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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傲同人)风清扬-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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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秦笑着叹了口气,道:“谁信。”抬手在风清扬头顶拍了拍,笑意微敛,又道:“有心事便静下心细细的想。想透了最好,想不透,便找个人说出来——心事这东西不能攒着,攒得多了,钻到牛角尖里酿些时候,就再不是最初的心事。……我当年有个弟弟,兄弟辈里排行第九,从小有些孤僻,总是心事重重的模样……”摇头笑了一声,仰起脸来,漆黑的瞳中浮云流卷,不知不觉多了些烟漠隔世的遥远颜色,却不再说话。
风清扬偏过头注视封秦,低低的道:“你有九个弟弟?”
封秦笑道:“九个便不操心了。我们兄弟十五个,我最长,身后十四个半大小子一个比一个调皮捣蛋,打架上树私奔耍赖无所不能……”忽然像忆起了什么极有趣的过往,忽然“哈哈”一笑,咬牙忍了忍,又是一笑。
风清扬道:“我只道你是有一个儿子的将军。”封秦笑道:“将军家里不许有堆弟弟么?”风清扬垂首不语,等了一会儿,才道:“也难怪你总把旁人当孩子看——方才你说你九弟,你九弟又怎样?”
封秦微微一笑,道:“我九弟单名一个‘齐’字。”风清扬插口道:“他叫封齐?”正想说你们兄弟的名字大有春秋战国之风,蓦然想到那日剑冢石壁泥苔间刻的“图地封楚”四个小字,心里刷地一凉,便说不出话了。
——那一夜剑冢石台上隔火对坐,风月暗淡,岚雾溟濛,只那般近乎永寂的沉默,便已是无边无涯的怆然感伤。那时候那人尚且受困于一团小小的松鼠皮囊,从来无辜的淡灰色的眼仁杳然一顾,一场犹如错刀般锋锐峥嵘的荒忽萧杀却已逆风四起,旅夜飞惊。
分明是心死之哀。
春愁黯黯。
却听封秦含笑道:“是,封齐,我叫他老九。那孩子安静得很,人却极聪明。那时我们行辕有个练兵的大校场,那孩子整日便偎着校场后的草堆看书,夜间也懒得回帐子睡觉——草原上夜风最劲,教训了几次他不听,说不得,便只好天天晚上钻进草堆里逮他,拎回帐子才罢。那一阵草原上里里外外打做一团,那孩子母亲去世的早,父亲忙得脚不点地,便也不怎么管他。后来他长大了,愈发沉默寡言,满腹心事比你重得多,怕是积了十几年。”
风清扬微感诧异,只觉封秦语意悠然恍若叹息,一时却笑不出,便问道:“十几年的心事?他不说么?”
封秦笑了笑,淡淡道:“他不想对我说。有人他想说了,那人却不愿听。”沉沉叹了口气。
风清扬道:“后来他怎样?”
封秦道:“后来他被心事逼得狠了,便做了件错事,还好也没殃及什么人,知错了,便算了。”摆了摆手,闭口不言。
他这一停却虎头蛇尾。风清扬明白封秦这一番话真正想说的恐怕正是最后的这件“错事”,却不料他顿挫之下只用“知错了,便算了”几个字一语带过,不禁大是好奇,道:“他做的错事与你有关么?”
封秦眉锋轻轻一捺,默然片刻,道:“……他给我下了毒。”
风清扬一怔,脸色有些变了。
昨夜封秦叙述自己来历不过寥寥数语,风清扬一字一句却都记得分明。封秦只说他第一世原是一时疏忽被人下了毒,而如今看他神宇郁郁,下毒之人,已然不言而明。
然而殊无一丝一毫的恨意,便连极浅极浅的忿怒,也绝然不曾见得。
——只是一片坦坦荡荡。
良久,风清扬道:“你死在他手上?”封秦摇头道:“不算。不值得死。”顿了顿,眼底泛起一丝极难察觉的浅笑来,又道:“该值得时,扔了这条命也不可惜。”
那笑意温温淡淡,柔软而怀恋,如最缱绻最痴缠的风,眉梢眼角,那么忽焉似有再顾若无的悄然舒卷,生者百岁,已成安然。
风清扬心头苦涩,哑然道:“你是为了封楚前辈。”语意笃定,虽对封秦曾经之事一无所知,却并非问句,反如直述其实一般。
封秦“嘿”的一笑,却不接口。
两人之间一刹那便又静了,纵然晴岚如洗长风浩荡,入眼入耳的却都是死寂。封秦抬眼看了看天色,道:“近午了。你再不快走,五岳结盟就定然缺了你华山风少侠。”
风清扬点了点头,见封秦岔开话题,松了口气,也不多说,只道:“那我们走罢!”拉着他正迈步欲行,封秦轻轻挣开他手,背壁而立,道:“你自己上山罢。”
风清扬身形一滞,道:“你不是说要看热闹么?”封秦道:“看不看都是一个结果——我瞧今天来的人多得很,嵩山派那峻极禅院未必站得下,便没了心情。小风,你先走罢,我到别处逛逛,申牌时分在此处等你。”
风清扬眼色犹豫,略一沉吟,道:“好。”紧了紧腰畔剑绦,一转身,忽听封秦笑道:“这么去可不行。”随即发梢一紧,已被封秦拢住了一把。
风清扬自来随性,长发只是简简单单一束便即了事,从来不愿费心去管。今早起得急了,束发的布带绑得松,上山时一路纵跃疾奔,更不知失落在了何处,眼下发丝散乱,落了满肩,丝丝缕缕尽数遮在眼前。封秦道:“怎么说也算是当师叔的前辈高人,这般乱七八糟的教你那些师侄看笑话么?”一拍风清扬肩膀教他伏低,解下自己发带,权以食指作梳,替他扎紧了头发。
他身量与风清扬相仿,倾身束发,自然便透出些悉心而温柔的意味,指节温凉圆润,薄薄的指甲光滑整洁。风清扬身子微弯,瞥眼便见那人与自己两道身影斜斜铺在青石阶面上,一时之间,心底最深最深的一处,猛然便浸透了酸楚滚烫的幸福。
——只是不能说。说出来,如兄如父也好,亦师亦友也罢,便是此时此刻,也都要做了奢求。
作者有话要说:99(抓住死生猛摇):为虾米为虾米这是为虾米!!!为虾米乃不让小风风吃掉大哥反而让大哥揭了偶问题儿童的老底???为虾米小风风不扑过去撕掉大哥的衣服然后OOXXXXOO!!!为虾米!!!!!!!!!
死生:……
太子(黑线):99啊……偶……偶是直的……
死生:虾米!乃是直的!乃是直的偶看啥!皇帝!快把乃家大哥抓走调教!!!!!!随~~~~~~~~~~乃~~~~~~~~~~~处~~~~~~~~置~~~~~~~~~~~~~~~
皇帝(泪奔):乃75偶!还75偶大哥!!!!!!!!!!!偶跟乃拼了!!!!!!!!!!!!!!!
太子(大怒):乃!乃居然75偶家泪包!!!!!!!!!!偶跟乃拼了!!!!!!!!!!!!!!!
重GG(暴怒):乃拆偶的CP!!!!!!!!!!!偶跟乃拼了!!!!!!!!!!!!!!!
师叔(狂怒):乃不但拆偶的CP、还干预偶的性福!偶跟乃拼了!!!!!!!!!!!!!!!
99(怒极而笑):乃居然让偶死了都吃不到!还揭偶老底!!偶跟乃拼了!!!!!!!!!!!!!!!
狼烟滚滚鲜血横飞中,不时传来死生的惨叫太子的怒吼师叔的呼喝99的呐喊皇帝的欢呼重GG的加油声……
二十八、分别
封秦眯着眼目送风清扬青衫飘飘的颀长背影隐没在山石后,又靠着石壁独自静立片刻,耳听远处嵩山道上行人渐稀,这才垂下眼帘,自顾自的轻轻叹了口气,自来时的小路悄然转回上山的正道。
其时早已过了正午时分,前来嵩山观礼的江湖人士大多赶去了嵩山派峻极禅院,山道风声寂寂,便只有向问天和小仪依旧等在分别之处。向问天遥遥望见封秦一步一步不紧不慢的缓缓走近,不由大不耐烦,叫道:“早知道你去这么久,他奶奶的老子拐了小妹子就跑,死也不等你!”挟着小仪抢上几步,又道:“不过华山风清扬这几年在五岳剑派出类拔萃,倒也是个人物!”
封秦从他怀中接过小仪单手抱了,不知怎么便是一笑,道:“江湖上的事我不清楚。”
向问天道:“那档子你争我抢机关算尽的破事,不清楚便不清楚,你是和老曲一样的文雅人,听了没污了你的耳。”撇了撇嘴,似是极轻蔑的模样。
他眉眼浓重,十二分的不屑之意溢于言表,已是不言自明。封秦暗道这少年当真耿直得可爱,不由笑道:“你若是眼下还不上山,便赶不上五岳结盟的大戏了。”
向问天鼻中一哼,道:“他们五岳五个剑派沆瀣一气十好几年啦,结盟不过就是换新瓶装旧酒,图个名正言顺罢了。我瞧这次嵩山派盟主之位是坐定了,华山派力不从心,就算泰山派能争个脸红脖子粗,最后还不得乖乖听人家嵩山派调遣?那班废……”本想说“那班废物便是商量如何对付日月神教也未必就有人怕了”,忽然想起华山剑宗风清扬与封秦像是交情极好,骂了风清扬便是连封秦也一并骂在内,喉中模糊了几声,便闭了口。
封秦淡淡笑道:“五岳各剑派势力单薄,结盟一策,多为自保。若是想与日月神教抗衡,怕是至少要在三十年后,如今你却不必过虑。”
这一语正点中向问天心结。向问天一怔,道:“啊,你知道我是神教的人!”封秦道:“我见过黄钟一面,后来听你和曲先生言语间提及他,推究你步法内力,便知觉了。”向问天又“啊”的一声,挠头不语,静了一会儿,问道:“那你还敢跟我上山?你倒是不怕我发了狠、把他奶奶的结盟大会砸得一塌糊涂!”
少年的语意自来狂放不羁,然而最后这句半是说笑半是疑问,眼里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神情终究无处隐藏。封秦眉峰轻轻一挑,蓦地抬起手狠狠揉了揉少年头顶纠结凌乱的发丝,大笑道:“你怕什么?不信你我便不跟着你上山了!”
向问天神宇一松,登时释然,倏忽之间满面清朗,尽是不自觉的笑意。他一偏头避开封秦手掌,骂道:“他奶奶的,你当老子还是小孩儿么!你才多大!”抢上前去,两条手臂将封秦和小仪圈在一块儿抱了一抱,放手后退两步,道:“老封,你这朋友我认定了,以后赴汤蹈火,绝不皱一皱眉头——我这次来嵩山是为了找人,今天嵩山上江湖人多,说不定他便混在里边——咱们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有缘再见罢!”言罢放声大笑,轻功运处,只见他一领半灰不白的破烂衫子在风中猎猎一响,展得几展,笑声未终,人却已隐没在苍岩青苔荦确绝巘的古旧颜色里。
小仪眨了眨眼,抱住封秦脖颈,道:“大哥,向大哥还回不回来?”
封秦伸指在她脸蛋儿上轻轻一捏,笑道:“怎么,舍不得你向大哥?”
小仪摇摇头,被封秦捏得大为不满,反手也去扯封秦脸庞,道:“向大哥说以后要教我武功。大哥,小仪长大了要当女侠!谁欺负我大哥我就踢谁的屁股!”
——最后这一句当真像极了向问天带着土匪气的豪迈语调,一句出口便把封秦惊得微微一愣,顿了顿,才笑道:“你向大哥便从来不教好!”也再懒得教训她这句话原是如何不雅,眼眸略低,定定注视女孩儿点漆似的眼珠儿,一字一顿的道:“做女侠,咱们便做一个巾帼不让须眉的绝代女侠,决不能叫旁人欺负了去。从今日起,大哥便教你武功,若是苦了些,你却不许耍赖。”
小仪嘻嘻一笑,在封秦颊边“叭”地亲了一口。
封秦师承渊远驳杂,虽居于瀚海阑干、常年率部游牧迁徙,对于中原南朝各门各派的内功心法却都知之甚详。他第一世生长征杀的所在原与如今这唤作“大明”的朝代截然不同,然而武功修习的走向却大体类似,教小仪习武之事,便丝毫不必为难。
——只是“苍神九天”的武功,他却已再无半分心力去教给第三个人。
他教小仪练得是当年南朝海门一派的一篇内功心法,名为“飞天”,名称虽与佛学相关,主旨却更近似逍遥道家。那心法胜在轻灵多变、奇兵突出,最宜女子修习。当初封秦匆匆记下这心法多半是为了少年心性一时好奇,却不料世事茫茫,竟用在了今时今日。
一大一小两人牵着手拾级而上,徐徐行来,步履都放得极缓。封秦在前一字一字的背出飞天的心法要诀,小仪便一字一字的跟着用心记诵。那心法要诀共有九百余字,诘屈聱牙,极尽绕口顿错之能事,也难为小仪秉性聪明,每一句都记在心中。
山回路转,过了朝天门,沿路折向西北,再上一段山路,便依稀望见峰顶的旷地上聚集了数千名江湖人物,人声鼎沸,如可喧天。
小仪轻轻叫了一声,道:“大哥,你看,这么多人!”
封秦颔首笑道:“这是武林中的一件大事,来观礼的人自然多些,却也没什么好看——史书上说,唐朝女皇帝武则天、后周世宗柴荣都在嵩山绝顶封禅,大哥带你去看这嵩山的封禅台怎样?”他当年身份尊贵,与武则天、柴荣等帝王不分轩轾,话中提及,便也不客气的直呼其名。
小仪眼睫闪了闪,“噗嗤”一笑。
作者有话要说:小电立刻没电,闪鸟~~~~~~~~~~~~~~~~~~~~~~~~~~~~~~~~~~~~~~~~~
二十九、莫大
那封禅台位于嵩山绝顶,地势高峻峭拔,独立天心,登而临之,不觉教人襟怀大畅。踏阶止步,环目四顾,便见东南群山起伏连绵,千峰万壑,尽在眼下。石根生云,淡淡云翳间向西正可依稀鸟瞰洛阳古城城阙苍灰,北望黄河九曲,犹如一道银线。
……登高壮观天地间,大江茫茫去不还,黄云万里动风色,白波九道流雪山。
记下这诗句时封秦尚是咸阳野店中的一只松鼠,那时候混迹书馆里偷先生书看,见这几句写得极壮,便不自觉的留了心——一生三十四年,有些人、有些事、有些经历、有些景致早已在这三十四年间深深深深地铭刻进了骨髓,顾惜怀恋得近乎沉痛了,一言一行,一举一动,便再也磨不穿,忘不掉。
他眯起眼,摇了摇头,不由自主的笑了几声,低眼见小仪望着洛阳城方向兀自发呆,便道:“这里便是封禅台了。小仪会不会写封禅的‘封’字?”
小仪嘟起嘴,摇头道:“不会,大哥从来不教小仪写字。”
封秦在她头顶轻轻一拍,笑道:“从今日起大哥便教你。”俯身摊开她白嫩嫩的小小手掌,正想以指做笔在她掌心写下这个“封”字,蓦地微微一怔,偏过头来。
其时上山观礼的武林群雄皆聚于嵩山侧峰峻极禅院之中,这封禅台上渺无人迹,更无丝毫语声,只余得风过如咽,松涛沧浪,啁啾鸟鸣的几转尾音也带着颤巍巍的空灵。封秦内息浅薄,耳力早已大不如当年,然而精于识音辨律,听觉之灵敏终究远胜旁人——便在方才那一刹,他清清楚楚便听得一痕极哀怨音色窅然一响,湮没在松风云海里,宛若轻轻的叹息。
小仪见封秦忽然侧头不动,像是凝神倾听的模样,觉得有趣,扯了扯封秦衣角,道:“大哥,大哥,怎么啦?你听见什么啦?”
如同回应小姑娘一般,那叹息般的乐音又是“嗡”的一声滑弦,停得一停,便咿咿呀呀的响将起来,听声音,却是把胡琴。
那胡琴仿佛颇有年岁,音韵绵长,低沉沉的若有若无。封秦识得那琴拉得原是一曲《雁儿落》,只是分明一阕秋来空邈的曲调,被这琴声幽幽几弦嘲哳顿涩的奏出,却尽是说不出的凄苦意味,风尘落拓。那拉琴之人几下带过了调前的引子,一声长叹,开口哼道:“乾坤一转丸,日月双飞箭,浮生梦一场。世事云千变……万里玉门关,七里钓鱼滩,晓日长安近,秋风蜀道难……”声音沙哑,一字一句拖得长长的,吐字不清,唱词也是一味苍冷,听口音却是一个青年男子。
这嵩山封禅台构建雄伟,占地广阔,荒得久了,大麻石铺就的石台间草木葱茏。那拉琴的男子想来早就在这封禅台上,以封秦此刻的所在,却正被遮住了看不见身形,只听那男子又叹了口气,胡琴声略略一转,带过了《得胜令》,接着唱道:“……休干,误杀英雄汉。看看,星星两鬓斑。”
这般凄凉不已的琴声,听到后来,非但小仪,便连封秦也忍不住好奇心起,向小仪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牵着她手寻声向那男子走去。
却见封禅台凿痕古厉的石柱后一名男子敛裾坐在石基之上,身形瘦削,便如一杆老竹也似,陈旧熨帖的淡灰色衣衫下骨节分明。那人大概有三十三四岁年纪,面容清俊,只是一双眼似是眯得惯了,眉梢眼角横着几道极深极深皱纹,平添了三分忧苦憔悴的老态。他坐姿颇为随意,怀中抱了一把浅褐色的胡琴,琴身久经摩挲,琴弓与蒙琴的蟒皮都泛着一层淡淡的油光。
那人便似全没看见封秦兄妹二人走近一般,琴弓微震,只管自顾自的拉弦哼唱。封秦微微一笑,也不打搅,一撩衣摆在那男子身前不远处的石墩上坐了,将小仪抱在膝头。
两人三人便这么相对而坐,两厢无言,约摸过了半个时辰,那男子慢悠悠的放下琴弓,道:“今日嵩山好大排场,阁下却何苦与我这匹夫空耗时日?”嗓音压得低低的,甚是哑涩。
封秦反问道:“今日嵩山好大排场,阁下却何苦在此独自太息?”
那男子冷冷一笑,道:“那场面是做给人看的。”
封秦也是一笑,道:“不错,那场面是做给庸人看的。如阁下这般人物,自然心知肚明。”
小仪眨了眨眼,看看对面抱着胡琴的老叔叔,又看了看自家大哥,可不明白他们两人打得是什么机锋。
那男子眯着眼静静打量封秦片刻,忽一睁眼,道:“衡山莫大。阁下是谁?”
他那双眼眯起之时满是庸庸碌碌漫不经心,甫一睁却只见精光内敛,竟是极俊的内力修为。封秦不动声色,颔首笑道:“无门无派,在下封秦,封豨之封,秦齐楚燕赵魏韩之秦。”那男子莫大垂下眼来,略一沉吟,道:“封秦?没听过。”站起身来,反手将琴弓重新执起。
封秦也含笑起身,一双眼径直望向三丈余外远处一块覆着葛蔓的平整山石。
方才封秦报出姓名的一刻,两人都听得山石后有人低低“啊”的一声,似是惊诧之至一般——那人与封秦莫大相距不远,藏形匿影,却一直不曾被二人发觉,武功显然也并非寻常。
莫大踏前一步,缓缓的低声道:“今日嵩山顶上热闹,不知阁下是哪位?”
石后似有隔年枯脆的蓬草发出了微不可闻的沙沙一响,猛地一个少年的声音“嘿”的一声,使了半招“鹞子翻身”自石后一跃而出,抱臂冷笑道:“这嵩山是你家的祖产么?小爷是谁你管得着!”
那少年乍一入眼,封秦便不由暗暗心惊——却见他黑衣散发,眉宇枭桀,正是那日破出日月神教、与教主上官奇为敌的魔教右使任我行。
作者有话要说:小风风偶要把你泡在醋缸里~~~~~~~~~~磨爪子中……
希望JQ和虐的大大们表着急~~~~~~暴风雨就要来鸟~~~~~~~~~~~~~~~~~~
三十、追捕
封秦还是松鼠时曾与任我行有过数面之缘,印象最深的便是这少年嚣张难驯,举动言谈的邪肆放浪虽与向问天颇为相近,却又多了几分向问天不曾有的凌厉霸道——然而半月不见,这少年眼下却显然极是憔悴,缚腰小袖的劲瘦黑衣撕破了半片,面色疲惫,淡褐的颊边隐隐透出受伤之后失血的苍白。
他一双眼却依旧清明而警戒,先向莫大扫过,转而看向封秦时,不由轩眉一捺,眼底多了几分探究之色。
封秦微微一笑,并不揭破任我行身份,携着小仪侧身退了一步。
他神态从容,浑若无事,任我行便也不好多看,滞得一滞,移转目光,向莫大道:“你拉你的胡琴,我看我的景,我不管你,你也莫要来管我。”摆了摆手,偏过头去。他形迹已露,索性再不隐蔽身形,身子一矮在峰顶一棵老树齐膝高的盘根上大马金刀的坐了,气色惨淡,便如心力交瘁一般,双目微眯,定定眺望远方。
莫大哑着嗓子低低一笑,道:“我岂敢多事。”伸指在胡琴弦上拨了两拨,竟转身下峰去了。
他这一走,封禅台上除了小仪懵懵懂懂,便只剩下封秦与任我行默默相对两下无言。两人心中各怀鬼胎,一时不由都觉尴尬,片刻,封秦拱手笑道:“在下俗人一个,不打搅阁下登高观景的兴致了。”牵着小仪手掌,沿着来路缓步走回。
忽听身后任我行开口问道:“……你叫封秦?你……你可识得华山风清扬么?”
封秦脚步略略一顿,一时间却想不出什么理由搪塞回答。
猛然之间,封禅台后一个苍老的声音冷恻恻的道:“任右使脚程好快,日前亳州府一别,倒教属下找得好苦。”
任我行面色微变,霍地起身,封秦和小仪也齐齐循声望去,却见封禅台另一侧衣裾闪动,一人佝偻着身子,不紧不慢的从石柱后踱将出来。
来人六十余岁年纪,衣衫漆黑,背负一杆长枪,腰间系着一根暗红色丝绦。他身形虽颇见老态,一双鹰眼却精光灼灼,两个太阳穴高高鼓起,内力了得,一望即知。
任我行冷笑道:“刘长老,眼下各派的顶尖儿高手都在这封禅台脚下的峻极禅院里,你我当真动起手来,惊觉了五岳剑派和少林武当的人物,哼哼,姓任的是早将生死置之度外,就怕你堂堂日月神教‘枪回五步’刘岩刘大长老也没命向你们上官教主复命哪!”
他这一席话进中有退,面上虽浮着些笑意,左手指间寒芒微闪,却已握紧了分水刃之类的细小兵刃。
那老者刘岩面色紧绷,肃然道:“是教主有请任右使。教主之命,属下怎敢怠慢?任右使,你武功高,心计又好,这个属下们原是佩服的。当日亳州段长老以百余人尚奈何不得右使,今日属下说不得,便也只好趁人之危了。”
任我行鼻中一哼,傲然道:“好个趁人之危!你倒是先认了小人!”空着的右手探向腰后,“创啷”一声,长剑出鞘。他手中三尺青锋如今只余了两尺来长的半截,刃口兀自干涸着黑红色的血迹,似是不止经历过一场恶战,杀的人多了,归鞘时全然不及拭擦。
刘岩道:“属下得罪了。”反手解下背上长枪,枪交右手,在封禅台的石基上轻轻一顿。
……坏了。
封秦心头一凛,未暇细想,单手一把抱紧了小仪,向来时的山道飞步便退。
他“苍神九天”的武功正当重新拾起,体内真气淡薄,便是眼下成就最高的轻功,比之从前亦是十成之中剩得不到一成。这一退虽尽了全力,每逢换息的间隔却毕竟要顿得一顿,眼见自己与下山的通路相离只有数丈之遥,一刃冰凉的刀锋已然贴面而至。
只听刘岩一字一字的凝声道:“右使大可不必担心惊觉了名门正派的人物。教主有令,教中大事不可外传。在场之人,格杀勿论!”
封禅台柱石古木后簌簌声响,数名黑衣人纵身抢出,兵刃冷光披面,直向任我行与封秦袭来。
日月神教众人之中,长老刘岩本是暗中跟随任我行上山,其余诸人却是趁刘任二人僵持之际悄然自后山潜入,此刻封秦退向山道,正避开教众最多的所在——他征战沙场二十余年,应变谙熟,乍一发觉刘岩意图便已在脑中将进退趋避尽数算计了一番,见眼前黑衣人一把长刀劈到,足下步法略略一斜,正堪堪侧身避过。
那使刀的黑衣人武功也极不凡,一击不中,刀柄一拧,长刀变纵为横,行云流水般疾砍封秦腰际。他招式微一变化,封秦便推知了他的武功路数,喉中轻轻一笑,在小仪耳边柔声道:“闭眼。”抬腕夺过黑衣人掌中长刀,一刀封喉。
这一刀干净利落而又轻描淡写,书生的轻衫广裾氤氲如渲,衣袂翻覆间,封禅台上十余名高手竟无一人看清了方才长刀究竟是如何易手:仿佛只是一痕近乎深灰的冷冽银光略略地闪了一闪,那刀自然而然的便握在了封秦手中,与其说是他出手抢夺,倒更像是那黑衣人自己把刀递到他手上。
一霎时封禅台周遭分明一静。万籁俱寂中,只听得封秦怀中女孩儿糯糯软软的声音问道:“大哥,大哥,我什么时候能睁开眼睛?”
封秦低下眼,清隽的脸颊在小姑娘玉雪的额上轻轻蹭了蹭,道:“乖乖闭着,不许偷看。”抬脚将那使刀黑衣人的尸首踢远了些,袖底半拢的刀锋含霜凝雪,不带丝毫血迹。他与小仪说话时又有两名黑衣人欺身攻至,一执长剑,一凭双掌,被他刀锋斜抹,俱作了刀下之鬼,连一丝惨呼声响也无。
——眼下江湖上各门派的武林人士云集嵩山何迄千人,那长老刘岩不欲惊动旁人,此来嵩山便只有十四名属下随行。这十四人人人都是日月神教出类拔萃的高手,岂料只一照面,在封秦手下已有三人折损,饶是刘岩见多识广,一惊之下,也不由骇然。
他心计转得极快,老眼一眯,心中已有计较,喝道:“你们照顾着任右使!”长枪一顿,抢至封秦身畔,乌沉沉的枪尖进逼封秦咽喉,气劲决然,破刃风声如吼。
封秦内力不及,不敢迎接,避开一步,只觉被枪上的摄人气劲压迫得呼吸艰难,忙侧过半个身子护住小仪。他正准备使一个巧劲、顺着枪身削下这老儿几根手指,倏地一柄长剑斜剌里横空截至,仗剑的男子指骨修长袖角淡青,天然带笑的声音清朗可听:
“——刘长老,你敢动我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好困~有什么虫虫明天再抓~
三十一、绝顶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新年快乐~~~~MUA~MUA~MUAMUAMUA~~~~~~~~~~~~~~~~~~~~~~~~~~O(?_?)O~~~~~~~~~~~~~ 这“刘长老”三字虽冠以“长老”相称,语气却并不见得如何恭敬,倒是随后的一句掷地有声,笑意里的的确确带了些铿锵的忿怒。封秦心头一松,也不计较他说“我的人”到底打了什么主意,退后一步,不自觉笑道:“你怎么又跟了来?”
枪尖剑刃相交,“当”的一声大响,直叫人耳软牙酸。执剑的青衫男子借了长枪的劲力,错步正立在封秦身前,道:“我不大放心!”
却见来人青衣直裾微微摆动,脑后发丝扎成整整齐齐的一束,正是风清扬。
两人一退一立配合默契,只一刹那,封禅台上已多出一人。风清扬右手长剑斜斜下指,左臂轻挥大袖将封秦与刘岩隔开,眼色凛然,道:“日月神教好威风、好霸气,今日来封禅台干什么了?”
他眼下立定的正是封秦方才被迫停步的所在,反手一拢,满满的保护意味分毫不加遮掩。封秦这一步退得不大,鼻尖几乎擦上风清扬后领,忙又退了半步,心里只觉他这么将自己护住的模样极是突兀古怪,正想笑时,心神却一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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