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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龙卷-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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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珍芳胁肩诌笑道:“夫人息怒,小可一定会把人找到,小可正在寻找——”
白骨夫人双眉一耸,叱道:“那就快找!”
“是是是!黄珍芳连连俯首哈腰,道:“小可刚才好像听见林外有人在嘻笑谈话,特地赶出查看,谁知又听不见了。”
蓝明诗阴声道:“你不是说那小娃儿只有一个人吗?他跟谁谈话?跟谁嬉笑?
黄珍芳举手搔头道:“小可也觉得诧异,难道附近除了龟蛇二叟,还有旁的武林高人赶到不成?”
蓝明诗矍然一惊,目光流动,低声对白骨夫人道:“香琴,这倒不可不妨……”
白骨夫人刘香琴冷傲地道:“瞧你这份胆量!就算有人插手,咱们还怕了谁来?”
蓝明诗陪笑道:“我不是害怕,只想提醒人留神一些;别再像上次跟颜老怪拼斗,羊肉没吃到,反惹了一身腥!”
刘香琴哼道:“你别信这兔崽子危言耸听,八成他就没有安着好心。”
蓝明诗耸肩吃吃一笑,道:“谅他也不敢……”一语未毕,阴阳相公黄珍芳忽然发出一声兴奋的轻呼,急叫道:“二位前辈快看,这水塘边还留着脚印哩!”
双妖闻声掠到,低头查看,脸上顿时现出欣然之色。蓝明诗口中喃喃道:“不错!脚印水渍犹新,的确是那小娃儿留下的。”
黄珍芳一面游目四顾,一面急急说道:“那娃儿一定是在逃出树林的时候,无意间跌进水塘里;被冷水一浸,解了迷香药性。难怪咱们在林子里遍寻不见……”
蓝明诗点头道:“这倒很有可能。但他药性既解,只怕已经远走高飞了。”
黄珍芳道:“不会。二位前辈请再看这些脚印,小可敢说他绝未去远。他跌进水塘,被污水弄脏了身子,少不得先要清洗一番。诺!这些脚印不是正向小河过去的吗?”
蓝明诗沉声道:“对!咱们先搜那条小河。”
三人一齐展动身形,沿着水塘边足印污渍,迅速地向小河这边飞奔而来。
江涛躲在水中,目睹双妖和阴阳相公渐行渐近;尤其刘香琴肩上高耸着那一把白骨剑柄,一晃一晃一份外刻目。心里暗叹道:“完了!看来劫运难逃。这一次,无论如何也脱不出魔掌了……”
他自忖“擎天七式”剑招尚未纯熟,“赤阳指”火候也不足,用以对付阴阳相公黄珍芳,也许还有制胜的希望;但黑白双妖却是名列武林“十三奇”的绝世高手,以自己肤浅的功力,那能与双妖匹敌?心念本已。人影疾闪。“黑心秀士”蓝明诗已经掠上溪边的那块大石之上……
………………………
第三十二章 英雄落魄走荒郊
黑心秀士蓝明诗身高不满五尺,原以为登上石顶,居高眺望,目力可以及远。却不料一跨上大石,就像踏着一窝老鼠——“吱——”“呀——”一阵尖呼起自脚下。刹那间,四只没有长毛的“白老鼠”,从石下惊惶失措的跳了出来,尖叫着向荒野中四散奔逃。
蓝明诗吓了一跳;身形一仰,又从石上倒飞而下。那知他退得太急,脚才落地;竟险些跟其中一只“白老鼠”撞了个满怀,登时又惹起一声尖叫!蓝明诗踉跄几步,未及细看,慌忙一翻左手,欲找物定身;触手却是个滑溜溜、湿淋淋的晶莹桐体。
“哟——要死哪!你想干什么?”
蓝明诗定神一看,才知道自己“碰”的不是地方。一惊之下,连忙缩手不迭。
那半裸少女紧掩胴体;正想夺路脱身;却被阴阳相公黄珍芳拦住,沉声喝问道:“站住!你们是什么人?躲在这儿则甚?”
少女差愤交集,娇叱道:“你这人好没道理,分明知道有人在洗澡,还故意拦住人家盘问。你要脸不要脸?”
一顿臭骂,黄珍芳竟哑口无言;想了想,只好笑着问道:“姑娘别生气,在下只是想问一声;姑娘们洗澡的时候,可曾看见一个少年书生也在河中洗澡……”
少女设等他说完,突然照准黄珍芳脸上“啐”地吐了一口唾沫,顿足骂道:‘瞎了眼的下流胚!你把咱们看成什么人了?什么少年书生,见你的大头鬼!再不让路,可别怪我要不客气了!”
黄珍芳举手一抹脸上唾沫,不觉怒起,冷笑道:“好一个不知死活的丫头,你当黄大少爷收拾不了你吗?”一抖折扇,便想动手。”
白骨夫人刘香琴冷哼一声,喝道:“黄珍芳,你想死了是不是?”
阴阳相公一怔,道:“夫人,这丫头——”
“呸!”刘香琴一声怒叱,杀机毕现,寒着脸道:“你胆子真不小!当着老娘面前调戏妇女不算,还敢满口‘丫头!丫头’的,你骂谁是丫头?凭你也配?”
阴阳相公情知惹不起这位女魔王,敢怒而不敢言。当下低下头去,连声道:“是!小可失言了,求夫人宽有。”那少女得此机会,早已一溜烟逃得无影无踪了。
刘香琴余怒末息,转面又向蓝明诗冷笑说道:“你也不是好东西!偌大年纪,不知自重;见了年轻女娃儿,竟敢动手动脚!你眼睛里还有老娘吗?
蓝明诗挤出一脸苦笑,尴尬地道:“香琴,这是从何说起呢?我那里想得到洗澡的是几个女娃儿!”
刘香琴哼道:“要是早想到了,更可多看两眼、多模两下?对不对?”
蓝明诗长叹一口气,耸耸肩头,缄口不答。
刘香琴怒目道:“叹什么气?怪老娘冤枉了你?”
蓝明诗只好又摇头笑道:“好!好!算我不对了,这该行了吧?”但想想心中难平,一股怨气,都发在阴阳相公黄珍芳头上,喝道:‘都是你这兔崽子的主意!分明是几个女娃儿在河边洗澡,偏要疑神疑鬼,惹来这场闲气。老子真恨不得剥了你的兔皮才甘心!”
黄珍芳委屈地道:“小可也是一片忠心。其实,这四名少女深夜在荒野洗澡,行迹已经可疑。从她们奔逃时的身法看,个个都有一身不俗的武功,小可这才多嘴盘问了她们几句蓝明诗心中一动,叱道:“这些话你怎不早说?”
黄珍芳呐呐道:“小可……”偷望了白骨夫人刘香琴一眼,下面的话又硬咽了回去。
蓝明诗越想越气,戟指骂道:“事情是你干的,话也是你说的;今天要是交不出人来,反正有你好看。还不快去找!”
呼喝叫骂声中,三条人影逐渐远离小河,遥向那四名少女所去的方向迤逦而去。
不多久,东方天际已露出一抹曙光。江涛长嘘一口气,这才从小河中爬上岸来;匆匆穿上湿衣,朝着相反的方向拔步疾奔。他侥幸躲过一劫,边行边想,心里也对那四名绿衣少女的来历感到迷惑。
不错,四名少女竟敢深夜露浴荒野,绝非寻常人家女子,他们口中所称的“姑娘”,究竟是何身分?为什么要“千里迢迢,走遍大江南北”寻访一个人?要寻的人是谁?……实在都令人费解。
这些事,看来跟他自己毫无关系;但不知为什么,江涛却觉得始终有一种异样的恐惧,就像她们“千里迢迢”欲寻之人,便是他自己似的——这当然不可能,然而江涛却千真万确有此奇异的感觉。
行行复行行,不多久,天色大亮,前面来到了一个小镇。江涛已成惊弓之鸟,不敢贸然踏进镇街;只在镇外一家简陋饮食铺子里,吃了一大碗面条;又买了几个干饼放在怀里,便急急退出来。
现在他急于赶去晋西白龙山红石堡,并且越早脱离皖、鄂一带天心教势力范围越好。最佳方法是购买一匹健马代步;但他想到‘黑白双妖’正在附近搜索自己,只得暂时把购马的念头打消;决定不走官道,专抄荒僻小路捷径而行,藉以减少跟双妖相遇的机会。主意一定,便毅然上路,沿途总选择靠近荒林或山丘之处行走。
因为这样有两个好处:一则便于夜间露宿。再则万一发现可疑敌踪,有树林掩蔽,脱身较易。当然,走小路荒野,也有许多困恼的事。譬如说,沿途饮食必须向百姓人家分求;而乡间民家往往都比较贫穷,食物也粗陋,不如市镇中方便。
第一天,共行了九十里,其中大半都是饿着肚子赶路。好在江涛内力已具相当基础,尚熬得住。
第二天已进入赣境,心情一松懈,饥意更甚。偏偏这一段又无人家,走到晌午,正饿得难受;忽见前面有片橘林,且已结实累累,挂在枝头。
江涛精神一振,加快脚步奔到林边。仰头一看,那些橘子还是青青的,还未成熟。但人在饥饿之际,也顾不了许多。急忙摘下几颗青橘,坐在树下剥皮大吃起来。
青橘既酸又涩,非但无法疗饥,几颗下肚,酸水蠕动,反而更饿。江涛抹抹嘴站起来,肚子里咕噜咕噜响,毫无饱意。望望那些又青又小的橘子,正感吃也不好,不吃也不好;突然闻到一阵异香,从橘林内随风飘送出来。他连连耸动鼻子,顿时馋诞横生——天呀!那是清炖土鸡的香味嘛!
江涛闻香转身,疾步穿林而入。行约二十余丈,果见橘林中一块空地上有座茅屋;屋侧窗扉高悬,窗下放着一具小小泥炉,正炖着满满一锅鸡汤。小炉旁的一张破旧竹凳上,坐着一名青衣布裙的少女,正向炉中添些扇火。
那少女低着头,侧对窗口,所以只能看见半个面庞。大约有十七、八岁,虽是粗衣布裙,那半张脸蛋却凝脂赛雪,柳眉桃腰,生得极美。
江涛暗自咽了一口馋延,正待举步走向茅屋;那青衣少女却突然扬起头来,沉声喝道:
“是谁在林子里鬼鬼祟祟的?”这一声低喝,使江涛心头猛地一震,身不由己,骇然倒跨了两三步。倒不是因为自己行藏被人发现;而是那少女扬起头来,把江涛吓了一大跳。
原来那少女右边半张脸貌美如花;左边半张脸却丑得赛过无监膜母。只见她一眉枯黄,樱唇翻现;左边面颊上肌肤乌黑,疤痕累累,就像是一块被火熏烤过的橘子皮。不但丑,更丑得可怕,望之令人心悸神摇。
假如她两边两颊一样丑陋,也许看起来还要顺眼一些;偏是一丑一妍,成了强烈的对照——右边半脸越美,就衬得左边越丑。江涛虽非登徒之流,但遇见了这张集天下美丑于一脸的奇特面庞,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那青衣少女目射精光,见江涛竟张口结舌没有回答,不觉勃然大怒。放下手中小薄扇,顺手从炉边抽出一根短棍;身形一闪,业已穿窗跃出。其身法轻灵矫健,竟有一身颇为精纯的武功。
江涛连忙走出林子,抱拳一礼,道:“姑娘请别误会,在下只是个过路之人。”
青衣少女上下对江涛打量了一番,沉声问道:“你躲在林子里贼头贼脑张望什么?”
江涛陪笑道:“在下因见屋中只姑娘一人,不知该不该现身,所以迟疑了一会。”
青衣少女脸色略缓,道:“你想问路?还是有事?”
江涛腼腆地用手指指屋内炖鸡,道:“不瞒姑娘说,在下已经一天一夜未进饮食了。刚才从林外经过,闻得姑娘炖鸡的香味,忍不住寻了过来;有意向姑娘求些食物裹腹,不知道方不方便?”
青衣少女道:“你是说你饿了?想求些食物广江涛忙道:“正是,倘蒙姑娘见允,在下愿意按值加倍致酬。”
青衣少女摇头道:“可借你来的不是时候,那只鸡是要留着给我爹回来下酒的。”
江涛不禁有些失望,道:“能不能向令尊情商一下,分赐半只?”
青衣少女道:“不行!我爹不在家。就是在家,也不会答应。”
江涛望着窗里炖鸡,咽了咽馋涎,央求道:“姑娘可否行个方便,就把锅中鸡汁分给在下一碗?”
青衣少女又摇头道:“不行,爹知道了会骂我……”
江涛实在饿得难受,又央求道:“姑娘只当少煮半碗水,就分赐在下半碗何妨?”
青衣少女眉头一皱,现出侧隐之色,但仍然摇头道:“不是我不肯答应,老实告诉你吧!我爹脾气不大好,要是他老人家回来看见你,只怕会……”
江涛接口道:“在下不会使姑娘为难,但求半碗鸡汁,喝了就走。”
青衣少女想了想,终于有些心动。问道:“你真的愿意吃了就走,不再停留?”
江涛急道:“当然。”差点就要赌咒发誓。
青衣少女叹了一口气,道:“我看你也实在饿得可怜,好吧!你就快些吃点东西上路吧!招招手,领着江涛进入茅屋。
江涛趁她入厨取汤之际,大略打量了屋中陈设一眼;却见屋中只有几张竹椅和一张矮桌,家具少得不能再少;但壁上悬着一柄长刀,刀鞘熠熠发光,竟是纯金打造的!这情景使他深感诧异。
从茅屋陈设简陋和青衣少女的衣着看,她们父女俩应该是很穷困的人家;然而,壁上那柄刀显然价值不菲——单只刀鞘,已不下百两赤金。难道这父女二人竟是隐居的武林高人?
他正想着,青衣少女已盛了一腕热腾腾的鸡场和一碟糕饼匆匆而至,一面催促道:“快吃吧!吃好了快快离开。”
江涛实在饿极了,也就不再客气。道了一声谢,坐下便狼吞虎咽吃喝起来。
那青衣少女瞧着江涛饥迫之状,脸上泛起无限怜惜;转身入厨,又盛来一碗鸡汤,含笑轻声道:“瞧你真是饿极了,再喝一碗吧!”
江涛感激地道:“多承姑娘盛意,只是在下分了姑娘和令尊的食物,问心难安户青衣少女笑道:“你这个人真奇怪,一会儿求着要,一会儿又说问心不安了。人都会肚子饿,都要吃东西,这又有什么好客气呢?”
她面貌虽然极丑,一言一笑却发自真诚,绝无丝毫矫柔造作;而且字字亲切不拘俗礼,生像是面对同胞兄弟。直令江涛心弦震动,更加感激。
江涛早将一碗鸡汤及盘中糕饼吃下了肚,其实并未饱足;于是也就厚着脸,依言喝下第二碗热汤。那青衣少女坐在对面椅上,一手托腮,半侧面庞,恰好将右边娇好的一半向着江涛。眼中闪射着一抹异样的光辉,轻颦浅笑,无限温柔。这情景,真个美得像一幅图画。
江涛食毕,从贴身布囊中取出一颗明珠,恭恭敬敬放在小几上,道:“古人一瓢之饮,终生不忘。在下蒙姑娘推食之恩,不敢言报;愿将此珠略致微意,尚祈姑娘笑纳。”
青衣少女只淡淡扫了明珠一眼,嫣然道:“你这算是给我的汤钱和糕饼钱?”
江涛忙道:“在下绝不敢如此存心!一珠之微只盼姑娘留着把玩罢了。”
青衣少女道:“哦!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怕我爹回来,不知道你来过,特意留颗珠子好让他老人家盘问一下,可对?”
江涛霎时满脸排红,腼腆地收了明珠,惶然道:“在下实在太俗了……那么,姑娘可愿赐告芳名?以使在下永志今日之德。”
青衣少女笑道:“你问我的名字,可是还想再来?”
江涛垂首道:“在下与姑娘萍水相逢,今日一别,恐怕难有再见机缘……”
青衣少女晒道:“这不就得了么!反正没有再见的机会,问名字岂非多余?”
江涛肃容道:“即使无缘再见,姑娘恩德,在下也不能相忘。但愿此屋长存,橘林永在,姑娘一切趁心如意。在下告辞了。”说完,深深一躬,转身走出茅屋。
谁知他一步才跨出屋门,那青衣少女却快逾闪电般疾扑上前,一把拉住了江涛衣袖,沉声道:“慢一些!”
江涛却步讶问道:“姑娘还有什么见教吗?
青衣少女凝神侧耳,脸上倏忽变色,焦急地道:“你不能出去,我爹回来了!”
江涛侧耳倾听,果然橘林外传来隐约笑语之声,当下剑眉一挑,道:“姑娘不必惊慌。
令尊问起,在下自当应承一切责任,绝不使令尊责怪姑娘就是。”
青衣少女顿足道:“你不知道,我爹脾气暴躁得很,向来严禁外人擅入橘林,更不用说进入茅屋了。你要是被他老人家撞见,准死无疑……”
………………………
第三十三章 半片橘皮掩海棠
江涛惊道:“令尊怎会如此暴虐?”
青衣少女道:“现在不是讲理的时候。先在里面躲一会再走,别叫我为难!”
正说着,笑语声已越来越近。显然来的还不止一两人,其中更夹杂着女性的娇笑声音,听起来十分耳熟。青衣少女丑脸变色,手一探,拉住江涛左腕;不由分说,急急将他拖回茅屋中。但茅屋中除了前面的正厅和厨房,只有左右两间内室,此外并无藏身之处。
青衣少女微一皱眉,便领着江涛直趋右侧靠近厨房后一间房里。推开房门,迎面幽香扑鼻。房中虽仅有简单的桌椅床橱,但收拾得窗明几净,十分干净。桌上陈设铜镜长梳,床上悬挂罗帐,铺着绣被。不用猜,准是青衣少女的闺房卧室。
江涛不觉却步,踯躇地道:“这,这——有些不方便吧?”
青衣少女将他推向卧床罗帐后,低声道:“事情从权,救命要紧,没有什么好不好的选择了。你委屈在这儿躲一躲,千万别弄出声音来,我爹耳目灵得很……”叮嘱未已,茅屋外忽然传来一个苍劲的声音,叫道:“丑姑!丑姑!”青衣少女急忙应道:“来啦!爹——”
匆匆撇下江涛,反手带上房门,奔了出去。
这时候,茅屋门前已缓缓走来一行男女,竟达八、九人之多。走在最前面,是一个六旬左右的葛衣老人,残眉鸡目,薄唇削肩,双手瘦长;手上各托一只大竹篓,里面盛满了鸡鸭,怕不有五、六十只。
葛衣老人身后,紧跟着五名红衣彪壮大汉,每人手里抱着一个大酒缸。再后面,是一个妖侥绿衣美妇,体态丰盈,面带微笑。最后,是一高一矮两名白衣老者,神情冷肃,颇显傲慢。
丑姑迎至门前,低声招呼道:“爹!您老人家才回来——”
那葛衣老人把鸡篓放在地上,笑着道:“丫头,快来见见几位前辈。”
丑姑应声才迈出屋门,却被那绿衣美妇张臂揽住,上下看了半晌,口里喷喷作声道:
“哟!齐大哥,这位就是玉姑娘么?”
葛衣老人笑道:“可不是!四姑你仔细看看,这丫头变了多少?”
绿衣美妇一边看,一边惊叹不已,道:‘真是!快十五年没见,玉姑娘都长得这般大了。齐大哥,你要是不说,我真不敢认呢!唉!岁月不饶人,看看小一辈的,咱们怎么不老啊!”
一名红衣大汉接口笑道:“谁说的?四姑要老了,咱们都该入土啦!”
众人一阵哈哈大笑,那绿衣美妇又拉住丑姑问道:“玉姑娘,。还认不认得我?”
丑姑摇摇头,道:“记不起来了!”
葛衣老人笑道:“傻丫头,连何阿姨都忘了!”
丑姑忙叫了一声:“何阿姨!”
何四姑咯咯娇笑起来,道:“好乖!阿姨看见你的时候,你才三岁,诺!只有这么一点点高。”
其实,丑站如今已有十七、八岁,长得比何四姑还高了半个头。听了这些把自己仍当小孩子的话,非但不觉亲切,反生出一丝反感;眉头一皱,别过脸去。
葛衣老人指着那一高一矮两个白衣老者道:“过来拜见荆老前辈和胡老前辈,两位老前辈就是爹常对你提起的龟蛇二叟。”然后,又引介其余五名红衣大汉,道:“这五位是大巴山罗氏五虎,也是爹的好友!”丑姑—一上前见了礼。
江涛躲在房中,直听得心头大震,叫苦不迭!这些人,无一不是冤家对头,偏偏竟会聚在一起。自己若非躲得快,狭路相逢,后果实不堪想像。
他不知道那姓齐的老人跟何四姑等是何关系?但从语气推测,定是多年旧识。这么说,齐老头和丑姑也是黑道中人无疑了。自己贸然闯来,岂非自投虎口?想到这里,不禁心惊胆颤,焦急莫名!
那齐老头替丑姑引介之后,便殷勤延客入屋;才进茅屋大门,忽然脸色一沉,向丑姑喝问道:“谁到咱们家来过?”
丑姑摇头道:“没有啊!”
齐老头指着桌上碗箸盘盏道:“这些是谁食用的?”
丑姑“哦”了一声,道:“是……是女儿等候爹爹,许久没见回来,所以先用了饭,还没来得及收拾……”
齐老头哼道:“你这丫头也太放肆了!还不快些收下去,把鸡再宰几只,酒烫热,咱们吃了还有重要事等着去办!
丑姑诺诺退去,大家便各自围桌而坐。龟叟胡坤山首先说道:“齐兄休张罗饮食,最好简简单单略用些,赶去兜截姓江的小辈要紧。”
齐老头笑道:“胡老哥放心,附近五十里内,别无人家,除非那小辈走的不是这条路,只要他真走小路,或许不等咱们去追,他自己都会送上门来的。”
何四姑接口道:“话虽不错,但咱们也大意不得。像上次在高河埠,天罗地网竟被他溜了。”
罗氏五虎一听提到高河埠,顿感不悦。老大罗天威冷哼一声,道:“那要怪巢湖水寨用人不当,坐失良机。若非焦天祥‘窝里反’,江涛插翅也逃不出去!”
齐老头点头道:“事情的确也怪。据我所知,焦天祥跟巢湖裘老三是多年老友,怎么也会临阵叛变,反助姓江的小辈将剑谱印成书册,在金陵搞出这番事故来呢?
何四姑叹口气道:“说起来,话又长了。怪来怪去,只怪咱们运气不好。”
齐老头道:“怎么说呢?
何四姑道:“焦天祥临阵叛变,虽然出人意料,但咱们在剑谱印成之前,便已得到消息,赶抵金陵。论理还来得及阻止,却不料碰上扎手人物,闹得个灰头土脸!
齐老头惊问:“是谁?”
何四姑耸耸香肩,道:“我至今也弄不明白那怪物是谁。看上去,只是一家书肆帐房,毫不起眼;那知一动手,罗家昆仲和我都几乎吃了大亏。”
齐老头皱眉沉吟道:“能使罗氏五虎和四姑认败的,想必不是等闲之辈,竟会连他名号也不知道?”
何四姑道:“咱们谁不是这样想,无奈那老怪物功力实在高不可测!当时巢湖三凶连出手也不敢,大家弄了个灰头土脸退出来。虽然明知江涛很可能躲在书肆中,却拿他无可奈何。果然,第二天一大早,剑谱就在金陵城出现。事后,咱们也曾再去那家书肆探查虚实,人家已经歇业搬家,人去屋空了。”
齐老头冷笑道:“裘老三也太脓包了!你们共有九个人,如果联手一拼,未必不能把姓江的小辈从书肆中抓出来。”
何四姑道:“这还不算呢!最可恨是剑谱出现,书页上分明印着焦天祥的名字;罗二哥因此责问他们,三凶竟跟咱们翻了脸,各自带了一部剑谱转回巢湖去了。咱们气不过,才决心要捉住姓江的小辈。好歹逼出‘擎天七式’一些诀要,好抢在他们前面参透剑谱,再算旧账!”
这里,那一直没有开过口的蛇叟荆天鸣,忽然冷冷插嘴道:“老朽要问四姑一件事,这本刊印成书的剑谱,内容有无残缺之处?”
河四姑想了想,道:“这却难说——不过,依情理推论,姓江的小辈断无真将绝世剑法公诸天下的道理;其中少不得要隐瞒一些重要诀窍。所以,如果能把他擒获,对咱们习练剑谱必有稗益。”
荆天鸣点点头,没有出声。胡坤山却奋然道:“这话有理!三天前咱们在江边遇见姓江的小辈,看来他已经渗透了剑谱诀要。能捉住他随时逼问,总比咱们拼命死啃书本要有效得多。”
何四姑叹道:“可惜咱们晚来一步,要是早三天赶到,正好在江边堵住那小辈。咱们有齐老哥和荆、胡二叟联手,便是同上黑白双妖,也不惧他。”
齐老头哈哈大笑道:“亡羊补牢,尚未为晚。既是四姑谬誉,荆、胡二兄也是多年知交,我这‘鬼手金刀’只好再历劫江湖,试试手气。双妖虽属十三奇中人物,齐某人并未把他们放在心上;倘能相遇,定叫他知道‘鬼手金刀’不可轻侮。”
这时,丑姑已将酒菜整顿舒齐,送入前厅。群邪举杯畅饮,谈得十分融洽。
不多久,酒足饭饱,纷纷束装起身。临去时,齐老头摘下壁间金刀,系在腰际,叮嘱丑姑道:“咱们只在附近守候一个人,晚饭要早作准备。如果有陌生人闯到这儿来,务必将他擒住,等爹爹回来亲自审问。”
丑姑低头应道:“知道了。”
齐老头又道:“假如你量力不敌,可以用啸音知会,爹会很快赶回。”
何四姑也低声道:“那人是个少年书生,年纪跟你差不多,白白净净,很俊!也很好认,你一见准能认出来。”
丑姑笑道:“听阿姨口气,好像那人真会跑到咱们家来似的。”
何四姑注目道:“那可说不定呀!或许他早已躲在屋子里了;等咱们去后,会突然钻出来,也难说哟!”丑姑一怔,脸色微变,何四姑却咯咯笑着穿林而去。
直到九人去远,丑姑才匆匆掩上大门,奔人卧房,焦急地问道:“你姓什么?会不会就是我爹要找的人?”江涛点头道:“不错,在下正是江涛。”
丑姑骇然道:“你真的就是译著‘擎天七式’剑谱的江涛?”
江涛又点点头,道:“不错。”他其实可以假托一个姓名,哄骗丑姑,以求脱身。但不知为什么,总觉得此女虽有一个出身黑道的父亲,却绝无丝毫恶性;相反地,一言一动,皆出至诚,使人不敢稍存欺骗藐视之心。
丑姑问明江涛的身份,更显得焦急不安,连连搓手道:“唉!真糟糕,这该怎么办才好呢……”
江涛毅然道:“姑娘不必担心,在下蒙沐厚德,颇知自处。宁愿冒险突围,是福是祸一身承当!绝不使姑娘为难,也不会让姑娘受到牵累就是。”
丑姑摇头道:“不行!我爹他们一定已经扼守住附近通路要道,你走不了的。”
江涛道:“适才何四姑言外之意,很可能已起疑心。此人心机险诈百出,在下势已无法再留;否则,必然牵累姑娘。”
丑姑道:“你不要只想到怕牵累我。即使要走,也得等天色入夜了再设法;现在无论如何不能冒险。”
江涛环顾斗室,沉吟道:“姑娘不惜涉险掩护成全,无奈茅屋共仅数间;要是等到令尊他们回来,屋窄人多,不易掩藏,万一——
丑姑道:“这倒不要紧,我爹从来不进我的卧房。你只要小心一些,就不会被发觉了。”接着,目光深注江涛,迷惑地问道:“唉!我真不懂,看你不像是江湖中掀风作浪的人,为什么结了这许多仇家?听说你把天心教一部剑谱偷译成书,在金陵城里满街送人,究竟有没有这回事呢?”
江涛苦笑道:“的确有这回事。但那剑谱并不是天心教的,而且在下也有不得不如此的苦衷。”
丑姑移过两把竹椅,跟江涛相对坐下,神色端肃地道:“江公子,不是我要埋怨你;江湖中险恶万分,随处都是陷人的泥淖,一入江湖,再难抽身。那剑谱和天心教跟你毫无干系,你又何苦多事,把麻烦揽在自己身上?”
江涛苦笑道:“姑娘的话自是至理。但是,天下有许多事,并非自己所能左右。在下何尝愿意,实在迫不得已罢了。”于是,便把天湖译书和颜光甫诈去剑谱等经过,大略说了一遍。
丑姑全神贯注地听完,最后长长叹了一口气,道:“你说的不错,天下事往往由不得自己。就拿我爹来说吧!难得被我纠缠着,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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