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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丞相世外客·中下册-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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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一次次的深呼吸淹没心底野兽般咆哮的喊叫。我试着调整脸上的表情,直到笑容变得幸福而灿烂,然后让落在地上的脚步变得和徐爸爸一样坚定有力,轻轻地,缓缓地掠过宇飞所坐的那一排位置。
我想,这条路我可以走下去的,一直走下去……擂鼓的声音,在我心底,叫嚣着,轰隆着……
徐冽微微松了一口气,脸上的笑容变得如孩童般灿烂明净。这个男人,我选择再相信他一次,将我一生的幸福交给他,永远和他在一起……
永远,只比公子的生命……
我猛地停下脚步,几乎是仓皇地颤抖地听着我心底越来越清晰,却仿佛即将淡去的声音。
第30章 婚礼(4)
永远,只比公子的生命,多一天。
谁?是谁的声音?像是用艳丽的血不分昼夜地滴穿我的心脏,又像用灌满伤痕的沙漏抽走我的时间,是谁……在用如此清冷悲伤的声音,说着这样沉重的誓言?
我低头默默地站着,整个教堂都因为我的沉默和停顿而静止着,静止了声音,静止了时间,也隔绝了缱绻悲伤的目光。
唯有那个声音还在不知疲倦地呢喃着,一字一句,一字又一句。
永远,只比公子的生命,多一天。
我猛地抬起头,痛与不痛,逃避与面对,无论什么选择都只在我一念之间。我冲着徐冽微笑,他惶恐的表情让我心酸得像要融化,可是这一次我不会再心软,不会再回头。
我松开徐爸爸的手快步朝宇飞走去。那条路或者荆棘满布,或者只会留给我一世神伤,然而我却放不下那个声音的主人。
哪怕我已不记得他是谁,哪怕我直到此刻还彷徨着无法预知的未来,然而这撕心裂肺般的痛却绝不会欺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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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归去(1)
这是我迷失的苦果,也是他任性的代价。人生的道路,不是扭头将教堂甩在身后,就可以走出来的。那里,有太多沉重的负担。
我没有给任何人,尤其是徐冽回神和阻止我的时间,迅速抽掉塑料的盖子将针尖扎入宇飞裸露在外的手臂中。宇飞发出一声低不可闻的呻吟,瞪着我的表情像在说:你丫就不能轻一点。
我忍不住笑了,宇飞张了张嘴,还发不出声音来,只有几个破碎的音。
我粗重地喘着气,教堂里安静得可怕,好像只剩下我的呼吸声。片刻,宇飞原本像小学生听课般乖乖搁在腿上的手动了动,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许久,他才勉强吐出第一句话:“穿上婚纱……挺漂亮的。”
我就像绷得太紧的皮筋,在他开口的刹那忽然松懈下来,于是连他调侃的话也不觉得生气或好笑,只是难过得想要哭泣。
宇飞的声音终于打破了教堂中的沉寂,我听到快速朝我们这里走来的脚步声,皮鞋落在坚硬的地上,一下下像要把地跺穿。四周开始响起窃窃私语的声音,氛围紧张而一触即发,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宇飞猛地站起来,用力太大,让他狠狠一个趔趄,差点将我撞倒。我低叫了声宇飞,正要扶他起来,他却以我的身体为支撑环手取下我的珍珠项链。
宇飞抬头的时候,徐冽已经站在了我们中间,他的脸色惨白中泛着青,眼底交错着狠绝和乞求,仿佛无数火焰在燃烧又熄灭。
他哑着声说:“聂宇飞,你不能这么做!”徐冽有些颤抖地说:“我是她的丈夫。这里……才是她的世界。”
宇飞的身体还在发软,摇晃着,很吃力才扯掉了珍珠项链的扣子。他手指随意一松,圆润闪亮的名贵珍珠便落下来,在他掌心打了个圈,哗啦啦全落在地上。
我仿佛看到,珍珠每落下一颗,徐冽的手就僵硬颤抖一下。
宇飞柔声对我说:“把薇夜带来的线给我。”
我惶然地看看徐冽,他正用悲伤到极点、恐惧到极点的目光凝视着我,我心底酸软,几乎要不顾一切地随他去了。可是,心底的声音却在此刻又响了起来,我知道,我是逃不过了,一辈子都逃不过那个柔情编织的网。里面有他的线,我的线,有他的血,我的血,丝丝缕缕,纠葛缠绕。
我闭了闭眼,迅速将线递给宇飞。他摊开手,掌心整齐摆放着呈半圆形的淡紫色水晶,紫色几乎要消失的浅光,映着宇飞手腕上的透明水晶,交相辉映,有种璀璨却凄凉的美。
我被晃到了眼睛,忍不住要闭起眼,徐冽急促的声音就在这时响起:“伽蓝!”
我睁开眼看着他,余光瞥到宇飞一下将所有的紫水晶穿在银丝上,在打结前却穿过了他自己的手链。我不明白宇飞在做什么,只觉得银丝穿透水晶时,像是直接穿透了我的灵魂。
我还在看着徐冽,他英挺的眉紧紧皱在一起,眼底几抹痛,几抹惧,却唯独没有了几个小时前的喜,我有些不忍,想撇开头去。他却哑声开口:“伽蓝,我爱你。”
徐冽在千百人面前,在这个众人被震惊到错愕地看着我们的教堂中,在离神坛不过百米的地方,缓慢却郑重地说:“伽蓝,我真的很爱你。求你不要离开……”
宇飞抬头看了徐冽一眼,无声的叹息清楚写在他脸上,但他却没有丝毫动摇,将银丝系在我手上,迅速打了个结。
我和他的手手铐联结般系在一起,我被那银丝晃得眼痛,却不知为何舍不得移开,仿佛这里倾注了某种比天高比海深的感情,让我流连难舍。
宇飞握了下我的手,抬头望向徐冽,白皙的脸在明亮的灯光下像水晶般剔透,棕色的眼眸却深沉如海:“徐冽,你不得不承认,所谓感情,有时错过了,就是一生。”
徐冽如遭雷击般浑身剧颤,宇飞却在此时用力狠狠一拉,我和他的手像被扯开的布匹般骤然裂开,发出刺耳的嘶啦声,随后是有什么落地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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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归去(2)
我茫然低头,想看地上散落的东西,透明的水晶映着刺眼的光穿透我的眼睛,痛得我眼泪都快流出来了。我本想抬手捂住疼痛的眼睛,却在骤然间捧住了自己的头。
“啊——”我大叫了一声,软倒下去。徐冽一把扶住我,在我耳边大叫,我却连听清他的声音也做不到,有什么叫嚣着冲进我脑中,又有什么奔腾着从我胸口冲上来,像要把我的脑袋炸裂开来。
这样的感觉是如此熟悉,熟悉到我能感受每一寸记忆被拉扯揉捏的过程,熟悉到我能预见疼痛停止的时间……唯一不同的,是伴随记忆而来的感情,竟已从涓涓细流变成了汹涌巨浪,呼啸着翻卷着淹没了我。眼泪,汹涌而下。
永远,只比公子的生命,多一天。
“因为他只给了自己五年的等待时间。五年一到,他就会放弃所有希望,由生……到死。”
亦寒,风亦寒,你这个傻瓜!彻头彻尾的大傻瓜!临宇已经死了,你誓死守护的公子早在五年前就结束生命了,为何你还要抱着永远的承诺不放手?
亦寒……亦寒!我曾用尽最后的力气说爱你,我曾拼命握住你的手,只想说爱你。事到如今,我怎么可能忘记?无论我身在何地,又怎能忘记,镌刻在生命中的你!
亦寒,亦寒……我在徐冽的怀中泪流满面,缓缓低头亲吻手腕上紫色越来越浓的水晶手链:“亦寒,我爱你……”
我一下又一下,亲吻这串用我最心爱之人发丝串成的水链,滚烫的泪落下来,灼烧了一切:“亦寒,我好爱你……你听到了吗?我好爱你……”
“蓝蓝,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妈妈焦急地望着我。
徐爸爸和徐妈妈就在身后,脸色苍白,惊慌失措。徐妈妈开口的时候仍说:“蓝蓝,如果吃不消,我们就把婚礼延期。”
礼堂里唧唧喳喳的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响,有多少人脸上挂着幸灾乐祸的表情看着徐冽一家,又有多少人为了我的失态而在焦虑忧心。
阿姨扶住到现在还摇摇欲坠的宇飞,眉头紧皱,难掩语气中的责备:“飞儿,你到底在想些什么?徐家可是你的救命恩人,你怎么能到他们婚礼上捣乱呢?”
我抬头,正好看到宇飞,不,子默冲我挑眉一笑,里面流转着只有我们能看懂的秘密。
我忍不住微笑,心底一阵暖一阵安宁,像是找到了海岸可停靠的孤舟。
徐冽扶住我的手一寸寸松开,从炙热到冰凉,他看着我的眼底都是绝望,绝望中又带着一丝乞求,乞求我能握住他即将松开的手。可我不能。
只是,人生中爱情必不可缺,但终究不是全部。我可以选择自己的路,却没有资格让如此多爱我和我爱的亲人遭受屈辱。
我冲徐妈妈笑笑,声音悠远而淡然:“没事的,宇飞不过跟我开了个玩笑。”
子默似是愣了下,有些惊诧地看着我。我向他比了个OK的手势,还渗着手汗的掌心冰凉,我轻轻抓起婚纱的裙摆,动作优雅地转身,朝着在座的所有人行了一个完美的礼:“抱歉,让各位久等了,我和冽只是热衷于辗转曲折的人生。现在……”
我深吸了一口气,今天有多少人冷眼旁观着,有多少人等着徐天倒台。今日,我若弃徐冽而去,固然酣畅淋漓,此后再无瓜葛。可是,从今以后让爸爸妈妈如何面对徐家?让本就伤心的徐爸爸徐妈妈如何应对各家媒体?又让当众被弃婚的徐冽情何以堪?
徐天的股票,徐家的尊严,爸妈的良心,这一切的一切都压在我心头。哪怕这场婚礼是徐冽的设计,我失去记忆的结果,毕竟走进礼堂的还是我自己,而我和徐冽,注定了必须对自己的行为负责。
我转身,用清亮的声音向在场众人诉说一个事实:“冽,婚礼可以继续了吗?”
徐冽呆呆地看着我,眼底闪烁的是难以置信的狂喜和震惊,甚至双手都在微微颤抖着。可是,他所有的感情却在看到我平静的微笑后,化为泡影,变为一种比绝望更空洞的死寂。
第31章 归去(3)
我一步步走到徐爸爸身边挽住他的手,垂下的眼眸能看到手腕上的紫水晶熠熠生辉。徐冽终究还是懂了,婚姻不是枷锁,没有爱情维系的婚姻,甚至什么都不是。
然而尽管懂了,他也还是要将这场婚礼进行下去。这是我迷失的苦果,也是他任性的代价。人生的道路,不是扭头将教堂甩在身后,就可以走出来的。那里,有太多沉重的负担。
我和徐冽,我们曾经有过那样亲密的交集,却终究迷失在各自的十字路口。水链中埋藏着另一个世界,在我最彷徨孤单的时候,那里给了我重生的勇气和希望。也许很虚幻,也许很匪夷所思,却即便忘记一切也割不断彼此的牵绊。
在金色曙光中展翼临世,
在惊涛骇浪间乘风飞翔,
在熊熊烈焰下浴火重生,
这就是诞生于日月重光下的伊修爱尔女神之子——赤非。
我仿佛又听到了那熟悉的呼唤声,在那遥远的彼方,在我另一个成长的土地上,有数不尽的声音在一遍又一遍地呼唤我,呼唤那融合在我体内的灵魂……
赤非……伊修爱尔女神之子啊,回来吧,回来吧……
是的,我会回去,我一定会回到那熟悉的土地上,了结所有的恩恩怨怨。
意识迷糊的瞬间,我就骤然清醒过来。这样说一定会很奇怪,但事实确是如此。当林伽蓝的肉体一沉入睡眠,我的灵魂就在茫茫白雾中苏醒。
一道刺目的红光从我透明的灵魂体中飘飘荡荡分离出来,袅袅升烟般的模样,倒是很好地印证了赤非那不急不躁、没心没肺的笑容。
不过我知道那只是表象:“赤非,谢谢你。”我说。
赤非挑了挑眉:“谢我什么?”
我默默思索了一下,才微笑开口:“一谢你让子默复活,二谢你不抛弃微不足道的我,三谢……三谢你给我重新选择的机会。”
赤非神色没有一丝变化,仍是那般懒懒地看着我:“那只是因为我千万年来都没遇到过你这般有趣的玩物,才顺手给你点好处。”
我忍不住笑出声来,原本刺目的红此刻看来不知为何竟带了点温暖和喜庆的味道。我说:“赤非,你就别死鸭子嘴硬了,善良又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事。”
赤非哼了一声,脸上不复平淡,反有些恼羞成怒的懊丧:“你也别谢得太早,知道你现在的情景有多尴尬吗?”
我叹了口气,轻松的心情荡然无存:“我知道,你说吧,我承受得住。”
赤非晃了晃他身后两个火红的翅膀,才道:“首先,临宇的身体,暂时不能用了。”
暂时?我有些惊讶:“过去五年,不是早该毁了吗?”
“这些我不能告诉你。”赤非淡淡地道,“今后你自然会知道。”顿了顿,他续道:“我一时找不到磁场合适的身体给你,所以,你必须以林伽蓝的本体回到伊修大陆。”
我微微有些惊讶,但还不至于震惊,所以只是用疑惑的表情催促他继续说下去。
赤非轻轻皱起了眉:“你不害怕吗?或者仍未明白?你要以你真正的身体回到伊修大陆,回到那个战火纷飞的狰狞乱世,甚至在回去的瞬间,你根本不能保证是否能落在风亦寒附近,他又能否认出你。没有人保护,没有人照顾,你……更可能会死。”
赤非用忍痛的眼神看着自始至终都极其平静的我:“你还不明白吗?你会死,这一次可不是什么魂肉分离,而是真正的死亡,即便是我也没有办法拯救你!这样,你还要选择回去?”
赤非说得很大声,说完大概发现自己太过激动了,微一沉吟冷静下来,笑道:“其实,你现世的丈夫算不错了,韩非也是个万里挑一的人,难道,你就非要风亦寒不可吗?你有没有想过,一别五年,物是人非,他面对你还能找到当初的悸动和希望吗?临宇,你是否只是为了执著而执著,最终反而错失了自己的幸福呢?”
其实,赤非的问题,我已经想了很久很久。从苏醒后再度走上红地毯开始,直到洞房中徐冽紧紧地抱住我一言不发,我一直都在想。只是……没有答案啊!
第31章 归去(4)
我无奈地苦笑:“不知道啊。伤害了那么多人,经历了那么多痛苦,也不知道结果是否能尽如人意。可是,我不是没有努力,失忆的时候,记忆恢复的时候,我都努力过,想要选择宁静幸福的生活,却终究走上了这条荆棘之路。”
“赤非,你不懂。”我摊开手,看着自己透明的掌心,恍惚间如明镜映出自己哀伤却美丽的笑容。曾经,我也在他面前这般摊开过手,发誓守护身边的所有,世事变迁,沧海桑田,心境早已与当年天差地别,那种想要守护的执著却从未改变。
“事实上我也不懂。”我听到自己如水般温柔透彻的声音,“只是有些人,说不清他特殊在哪里,但就是,谁都替代不了。”
赤非静静看了我很久,终于忍不住嗤的一声笑出来:“我早该知道你是一条死路走到底的人,干吗还跟你说那么多废话?”
“言归正传。”赤非肃容道,“穿越的条件与从前一般无二。以月光为媒介,古代七日,现代一夜。超过七日,现代的时间开始流动;一旦超过二十二日,则再也回不去……但有一点你必须记住,我可以施法加护你的肉身,但我的能力毕竟有限,你终究无法在时空夹缝中永远来去。所以,你只有三个月时间……”
赤非缓缓警告的样子,低沉的声音,让我想起当年一脸凝重的子默,心底便忍不住柔软,连他所说的那些后果也不再感到可怕,“三个月内,我会尽量让你这个身体在古代的变化迟缓乃至静止,而你必须找到与你契合的身体。”
我惊讶道:“我怎么知道那个身体与我是否契合?”
赤非笑笑,眼底却没什么笑意:“当你接近某具失去生命的躯体时,水链若发出紫色光芒,便证明你与她契合。你必须在三个月内找到寄生体,并交换彼此的水链。否则……”
我忍不住问道:“否则什么?”
赤非看着我,一字一顿回答:“否则你会在一夜之间老去,至于究竟会停留在三十岁、四十岁,还是八十岁,谁都无法预测。而且,灵魂永远不能再进驻其他身体。”
我有些辛酸的战栗,却没有恐惧。我叹了口气,点头:“我知道了。”
赤非看着我,欲言又止,最终化为叹息:“伽蓝,你要坚强到足够应付任何风雨。我会尽我所能保护你、帮助你,直到你生命的终结。”
我从容笑着张开手,仿佛要拥抱他一般等待着两个灵魂的融合,过去的种种翻滚而过,未来的道路迷雾重重,我畏惧,我彷徨。然而,就算带着这般深切的畏惧彷徨,我也会坚定不移地走下去。因为我知道,路的尽头,定会有个人在寂寞清冷的转角默默等着我,等着我牵起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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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出云殿下(1)
亦寒,亦寒,我离你又近了一步,你呢?可还在那寂寞清冷的转角,继续等着牵起我的手?
我醒过来的时候,只觉浑身冷得发颤,头上是灰蒙蒙的天空,身子在不住地颠簸。脑子似乎被冻坏了,浑身又僵硬麻木,一时只觉不对,却没想到问题出在哪儿。
忽然有隐约的声音传到耳中,夹杂在呼呼的风声中不甚清楚,连从哪里传出来的我也无法分辨。我极力竖起耳朵,才隐隐听清了一点。
“少爷还打算相帮风吟吗?”
“……他不仁我不能不义,更何况唇亡齿寒,风吟若亡,出云又岂有宁日?”
“可是……少爷,如今风吟执政的可不是秦丞相了。风帝的野心,谁都瞧得出来,我们这次若助他脱困,将来他夺下金耀,难保不会兔死狗烹!”
“你无须多说,我自有计较。风帝……风帝……不过是……”
砰一声巨响,听来应是拳头击在什么木板上的声音,虽重但也不至于惊天动地,我却只觉浑身巨震,像是在筛子里的稻谷,被人摇晃了几下,差点跳出去。
我转着僵硬的脖子看去,触目都是白雪覆盖的大地,景物却在不住地后退,摇晃着后退,忍不住啊地惊叫了一声,终于知道问题出在哪儿了。
我居然躺在半空中,而且是一辆在冰天雪地里行驶的马车的顶端,难怪我会觉得冷,难怪我的身体总是在摇晃震荡中,而且本能地觉得危险,不敢动弹。
一道尖锐的刹车声响起,马蹄车轮摩擦着雪面许久才停下来,我在千钧一发之际抓住车厢边角,总算勉强躲过坠车的危险。
车厢中传出一声厉喝:“谁?!”
我想要发声,却觉得喉咙像被冻住了。想来这也是必然的事,现代是微热的十月,只穿了长袖T恤和薄牛仔裤的我在这冰天雪地里不被冻死才怪。
我浑身僵硬毫无反抗地被人拎进马车中,车厢里很宽敞,而且暖意融融,似是在什么隐蔽的地方生了暖炉。被人毫不留情地丢入车厢,巨大的温差让我牙齿咬得格格作响,还忍不住发出低低的呻吟。
“你是什么人?”就在我想着自己此刻的样子一定很狼狈时,一道威严的声音居高临下响了起来,“谁派你来跟踪我们?”
我还在享受温暖和自我调侃仪表中,肚子上已狠狠挨了一脚,“我们少爷问你话没听到吗?”
我痛得整个人蜷了起来,五脏六腑似乎都在翻滚,一刹那间意识到林伽蓝和秦洛的身体终究有本质的区别。秦洛体质虽弱,却对疼痛很习惯,林伽蓝却是从小被呵护长大的,哪怕有些哀愁,也不过是无事伤悲秋的小女儿心绪。
我不想再挨第二下,而且大概因为冻得太久了,神志有些模糊,像在脑袋里塞了团糨糊,因为热而慢慢膨胀,迟早会将脑袋全部填满。我奋力地抬起头,模模糊糊瞥见一张熟悉的轮廓在我眼前晃,我狠狠摇了摇脑袋,那张脸终于清晰地映入我眼中。
只见这男子身如标杆,鼻子高挺,额头宽阔,方面大耳,却有着一脸细腻无瑕的白皙皮肤,一双深陷的眼睛闪着冰寒的茶金色,冷冷地看着我。
这张脸好熟悉啊!我肯定在哪里见过,只是脑袋太混沌了,我盯着他看了很久,一时却怎么也想不起来。直到那男子茶金色的眼眸中泛起了杀意,我浑身一个激灵,想起他们刚刚说到什么风吟、出云,心中豁然开朗。
在伊修大陆上,只有一个地方的人会有茶金的瞳色。相传茶金色是属于魔鬼的颜色,伊修大陆上的人民都认为这是因为他们不信任女神的缘故。而我,身为临宇时,却曾称赞过这双眼睛,那确实是一双漂亮的眼睛,混合着西方的野性和东方的俊朗。
我濡了濡被风吹得红肿干裂的唇,出口的声音因发颤而断续沙哑着:“索……库……”是啦!眼前的男子,正是出云岛国皇族卡穆彼特家族族长德比之子,索库。
他的瞳孔骤然一阵收缩,惊疑不定地看着我,眼中涌起浓浓的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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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出云殿下(2)
我只觉身体越来越沉重,知道这是晕厥的前兆,心中忍不住叫糟,若我这样昏厥过去,他必然会将我当刺客杀掉,那可真是死得太冤了。
我将指甲使劲抠进掌心,只可惜力量太小,疼痛并不明显,无法让我清醒。我心念电转,迷迷糊糊记起他们刚刚在底下的对话,把心一横,决定赌一把。
于是我咬着牙,断断续续地发声:“我乃……秦洛师妹……”
我在看到那双茶金色眼眸中闪过震惊和疑忌之色时,头一歪,晕了过去。
我的身体一忽冷,一忽热,像泡在冰水里,又像煎在油锅里。恍惚中,我能听到自己牙齿格格打战和呼呼喘息的声音。我的意识悠悠地飘荡着,一生两世,却如白驹过隙,寻不到归处,又处处都是归处……
那也是个雪季,天空灰蒙蒙的像是要沉沉压下来,到了晚上却反而白昼般,亮得晃人眼。那是年仅十五岁的我第一次领兵出战。我们已经和叛军对峙十几天了,可我所等待的时机却迟迟未到。军心在动荡,粮草即将消耗殆尽,十万金耀大军仿佛驮载之物早超过负荷的骆驼,只需一根稻草就可将他们压垮。
然而,我却在那时病了。琉璃镜中能看到我苍白的脸,红得异常的双颊,我不敢也不能招随行军医来把脉,更不能在本就人心惶惶的兵士面前表现出任何软弱。所以只能每日白天服食云颜配给我的提神药,夜晚便裹在被子里,要将肺咳出来一般,拼命咳嗽。
直到第三天晚上,我将自己卷在被窝里一边咳,一边发抖,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人走到我身边,扯开蒙住我脑袋的被子。
我看到一双漆黑如夜幕的眼,淡漠的脸上本该没有任何表情,此刻却带着无法理解的怅惘和无奈。风亦寒,这个自两年前便跟随我,忠诚履行着他侍卫之责,却偏偏将自己与所有人之间划下鸿沟的男子。我勉强摆出将帅的威仪,哑声斥责他不经禀报,擅自入内。
他却仿佛没听见一般,只定定地看着我,眉宇间无法理解的怅惘越来越深,隐隐又夹杂着心神被撼动的茫然。他缓缓伸出手,冰凉的手指抚上我滚烫的额头,低声问:这样的身体你能撑几天?这样的逞强你又能熬几天?熬到死吗?
这是亦寒第一次与我说话时使用这么多问句,在这以前,我一直以为风亦寒是个没有好奇心,冷情漠然如木偶般的高手。他像保镖一般忠实地守在我身边保护我,却从不关心我的喜怒哀乐,也从不干涉我的决定。
这是他第一次向我问出这样的话,我当时甚至以为这会是唯一的一次。所以,我几乎是有些受宠若惊地笑着,感谢他的关心,一再声明我真的没事。会受宠若惊是因为彼此的疏离,会笑着感谢是因为我从来只把他当外人。
亦寒当时的表情很奇怪,似是怔愣了许久,眼里闪过各种流光,随即变得如黑洞般幽深,眉宇间隐隐有着懊恼和怒意。他将我扶起来,不等我发问,双掌便贴上了我的背脊。仿如一道电流带着剌剌声划过,融融的暖意瞬间从背部窜进来,我连忙咬住牙,差点便因为突如其来的舒适而呻吟出声。
就在我全身骨头酥酥软软几乎要沉睡过去时,亦寒淡淡清冷,却不知为何听来与平日有些不同的声音传入耳中:“两年的时间,足够认识一个人,也足够认清自己的心。”
顿了顿,他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坚毅,仿如磐石:“公子,从今往后我会不惜一切代价守护你,照顾你。竭我之诚,誓死效忠,如违此誓,天诛地灭。”
我无法形容当时心底的震惊,只知呆呆地回过头去看着他。我迷蒙的眼看不清他线条刚毅的脸,看不清他弧度完美的下颌,却看清了那双漆黑眼眸中一闪而过的墨绿。
天旋地转,灼热扑面而来,迫得我以袖遮面,好不容易睁眼看去,却发现自己在沙漠之中。漫漫黄沙,万里无垠,永远望不到尽头,带着我熟悉的广阔和荒凉铺展在我眼前。
亦寒仍坐在我对面,冰凉的掌心仍抵着我的背,手腕上有道狰狞的伤口,淌着血滴滴落到黄沙中,消失无踪。他唇角微勾露出个淡淡的笑容,眼底却多了抹缱绻的悲伤,他说:“公子,我会永远守护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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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出云殿下(3)
我张了张口想说话,却被浓重的血腥味呛得不停咳嗽。亦寒的笑却于此时变得越加浓郁,带着诡谲的美:“永远,只比公子的生命,多一天……”
我啊地大叫了一声,从心底蹿起恐惧,随即只见亦寒的胸膛仿佛被两只无形的手撕扯,竟慢慢分裂开来。鲜红的血带着呛鼻的腥味一股脑儿浇在我脸上,寒冷扑面而来,兜头兜脑地笼罩了我全身。
这血是冷的,这血竟是冰冷的。我重重一声咳嗽,胸口仿如被锤子敲了一下,有种恍然大悟的痛。我猛地清醒过来,一点一点艰难地睁开眼。
不出所料,索库正坐在对面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茶金色的眼睛忽明忽暗,一如主人幽深难测的心神。我又咳了几声,勉强挣扎着从地上坐起来,脸上身上都是水,湿答答的黏冷,好不难受。
不过现在可没有我挑剔的余地,我迅速拂去额前的湿发,尽量摆出一副淡定从容的模样,与他对望。索库这个人,初见时只觉他冷酷无情、阴狠难测,真正认识了会发现他其实更像个霸道任性的少年,会因为被触到逆鳞而恼羞成怒,会因为真心的夸奖而尴尬脸红,会对朋友推心置腹,会抱怨他父亲的专制……
“你说你是秦洛的师妹?”索库的耐心终于在我的回想中告罄,冷冷问道,“哪个秦洛?”
其实我心中也是忐忑,无法肯定索库是否把临宇当成朋友,更无法确信自己是否能再准确把握五年后伊修大陆的局势,但这种情况下,赌一把却势在必行。
我定了定神,微笑道:“殿下说笑了,除了我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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