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黄易精品小说边荒传说-第268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屠奉三苦笑道:「幸好我和她于燕雀亭交手时,仍表现出好色的作风,一方面在抗拒她的色诱,另一方面又似控制不住自己的开出要她献身的条件。不过若接受她的诱惑,肯定不会有好结果。」
    任青媞淡淡道:「当然不可以和她真个销魂,那与送死没有任何分别,落在她手上更是生不如死。」
    宋悲风皱眉道:「既然如此,又如何利用关长春好色这一点呢?」
    任青媞道:「对李淑庄来说,关长春是她最想笼络的人材,如能收为己用,她以后都不用再为炼制五石散的事费神。所以如果三哥能令李淑庄感到关长春对她已是情难自禁,她绝舍不得杀掉关长春。更精彩的是如果三哥能令她对你生出微妙的爱意,那对我们会更为有利。」
    屠奉三颓然道:「任后的提议使我生出玩火的感觉。坦白说,李淑庄的媚术并不容易对抗,如果我真的被她所惑,后果不堪想象。」
    任青媞「噗哧」娇笑道:「我真的不敢相信这番话会从三哥口中说出来,三哥对自己在这方面的定力如此没有信心吗?只要三哥不时想想桓玄,肯定可变得心如铁石。」
    屠奉三遽震道:「对!只要想起桓玄,我便有信心克服任何困难。」
    燕飞道:「我可看出屠兄已对李淑庄生出男女间微妙的感觉。嘿!我不是在取笑屠兄,因为男女间的互相吸引,是人的天性,何况李淑庄是此道高手,尤其当屠兄不用掩藏色心,甚或要故意流露色心,情况将更危险。媚术是攻心之术,当心失守时,便像高手过招,露出破绽。如果屠兄能在适当时机,露出这样的破绽,肯定可取信李淑庄,令她改采笼络安抚的策略,而不是大动干戈。」
    屠奉三道:「这么说!燕兄是同意任后的主张了。」
    宋悲风道:「但如何拿捏,却是非常困难,一个不好,等于惹火烧身。」
    燕飞耸肩道:「我们只好两方面都准备,一边试行任后之策,另一边则全力戒备,动起手时,对魔门的人见一个杀一个,最好把李淑庄和那圣君全宰掉,虽未能达致最理想的效果,但总好过让他们继续为桓玄出力。」
    屠奉三道:「就这么决定。」
    接着道:「我约好了李淑庄后天见面,今次该和她在甚么地方见面呢?」
    任青媞欣然道:「如果仍是易于逃遁的燕雀亭,便无法显示关长春对她心动了,最好是由关长春掌握主动,例如关长春到淮月楼见她如何?只要有燕爷在暗中提供保让,安全上该没有问题。」
    屠奉三苦笑道:「这是否就是甚么『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之计呢?」
    宋悲风道:「最好能于李淑庄独处之时,奉三突然出现,可收奇效。」
    任青媞笑道:「事情愈来愈有趣哩!只看三哥是否有入虎穴的胆量。」
    屠奉三哑然笑道:「任后不用施激将法,我一向不欠缺胆量,不过任后的提议确是一着奇兵,会令李淑庄对我作新的估计。」
    任青媞喜道:「三哥同意了。」
    屠奉三双目杀机大盛,沉声道:「只要想起桓玄,纵然只是一线机会,我也要全力去争龋就这么决定吧!」
    燕飞笑道:「文的不成便来武的,我们和魔门再没有甚么好说的了。」
    第八 章政治妥协
    刘裕不但难过,心中还有点不舒服。
    司马元显的死讯于正午时分传到京口来,他和老爹司马道子的首级同被高悬于宫门外示众。
    对司马元显,他有一份特别的感情。
    纵然于荒淫奢侈的皇族裹长大,又受到建康高门习气影响,兼之不明人间疾苦,但司马元显仍于内心深处保持着某种东西,那或许是所谓的童真。
    那回司马元显由阶下之囚变为合作伙伴的经历,引发和燃点了司马元显这一点童真,也促成了未来合作的可能性。
    对司马元显,刘裕一直心存内疚,不但因为自己别有居心,更因为司马元显真当他是曾出生入死的好兄弟,完全信任他,为他在他老爹前说尽好话。
    他更醒觉自己走错了一着,就是让屠奉三去警告司马元显。如果司马元显心里有所预防,绝不会父子同一命运。屠奉三肯定是阳奉阴违,有负他之托。这想法令他的心很不舒服。
    矛盾的是他晓得在争霸的大前题上,屠奉三的决定是正确的。若让司马道子父子仍然生存,还来投靠他,会是个难解的死结。
    他感觉到自己正深陷在残酷无情的政治和武力的斗争内,没有回头的机会。当然,为了淡真的耻恨,为了所有追随他的人,他亦不可能就此罢休。
    他实在很难怪责屠奉三,他一向都是这种人,于司马元显一事上从来没有改变过立场,要怪便怪自己想得不够缜密周详。
    坐在太守府的大堂裹,他生出莫以名之的感受。
    他开始明白谢玄当年淝水之战时的心情。现今对敌人的情势,他已是智珠在握,胜券虽然在手,可是胜利并不代表一切,还有很多个人的问题和思虑,便如谢玄清楚知道淝水之胜后,接踵而来的将会是挫折和失败,那并不是凭武力可以解决。
    他可以不做皇帝吗?
    当他击垮桓玄,他将别无选择的被推到那个位置上,随他打天下的所有北府兵兄弟,还有孔老人、何锐等江湖人物。两湖帮的帮众,至乎王弘等高门里支持自己的人,他们会形成一股庞大的影响力,驱使自己继续向皇帝的宝座迈进,因为他们的利益荣辱,已与他刘裕的成败紧密结合在一起。
    他刘裕再没有退路。
    此时手下来报,毛修之求见。
    刘裕想了想,才记起他是当日在建康淮月楼由王弘引见的建康五子之一的人物,因其父被干归所杀,与谯纵有不共戴天的灭族之恨,连忙着人请他进来。
    姚猛嚷道:「看!有两艘战船来哩!」
    卓狂生没好气道:「不要高兴得那么早,或许是敌人的战船也说不定呢!」
    魏品良道:「姚大哥是应该高兴的,因为的确是我方兄弟的船。」
    三人挤在高起达五丈的码头望楼上,远眺在水平线处出现的帆影。
    码头位于小岛的东端,小岛的位置在巴陵之西三十里许处,是湖内众多小岛之一,也是两湖帮一个具有战略价值的重要基地,岛上建有房舍,可容三千之众。
    他们本来以为要夺回这个小岛,须经一番苦战,岂知岛上并没有敌人,让他们不用费力便把小岛夺回手上。由此也可见敌人军力只能保住巴陵,无法再扩大占领范围。
    七艘赤龙舟,正进入全面戒备状态,以防敌人闻讯来犯。
    望楼下的高彦往上喝道:「是否有船来了?」
    姚猛应道:「是我们的船,共两艘。」
    魏品良呼叫声再起,嚷道:「西北方又有十多艘船呵!该是周爷的船队。」
    「周爷」就是周明亮,是两湖帮元老级的领袖人物,备受帮中兄弟尊敬,他肯应飞鸽传书来会,正显示两湖帮仍是团结一致,且认定小白雁是他们的新帮主。
    高彦旁的小白雁雀跃道:「成功哩!桓玄今回死定了!」
    燕飞等人为怕打草惊蛇,都不敢外出,躲在任青娓的秘巢,乘机争取休息的时间,以养精蓄锐。
    可是建康的情况,却全在他们的掌握中,因为屠奉三早布下广大精密的情报网,严密监察敌人的动静。马行早闭门停业,负责马行的兄弟们则转进暗里活动。
    燕飞在任青媞安排给他的卧室打坐调息,真气运转三百周天后,精满神足,便像一般人熟睡醒过来般,感觉良好。
    敲门声响,进来的是一脸忧色的宋悲风,坐到床边,道:「奉三出去了,他说要联络王弘,探听建康高门现今的情况。」
    燕飞皱眉道:「以他关长春的外貌,去见王弘似乎不大妥当。」
    宋悲风道:「王弘是绝对可以信赖的,小裕对他既有救命之恩,他亦曾与小裕共生死,明白小裕是怎样的一个人。不过这都不是最重要的,最关键处是王弘晓得桓玄斗不过小裕。」
    燕飞笑道:「宋大哥看得很透彻,桓玄现在看来占尽上风,事实上却是泥足深陷,失去了以前掌握主动的优势,如果我们能把这情况如实展示予建康的高门,可收奇效。」
    宋悲风道:「奉三正因今早『奇兵号』闯关扬威之举,遂打铁趁热,去找王弘想办法。唉!」
    燕飞道:「宋大哥是否在担心谢家?」
    宋悲风点头应是,问道:「你是否清楚孙小姐和小裕的关系?」
    燕飞点头道:「对小裕来说,谢钟秀等于另一个王淡真,可填补他心中的缺陷。不过孙小姐却似对小裕没有意思。」
    宋悲风一呆道:「为何小飞会有这样的判断呢?」
    燕飞把助刘裕偷进谢府夜访谢钟秀的情况如实道出,道:「那对小裕造成非常严重的打击,我也没想过孙小姐会是这样的态度。」
    宋悲风沉吟片晌,道:「照我看孙小姐对小裕是有意思的,情况异常复杂。对玄帅的早逝,孙小姐伤心欲绝,到现在仍没法接受。小裕活脱脱便是另一个大少爷,只是出身寒微。会否是这样呢?孙小姐不敢接受小裕,是怕害了他,因为高门大族的人,绝不容寒门染指建康最显贵仕族的天之骄女,孙小姐正因深明此点,所以拒绝了小裕。」
    燕飞道:「若真的如宋大哥所言,那一切易办,今夜便让我偷进谢家去,找孙小姐说个清楚明白。」
    宋悲风喜道:「一切全拜托小飞哩!最好先找到大小姐,弄清楚情况。现在我放心去办事了。」
    燕飞讶道:「宋大哥要去办甚么事呢?」
    宋悲风道:「我要为小裕去联络建康的帮会人物,他们以前最尊敬的是安公和大少爷,现在则看好小裕。我们的目标是要争取每一分支持我们的力量,务要把桓玄这奸贼除掉。」
    燕飞欣然道:「正如宋大哥说的,桓玄绝斗不过小裕,建康高门自安公和玄帅后,再没有杰出的人物出现,好应该轮到布衣出身的英雄豪杰冒尖,改变高门和寒门的不公平情况。」
    宋悲风露出一丝苦涩的表情,拍拍燕飞肩头告辞去了。
    刘裕与毛修之相见,都心中欢喜,想起当日淮月楼之会,到今天于京口重聚,世局大有沧海桑田的变化。
    毛修之发自真心的说了番仰慕的言辞,然后道:「谁都没想过李淑庄会站到桓玄的一边,我也是到长民知会我形势不妙,方立即逃往历阳去,险至极矣。」
    刘裕道:「李淑庄真有这么大的影响力吗?」
    毛修之坦然道:「李淑庄是建康高门最爱戴的人,原因统领大人该如我们般清楚。她更是个有非凡魅力的女子,说话言简意赅,每能说中人的心事。凭她和建康一众高门名士的密切关系,其对桓玄的助力是有目共睹。很多人认为她是当今之世最出色的纵横家,单凭三寸不烂之舌,便把整个局势扭转过来,令桓玄不费吹灰之力取得建康。唉!听说桓玄已令散骑常侍卡范之起草禅让诏书,桓玄将于短期内逼司马德宗让位。」
    刘裕讶道:「你不是忙于避难吗?为何仍对建康的情况这么清楚呢?」
    在他眼前的毛修之,再不是以前华衣丽服的打扮,换过平民的装束,令他予人较踏实的感觉。闻言答道:「桓玄起用了大批高门的年轻子弟,长民是其中之一。桓玄以大将刁逵守历阳,长民便是刁逵的参军,与我秘密来往。幸好得他照顾,我的日子才没有那苦,今回便是他着我到京口来找统领大人,告诉统领他仍然支持你,只要你一声令下,他会全力配合。」
    毛修之口中的长民是诸葛长民,乃建康五子之一。
    刘裕道:「除长民外,你见过其它人吗?」
    毛修之道:「现在建康敌我难分,长民劝我不要见其它人,以免节外生枝。桓玄不知是否得李淑庄指点,甫抵建康便展开怀柔笼络的手段,特意起用被司马道子打压的高门子弟,王弘便是其中之一,他的堂兄王谧便得到桓玄重用为中书监兼司徒,谢混也得重用。桓玄手段的厉害,大出我们意料之外,他愈尊重王、谢二家,愈得建康高门的支持。」
    刘裕心忖王弘肯定没有变节,否则屠奉三早已死掉,道:「其它人我不清楚,但王弘肯定仍是以前那个王弘,毛兄可以放心。」
    毛修之谦虚的道:「统领大人直呼我修之便可以了,否则修之会消受不起。」
    刘裕微笑道:「仍对我那么有信心吗?」
    毛修之现出崇慕的神色,道:「只是统领大人据海盐出击的妙着,早令我们佩服得五体投地。当我似失去一切希望的时刻,长民却告诉我你已占据京口,从刘牢之手上夺得北府兵的兵权,我真的不敢相信。刚才我抵达京口,见到城防森严,但人民却是生活如常,一切井井有条。所遇的兵将,人人士气昂扬,便像以前玄帅在世时的威势,我立即疑虑尽去,比以前任何时刻更有信心。桓玄是绝斗不过统领大人的。」
    刘裕道:「我想问你一个问题,请修之坦白告诉我。像长民般已得桓玄起用,为何仍肯支持我刘裕呢?」
    毛修之道:「我也问过长民同样的问题,他答我道,人的性格是不会改的,变的只是手段,桓玄起用他诸葛长民,只是安抚建康高门子弟的一时之策。唉!长民说得对,我们永远不会忘记,他乘王恭之危,胁逼王恭把女儿送给他。如果让这样的卑鄙之徒成为皇帝,会是多么可怕的一回事?咦!统领大人的脸色为何变得这么难看?」
    刘裕怕他看穿自己的心事,岔开道:「你可知桓玄已杀了司马道子父子?」
    毛修之道:「不是这样才会令人奇怪。桓玄从来都是心狠手辣的人,既无情亦无义,只看他如何出卖屠奉三便清楚了。我们真的是全心全意投向你的。现在是到了有所改变的时候,皆因高门自玄帅去后已后继无人,所以玄帅选择了统领大人,认为只有统领大人能继承他未竟之志。」
    稍顿续道:「现今统领大人已是我们最后的希望,与其屈辱地在桓玄的暴政下苟且偷生,不如轰轰烈烈的与统领大人同生死共荣辱,大干一常」
    刘裕听他言辞恳切,愈说愈激动,心中却是一片平静。他明白到毛修之正代表他们这辈高门子弟中的有志之士,向自己说出心声。不过他们的投诚效忠,是有条件的。如果自己不能作出合乎他们期望的响应,不但会被他们看不起,他们还会生出异心。
    事实上他也别无选择,失去了高门的支持,南方将陷于四分五裂的局面。所以智士不论是侯亮生又或刘穆之,都主张继续谢安「镇之以静」的施政方针,不可动摇高门大族的根基,只作有限度的改革,以消弭社会不公乎的情况。
    刘裕道:「我曾向王弘保证过,我会继续安公和玄帅的政策,以北伐统一中原为高的目标,在这方面我从来没有改变过,将来也不会改变。」
    毛修之双目射出热烈的神色,道:「长民已准备妥当,只等待统领大人的指示,只要能杀死刁逵,长民便可以控制历阳,也控制了建康的上游。」
    刘裕点头道:「这个我明白,互相问的配合非常重要,我更可派人去助长民。至于你又有甚么打算呢?」
    毛修之道:「我当然与长民共进退。」
    刘裕摇头道:「如此太浪费人材了,你能起的作用,该远超于此。」
    毛修之愕然道:「我可以起甚么作用呢?」
    刘裕微笑道:「现在谯纵倾巢东来,助桓玄打天下,其留守巴蜀的力量肯定薄弱,只要你能潜返巴蜀,号召旧部和一向支持你们的家族帮会,将可把谯纵的残余势力连根拔起,令谯纵再没有退路。」
    毛修之先是兴奋起来,接而又现出沮丧之色道:「我虽有重夺巴蜀控制权的信心,却没有把握对抗闻风而至的荆州军。桓玄是懂兵法的人,定会于江陵驻有重兵,既可支持建康,又可监控上游的情况。」
    刘裕摇头道:「当你返抵巴蜀之时,我可以肯定江陵自顾不暇,忙于应付重振旗鼓的两湖军。」
    毛修之双目立即亮起来。
    刘裕不厌其详的向他说出两湖帮现在的情况,又揭破谯纵是魔门之徒的身份,听得毛修之目瞪口呆,才道:「你要我派多少人助你收复巴蜀呢?」
    毛修之定过神来,沉吟片刻道:「只要我打正统领大人的旗号,只我一个人便有颠覆谯家的信心,但却需至少一年半载的工夫。统领大人可拨多少人给我呢?」
    刘裕道:「我调派一队十二艘战船给你,指挥的人叫彭中,是北府兵中新近冒起最有实力的将领,水战陆战,同样精通,兵力达二千人,足够吗?」
    毛修之感激涕零的道:「足够有余,我毛家在巴蜀蒂固柢深,岂是谯纵这个妖人能连根拔起?统领大人这看得起我,我绝不会令统领大人失望。」
    刘裕双目射出火热的神色,徐徐道:「为省时间,你们须立即动身,逆水西上,今夜便可硬闯建康河段,我要让桓玄清楚知道,他的所谓封锁大江,只是形同虚设。称霸大江的水师并非莉州军,而是由玄帅一手创立的北府雄师。」
    毛修之难掩兴奋之色的道:「一俟控制巴蜀,我会用统领大人的名义,向远近发出文告,然后先取被名之为『三巴』的巴郡、巴东郡和巴西郡三城,然后麾军柬下,夺取白帝城,如此便可以和两湖军夹击江陵,桓玄势危矣。」
    刘裕心生感触。
    南方的政治,碓是高门大族的政治,像毛修之这种出身世家大族的人,精于政治,只要给他机会立显锋芒。如果自己像孙恩般打正旗号要推倒高门世族的统治,眼前的毛修之,至乎高门大族的所有人,将变成反对他的人。后果可想而知。
    刘裕道:「名义上,当然以修之为主,彭中为副,但你却应视彭中为我的代表,待之以诚以礼,才不致出岔子,误了大事。」
    毛修之道:「我明白。修之真的明白,绝不会辜负统领大人的厚爱。可是长民方面又如何呢?」
    刘裕欣然道:「我自会派人与长民取得联络,这方面的事不用你去忧心,最重要是做好你乎上的事。夺得巴蜀后,你只要和寿阳的胡彬取得联系,我们便可互通信息。好吧!该是找彭中来与你见面的时候了。」
    毛修之弹将起来,移到他身前,恭恭敬敬地跪下,连叩三个响头,到再抬起头来,已是满脸热泪。
    刘裕明白他的心情,当桓玄进占建康的一刻,毛修之肯定会认为永远报不了被谯纵减族毁家的血仇。忽然形势逆转,他不单报仇有望,还可以重振家族,怎到他不激动得控制不住热泪。
    自决定返回广陵后,他每一天都在思量如何击败桓玄,不放过任何可以打击桓玄的策略和行动,运用手上每一分的力量。
    他清晰的感觉到,不论是他自己还是追随他的人,都晓得正不住向最后的胜利迈进。便像淝水之战时的谢玄和他手下的兵将,没有人怀疑走的非是胜利的康庄大道。
    这种斗志和士气,正是决定淝水之战成败的关键。
    桓玄的声势乍看似是如日中天,但刘裕却知道桓玄已是日暮途穷,现时的威势只是回光返照。
    淡真!淡真!
    为你雪耻的时刻,已愈来愈接近了。
    桓玄输掉建康这一仗后,将永远没有翻身的机会。
    第九 章胜券在握
    嘉兴城。
    蒯恩一阵风般奔进书斋,喜形于色的道:「徐道覆中计了!」
    正埋首书卷的刘穆之放下书本,欣然道:「一切尽在蒯将军算计中,对吗?」
    蒯恩神情回复平静,在刘穆之对面坐下,道:「刚接到消息,徐道覆在海盐以西,运河东岸处集结大军,摆出可同时进攻我们和海盐的姿态,试探我们的反应。」
    刘穆之笑道:「天师军新败之后,兼之孙恩饮恨于燕飞剑下,士气低落至极点,如此主动反攻,实为下下之着,真想不到以徐道覆的才智,竟会犯上这么严重的错误。」
    蒯恩道:「早在卢循于翁州祭天,大事宣扬孙恩水解得道,我便猜到天师军会全面反攻,故暗中部署,令徐道覆摸不清楚我们实力的分布。现在看徐道覆的情况,正是没法摸清楚我们的部署。」
    刘穆之欣然道:「徐道覆是想趁我们刘帅返回广陵的时候,希图能混水摸鱼捡便宜,却不知我们有蒯将军暗中在主持大局,哪能不吃亏呢?」
    蒯恩脸红道:「刘先生不要夸奖我,这个位置绝不好坐,令我如履薄冰,不敢懈怠,幸好有刘先生为我筹谋运策,方可有眼前的局面。」
    刘穆之道:「我只能在施政和安定人心上出点小主意,说到韬略奇谋,蒯将军仍须靠自己。好哩!今回蒯将军有何对策?」
    蒯恩双目闪闪生光,沉声道:「直至今天,天师军仍占有地利人和的优势,但此役之后,天师军将彻底崩溃,再没法发动另一场反攻,而我们则可回师助刘帅攻打建康,斩下桓玄的贼首。」
    提到桓玄,蒯恩两眼填满仇恨,显是对侯亮生之死念念不忘。
    刘穆之淡淡道:「千万不要急于求胜,徐道覆绝不容易应付。所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何况天师军人数仍在我们数倍之上?」
    蒯恩现出警惕的神色,点头道:「刘先生教训得好,我是不会轻敌的。」
    又沉吟道:「徐道覆的真正目标,当是嘉兴而非海盐,只要夺回嘉兴,徐道覆便可再次控制运河,那时进可攻退可守,海盐则变为一座孤城。徐道覆以嘉兴作为首个进攻的目标,亦是舍难取易,只要收复嘉兴,可以大振军威,一洗天师军的颓气。刘先生认为我的猜测对吗?」
    刘穆之微笑道:「我完全同意,但徐道覆会千方百计来迷惑我们,所以我们必须坚持这个信念,千万不要怀疑自己的决定,那此战胜利可期。」
    蒯恩喜道:「得先生认许,我立即信心大增。我还有一个问题想向先生请教,今战我们是以攻为主?还是该以守为主呢?」
    刘穆之拈须笑道:「问得好!由此可知蒯将军已是胜算在握,看穿敌人最大的弱点。」
    蒯恩露出心悦诚服的神色,道:「难怪燕爷要把先生从边荒请到嘉兴来,因为先生确是智深如海,只凭我两句话,就猜中我的战略,那是我苦思良久后,才有的一点小心得。」
    刘穆之道:「你是个很谦虚和肯力求进步的人,难怪连屠奉三也要推崇备至的侯先生,独是看得起你。」
    侯亮生!
    唉!想起侯亮生,蒯恩心中一阵激动。蒯恩一生最感激的人,肯定是他。如果没有他自尽前的巧妙安排,自己便没有今天。
    对着刘穆之,他颇有如对着侯亮生时的感受,所以他不但尊敬他,还很享受和他相处的感觉,如沐春风。
    蒯恩道:「不论卢循如何为孙恩吹嘘,甚么水解升仙,可是却没法推翻一个事实,就是孙恩在天师军最需要他的时刻,水远地离开了他们,这对天师军的士气已造成最严重的打击,而这亦是敌人的致命弱点。」
    在刘穆之鼓励的目光下,蒯恩续下去侃侃而论道:「不论天师军来势如何凶猛,任他们如何人多势众,却是外强中干,人心惶惶,只要我们能在某一点重创天师军,便可打开缺口动摇天师军的军心,引发天师军全面崩颓。」
    刘穆之道:「自小刘爷去后,小恩不练兵时便是对着地势图苦思,又或到城外视察周围的地理环境,我便猜到蒯将军要采取主动突击的战术。天师军的缺点除了士气低落外,还有就是良莠不齐,大部份均为训练不足、装备不齐,仓卒成军的农民渔民。只要蒯将军能掌握准确,避其强破其弱,可收事半功倍的奇效。」
    蒯恩道:「多谢先生指点。」
    刘穆之抚须笑道:「天师军虽然人多势众,但由于训练不足,反成为他们的弱点,且会在大规模调动时,把此弱点完全暴露出来。而我们的优势则在水道的控制和骑战上,只要蒯将军能发挥我们的优点,当可乘势夺回会稽诸城,如此天师军之患可平矣。」
    蒯恩站起来,恭敬的施礼道:「一切如先生所言,我立即以飞鸽传书知会海盐朱大将军,该是文清小姐的双头战船队出动的时候了。」
    刘裕刚送走远赴巴蜀的船队,回府途上被何无忌截着,两人就在马上对话。
    何无忌道:「司马尚之之弟司马休之正在帅府等候大人。」
    刘裕点头道:「早猜到他会来找我。」
    司马休之是司马氏皇族最后一个仍握有兵权的大将,拜刘裕的部队西拒荆州军,南压天师军的形势,仍保着无锡和丹徒两座城池。据最新的消息,司马休之的部队士气消沉,加上缺粮,原本的三千战士只余下千余人,其它的人都当逃兵溜掉了。
    何无忌沉声道:「统领准备如何处置他?」
    刘裕见他目露杀机,叹道:「你想我宰掉他吗?」
    何无忌道:「这叫一不做,二不休。现在谁都晓得司马氏气数已尽,除去司马休之,等若把司马氏连根拔起。」
    刘裕从容道:「那我和桓玄有何分别?我和桓玄之争,岂非变为帝位之争?」
    何无忌登时哑口无言。
    刘裕道:「我明白无忌的心情,你的想法,不但是我们北府兵兄弟的想法,更是广大平民百姓的心愿。对朝廷大家都是彻底的憎恶和厌倦,皆希望新主出现,带来新的风气、改革社会种种不公平的情况,让人人有安乐的日子过。这是大家的理想,更或许终有一天会实现,但现时的形势仍不容许。」
    何无忌忿然道:「我不明白。」
    刘裕道:「你不是不明白,而是不想接受。安公当年为何不许玄帅取司马氏而代之,正因他看破此点。是好是歹,在高门大族的利益,已与司马氏皇朝紧密地结合在一起。推翻司马氏,等于挑战高门大族的整体利益,至少在他们的心理上是这样子。现在桓玄能得到建康大部分世族的支持,正因有人以我寒门布衣的出身大做文章,渲染我的破坏性,利用高门和寒门尖锐的对立和分隔,令建康高门对我生出抗拒之心。如果我于此时刻,斩杀司马休之,更自立为帝,那我该以甚名义讨伐桓玄呢?建康高门又有何反应?纵使我们能攻克建康,南方仍只是个烂摊子。可是若我们打正旗号,以『保晋室、伐逆贼』的名义起事,将可让建康高门清楚我并非一个破坏者。而我们如何对待司马休之,正是关键所在。」
    何无忌苦笑道:「统领看得很透彻。唉!可是如果我们打生打死,只是为让那个白痴皇帝复位,想想也教人气馁。我们已受够了,更无法忍受另一个司马道子的出现。」
    刘裕的目光投往出现前方的帅府,又向在街道两旁向他欢呼喝采的民众挥手致意,道:「一切都不同了,你再不用担心司马氏,他们风光的日子,已随桓玄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