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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傲同人)风清扬-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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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非经我提起,或许太师叔自己也不敢回忆。
后来太师叔又笑了笑,说:“岳不群的弟子之中,居然有如此多管闲事、不肯专心学剑的小子。”自己岔开了话题。
后来田伯光被我客客气气赶下了思过崖,太师叔便将“独孤九剑”九式剑法全教给了我。习剑练剑我自然一丝一毫是不敢分神的,有时练剑罢了,便见太师叔坐在思过崖的老松下仰面望天,不知想些什么。
太师叔的脚边时常蹲着一只和太师叔自己一般瘦的灰毛松鼠,痴痴傻傻的模样,饿了便钻到太师叔怀里找松子吃,也不怕人。我听太师叔叫他“阿秦”的时候笑了问一句“怎么松鼠还有名字么”,闲暇时一向不爱说话的太师叔却破天荒的“嗯”了一声,捡了把雷震挡就着山石背阴处含水的青苔将那两字一笔一笔的划下。
风,秦。
刮风的风,秦国的秦。
太师叔撂下雷震挡,将卡在树杈间四爪乱蹬的傻松鼠提着尾巴尖儿扔回草丛里,说:“我三十多年里养过十多只松鼠,每一只都叫风秦。”顿了顿,眼神像是恍惚了一瞬,又说:“都不是当年那个。”
他第一句话只是苦笑,第二句话却已经是叹息。
他说:“冲儿,你想知道我当年遇到的三位高手是谁?”
我正想点头,不知怎么,想起那天太师叔的神情,便不动了。
太师叔苍老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真正的微笑来。我觉得那一刻那笑容本该是安宁欣然的,游离在几十年的郁郁寡欢里,却终究透出了凄凉的味道。他说:“其中的两位早在我没学过独孤九剑之前便过世了,余下的那位,便是传我剑法之人。”动了动唇,似是想继续说下去,却终是一笑,只说:“他叫封秦。”
我撇了一眼草丛里哆哆嗦嗦寻寻觅觅的灰松鼠,憋住了笑,只觉说不出的滑稽。
那时候我不清楚太师叔究竟经历了怎样该是痛彻心扉的往事,正如同我不明白为什么太师叔从来对师父嗤之以鼻。
后来师父逐我出了师门,我在河南道上结识了向大哥,石梁上一场混战,我两人都沾了满手的血。正教和魔教难得的联手要宰了我们以后快,追兵实在多了,我们只好落荒而逃。
满山的浓雾里忽然听到身后点苍双剑满是轻蔑的骂了一句:“姓向的,这次可没有封秦那替死鬼再冒死救你!”
我一怔,忽然留上了心。
那一刹隔着雾向大哥的眼色似是突然重重地变了,拍出的两掌夹杂着风声狠戾,刮得我脸颊生痛。那两人哼也没哼,便掉下了身边的山涧,过了一会,腾腾两声闷响,才直堕到底。
向大哥啐了一口,骂道:“这两个混蛋平日耀武扬威,说甚么‘点苍双剑,剑气冲天’,他奶奶的跌到山涧底下,烂个你娘的臭气冲天!”
去梅庄的路上,马车里我问他:“那个封秦是大哥的朋友?”
他挑起眼来不说话,过了会儿,忽然笑道:“你的剑法是风老先生教的,封秦的事他没跟你说过?”
我摇了摇头,说:“太师叔只提了这个名字。”
向大哥“嘿”的一笑,说:“也是,当年为了这人他风清扬几乎横剑抹了脖子,要是我,我也不说。”掀开了车壁的帘子,问我:“这临安城原是南宋故都,你看景致怎样?”
我向外一瞥,笑了笑,心想我哪里看得懂这些。
向大哥说:“几十年前他便死在临安城。”我点了点头,说:“这位前辈原来过世了。”
向大哥低下眼来,又是一笑,说:“早死了,那人……嘿嘿,那人也算是我朋友,老向这辈子就你一个兄弟,不多不少,也只他一个朋友。他这人也不知长了个什么脑袋,像个疯子,明明比我还小着几岁,偏生爱拿大,见了谁都当成小孩,又护雏的紧……”说着说着便开始笑,低低的,开始还有声音,后来便连声音也听不见了,只是笑。
我顺着车壁的帘缝儿看出去,只见临安城的街角脊顶风尘古旧,好像宁姨屋子里一副挂得久了的水墨山水,依稀透出了底色的老黄。
少林寺古刹千年,檐高匾大,我躲在“清凉境界”的金字匾后,听任教主和向大哥你一搭我一搭的和方证大师左冷禅打着场面话。
方证大师道:“这位是泰山派掌门天门道长,这位是华山派掌门岳先生,这位便是当年的宁中则宁女侠,任先生想必知闻。”
任教主忽然“咦”了一声,问道:“你还在华山派么?”
我愣了愣,不知道任教主问的是谁,却听宁姨的声音笑了一声,说:“华山派是他气宗开的么?他姓岳的若是赶不走我,我便住了又怎样?”
宁姨自来说话便是巾帼不让须眉——她早在我被师父捡回华山之前便住在华山上的剑舞坪,比只师父小了几岁,一直不曾嫁人,平日里虽与华山弟子不大来往,待我却是极好极好的。
而师父是正人君子,自然也不会赶一个女子下山。
那时候我年纪小,只道她是无家可归才会住在华山,年纪大些闯荡江湖时,才听人说了当年宁女侠一柄长剑的鼎鼎大名。
只是我没见过她与人动手过招,有时练剑割伤了自己,她便替我扎伤,说说笑笑间,从来不会提起过往。
……上药时还不忘在我头上拍一拍。
——我不知道,原来宁姨和任教主向大哥居然是认识的。
师父自来涵养极好,宁姨的话虽有些呛他,他却只是笑了笑。向大哥说:“小妹子,你还是小心。你学风老先生的剑宗,哪里及得上他气宗的肚皮功夫?须知明枪易躲暗箭难防,真小人好对付,哼哼,他妈的伪君子么……”顿了顿,又说:“不过你家大哥把十成的本事教给了你八成,你又怕他作甚。依老哥哥看,他妈的五岳剑派没一个好饼,当年他们要不是坐收渔翁之利,你大哥只怕还活着。”
宁姨沉默了片刻,低声说:“……我不知道,也管不了了。这些年我也想透了,当年五岳结盟、魔教易主、华山派剑气相争,无数人倾轧算计,乱成一锅粥也似。到后来,你们自封正道的都做了名门正派,分道扬镳的便分道扬镳,袖手旁观的依旧袖手旁观,算计了谁、耗尽了谁的心力、把谁推到了风口浪尖、用谁做了弃子,你们都不在乎——我早退出江湖了,这一次来少林只为了看看冲儿,你们魔教也好,正教也罢,自己折腾去罢。”
我心里一热,从匾后悄悄探出头,这方位看不见宁姨与向大哥,只看见盈盈身侧,任教主负手望天,苍老的面庞不知是歉疚还是凄凉。
我忽然记起,在我很小很小的时候,宁姨曾经提起过,他家大哥的名字,便是封秦。
盈盈说,江湖翻覆,牵一发而动全身,一动之下,全盘皆乱,不由心,更不由人。
便好像有些人,有些事,江湖人记得,江湖却再不记得。
作者有话要说:这是为了宣泄四级焦虑症的游戏之作,千万表当真~~~~偶、偶只是想看看如果BE了会是什么效果~~~~~~~表pia!!!!!!!!!!泪奔~~~~~~~~~~~~~~
——by泡泡眼颤抖的BT死生
二十四、追往
风清扬原是个疏朗不羁的磊落性子,一路与封秦开惯了玩笑,最后一句话虽满满的都是淌着坏水的调戏意味,封秦却也只是随他笑笑,浑然不以为意。两人斜在榻上你攻我防,一番小擒拿手擒龙控鹤支吾了半晌,风清扬才坐直了身子,道:“早在少林我便觉得,你若是变成了人,定然是个不世出的绝顶高手,如今看来,果然是没猜错。”说着起身将桌上茶盏端给了封秦,笑道:“我借花献佛。”
封秦接了茶盏一饮而尽,也笑道:“听你口气,倒像是早知道我有这么一天。”
风清扬道:“话本儿故事里明明白白写着,像你这般几百年的山精,修炼得年代久了,一阵烟飘过就变成了人。”嘿嘿一笑,靠着封秦并肩坐下,道:“你倒好,野店里金蝉脱壳走了,我却几乎被你吓死。”
封秦眉眼略低,凝视白瓷盏中淡褐的一痕残茶,淡淡道:“也不是故意吓你,我本来便是人。”
他唇角噙着一丝隐约的笑意,睫底一双微挑的杏核儿眼却是漆黑,动与静间辗转分明,深沉如窅——那样的瞳色仿佛在沙场苍黄的漫天狼烟里历练得久了,将其间一点矫饰唏嘘的浮光离离煅尽,余下一场纯黑色的睥睨顾盼,却又温和而肃然,天地与立,神化攸同。
那样的眼神,原本便不会说谎。
风清扬呆了片刻,道:“你是人?你……你……”喉音一挫,满腹的话语蓦地便全卡在了舌底,卡得实了,只顺着舌尖呼出些讷讷然的气息,却无论如何,说不出一句话来。
封秦斜眼向他微微一扫,忽然忍不住大笑出声,只觉但凡对着这孩子,诸事便无不可言,伸指在他手背上拍了拍,道:“我第一世时连儿子都十三了。我本名便叫做封秦,表字念卿,三十四岁那年带兵打仗,一时疏忽中了毒,谁知不知怎么,投胎转世居然忘了孟婆汤。之后做了不到两个月的松鼠,便遇见了你。”见风清扬依旧瞪直了一双眼,笑纹愈深,又道:“如今我这副模样也不是成精变的,怕是当日一死,便借了这具死尸还魂。”
风清扬眼色猛地一震,一句话突然就顺了,凝声道:“你那日是当真死了、不是金蝉脱壳么?!”
封秦笑道:“我怎么知道我还有这借尸还魂的本——”话未说完,只觉掌心轻覆下风清扬的手掌指尖儿一霎时竟是冰凉,不由一怔,正想着是不是当真吓着了这孩子,孰料周身骤然狠狠一紧,便又被风清扬箍进了怀里。
这一下突如其来,猝不及防间封秦几乎便将手里喝空了的细瓷茶盏直扣在风清扬头顶,怔得一怔,方朗声笑道:“我倒是不知道你还有这个见人就抱的毛病!”
风清扬喉间模糊至极的“嗯”了一声,两条手臂握惯了长剑,如今却只是近乎咬牙切齿地将封秦这副身子原本就不甚结实的几根肋骨死死地绞紧,半晌,转将他双手都攥住了,一字一顿的低声叹道:“你……你莫不是疯了?那一刀穿了心……回不来怎么办……回不来呢?”
这句话依稀也咬紧了深深的颤抖,近乎不可觉察,听在封秦耳中,却不由有些浅近极了的可笑。他先笑着教风清扬松了手,俯身放下茶盏,才揉了揉肩,道:“这副身子骨脆得很,禁不得你风少侠神功盖世——你是我家孩子,我自然便护着你些,那也没什么好说。”
最后一句话温温淡淡,十几个字出口的流畅却又自然,便恍若天经地义、洪荒至理一般,黑眼微弯,一笑间风清扬却再也说不出什么。
记得在剑冢习剑的那几日,那人还是蹦跶在石台上肉乎乎的一团儿,一对无辜无害的淡灰色小眼无意间露出的神情,便如今日这般和悦而慈怜,如兄如父。
满室倏忽生发的静寂里,忽听封秦问道:“方才我见这院子里人的身形步法,似乎都是剑宗的弟子,华山气宗呢?那天你可受伤了么?”
风清扬默然良久,道:“那日岳师叔与师父拔剑相向,师父肺里积下十几年的老病正发作,渐渐便招架不过岳师叔。眼见岳师叔正逼得紧,掌门师兄岳师兄他们便到了——这几年剑宗和气宗积怨已久,但再怎么争,水火难容也好,剑拔弩张也罢,师父和师叔不动手,弟子们便也都井水不犯河水。这一次师兄弟们都见了师父师叔当着大伙儿的面翻脸,一呆之下,也都各自撕破了脸皮,动起手来。”
——华山派剑气二宗分裂相争的渊源,那日在野店风清扬怀中时封秦便听蔡子峰亲口讲述过,之后与向问天结伴同行,更曾经有意无意的问起:向问天虽极少现于江湖,武林中各门各派的琐细典故却俱是知之甚详,当下便和封秦将华山派两宗几十年的纠葛始末一一道来,权作打发一路光阴。
闻言封秦不由摇头道:“只有眼下是最不能分裂的时候。”细细检视风清扬面孔,问道:“你当真没受伤么?我瞧你形气相失色夭不泽,分明便是劳心伤神、损了心肺。”
风清扬脸色苍白,并不答话,苦笑道:“掌门师兄和另几位气宗的师兄也说眼下分不得。到后来师父和师叔定下规矩,魔教十长老一日阴魂不散,华山剑气两宗便一日不再起冲突。至于气宗一派和剑宗从此分道扬镳形同陌路,那也是没有办法了。”
封秦问道:“那你怎样?”
风清扬道:“我那时浑浑噩噩魂不守舍,却不曾受伤。”摇头一笑,似是不想再说,反问道:“你这几日又到哪里去了?”
封秦手一摊,启颜微笑道:“也只在洛阳停留了几日,认了一个妹子,结识了几个朋友。”将荒村醒来、与向问天结交、做客绿竹巷,中宵曲偕前后几件事对他讲了,只是向问天曲洋等人隶属魔教一事,却绝口不提。
……别来沧海事,语罢暮天钟。
他二人说说笑笑,兴致渐高,不知不觉便入了夜。三月下旬天气虽暖,夜间却兀自微凉,两人索性敞了窗,也不点灯,摊开一床薄被便这么在一人来宽的窄榻上挤了,一任落月微黄,铺满榻前。
直至二更时分,才先后睡去。
作者有话要说:死生粉勤快吧~~~~~~~~~~~~~~~~~~~~~~~~~~~~~~~~~~
二十五、太室
封秦这副身子虚燥带病,自来便不大好,入了夜虽迷迷糊糊闭着眼,却始终睡不踏实。风清扬侧身向内,抱臂睡在他身旁,贴得紧了,彼此沾着尘土气的微汗气息一点一点的绕进鼻腔里,温暖安然,依稀熟识。
便如同当初自嵩山去武当的几日里,春夜寒凉,一人一松鼠挤作一团鼻音细细,一旦有些冷了,那松鼠便蹬着短短的后腿扒进风清扬怀里继续睡,偶尔呲着两颗门牙打上一个小小的呵欠,眼也不睁。
第二日便是三月廿二正日,小院中众人一早便动身上山。向问天本意便是要看这五岳结盟的热闹,与封秦携了小仪,也跟随华山剑宗众位弟子上山。
封秦数日之内暗中习练自身“苍神九天”的武功,经络气海之内已小有所成,眼下真气流转,嵩山太室山道尽管崎岖,迈步纵跃之际却也不觉如何费力。他与向问天等三人毕竟不是华山弟子,行走间慢慢便坠在了华山众人身后。封秦低眼见小仪年幼弱质,一步一步跟得费力,笑了一声,便将女孩儿抱在怀里。
小仪性子甚是坚强,伸袖抹去额上绵绵密密一层细汗,道:“大哥,我能走!”封秦笑着应了一声,伸指轻轻在小女孩儿脸蛋儿上一弹,道:“是,我家妹子厉害得紧——先歇一歇,到山腰上我便放你下来,你听话。”小仪偏过头望了望眼前数不尽的石阶跌宕,想了一想,点头“嗯”了一声,双手环住封秦脖颈,在他颊畔轻轻蹭了一蹭。
封秦低声笑道:“你多大了,还撒娇?”眼底一泓光影蓦地晃了一晃,仿佛想起了什么,轻轻叹了口气,便又不说话了。
却听向问天接口笑道:“老封你也别恼,我瞧你倒像是天生便要哄孩子的!”不待封秦开口,向小仪道:“小妹子,改天老向教你一套武功,保管在这山头上你家大哥拍马也追不上你!”
封秦道:“你的武功刚猛摧劲,至阳至刚,修内而不修外,可别教坏了我家妹子。”向问天拊掌笑道:“照啊,有你这句话,绿竹这小子这个赌可输给了我!”
他这一句话极是突兀,封秦一怔,失笑道:“你又怎么欺负他了?”
向问天道:“打赌算欺负他么——那天在绿竹巷,我们闲极无聊,说着说着便说到你。我说别看你一副斯斯文文不会武功的模样,但相识的久了,怎么都像是混过江湖的,绝非籍籍无名之辈,绿竹却咬定了跟老子唱反调。老子气不过,便他妈的打了个赌——我这一路上也没和谁当真动过手,你却一句话便揭了我武功的老底,还不是混过江湖么?”
封秦淡淡一笑。他当初以“山野书生”之名与向问天论交,原本并未提及自己识武之事,但为风清扬之故,既渐涉江湖,便也不打算就此瞒他,道:“你想问就问罢。”
向问天神宇一片豁然坦荡,道:“你不害我,我不害你,便不用问。当朋友交心便是,问多了都他妈放屁。”抬手从封秦怀中替他抱了小仪,松荫浮云下一张瘦削的侧脸被山间高处愈发明澈的日光晒得久了,隐约泛着微微的红。
众人渐行渐高,转过半片山峰,便行至一道瀑布之前。此时云峰深处日光已敛,苍岚叆叇,自荦确山石青碧色含着水汽的缝隙间扑面弥散开来,便是瀑下石角重重叠叠的深黑色褶皱也俱是空空濛濛的看不分明。众人自瀑布之侧攀援而上。向问天指道:“这就是观胜峰了——他嵩山是中岳,又有皇帝老儿封禅,这山上的门派便也总存了自己才是天下武林正宗的念头:其实少室山上少林派自高自大便也罢了,好歹高手迭出,几百年前便有个名头挂着,嵩山派又他妈凑什么热闹?这次华山派出了事,五岳结盟改在嵩山,我瞧费旌对这盟主之位怕是志在必得!”
——他口中这“费旌”便是嵩山派的现任掌门,坐下弟子人才济济,尤其以左冷禅、费彬、狄修、陆柏、丁勉等人武功最是出众,门派中年长一辈的高手虽然不多,小一辈却正当盛时,数十年后门派声望必然更胜如今:五岳各剑派此刻的形势封秦也曾听向问天风清扬等人大略提及,心知眼下华山遭劫、泰山平庸,南岳衡山一个师傅两个徒弟委实凋零,北岳恒山却是潜心修佛的静斋慈庵,较之嵩山一派,确无比肩相争之力。
他思虑敏锐,眼一低,心中便有了计较,却只笑了笑,道:“你怕什么?”
向问天“嘿”的一声,扬眉怒道:“——我怕?!”顿了顿,又道:“我怕他个屁!我难不成怕他吞了五岳剑派灭了日月神教称霸江湖么?”封秦但笑不答。
两人并肩又行了一阵,愈行山道便愈是陡峭纤仄,过铁梁峡时只见峡宽一线,右首怪石峥嵘嶙峋,横若劈空裂云,左首则是浓云遮障的无底深渊,一望之下,杳然如眩。封秦拂壁而立,道:“都说是嵩山雄伟,未料也是如此险绝。”向问天道:“险倒是险,绝却未必。老封你去过华山么?”
封秦摇头道:“曾经去过一次,不料陕南道上出了事,便没去成……”正回眸说着话,忽听山道之前一人清清朗朗的笑道:“好哇,你们说华山,怎么却不叫我?”说着单手在石壁上一撑,提剑几个起落纵至封秦身侧,青衫散发,俊逸带笑,正是风清扬。
封秦唇角轻轻一挑,不自觉露出了一痕笑意,道:“你不和你师父师兄在一起么?”风清扬手一摊,道:“师父有掌门师兄几个在,顾不上我。我前面不见你,便在此恭候大驾。”与向问天小仪见了礼,探手攥紧了封秦右腕,笑道:“阿秦,你若想去华山,我带着你便是。华山桃花坪、希夷匣、莎梦坪、舍身崖下我都背着师父藏了好酒,你若喜欢,我请你。”对向问天一拱手,道:“借人一用!”扯了封秦,转身便走。
封秦被他扯得呆了一呆,见他身形雀跃,与日前愁苦黯淡的情状大不相同,便如十几岁的少年一般,心下不由欣然,停得一停,猛然朗声大笑。
作者有话要说:下周六考四级……死生真的会努力的!努力学习!努力更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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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六、欲言
风清扬年少跳脱,纵跃迈步,走得极快,欢欣飞扬一如十几岁的无忧少年。封秦历来稳健从容,倘若得了懒洋洋慢悠悠的余暇便绝不愿匆忙行事,岂料如今右腕被这少年微烫的掌心紧紧攥了,一时心懒,竟浑然不愿挣脱,朗然一笑,也随了那少年踏石逐云,快步而去。
——却不曾想过巍巍嵩山道上这一番攀援纵跃,比之振衣袖手岂止是更加辛苦。
两人原本跟随三三两两上山观礼的几拨武林人士走在一处,愈行愈高,便缓缓与众人离散,耳边初时尚有行客大声谈笑,转过数道泥青的岩扉松壁,身后声音便再也听不分明。
只见得苍云如海,青山绸缪,头顶疏竹起伏落错。重重叠叠的碧影间,风声清寂,摩挲叶底,隔着山壁的几点人语被沙沙的轻响抚平了突兀的痕迹,带了些回荡空灵,恍若来自天上。
那一刻仿佛一切都如此安谧而沉静。风清扬衣摆拂动,渐渐放缓了脚步,又走了片刻,拉着封秦在一块略微倾斜的石壁上并肩靠了,眼眸略转,低声道:“我又觉得在做梦了。”
他一双眼生得极好,眼角微微上挑,七分刚冷的俊毅,只为那抹宛若柳叶尖儿般流畅细泽的弧度,便平添了三分说不出的倜傥不羁,温柔却磊落,小心翼翼,如有所思。封秦偏过头笑了一声,眼望风清扬低垂睫下瞳仁淡褐色的斑驳光影,不由抽出手来在他发顶狠狠揉了揉,笑道:“从前怎么不见你伤春悲秋呢?”
风清扬眉心浅浅一凝,盯了封秦片刻,露出一丝极淡极淡的苦笑,回道:“眼下江湖上正乱着,我哪有这份闲心。”空了的左手一动,似乎又想握向封秦手腕,中途却不知怎么顿了顿,转而探手入怀,取出什么递在他手边,道:“这个还你。”
他这个“还”字用得有趣。封秦自从来这异世便一直孑然一身,便连这副身子也不是自己的,本来无一物,自然更加用不到“还”这个字眼——却见风清扬惯于仗剑的修长指骨间绕着一根淡褐色细心捻就的断线,线上一颗指甲大的松子圆润而饱满,色泽细腻,静静浮着一层略带锈色的油光。
是那日风清扬带他拜访武当时,挂在他颈上的松子。
……难为这孩子居然还带在身边。
心里忽然漾出些含了笑的暖意,封秦双眼微不可察的一抬,伸手欲接,身侧风清扬却像是蓦地想起了什么,手掌微微一僵,道:“……这个不好,改日我送你个新的!”一扬手,将那穿了线的松子远远抛了开去。
封秦不料风清扬说抛便抛,举动全无半点预兆,一时不暇细想,身形前倾便要将那松子截回:他内力全失,比江湖上一个普普通通的武功好手尚自不如,但若论眼光之老辣、发力之精准,这世上却已无人能出其右。风清扬那一掷几近全力,松子飞得极快,破风声劲,嗤嗤作响,他却只是浑若无物的一捞一拢,轻轻松松便将那松子重新捏回了指间。
他手掌白皙,只在指尖儿薄薄的积了一层握久了书卷的细茧,指节匀称而优雅,犹如漫不经心的轻轻拿捏,倒更显出指间松子的滚圆可爱。他先扫了一眼那松子,才开口笑道:“好歹也是你费了心力做的,扔什么?”
风清扬摇头道:“还是扔了罢——这东西我刚送了你,不久你便出了事,想来晦气得紧。”
封秦却不知他脑中转的竟是这么个古怪念头,一怔之下,忍不住“嘿”的一笑,道:“晦气不晦气,信则有,不信则无——我这一生没什么晦气,倒也不必怕他。”见风清扬启唇欲言,便将那松子收入怀中,笑道:“你说他晦气,自己何必又带着它,趁早扔了便是。”
话音甫毕,风清扬一双眼便是极飞快的一抬,眼中光影跃动,一场盈盈满满的如有所语竟是如同要涌溢而出一般。封秦含笑抱臂,略略侧了侧头,心道你小子自从再见面便积了满腹密密迭迭的心事,忧能伤人,有什么不痛快,这一次总教你先说出来最好。
然而风清扬望了封秦半晌,却不知为何重新移开眼去,低声道:“我只道你死了。”
他移开眼的一瞬,那神情像极了叹息。
与平日里嘻嘻哈哈口没遮拦的华山派登徒子风少侠迥然不同。
——那清清楚楚便是求之不得寤寐思服的落寞神情,悠哉悠哉,辗转反侧。封秦第一世身份尊荣,娶亲原是两族联姻,妻子去世的却早,这一生历尽了干戈戎马黄沙百战,年年岁岁大多消磨在大纛辕门之下,常在身边的便也只是几个朋友几个兄弟,虽不曾种情,情爱之事终不是一无所知,眼见风清扬形容愁苦,已是十二分的手足无措,暗暗一笑,便也不再逗他开口。
这孩子出色得很,不知哪家的姑娘有这份难得的好福气。
只这么想着封秦便又情不自禁的想笑,回忆起剑冢之上那孩子穷心竭智参悟剑法的模样,心中倏忽升起了些许绰绰约约的骄傲来。他打了个呵欠,大大的伸了个懒腰,与风清扬挨得近了,右臂自然而然便揽上了风清扬肩头,道:“方才见你扔那松子,像是左肩血脉不通,昨晚没睡好压着了么?”
风清扬肩头轻轻一震,似是也松了一口气,静了片刻,忽道:“是啊,有些人做惯了松鼠,迷迷糊糊便以为自己依旧是松鼠,这一夜睡冷了就拼命望旁人怀里扒,见钻不进去便在我肩上枕了一夜。”语音带笑,又换做了平日里与封秦开玩笑惯用的揶揄口吻。
封秦不意被他反咬一口,苦笑道:“倒是我的不是么!”搭在风清扬左肩的食指猛地屈指成扣,在他“肩井”大穴旁的一寸二分处重重一敲,道:“那我便只好一不做二不休,杀人灭口劫财走人了。”
他这一敲正敲在风清扬气血不通的淤塞所在,劲力极准。风清扬只觉肩头一阵酸痛,闭塞胶结的经络霎时便有所缓和,心中不禁又惊又佩,口中却道:“你顺道劫色也不算什么——你不是将军么?这副江洋大盗的腔调却也熟极而流啊!”
封秦哈哈大笑,道:“我又不是什么龙阳之好断袖之癖,要劫色也不劫你,你宽心罢!”
他一句话尚未说完,却见风清扬眼色一挫,突然不说话了。
作者有话要说:小风风偶不会让乃这么容易追到太子的!!!!!!!
——by 因为四级过不去而彻底黑化的死生
二十七、忆昔
风清扬目光变化只在倏忽,睫羽略略一低,便即重新抬起。封秦心细如发,一双眼虽望着远处山峦,余光却看得清明,一霎时只觉这孩子眼底仿佛是刮破了什么,黯淡得教人心惊,不由向他又靠近了些,轻声道:“有心事?”
风清扬摇了摇头,沿着石壁退了半步。他颊边血色似乎须臾之间便褪了个干净,侧脸棱角分明,微微现出了犹如蜡质的苍白,薄唇动了动,道:“没有。”
封秦笑着叹了口气,道:“谁信。”抬手在风清扬头顶拍了拍,笑意微敛,又道:“有心事便静下心细细的想。想透了最好,想不透,便找个人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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