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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前落蕊-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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湮说过的话时,反而比听他说这番话的时候还要悲伤。
容轩微微抿了抿唇角,又问:“那么,您打算怎么做?”
“我还能怎么做?”将头埋入自己的臂弯之中,她摆出最无助的姿势,脑海里却在顷刻间滚过很多个念头。其实她并不愿去想,这对她而言实在是一个太难的问题,她无法果断地做出抉择,怪只怪颜漫罗还不够绝情,不够狠心。
“我把他关入地牢了……”漫罗闷声而道,随后抬起目光对上容轩的眼,“他不肯说杀人的理由,我也一点都猜不透他的心思,突然间发现,我好像从没认识过他似的,那种陌生的感觉,已经无法用距离来衡量。”
容轩无奈地吐了口气,“虽然如此,可是您依然想要保护他。”
漫罗亦不否认,只微微颔首道:“你说得对,我很想保护他,可是惟独这一次,我真的不知道我该怎么做。”她的身子蜷缩在床上,显得格外的脆弱,“我承认我确实很讨厌颜安晴,可也不至于恨到要她死,偏偏如今罹湮杀了她,如此大罪,我若不将他交出去,万一不巧欲盖弥彰,后果将更严重。”
她是真的没有办法,有时候身为权贵却也有诸多烦恼,更何况此事涉及太广,颜安晴乃皇亲国戚,难得入京一回却被人所杀,这事一旦传出去,将引起各方面的争相指责,不是她一人能够轻易解决了事的。
“所以,你要牺牲罹湮?”容轩略显吃惊地问道,而漫罗的回答是,“我别无选择。”
卷卅伍 条件
御书房内,颜啸冷视着面前的漫罗,神情渐渐的严肃起来,“你可知道你究竟在说些什么吗?”他的嗓音低沉,听上去极具魄力,而那番话配上此刻眉宇间的那道光华,却显得这个帝王正在隐忍些什么。
抬起眼,漫罗冷静地看向颜啸,眼波流转,双目却是一瞬不瞬,“儿臣当然知道。”然而她的话音未落,颜啸的声音却立刻响起,比之前多了几分怒意,“你既然知道,还敢来找朕说这些,兹事体大,岂容你胡闹?”
面对颜啸的指责,漫罗沉默了须臾,而后微微抿了抿唇角,才复又启口,“我没有胡闹,正是因为知道兹事体大,所以逼于无奈我才会来找父皇帮忙,如今除了您,没有人能把这件事压下去。”
颜啸冷笑一声,“照朕看,你还没搞清楚状况吧?”他的声音忽而抬高了几分,继而又道:“现在死的人是安宁郡主,宁王难得来一趟京城,这会儿他女儿却死在你的府上,这事儿你要朕如何同宁王交代?压下去?你说得倒是轻松,如何压?要不要你来教教朕啊?”
漫罗深深地叹出一口气,试着将紧张的情绪放松一些,“您是皇上,乃一国之君,若是连您都不能,还有谁能?宁王不过是个藩王,对您根本就不造成任何威胁,父皇若愿意帮忙,于您而言这又岂是难事?”
“哼!”颜啸闻之,没有立刻恼,只是冷冷地一哼,心里却是对颜漫罗会讲出如此一番话而感到震惊,“你信不信,如今你府上惹出如此一桩命案来,朕完全可以废了你这皇子。”
“我信。”没有丝毫地犹豫,漫罗脱口而出,“我当然相信,可是我还能有什么法子吗?若将罹湮交出去,他便必死无疑。”
恍然间,颜啸心中又升起一股怒气,“所以你就来找朕帮你将此事给办了,仅仅只是为了一个男宠?”愤怒中,他拍案而起,漠然凝望着漫罗,他又说道:“你忘记了上一回你到底是因为什么而差点丧命吗?一个容轩还不够,如今又来一个罹湮?你这主子当得倒是仁慈,是不是非要到真上阎王那儿报到了,你才会学乖?”
漫罗坐在椅中,两手随意地摆在椅柄上,而手心里的每一条纹路都蓄了满满的汗,“您是皇上,我终究无法强迫您做任何事,而倘若今日您要废了我这皇子,我也无话可说,但是容轩和罹湮既然是我的人,我就会竭尽全力去保护他们,说我护短也好,这一次我一定会救罹湮,绝不让他就这么死掉。”
缓缓坐回座位,颜啸的声音依然显得很是低沉,“你要怎么救?罹湮杀死了的是一个郡主,这责任难道由你来担吗?”
漫罗轻轻地摇了摇头,“不,没有人说过凶手是罹湮,也没有证据证明他杀了人,我可以毁掉一切证据,同样也可以制造出其他证据来找一个替死鬼。”
漫罗这番话说得再明了不过,颜啸如此精明之人又怎会不明白呢?只是精明的人也特别会刁难人,至少,他们从不做赔本的生意。
“朕当然可以帮你把这事给压下去,只是,如此凶杀大案,朕凭什么帮你、帮罹湮洗脱罪名呢?”言下之意便是要得到好处,怎料漫罗却是如此回之,“难道儿臣为了父皇的大业,这十八年来所承受的压力还不够抵您一个举手之劳吗?”
颜啸不笨,或者可以说这个人太聪明,所以漫罗这话里的弦外之音他瞬间便听出了,而后脸色更是严肃了些许,“你这算是在责怪朕这十八年来对你的强求?”
漫罗垂下眼睑,分外平静地道:“儿臣不敢,只是父皇……”她抬起脸,淡然地笑了起来,“这十八年来漫罗可压抑了不少,难道您就不打算奖励儿臣一下吗?”那笑容很俏皮,也很讨喜,明明是在谈条件,却如女儿与父亲撒娇一般让人感觉温馨。
而那一刻漫罗心想,为了救罹湮,她怕是要把这老狐狸给得罪了,却就在这个时候,颜啸突然扬声而道:“好,朕就依了你这一回,但是漫罗,朕有条件,关于罹湮。”
~
从宫里出来的时候正值晌午,初春的暖阳洋洋洒洒地落在皮肤上,掀起一阵微痒,却使人格外的舒适慵懒。
宫门前泊着的那顶双人官轿外,轿夫和奴才们聚在一块儿闲聊,忽见漫罗从宫里出来,一瞬间个个都闭了嘴,恭敬地立在一边。漫罗没有多加理会他们,只是疲惫地钻进轿子,瞥了一眼身边的人儿,而后合上了眼,闭目养神。
“起轿!”伴着奴才略显尖利的声音响起,容轩在一边刻意压低了嗓音问道:“事情办得如何了?”
漫罗这才缓缓睁开眼,然而她没有看容轩,目光却透过轿帘的缝隙看向窗外,“嗯,算成了吧!”几个时辰前,容轩告诉她说,若真想救罹湮,只有当今圣上才能办到,所以她来见了颜啸,这结局也当真如容轩最初意料得一般。
只是到最后,颜啸开出了一个条件,他说,他可以想法子将此事压下去,但是,他却要罹湮为此事给出一个交代。颜啸只给漫罗一个月的时间,一月之内,无论漫罗动用什么刑罚都好,总之必须弄清罹湮杀人的动机,否则的话,罹湮仍是难逃一死。
面对如此苛刻的条件,无奈漫罗却没有资格说“不”,倘若她此刻拒绝了,便是将罹湮逼上了绝路,所以,她只好答应做这笔交易,也算是在为罹湮寻一条生路。
对着窗外流转而过的那一张张行人的脸,漫罗发了好一会儿的呆,随后才将视线收回来,此时正巧听容轩开口,“罹湮他杀了安宁郡主,您却为何还要救他?”容轩是不解,却也未料及漫罗竟会给出如此一番回答。
这个女子将头轻轻地靠在容轩的肩膀上,继而她柔声启口,说:“因为我不想他死,正如当日我看到父皇欲杀你时的心情一样,救你,或是救他,都不过是因为我在意你们。”感觉到容轩的身子轻微地颤了颤,漫罗却依然依偎着他的肩,口吻很平静,听不出任何的感情,却又似包含了全部的感情。
“你……”吐出一个字后,容轩又停顿了好久,才复又启口,“您真的一点都不怨恨吗?”
漫罗轻轻地笑了,唇角微微上扬所勾勒出的弧线很浅,但是却笑得分外迷人,“不然你觉得我该怨恨你什么呢?”她的笑容突然变得有些苦涩,“其实,我根本没有资格怨恨你们。”对她这个穿越过来附身到颜漫罗身上的人来说,她确实没有资格怨恨容轩或是罹湮,他们的过去,那些与真正的漫罗一起的生活,她根本没能参与,又何以谈怨恨呢?
而那句话听在容轩耳里又是另一番含义,他自以为漫罗口中的“没资格”是因为她以前对他们太不善,至今日方知后悔。
“漫罗。”他轻声唤着她的名字,而后与之四目相对,认真地看入对方的眸中,他淡淡地启口,却在长久的沉默后摇了摇头,道了一句,“没什么。”
漫罗笑了一笑,对于容轩明显的欲言又止并未在意,只说:“有些话,我只等你亲口对我说,我不逼你,但始终会等着你。”
容轩望着漫罗深情的目光,睫毛略微的一颤,而后他竟是轻扬了唇角,也笑了起来,不同于以往那般嘲讽的冷笑,此刻的容轩笑得很随和很温暖,揽过漫罗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的怀里,他问道:“漫罗可是有心事?”
漫罗微怔,继而乖巧地点点头,“我有表现得那么明显吗?”
容轩的笑意越发浓烈,“嗯,很明显,你一上轿子我就发现了,怎么,皇上刁难您了吗?”
而漫罗却只给了个模棱两可的回答,她说:“算吧!”可她终究没有说皇上怎么刁难她了,而容轩也不逼问她。
之后二人又沉默了许久,感觉到轿外的喧闹,而轿内的两人却一语不发,直到快到府上的时候,容轩才在漫罗耳边轻然地吐雾,道:“我当我们是站在同一阵线上的,所以,至少在我还没向我爹证明我自己之前,我都还是你的人。”与漫罗向他投来的目光交汇在一块儿,轿子突然停了下来,面前便是七皇子的府邸,容轩瞥了一眼外面气派的府门,忽而又开口,“我会站在您这边,直到,我不再属于您。”
漫罗巧然一笑,随之潇洒地下了轿子,回过头对容轩笑道:“好啊,我会尽力留住你,让你永远陪在我身边。”阳光之下,女子的笑颜明媚娇艳。
卷卅陆 过招
事情终于还是被压了下去,颜安晴之死让宁王对漫罗很是气愤,那日漫罗、颜啸和宁王三人在御书房内将此事摊牌,本想有皇上在场,宁王就算再悲切愤慨却也该知道收敛,可是如今死的是宁王惟一的女儿,又让他如何冷静下来?当时他狠狠地甩了漫罗一巴掌,若不是颜啸放出威胁的话,可能宁王真会冲上来杀了她。
而在这件事上,没有资格对宁王有所抱怨的人终究是漫罗,颜安晴虽不是因她而死,却仍是死在她的府上的,话说回来,倘若她早些意识到罹湮的不对劲,也许颜安晴就不会死,而偏偏她死了,她这假冒的七皇子还要顶着这个头衔,为了保护自己的人,而让颜安晴死得不明不白。
那个被当做替死鬼的奴才也算命不好,漫罗将他处死的时候这件事还未传到宁王耳里,而当宁王知道安宁郡主死于七皇子府上的时候,已是大伙儿摊牌之时了,宁王对漫罗带来的那具尸体没有丝毫的兴趣,并且认定了那是七皇子随便找来的所谓凶手,但颜啸却说:“如果朕也说这人是凶手,皇弟是信还是不信呢?”
没有人敢不信皇上,宁王自然也不敢,于是那件事便被皇上和颜漫罗合手压了下去,宁王离开京都的那一天,他的背影显得那般孤寂,那个曾经对漫罗宠爱有加的男人,这会儿看着她的眼神里只有仇恨。
之后的每一夜,漫罗都会和他那群皇兄上各个勾栏院去逍遥快活,可是在她那些兄弟们看来,她不像是去取乐的,而只是找了个春色满园的地方借酒消愁、买醉一夜罢了。
而再见到罹湮却是因为容轩说:“若是漫罗再不去弄清罹湮杀人的动机,怕是您之前的一番努力都要白费了。”
是时漫罗正倚在软榻上闭目养神,忽闻容轩这话,她缓缓睁开一条眼缝,瞥了容轩一眼后又合上,嘴上却说着,“地牢那边我早就吩咐下去了,可至今仍旧没有消息,看来罹湮的嘴很紧呐!”
“但是若是一月之后罹湮还是什么都不肯说,那么您为了他而得罪了宁王又有何意义呢?”容轩不解漫罗为何可以如此镇定,而此时漫罗却从软榻上坐起了身,睁开双眼她淡漠地凝望着容轩,“你要说的这些我都懂,可是依罹湮那个性,倘若他不愿说,就算我使出最残酷的刑罚来对他,也撬不开他的口风,你明白么?”
容轩无奈地深呵一口气,“那么您就打算一直这样等下去,等到他自愿说出真相?万一他一直不愿说呢?您就要眼睁睁地看着他死?”
漫罗轻轻地摇了摇头,道:“你这个问题问得一点都不聪明,你明知我不会让罹湮死的。”
“但是您却什么都没做。”容轩的话音未落,漫罗已扬起反驳的音调,“不,我不是什么都没做,而是我做的你没看到。”说着,她的手轻轻地抚上自己左侧琵琶骨的方位,后又幽幽启口,“我查过在我中毒到进宫之间的那段日子所有接近过我的人,有机会对我下毒的只有三人,而其中能想到用以毒攻毒来救我的人,我相信,只有罹湮一个。”
容轩微微一怔,他并未料到在他看不到的时候,漫罗已经做了那么多事,“这么说,是可以确定罹湮就是对你下九转丹砂之毒的那人了?”
漫罗微微颔首,而后容轩又道:“既然如此,那么我必须要怀疑他接近您的用意,他为何要救您?还有,他怎么会有九转丹砂?这种毒可是只有在玄漪才有的。”
“所以你认为罹湮可能是玄漪派来的,而接近我也是别有目的?”漫罗浅然而笑,如是问道,容轩坦然回之,“我不敢说肯定,但是却有一个法子能证明我的猜测。”
“说。”伴着漫罗那一个字的尾音落下,容轩立刻说道:“玄漪子民身上都有刺青,如果罹湮身上也有的话,那么他是玄漪派来的可能性就更大了吧?”
漫罗了然地眯起双眼,狭长的眼缝间射杀出一抹凌厉的光,猛然惊醒过来,她立刻下了软榻,冷冷地道:“走,我们这就去牢里会会罹湮。”
~
通向尽头牢房的那条路上阴冷潮湿,容轩很不喜欢那种感觉,似乎越往前走就越向着黑暗前行,不久之前他也曾被关在那间不见光的牢房里,受着最残酷的严刑,如今每走一步,就感觉离那时更近了一些,思绪飞速地回到那段时日,仿佛身体也开始隐隐作痛,那些本该早就痊愈了的鞭伤却又疼起了来,似乎在向他叫嚣。
站在那扇铁门之前,里边的一些声音透过透气孔传了出来,似乎是狱卒正在审问,那个粗噶的声音凶狠地说道:“再不说的话吃苦头的可是你自己。”
而罹湮没有理会他,只是冷冷地一哼,表示不屑。漫罗站在牢房外,虽看不到罹湮那时的表情,却好像能够清晰地想象出来一般。微微扬起唇角,她似笑非笑地冲身边那引路的狱卒使了个眼色,然后那人便打算去打开门锁。
怎料钥匙甫插入锁内,忽然铁门背后响起一阵巨大的响声,众人纷纷一惊,漫罗连忙喝道:“快点,快开门!”
待牢门打开,漫罗和容轩才看清当下的状况,本当是罹湮被施刑了,不料眼前的情景却是一人倒在门边,而另有三人正在与罹湮过招。
漫罗瞧着罹湮以一敌三,招数狠毒无情,而眼中满是凶光,不禁皱起眉头。蹲下身,她揪起那个应该是被罹湮一掌打飞撞上铁门的狱卒,压低嗓音问道:“到底怎么回事?为何会突然动起手来?”
那男子胸口被击了一掌,一口气好不容易缓过来,沙哑地道:“我只是在他耳边威胁他要是再不说实话,就要把他的同伙儿一块儿抓来拷问。”漫罗怔了怔,“他有同伙儿?”
“咳咳!”那狱卒一阵猛咳,然后才继续开口,“当日有人在郡主房外亲眼看见他和秦隽,所以,他那侍从应该是他的同伙儿。”
“原来说的是秦隽啊!”漫罗暗自感慨道,转眼忽然又想,罹湮因为这句话如此激动,是因为他在保护秦隽,还是说他真的有同伙儿,而他此刻正在保护那个神秘的人?是谁呢?会不会是前两次他私自出府所见的那个人呢?
半眯起双眼,漫罗淡漠地看向罹湮的方向,她从未想过,原来罹湮的功夫如此了得,当日他用匕首挟持她的时候,她便知道他是会武功的,却似乎仍是低估了他。
眼见那几个狱卒一个个地被打伤,漫罗自知再不去阻止不行,于是迅速闪到罹湮背后,一把握住他的手,怎料对方手腕一个巧妙地施力,便要将她甩了出去。漫罗大骇,另一只手猛然抓住罹湮的肩膀,借力稳住身行。下一刻,罹湮猛然转身,同时一脚踢在最后一名狱卒的胸口,手中却带起一股掌风向漫罗攻去。
“漫罗,小心!”容轩在一边略显焦急地喊道,漫罗淡然地勾起唇角,笑着避开了罹湮的攻击。可那个平日里特别温顺的少年,今日却如服了兴奋剂一般对她抓狂,一招刚落,另一招又起,那一个个出掌极快,漫罗只凭着自己的感觉去接招,所幸的是每一招都接得恰恰好,如此看来,颜漫罗果真会武功,而且功夫不在罹湮之下。
知道长此下去只是徒劳,于是漫罗瞬间化守为攻,一个飞速闪身,来到罹湮身后,本欲给对方的背后狠狠一击,让他先睡会好好冷静下,怎知罹湮的反应也真快,丝毫不给漫罗留任何攻击的机会。联想到此次罹湮杀死颜安晴的事件,她突然想到一句话:一个优秀的杀手,是绝不会把自己的背后留给敌人的。
既然无法从背后攻击,那么就迎面而上吧!当时漫罗如是想着,随后突然伸出两手,趁着某个空隙在罹湮胸口点了几处,顷刻间,世界好像都清净了。
“够了,罹湮,不要把我都当成敌人。”望着面前被点了穴止住不动的罹湮,漫罗冷漠地启口。
此刻罹湮的眼中才泛起一丝忧伤,“是您先将我当成敌人的,既然要将我交给宁王,又何必来逼问我这些?您不是早就决定要牺牲我了吗?那么,请让我安静地等死,别再来扰乱我的生活行不行?”他的情绪愈显激动,漫罗见之只有再度叹气。
“你知不知道宁王已经离开京都了?”不出意料地在罹湮眼中看到惊讶,她又接着道:“我要是真打算让你死,你绝对活不到今日!”黑暗中,她的口吻透着清冷,却又好似含着温柔。
卷卅柒 验身
有一种感情,也许潜藏在心里已经很久,她没有说,却并不代表那份情不存在。何况事实上,漫罗不止一次地对罹湮表明过自己的真心,虽然在说那番话的时候,连她自己也弄不清心头那丝莫名的情感是不是可以称之为爱,但是,那至少可以被称作是“喜欢”。
赶走那些没用的狱卒,只将容轩留下,随后漫罗对上罹湮的眼,将他眸中的愕然之色收入眼底,轻叹一口气,她沉声而道:“我救你,是因为你是我的人,我在意你,但并不意味着我认同你的所作所为。”
罹湮被点了穴,只有颈部以上能活动,望着漫罗,他的眼中泛起一层浓郁的悲伤,“你不应该救我的,”他的嗓音如以往一般轻柔而具有磁性,只是似乎多了几分忧郁,“今日我既然敢杀了安宁郡主,也许他日我也会杀了您,七皇子,您不怕吗?”
漫罗淡淡地笑了起来,那笑容分外明艳,反是将之前压抑的气氛缓和了些,她说:“你还真说对了,我确实不怕死。”死了若能回到那个属于自己的世界却也不错,只是如今让她有所不舍的,是眼前的两名男子——容轩与罹湮,似乎与其只是短暂的相处,却好像有了很深的情感一般,会不舍,会依恋。
敛去眉间那不正经的笑意,漫罗又故作认真地启口,“我信你不会杀我。”
罹湮突然显得有些激动,他扬了声问道:“凭什么?七皇子并非善类,您明知我居心叵测,不是应该杀了我以绝后患吗?”
“是!”不知是不是这句话带起了漫罗的情绪,她亦抬高了嗓音说道:“罹湮,你还记得我曾经同你说过的话吗?当日我说,我身边向来只留衷心之人,倘若哪一天,让我发现你有背叛之心,那么我身边便再也留不下你。”
罹湮微微一愣,随后点了点头,“我记得。”
“所以照理说,我不该继续留你在身边,因为我很清楚,你真正效忠的主子不是我,从来都不是。”她向后退了一步,随后淡漠地凝望着罹湮,“可是我仍旧选择救你,那是因为,你也曾经救过我。”或许这只是一个借口,但用以来骗过罹湮还绰绰有余。
微眯了双眼,罹湮抿了抿唇角,略显不解地向漫罗看去,却听她幽幽启口,“还记得‘九转丹砂’吗?当日用以毒攻毒的法子将我从阎王那边拉回来的人,是你对吗?”
顿时,昏暗的牢房里一片沉寂,犹如世间万物寂灭一般。那三人沉默着,各自想着各自的心事。
于漫罗而言,这到底只是个托辞,其实当日在颜漫罗身上下九转丹砂之毒的人是不是罹湮都与她无关,就算罹湮拼尽全力想要去救那么一个人,而她终究不是真正的颜漫罗,自然也谈不上为了此事而感激。只是在借口背后,她想要救罹湮的真正理由,或许也只有她自己心里才最明了。
一切依然要归结到一个“情”字上头,莫名间产生一丝情怀,连自己都不知道为何有此执念。即便明知自己的决定如何冒险,却仍要赌上一回,正如当日想要收服容轩与之泯仇一般,归根结底还是她太轻率,对待任何人任何事都那么随便,却又似乎太在乎,于是她总是陷在赌局里,不可自拔。
将罹湮的几处穴道解开,眼见对方虚软地倒在地上,漫罗蹲下身子柔声问道:“告诉我,当初你救我的时候是怎么想的?”
避开漫罗的目光,罹湮轻轻摇着头,“不,我不知道什么九转丹砂,也没有救过您。”
伴着罹湮话音的落下,漫罗伸出右手温柔地抚上他的脸颊,“你不用否认,那个救我的人究竟是不是你,我心里有数,你若不愿告诉我为何要救我也不要紧,但是罹湮,你一定要说出你杀颜安晴的用意。”
见罹湮仍旧沉默,漫罗越发焦急地跟上一句,“我这是在救你,拜托你配合一点好不好?”
闭上双眼,罹湮笑了起来,只是那笑容太过苦涩,让人瞧着心酸,“是,九转丹砂是我放的,至于杀安宁郡主的用意,罹湮不能说。”
“罹湮,你……”漫罗的话未说完,容轩便走上前一手搭在漫罗的肩上,示意她先别太激动,随后与罹湮四目相对,他说:“罹湮公子,你可知前些日子漫罗体内的九转丹砂毒发,险些要了她的性命?”
罹湮闻之一惊,“这不可能,我算好的剂量,正好能克那一株曼陀罗的毒。”容轩负手立于罹湮面前,脸上看不出丝毫情绪,“不,你算错了。”稍稍一顿,他又接着开口,“一株曼陀罗理论上能制出的毒远大于实际提炼出的毒,我所采用的曼陀罗是由我亲自提炼而成的,而在提炼过程中难免流逝,所以说,罹湮公子,您下毒的份量过了。”
罹湮又是一怔,瞥了一眼一边的漫罗,再将目光移回到容轩身上,他忽而笑了,“容轩公子制毒的本事同医术一般了得,罹湮佩服。”
容轩礼貌地回以一个笑容,复又启口,“可是罹湮公子,有一点我一直想不明白,还望您能为我解惑。”
罹湮这才从地上站起身,直挺挺地立在容轩面前,他不卑不亢地说道:“容轩公子请问。”
“据我所知,九转丹砂是玄漪专用的毒,而罹湮公子常年居住在这皇府内,又是如何得到那毒的呢?”容轩微扬了唇角,那模样特别的倨傲。
而罹湮却也表现得极为冷静,“两年前我还没被七皇子买回来的时候,曾遇上过一位恩客,当时那位客人将一块朱砂挂件赠与我,道是以九转丹砂制成,可给之天神庇佑。”
“哦?是吗?可是罹湮公子在冷霜勾栏那会儿究竟有没有遇上过这么一位恩客,但凭您一人说了也不作数,偏偏对于您的过去,我们都一无所知。”言下之意已很明确,罹湮眯了眯眼,收起脸上的笑容,冷漠地问道:“容轩公子的意思是不信我了?”
容轩也不再露出虚假的笑,换上一张认真的容颜,他漠然而道:“实在很抱歉,你的身家背景和所作所为让我不得不怀疑你,不过清者自清,是吗?”
那番场景,就好似后宫相遇的两名妃子在言语暗斗一般,漫罗看看容轩,又看看罹湮,终是深深地呵出一口气,道:“行了,你们俩也别争了,容轩,你不过是怀疑罹湮是玄漪派来的不是吗?”在容轩颔首之后,漫罗又看向罹湮,“那么罹湮,你敢不敢让我们验身,如果你身上没有玄漪子民专有的刺青,我就相信你。”
罹湮冷冷一哼,“验身是吧?当然敢。”
~
肤若凝脂、似玉无瑕,那一瞬间,当罹湮将身上所有蔽体衣物全部褪去,徒留一具光滑的身躯呈现在漫罗和容轩眼前时,他们就算不愿相信也不行。
前前后后审视了好多遍,看到最后却把漫罗的脸给看红了,可她仍旧色迷迷地瞧着罹湮那白皙玉嫩得没有一丝瑕疵的肌肤,一边对着容轩说道:“看来小罹的确不是玄漪的人,他身上没有刺青呢!”
对于面前的这个人,容轩总觉得有太多的疑点,但是在那一刻他并没有提出来,而是表示赞同地说:“确实,没有刺青。”
伴着容轩的话音而落,罹湮迅速将衣衫披上,随后转过身,目光从二人脸上一一扫过,“如此最好。”
漫罗这才回过神来,将那色色的眼神收敛了下,才又说道:“如今只证明了你不是玄漪的人,可是罹湮,你还没说你为何要杀颜安晴呢!”
“我不会说。”他淡然启口,继而漫罗大怒地揪起他仍敞开着的衣领,稍显气愤地问道:“你到底在保护谁?”
罹湮笑着摇摇头,“我没有在保护谁,只是我想杀她,所以便杀了,这个理由够不够?”
漫罗目中闪过一丝凶光,“当然不够,不过,如果你很想死的话,这个理由已经足够了。”她并不觉得当时自己的表情有多么的可怕,但确实是怔到了罹湮,未待对方开口,她便先扬声道:“幸好你还有时间,这个地方很适合你冷静一下,你说是吗?”语毕,她冷然一笑,转过身朝着牢房外走去,边走边挥手,“咱们明日再见,希望到时你能想通。”
望着漫罗远去的背影,罹湮的双唇抿作了一条直线,直到牢门被合上,带起沉重的声响,同时阻隔了眼前的视线,“我不会说的,也不能说。”他自语道,忽而发现心里很沉,犹如面前的这扇铁门,一旦上锁,便如枷锁缠身。
卷卅捌 戏子
漫罗没想到罹湮的口风竟然如此之紧,那之后连续好几天,她都会上牢里去探望,目的只在于劝服对方,或者说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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