回事儿,看中一名姓王的洒扫宫女,和她有了一夜情。

按规矩,万历在私幸之后就该赐一物件给王氏,作为临幸的凭证,何况这一举动已被文书房的内宦记入《内起居注》。但由于王氏是母亲宫中的宫女,虽然没有人会因为这件事去指责他的不轨,年轻的皇帝却感到此事不大光彩,万历也是个提起裤子不认人的主儿,不顾王氏那哀怨的眼神,穿衣束带后径自走出慈宁宫。

万历心里面根本没把这当个事儿,很快就把王氏忘掉了,不料春风一度,王氏却暗结珠胎,几个月后就因体型的变化被慈圣李太后识破并盘问出来。

李太后面对此情此景,想起自己作为宫女时的苦难与辛酸,对王氏的事情不禁触景生情,同时也为自己有了抱孙子的机会而大为高兴。

某天万历陪慈圣李太后酒宴,席间,太后向万历问及此事,万历当然矢口否认啊。李太后立即命左右太监取来《内起居注》,叫万历自己看。事实面前,万历窘迫无计,只得如实承认,心头郁闷得不行:本来玩玩一夜情而已……

李太后好言相劝:“吾老矣,犹未有孙。果男者宗社福也。母以子为贵,宁分差等耶!?”

于是,李太后就把王宫人保护起来。看着她肚子一天天长大,盘算着哪天能抱孙子。

李太后乐意,郑桢不乐意,明明有机会母仪天下,有机会做大明太后。万一王宫人生下儿子,岂不一切都成了镜花水月?

进宫之后尝到了权力的甘甜滋味儿,郑桢比以前越发追求富贵权势,她决心不惜一切代价,消灭这个潜在的威胁。

可是郑桢虽然宠冠六宫,毕竟根基尚浅。完全不可能在慈圣李太后眼皮子底下捣鬼,并且王皇后也发现了这是唯一阻止郑桢取代自己的机会,摆出一副慈祥无比的面孔,去和王宫女攀扯交情,尽力保护她腹中的胎儿。

无计可施的郑桢,想到了曾数次帮助自己的秦林,于是有了今天的会面。

“不管你想什么办法,总之我要那个本不该出生的孽种,永远不出现在这世上!”郑桢咬牙切齿地说着,阴暗的光线把她漂亮的面孔映照得格外狰狞可怕。

“啪!”彤云密布的天空,一道闪电刺破苍穹,纷纷扬扬的雪越发大了。

好一个宫廷密谋的经典场景。

秦林心中一声嗟叹,对权力的追求,竟让一位年轻女子变成了这样,他不禁暗自警告自己。

“用什么办法达到目的?”秦林假装无奈地摊了摊手:“既然你都说了,慈圣李太后和王皇后都在尽力保护王宫人和她的孩子。”

郑桢急切的拉住秦林的手。她的手心一片冰凉:“我知道你有办法,你有很多的毒药,还有一千种杀人的技巧,你可以无声无息取了她的性命,或者用毒药让她流产,抹去那个本不该出生的孽种,甚至你可以制造一起冤案,告诉李太后,那个孩子不是陛下的龙种!”

随着彤云遮挡了天光,秦林的脸色越发阴沉,他慢慢地道:“确实如你所说,我有一千种办法,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办成这件事……”

郑桢面露喜色,把秦林的手抓得更紧了。

不料秦林话锋一转,甩开了她的手:“但我不能这么做,对不起,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我帮不了你,而且你如果敢这么做,我一定会揭发你!”

郑桢不敢置信地看着秦林:很快就笑起来:“骗子,差点把我都骗到了,哈哈,你这家伙心黑手狠,什么事情不敢干?你想要什么,我都答应你。”

说着她靠上来,柔软的身子贴近秦林。在这宫中,她什么都不怕,什么都敢干,因为没人能和郑淑嫔为敌,所有对她的指控,都会被万历视作无稽之谈,乃至恶意的挑拨。

修炼周易参同契神功刚刚入门的秦林,心底立刻就腾起火焰,必须承认郑桢是个非常妖媚迷人的女人……

秦林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郑桢的嘴角浮起了笑意,越发放手施展撩人的魅惑。

天人交战的关头秦林将舌尖一咬,痛楚让欲念如潮水般退去,于是郑桢感觉到抱着的身躯突然变得像石块般坚硬,冷冰冰的拒她于千里之外。

“不……你不能这样!”郑桢终于叫起来:“我们俩联手,宫里宫外互为表里,将来可以比李太后和张居正走得更远,我们可以有至高无上的权势,不,你不能拒绝我,你这混蛋,为什么要拒绝我?”

“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秦林伸手推开门,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任冰凉的雪花拍打着面颊,在温热的皮肤上融化。

“混蛋,混蛋啊!”郑桢又羞又气,坐倒在殿内,看着秦林的背影泪眼婆娑,心底竟比进宫之前和秦林的最后一次相遇更痛苦,从某种程度上说,她知道自己永远失去这个男人的友谊了。

不过宠冠六宫的郑淑嫔又岂是寻常人物?很快她就重新打起了精神,望着秦林背影消失的方向:虽然无法赢得你的爱和友谊,但我郑桢一定会让你惊讶、让你佩服!

整理着有些散乱的衣襟,把心情和笑容都调整到最好,郑桢冷冷的唤道:“翠云、彩萍!”

两名丫头诚惶诚恐的从殿后跑来,低头不敢看郑桢的眼睛,刚才她们远远的听见了一些东西,模模糊糊的虽然不大清楚,但仅仅是听清的几个词儿也叫她们胆战心惊。

“服侍本宫回去!”郑桢颐指气使的伸出手。

她根本连威胁宫女保密的话都懒得说,也完全不必说,因为一切对她不利的消息,万历都会不假思索的拒绝相信,几名试图挑战这一规律的太监和宫女,都得到了非常悲惨的下场,从此连王皇后都放弃了这方面的努力。

秦林回到家里,并没有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他决定暂时把秘密烂在肚子里,如果郑桢迷途不返,他不介意亲手铲除自己扶持的这股暗线,同时他也相信,以郑桢的精明,绝不会在自己发出威胁之后,还孤注一掷做出那种傻事。

郑桢也没有出手阻挡张居正“把秦林踢出京师”的计划。

王篆等人的奏请再明白不过了,又要善于抚夷以应对东南沿海的各国海贸商人,又要熟悉贸易经济事务,又要精明强干年轻有为。

靠,你们咋不添上相貌是白脸儿、嘴边经常挂着贼笑、名字暗含东方青龙属木、武职出身、曾有救驾之功这些要求?

秦林算明白了,原来后世那些某机关招司机要求“身高在一米六八到一米六九之间”,税务局招职员要求“外语专业、擅长弹钢琴”,纯粹一个萝卜一个坑的“萝卜招聘”,其实在大明朝就有了老版本啊!

这样的奏请,满朝文武合乎要求的除了秦少保再没第二个人了,就是吴兑这些边臣老手也年纪太大,经不起风浪了嘛。

明明白白的唯一人选,秦林秦少保,就接到了钦差巡视东南各省开海边贸事务的差使,这就准备出京开路了。

本来就是为着张紫萱下嫁的事情,相府千金当然要随行,辞别老父时,张紫萱终于忍不住提醒道:“父亲大人,戚帅送的补药虽好,毕竟容易虚火旺盛,您最好还是瞧瞧医生。”

“哈哈哈,为父装了一次病,就把你们吓着了?”张居正大笑起来,摆摆手:“无妨,无妨的,你们只管逍遥去吧,我的身体好得很呢。”

同行出京的,还有青黛和徐辛夷。

青黛想回南京看看爷爷李时珍,徐辛夷出嫁之后就离开南京,也想归宁家中,见见阔别已久的爹娘。

秦林当然求之不得,腰缠十万贯,骑鹤下扬州,咱的家财岂止十万贯,又有三位各擅胜场的美人儿同行,再潇洒不过啦!

他没想到,此行的风波远远超出之前的预料……

第692章 反诗与反贼

秦林率众在京师东便门登上漕帮替他准备的官船,所幸今年大雪纷飞,运河还没有冻上,否则就只能走陆路到天津卫,然后登海船去南方了。

运河两岸大雪纷纷降下,万里江山一片银装素裹,北风吹得正紧,大官船上船帆吃饱了风,不需要纤夫的牵引便向南行驶。

虽说过了春节,但北方实际上要到农历二月后才会真正春回大地,这正月初五的天气,还冷得很呢!

这天到了山东地界。

“草木知春不久归,百般红紫斗芳菲。杨花榆荚无才思,唯解漫天作雪飞。”张紫萱吟诵着韩愈的诗句,娇嫩的鹅蛋脸儿藏在狐裘之中,呵呵的吐着白汽:“如今漫天大雪,却又叫人不由自主地想到春来风光,真是花可比雪,雪亦似花。”

徐辛夷撇撇嘴:“风劲角弓鸣,将军猎渭城。草枯鹰眼疾,雪尽马蹄轻。我倒巴不得雪快些化掉,好纵马疾驰呢。”

“雪雪雪,你们就知道雪……”青黛娇声道:“可我喜欢的是雪莲花、雪见草、六月雪、雪山一枝蒿……”

张紫萱和徐辛夷都笑起来,青黛真是三句话不离本行,说的都是中药名字。

秦林拥着暖裘,在官舱口子烤火,身边红泥火炉煨着喷香的黄酒,矮几摆着云腿、卤肉、兔丁、羊脸、花生米、豆腐干、糖藕诸般下酒菜,袖着手笑呵呵地看着舱面上的三位妻子。

“我们都吟了诗,青黛也念了一串药名,秦兄也来捧捧场吧?”张紫萱掩口呵呵直乐,告诉两位姐妹:“秦兄诗词,是很有趣的呢。”

青黛和徐辛夷信以为真,果然去拉秦林,青黛更是嗔道:“秦哥哥,你还会做诗呀?怎么从来没听你念过?嘻嘻,原来你只念给紫萱姐姐听哩。”

小丫头对秦林的本事,那是全都相信的,就算别人告诉她秦林能一个筋斗云跳出十万八千里,她也居之不疑。

张紫萱又笑道:“秦兄的诗词大大有名,我念给你们听啊,咳咳。”

相府千金清了清嗓子,极有派头的踱着步子,拿着折扇做指点江山激扬文字状:“一座宝塔平地出,上面小来下面粗,有朝一日倒过来,下面小来上面粗。”

徐辛夷瞠目结舌,笑得直打跌:“这、这不是秦林在南京诗会上做的好诗吗?哈哈哈,叫我听一次笑一次!”

青黛眨了眨眼睛,笑嘻嘻地道:“很差吗?不觉得呀,挺好听的,和小时候妈妈唱的儿歌差不多。”

徐辛夷和张紫萱笑得更厉害了。

秦林郁闷地看着小丫头,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呀?哼,别说我不会谈诗论文,男子汉大丈夫,说抄袭就抄袭,为了在三位老婆跟前挣面子,咱豁出去了!

搜肠刮肚的想了一通,平时觉得吟雪的诗真多,可书到用时方恨少,这时候还真想不到什么应景的。

有了!

秦林清清嗓子,目运神光遥视远方,神情做坚毅而百折不回之状:“一片两片三四片。”

这起句委实寻常,但谁知道后面会不会峰回路转?三女都静下心倾听。

秦林又道:“五片六片七八片。”

这句依旧平平无奇,甚至连合格都算不上。

哪知秦林接下来又道:“前消后继不断飞,终叫河山颜色变。”

说罢,秦林昂首挺胸目视远方,一副志存高远的伟大气魄,虎躯狂震,王霸之气四溢。

青黛和徐辛夷只觉这首诗气魄很大,张紫萱却奇道:“这是反诗啊,秦兄想改朝换代吗?”

秦林一个趔趄,这厮不知从哪儿看了这首诗,觉得气魄很大,但并没多琢磨,经张紫萱提醒才想起来,确实是首叫江山易色的反诗嘛。

“原来……原来是反诗啊,还真是……哈哈!”秦林干笑两声。

张紫萱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真是你做的?字义浅显、韵律不通,委实和那首宝塔诗一个风格,倒像是出自你手。咦,没想到我张紫萱竟嫁了个治世能臣乱世奸雄。”

“造反吗,怕是不好玩吧?”徐辛夷有些迟疑,记得父亲醉后说过,家里有位姑奶奶,永乐爷的徐皇后,就是和丈夫一块儿造反成功了的,中间杀了不少人,弄得生灵涂炭。

青黛就担心起来:“造反要杀头的,秦哥哥还是别造反吧。”

“谁……谁说我要造反?吟首诗玩玩而已……”秦林没想到引出这么大反应,当下耍起了无赖:“我念诗又咋了?为夫是太子少保、锦衣卫都指挥使、北镇抚司掌印,难道念首诗还有人来抓我?”

“抓反贼!”

忽然远处一片声发喊,遥遥的传过来。

秦林差点从船头栽下去,心说我有这么吸引仇恨,才念了首反诗,还真有人来抓?

却见远处一群人骑着马追逐,前面两人打马狂奔,后面三四十人紧追不舍,喊声是他们发出来的。

“靠,还以为是来抓我呢,我说谁这么大胆子……”秦林撇撇嘴,心说我自己不就是专门抓反贼的嘛。

陆远志、牛大力等官校听得喊声,都从底舱钻了出来,胖子把望远镜递给秦林。

凭借望远镜,秦林把远处发生的事情看得清清楚楚,前面狂奔的人是一男一女,衣衫破烂带着血迹,马儿也喘息不休,呼哧呼哧喷着白汽。

后面紧追不舍的那群人穿着官府号衣,做州县马快打扮,手里拿着明晃晃的单刀,一个个凶神恶煞,不断呼喝着,还用弓箭朝两名逃亡者的背心射来。

弓箭是军队常用的,其实要在飞驰的马背上射中十丈之外的敌人极不容易,只有长期训练的精兵或者本来就在马背上长大的游牧民族能够做到,这几名马快的骑射功夫显然还生疏得很,支支箭矢都离逃亡者几尺甚至一丈多远,连毛都没碰到。

“原来是州县抓贼人,不关咱们的事……”陆远志失去了兴趣,这种事情和锦衣卫没啥关系,要是沿途地方上每件案子都管起来,秦林十年也走不到南京。

秦林本已将望远镜放下,忽然心念一动:“来人呐,掌鼓号!”

众官校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但都晓得这位长官常有惊人之举,便不折不扣的遵命执行,一时间呜嘟呜嘟地鼓号声,从运河上远远传开去。

马背上的两名逃亡者正在心慌意乱,耳中听得鼓号声响以为是前有堵截、后有追兵,当下惊得亡魂大冒,抬头一看却见雪花纷飞的天地之间,在那运河之上有三艘大官船停了下来,大群身穿明黄色飞鱼服的锦衣官校正呜嘟呜嘟地奏着鼓号。

两人顿时面露喜色,拨转马头朝那边冲过去。

后面追赶的马快却吃惊不小,为首之人恶狠狠的一挥手,众人疯狂的鞭打着马匹,头顶上热腾腾的直冒白汽,箭矢也乱糟糟的往逃亡者射去。

“妈的,敢在老子面前弄鬼!”秦林面沉如铁,沉声下令:“牛大力领两个小旗弃舟登岸,把人都给我截过来,两个逃跑的人要活的。”

后面一艘大官船立刻靠岸,中舱大开,长长的跳板搭到岸上,二十名穿飞鱼服、挎绣春刀、头戴无翅乌纱、腰系鸾带的锦衣校尉骑着战马蜂拥而出,勒马就跳到岸上。

牛大力提着镔铁蟠龙棍步行,速度却不逊奔马,带着官校们朝那边兜过去。

州县马快见状,箭射得更厉害了,嗖的一声,一支箭正好射到那女子肩膀上,她身子一晃就要坠下马去。

“不许射箭!”牛大力震天价大吼,镔铁蟠龙棍朝地上击去,大片泥土和积雪像被炮弹射中那样四散炸开,形成一道雪幕。

追兵看得咋舌,这是什么样功夫?他那棍子舞起来,真是碰一下筋断,挨一下骨折!

众校尉也拔出掣电枪,其中三人朝天砰砰砰放了三枪,其余官校把黑洞洞的枪口指向那群马快:“我家长官有令,叫你们过去问话,锦衣官校办差,违令者死!”

州县马快虽然凶横,又哪里是锦衣亲军的对手?更何况秦林手下的亲兵,还装备了新锐的掣电枪。

马快们面面相觑,料想胳膊拧不过大腿,为首之人呼哨一声,全体下马,牵着缰绳慢慢走来。

“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各位锦衣长官,咱们是兖州府的差官,这两个是官府发了海捕文书的逃犯……”为首的长脸汉子赔着笑。

牛大力哪里管许多,将镔铁蟠龙棍一扬:“废话少说,我家长官神目如电,到底怎么样他老人家一看便知!”

前面的两个逃亡者此时已近虚脱,男的伏在马背上,女的慌忙滚鞍落马,也顾不得别的,冲过去就推着他,喊声带着哭腔:“东胜哥,东胜哥你怎么样了?”

“呵,小妮子还挺重情义的,你那东胜哥若是反贼呀,落到咱们手里只有一个下场,你倒也必不急着哭丧……”锦衣官校们油腔滑调的打趣,因为听说对方是反贼,他们就不怎么尊重了。

那女子回头怒道:“我们才不是反贼,这些追我们的才是反贼!”

好嘛,秦林念一首反诗,引来了两伙反贼。

第693章 夫人也破案

不论追的被追的,全被牛大力一股脑儿带到了秦林跟前。

被追杀的男子,那位东胜哥因为逃亡的辛苦劳累,加上刚才中箭失血过多,已经昏迷过去,青黛心肠好想动手救治,秦林一个眼神儿陆远志就抢在了前面,笑呵呵地道:“我来,我来,这厮有陆老爷服侍就是造化了,不劳大嫂您动手。”

女的逃亡者则是个圆脸儿的姑娘,虽不算多么漂亮,倒也浓眉大眼的,看上去英气勃勃。

她始终陪在受伤昏迷的同伴身边,看起来就是一对儿小情侣。

马快头子是长脸瘦高个儿,这几艘官船虽没有升起旗帜,秦林也没穿官服,但他是老于世故的,一看这势派就晓得来头不小,连忙满脸堆笑,双手捧着名牌呈上来:“大人明鉴,小的周德兴,是山东兖州府差官,奉我家荀大老爷之命,缉捕这两个反贼。多谢大人相助擒拿,敢问大人尊姓大名?待小的回去之后,一定禀明荀大老爷,多多拜谢。”

抬出荀大老爷,周德兴自以为有了七分把握,官场上讲的就是官官相护,荀大老爷在朝中有后援,这个年轻官员虽然派头很大,也必定考虑一二吧。

在周德兴心目中,对面的年轻大人应该是哪家功勋亲贵府邸的嫡派子孙,凭借父祖恩荫才做了高官,一时兴起来管闲事的。

“荀大老爷?”秦林皱了皱眉头,没听说过这名字。

徐文长凑上来,也不避讳外人在,就大声道:“荀长风,河南卫辉府人,隆庆五年辛未科进士出身,现任山东兖州知府。”

众马快齐齐心中一惊,知道荀大老爷生平履历并不出奇,可士林都讲个避名讳,这老头儿当众念他名讳也不避忌。若是年轻官员和他官品相同、相近,这就无异于骂人了。

也就是说,要么是这老头儿不通时务,年轻官儿故意拿大,要么就是对方的官位远高于荀长风,根本不需要避讳!

陆远志的手法很利落,他早年在医馆学习,这些年跟着秦林解剖尸体,对人体结构的了解甚至远超过同时代的名医,三下五除二就把钉进“东胜哥”肩胛骨的利箭起了出来,又替他做了包扎,捏了捏穴位,让他悠悠醒来。

同伴女子这才定下心,大步走到秦林身前,干净利落的跪下道:“多谢长官救命之恩,齐赛花有礼了!咱们并不是什么反贼,而是山东济南府会昌镖局的镖师。受伤的是我师哥习东胜,咱这趟出来三十多口子人,现在就剩咱两个了!”

说着齐赛花咬牙切齿,强忍住快要掉下来的眼泪,把事情说了一遍。

年前,山东济南府会昌镖局接到了一桩大生意,顾客按照押运十万两银子的标准支付了费用,并让他们提前做好准备。

会昌镖局是山东数一数二的大镖局,十万两银子也算很大的镖额了,事实上古代的银子并不像小说里那么泛滥,大明国库存银长期在二三百万之间,江南冬解的漕银也就五十万上下,那就要出动军队保护了,民间镖局子一般接个一万、几万的镖,十万要算极大的。

大年三十,会昌镖局刚吃完团年饭,客人就来了,拿着一只红布包裹的金盒子给他们,让他们送去南京交卸。

原来不是押银子的白镖,而是押珠宝的红镖,会昌镖局又惊又喜,惊的是红镖更容易招惹响马,喜的是红镖不需要太多的运输车辆,能省下不少的运费,那都是到手的钱哪!

一路红镖倒也走得顺风顺水,似乎消息根本没被山东绿林道打探到,完全平安无事。

哪晓得到汶上县境内就出了事,在山谷之中遇到了埋伏,敌人非常强悍,人数有非常多,将会昌镖局打得大败亏输。

镖局子是要赚钱的,不是送命的,道上都有规矩,实在打不过可以输镖走人,回去慢慢给主顾赔钱,总比丢命又丢货要好些。

会昌镖局的镖头就示意投降,交出了金盒子,试图赔钱保命,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嘛。

万没想到敌人钱也要、命也要,竟动手杀俘虏,要将会昌镖局的人尽数灭口。

会昌镖局的人也不是伸着头让人杀的,这就重新反抗起来,终于有五个人逃出重围,其余的人怕是都被杀掉了。

这五个人一合计,像对方的架势根本不是汶上县那几个老弱残兵能对付的,还是径直去兖州府报案吧,那里有任城卫,一个卫满额五千六百兵马,卫所兵再怎么腐朽破落,凑出几百千把号人的剿匪兵力还是靠谱的。

众人快马加鞭,巴巴的赶到兖州府,见到了荀长风荀大老爷,报了失去十万两红镖的大案。

十万红镖失窃,三十来名镖师殒命,这么大的案子发生,荀大老爷也非常着急,一方面调兵遣将打探消息、组织围捕,一方面宽慰会昌镖局的人,说山东响马虽多,都是有名有号的,不难查出谁做了这起案子,他们这么嚣张,朝廷一定发大军进剿,不愁不能剿平。

会昌镖局的人听了只想哭,等你大军进剿,咱的红镖都不知跑哪儿去了,可也没办法呀,只好等下去。

谁知两天之后,荀大老爷忽然之间就变了面皮,翻过来说是会昌镖局监守自盗,众多遇害镖师是这活着的五个人从内部偷袭杀害的,他们就是劫镖杀害三十多人的贼子,这又想到兖州府浑水摸鱼来了。

五个人大惊失色,当即争起来,可荀大老爷早已安排了捕快,要逮捕他们。

会昌镖局的人知道有诈,立刻奋起浴血拼杀,武功最高的三个人都舍了性命,送局主的女儿齐赛花和她师哥习东胜逃了出来。

兖州府的马快们仍在后面紧追不舍,一路追到了运河边上,正巧撞到了秦林的官船,这才有了刚才的事情。

“胡说,胡说八道!”周德兴叫起来,气呼呼地道:“女反贼,你别在这位长官面前撒谎,你持剑劫持我家大老爷,还不是杀官造反么?还在这里妖言惑众,想逃脱法网,做梦!”

说罢,周德兴又一声令下,叫同伴们都拿出腰牌,果真一大片都是如假包换的山东兖州府捕快。

陆胖子搓着手:“这下不好说了,一边是正儿八经的捕快,镖局这边却是一面之词,咱们信哪边呢?”

“我看这些捕快有问题……”徐辛夷说。

“就是,刚才秦兄也发现了吧?”张紫萱笑着看了看秦林,得到丈夫鼓励的目光,她就继续往下说:“我们这三艘大官船停在运河上,一看方向就知道是从京师南下的,方才秦兄故意命校尉奏响鼓号,逃的齐赛花齐姑娘和习东胜习壮士就拨转马头朝咱们跑过来,偏偏是追的马快着了急,恨不得将他们格杀当场,嘻嘻,分明心里有鬼!”

周德兴吓了一跳,不敢置信抬头看了看张紫萱,不仅貌若天仙,而且神采飞扬、顾盼神飞,几句话就道破自己刚才的居心,究竟是什么来路?

如果他知道这位就是当今太师首辅张江陵的掌上明珠,只怕当场吓得晕过去呢。

眼睛骨碌碌一转,周德兴强辩道:“夫人会错意了,并非我们有意杀人灭口,乃是恨这几个反贼在本府衙门暴起发难,突然间劫持知府大人,意图造反谋逆,所以见大人的船在这里,害怕惊扰了大人虎驾,想尽快格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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