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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化的位面:厄休拉的幻想游记-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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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克位面的不寻常之处在于,它有两种理性生物存在,或者基本可以认为是两种。

达柯人是一种矮壮、绿棕色皮肤的类人生物。较之达柯人,艾柯人要略高些,皮肤的绿色也更深一点。虽然这两类生物拥有近缘的共同祖先,但两族间的异性不能共同繁殖后代。

约四千年之前,位面百科全书将达柯人描述为一个处于EEPT的种族,即处于人口和技术爆炸式发展的时期。

在此之前,两族人之间从没有联系过的记录。艾柯人住在南大陆,而达柯人则占据北半球。随着达柯人人口的增长,他们逐渐开始扩张,占据了北半球的三个大陆之后,又转向南大陆。当他们征服了他们的整个世界之时,也就顺便征服了艾柯人。

达柯人尝试着将艾柯人作为奴隶,让他们去做一些家务或充当工人,但却失败了。艾柯人虽然没有攻击性,但似乎也不听从命令。在EEPT时期的顶点,最为激进的达柯人以谋求发展为幌子,提出要屠杀掉那些“原始”而“不听教化”的艾柯人。近赤道地区的达柯定居者将艾柯人的残余驱赶到更远的南方,把一些难以生存的沙漠和海岸边的藤丛地区划给他们作为保留地。

柯克世界所有的物种,除了那些有害动植物和多种多样的细菌,都在达柯人的EEPT时期遭受了重大损害。在最后一次生态灾难中,达柯人口在四十年里锐减了四十亿之多。得以幸存的物种其数量也降到了非常低的水平,其精力也大都放到如何生存上面了。

至于艾柯人,他们的人口最少时大约只剩下几百,然而却仍度过了快速毁灭的时期,直到整个行星化为废墟以后,仍然存活于世。

也许人口数目可以解释为什么艾柯人中有一种如此明显的特征,因为同一种群中的个体数过于稀少,就会造成基因源匮乏,引起遗传问题。但这种理性的解释并不能说明所有个体在这一方面的一致性。我们不知道在大毁灭之前他们的行为是怎样的,但他们这种一再地抗拒其他生物种群命令的行为暗示着,他们实际上正在工作,而且是服从于他们自己人所下的命令。

现存的达柯人约有二百万,多数居住在南大陆以及西北大陆的海岸边。他们在小城市、城镇或农场上生活,从事农业或商业。因为受到资源危机和神权力量严厉制裁的双重影响,他们的科技效率很高,从不耗费过多能源。

艾柯人的人口约为一万五千至两万人,所有人都居住在南大陆。他们以采集、捕鱼为生,偶尔也进行有限的农业生产。从前他们驯养的动物大多已经灭绝,只剩下一种名叫布的动物,这是一种机智、狡猾,由群居食肉动物进化而来的生物。在动物还尚未灭绝的时候,艾柯人把布当作打猎时的助手。大毁灭发生之后,他们就用布来运载较轻的负荷,或作为自己的玩伴,在最艰苦的时期还可以作为食物。

艾柯人的村庄是移动的。从那古老到无法追忆的岁月开始,他们的房屋就是由细藤条支撑起来的圆顶布帐篷,这种住宅易于建造、拆除和运输。他们主要的生活资料来自于一种藤状植物,它在沙漠中近乎干涸的湖泊里,以及南部大陆赤道附近的海岸边均有分布。

他们吃这种植物的嫩芽,将纤维纺成线、织成布,用它的茎来做绳子、篮子以及各种工具。一旦他们用完了整个地区的所有植物,他们就会进行一次迁徙。那种藤状植物在数年之内会由根部再长出来。

达柯人在大约一千年前占据整个行星以后,艾柯人这种砍伐——废弃——再砍伐的生活习俗并没有受到太大影响。不过也有一些艾柯部落在达柯人的城镇附近定居下来,与达柯人交易,有时候也来点小偷小摸。达柯人会买下他们那些质地优良的帆布和篮子,并且对他们的偷窃行为容忍到难以置信的程度。

事实上,达柯人对艾柯人的看法很难说清楚。其中一部分是谨慎;还有一种并非是怀疑或不信任的不安;此外就是一种令人吃惊的警惕。这也使得达柯人从不敢憎恨或轻视艾柯人,而憎恨和轻视是很可能转变成同情的。

艾柯人对达柯人的看法就更难以描述了。两族人在交易时会采用一种包括双方语言要素的混合语言或“行话”,但从没有一个人会去学习对方的语言。双方似乎都满足于不产生任何其他关系的共存方式。双方与对方根本没有任何关系,只除了那些在达柯定居点附近的琐碎而恼人的接触——还有那种有限而又很奇特的协作,我只能将其称为艾柯人的“奇特着魔”。

我对“奇特着魔”这个短语并不满意,然而“理性冲动”比前者更糟糕。

大概在两岁半或者三岁的时候,艾柯幼儿就会开始建筑。任何到了他们绿铜色小手中的物品都可能会被堆积起来,为他们所谓的“房屋”添砖加瓦。艾柯人用同一个词来指代这种模型式的建筑和他们居住的那种简陋帐篷,但除了两者都有房顶和门口之外,实在无法找出更多的共同点。孩子们的“房屋”呈矩形,屋顶是平的,而且都是用沉重的固体材料建造的。它们也不是对达柯人房屋的模仿,一方面,它们的样式与达柯建筑也有很大区别,另一方面,这些孩子们大多数从未到过达柯人的城镇,也从未见过达柯建筑。

令人难以置信的是,这些孩子中的每一个建筑的房子与其他孩子建筑的都很一致;接下来,更令人惊讶的是,他们的建筑风格就和昆虫一样,是天生的。

等这些孩子们再长大一点之后,就可以创造出更大的建筑物,但最高也不过膝盖。这些建筑比之前的那种更为精巧,其中有走廊、庭院,甚至高塔。许多孩子把所有的课余时间都用在为这些“房屋”寻找石块或制作泥砖上了。他们不会往这些建筑物里放上玩具小人或动物,也不会为建筑讲故事什么的。他们只是建筑它们,并显然乐在其中。到了六岁或者七岁时,有些孩子就不再建筑了,但也有一些继续和其他孩子们一起建筑。在成人指导下,孩子们会建造出相当复杂的“房屋”,但也不会大到人可以进去住的程度。孩子们也从不在自己建好的房子里玩。

在村庄迁移的时候,孩子们就会(至少在表面上)一点都不伤心地丢下他们的建筑物跟着大人们走。一旦他们在新的地点安顿下来,马上就会再去建新的房子,最开始的材料往往是来自于拆散上一批人在这个定居点附近建造的房屋。最常有人定居的采集点附近都有数以十计甚至百计的建筑物废墟,那里通常只有沼泽地常见的“吉特科”和沙漠里像老鼠似的“希克奇”居住。

在达柯征服之前艾柯人居住的地区,人们没有发现类似的废墟。显然,他们的这种倾向在征服之前,或者在大毁灭之前并不很强烈,或者根本就不存在。

在青春期庆典后的两到三年后,那些仍然没有放弃建筑的年轻人将会踏上第一次石之旅的征程。

艾柯人每年都会派出人手去进行石之旅,一次旅程将持续两到三年时间,五、六年之后旅行者们才会回到他们出生的村庄。一些艾柯人从未参加过石之旅,有些人参加过一次,也有些人一生中参加了几次甚至很多次。

石之旅的路线是先到东北大陆的里奇姆海岸,再折回南大陆最南端的梅蒂洛戈壁高原。

每年春天,艾柯旅者们或步行,或驾着藤筏,从他们各自的村庄聚集到赤道附近西海岸边的小港城该巴姆。在那里会有一支船队等着他们,其中的舰船都是用藤木和帆布制成的帆船。水手和船长都是定居于南大陆的达柯人,他们是专业的水手,大部分都是渔人,其中有一部分人在数十年间每年都会运送石之旅者。艾柯旅者们无法支付任何的旅费,只带着自己的口粮上船。船队到达里奇姆之后,达柯水手可以在那边捕鱼并将其腌制,那里有很富裕的水产,这将会让他们获利颇丰。但除了运送石之旅者的船队,没有人敢到这个地区来捕鱼。

海上的路途将耗费数周时间。向北的航行是非常危险的,如果出发的时间够早,满载的归途还能赶上天气理想的时间。常会有一些船在狂野的热带风暴中沉没,有时候甚至整个舰队都有去无回。

艾柯人一登上里奇姆那多石的海岸就会开始工作。在年长而有经验的旅者指导下,新手们建起圆顶帐篷,将贫乏的给养储存起来,拿起上一批旅者遗留下来的工具,爬上陡峭的绿色悬崖来到采石场。

里奇姆石是一种拥有细致纹理、光彩夺目的,绿玉般的石材。它通常会嵌在其他石料之中,或者裂成一片片的,最薄的薄片达到了半透明的程度。虽然相对较轻,但它毕竟是石头,一艘帆船是不能够装载太多的,所以石之旅者仔细地测量他们采掘出的石块有多重。他们在里奇姆就为石材进行一些粗糙的打磨,如果时间允许,还会进行一些精美的雕工,好让船队尽可能地少载废料回去。他们完成工作之后,就会在高地上竖起一面旗帜通知达柯船队,过不了几天,达柯人的船就一艘艘地回到岸边。他们将石块装上船,在石块上面压上一桶桶的腌鱼,返回南大陆。

船队将会在一个达柯人的港口停留——这个港口通常是船员的船籍港——在那里卖掉他们的腌鱼。此后他们再度起航,沿海岸线航行数百公里后到达盖泽特。这是一个位于藤丛地区以南的小港口。在那里,水手们帮助艾柯人把石材搬下船。在旅程的这一部分当中,船员们得不到任何报酬或利益。

我曾问过一个常常运送石之旅者的船长,为什么她和她的水手愿意把艾柯人送到盖泽特。她耸耸肩:“这是协议的一部分。”显然她对于这个问题并没有多想过。在思考之后,她补充道:“要是他们从陆路把石头搬运到那边,要经过大沼泽,太艰难了。”

达柯的船队踏上归程的同时,艾柯人就开始将石块装在板车上,这些板车是之前的石之旅者留在盖泽特的码头上的。他们回家的旅程要走上五百公里,海拔的跨度达到三千米,一天只能前进三到四公里。每天日落之前他们就扎下营地,四散开来搜索食物,诱捕希克奇,因为此时他们的口粮早就吃完了。为了找到更多的食物,他们不得不走上几条道路中最少有人走的那一条。

在船上的时候,还有在里奇姆的时候,石之旅者们表现得严肃而紧张。他们不是水手,而采石的工作不仅艰难,更具有紧迫感。当然,拉车也不是轻松的活计,但旅者们却很开心,他们一边拉车一边交谈和开玩笑,他们分享食物,围着篝火聊天。一群有着共同远大目标的人都会这样。

他们讨论选择路径、修轮子的技术等等。但我和他们一起走的时候,从没有听过他们从更高的角度来讨论他们正在做的事情,或是他们旅程的目标。

所有的道路都必须要征服高原边上的峭壁。旅者们登上最后一道峭壁的时候,他们会停下来,凝视着东南方向。风尘仆仆的车队一个接一个地登上峭壁,在那里停下。拉车的人们站在那里,静静地凝视着那座建筑。

崩溃的生态系统缓慢地恢复着,在大崩溃的数百年后,艾柯人才有足够的食物与能量,而无须继续为生存的问题担忧,但这也并不是一种安定的生活。然而从那个时候起,他们就开始进行每年一次的石之旅。

满怀敌意的整个世界在等待着他们:糟糕的大气质量;在充满毒素的大洋中,生命的循环还没能完全建立起来;陆地上满是骨骸、幽灵、废墟、死亡的森林,还有充满盐块、砂石、化学废料的沙漠。而面对这一切的只有这么少的艾柯人。居住在这样一个世界上的人怎么会想要执行这样一种任务呢?他们怎么会知道里奇姆有他们需要的石材呢?他们是如何知道里奇姆在哪里呢?是否在最初他们没有依靠达柯船队的帮助就到达过那里呢?石之旅的起源非常不可思议、难以理解,而它的目标则更加不可思议、难以理解。我们只知道,那座建筑的每一块石材都来自里奇姆,而艾柯人为了建筑它已经花费了超过三千年——也许四千年——的时间。

毫无疑问,那座建筑是巨大的。它占据了无数亩的土地,容纳着数以千计的房间、走廊和庭院。它一定是我们所知的所有世界中最大的人造物之一,也许它就是最大的那一个。然而,大小、数目、测量、比较、品质等等,这些都是毫无意义的。事实是,以同时代的地球技术或者古代的达柯人的技术,都可以在十年之内建出比它大十倍的建筑。

有一种可能是,这座建筑一直在扩大的规模正是它之所以会如此巨大的暗喻或者例证。另一种可能是,它的规模也许仅仅是漫长岁月的结果。建筑中最老旧的部分现在处于中心的位置,离外墙已经很远了。但这些部分,无论怎么看,都让人无法得出结论说这是——或不是——一座巨大建筑的第一部分。它们与艾柯孩子们的“房屋”是一样的,只不过尺寸更大而已。

除了最古老的部分之外,建筑的其他部分都是逐年添加的,风格也是基本一致的。在建筑开端的数百年后,建筑师们开始在最初的建筑上增加新的楼层,但从不建造超过四层的楼房,唯一例外的是尖塔,它们最高达到六十米。建筑的绝大部分都只有五到六米高。而这建筑本身则不断地扩张,建筑师们为它建造新的厢房、侧翼、拱廊和庭院,它占据的地域已经如此广大,从远处看去就像是一座泛着银色光泽的绿玉山。

|文|虽然这座建筑并不是像孩子们建的那些一样矮小,但考虑到艾柯人的平均身高,这座建筑也不能说是全尺寸的。他们在那些房间里只能勉强站直身体,为了通过门扉更是必须低头弯腰。

|人|建筑的任何一个部分都不会遭到人为损坏或年久失修的状况,不过,梅迪罗高原上的频繁地震还是会毁去部分的建筑物。受损的地区每年都会得到修补,或者被彻底拆除然后重建。

|书|这是一件精美、谨慎、可靠而又精致的艺术品。所有的材料只采用里奇姆石,它们或者像木材一样榫接起来,或者精巧地堆砌在一起作为墙壁。室内的墙面像缎子一样光滑,作为对比,外墙保留着原有的粗糙。除了一些装饰性线条之外,没有其他的雕刻等装饰。

|屋|窗子是石头格子或者半透明的薄片石。用来做门的材料也是薄石板,它们设计精巧,用很小的力就能推动,开关都很平稳。室内没有家具。

空空荡荡的房间,空空荡荡的走廊,总长数英里的走廊,永远彼此相类的楼梯、坡道、庭院、平屋顶、精巧的尖塔,一个接一个的平屋顶、尖塔、圆屋顶的景象一直延伸到远方。巨大的带花边窗子,或是只能透过绿色微光的半透明窗子照亮每一个房间。走廊连接到其他的走廊、其他的房间、楼梯、坡道、庭院、过道……难道这不是一个迷宫吗?毫无疑问,它是的,但这难道就是建筑它的原因吗?

难道它不美丽吗?是的,以某种特异的方式,它美丽得让人吃惊。但这难道就是建筑它的原因吗?

艾柯人是一种理性的生物。他们有自己的语言。这些问题的答案必须从他们那里得出。

最令人头疼的就是,他们有很多不同的答案,而这些答案没有一个能使他们自己或是其他任何人满意。

任何一种理性生物在做一种不可理喻的事情时,都会试图为这件事情找到一个理由,艾柯人的表现正是如此。打个比方,战争。我的族类有许多发动战争的好理由,但事实上没有一个理由好到足以发动战争的程度。我们最有理性也最科学的理由——例如说,我们是具有侵略性的物种——是一个完美的循环:我们发动战争是因为我们发动战争。我们发动一场特定战争的理由(例如:我们的人民必须获得更多的土地和更多的财富;或者我们的人民必须获得更强大的力量;或者我们的人民必须遵从神谕摧毁那些该受天谴的异教徒。)实际上都是同一个理由:我们必须发动战争,因为我们必须。我们没有选择,我们没有自由。这个结论不会使理性而热爱自由的思想得到满足。

同样地,艾柯人努力试图解释他们建筑那座建筑的原因时,总是会说出一些似是而非,仿佛有足够必要性而实际却又没有的理由,以至于他们自己都不能满意。我们去进行石之旅是因为我们一直都这么做。我们去里奇姆是因为最好的石材只有那里有。将那座建筑建在梅蒂洛戈壁高原是因为那里地势好而且有足够的空间。那座建筑是一项伟大的事业,我们的孩子可以有一个目标而我们的成年人可以在一起工作。石之旅让我们所有村庄的居民走到一起。我们从前只是一个可怜弱小又分散的种族,但现在那座建筑让我们发现我们拥有创造美好事物的能力。所有这些理由都是有意义的,但却无法使人信服,无法使人满意。

也许这个问题该去问那些从没有参加过石之旅的艾柯人。他们从不对石之旅这种行动提出疑问。他们认为石之旅者是在进行一项勇敢、艰难、有价值的事业,也许这事业还是神圣的。那么为什么你本人从没有参加过呢?——嗯,我从没有感受到这种需求。那些去的人,他们必须去,因为他们听到了召唤。

那么达柯人又是怎么认为的呢?他们对于那座庞大的建筑,也是当前世界上最伟大的事业和成就到底有何看法呢?很明显,他们对此几乎毫无看法。即使是运送石之旅者的水手也从没有一个人曾踏上过梅蒂洛的土地,或亲眼看一下那座建筑,他们只知道那座建筑在那里,它很大。西北大陆流传着关于南大陆“梅蒂洛高原上的宫殿”的谣言、童话以及旅行者的道听途说。其中一些流言中提到,艾柯人的国王居住在那伟大的光辉之中;另一些说那是一座比山还高的高塔,瞎眼的妖怪在那里做巢;另一些则说那是一座迷宫,粗心的冒险者迷失在无尽的走廊中化为骸骨和幽灵;还有一些说当风吹过那座建筑时就像演奏巨大的风弦琴,那声音即使在数百英里外都清晰可闻,等等。对于达柯人来说,那座建筑是一个传说,就像他们自己的那些传说一样:伟大的祖先们在空中飞翔,喝干河流,把森林变成石头,建起比天还高的高塔,等等。都是神话。

偶尔也会有一个参加过石之旅的艾柯人愿意说出一些不同的看法。如果你去问关于那座建筑的事,有些人会回答:“那是为达柯人建的。”

确实,那座建筑的高度很像是为身材较矮的达柯人设计的,身材较为高大的艾柯人住在那里会很不方便。只要达柯人去过那里,他们就会发现,他们可以直立身体走过走廊和门口。

在卡塔斯,有一位参加过五次石之旅的老年妇女,她是第一个把这个答案告诉我的人。

“那座建筑是为达柯人建的?”我大吃了一惊,“但为什么呢?”

“因为过去的岁月。”

“但他们从没去过那里!”

“它还没有完成。”她说。

“是一种惩罚吗?”我迷惑地问,“还是一种补偿?”

“他们需要它。”她说。

“达柯人需要它,而你们不需要?”

“是的。”老太太微笑着回答,“我们建筑了它。我们不需要它。”

飞人

吉亚人与我们位面的人很相似,只除了一点:他们没有毛发,取而代之的是羽毛。婴儿头上长着纤细的绒毛,到了儿童期,这些绒毛逐渐生出暗褐色的斑点,而在青春期时,这些绒毛就变成了真正的羽毛。大多数男人的后颈处都生有坚硬的翎羽,头上长满略短的普通羽毛,头顶正中则长着高耸的头冠。男性的头羽一般是黑色或棕色,还长有不同颜色的斑点,包括青铜色、红色、绿色和蓝色。女性的羽毛通常都会长得很长,有些人的头羽会一直拖到地板,头羽的末端柔软、卷曲,就像鸵鸟的尾巴那样。女性头羽的颜色多种多样,包括紫色、红色、珊瑚色、祖母绿色、金色等等。吉亚男人和女人的耻部和腋下都长有绒毛,全身则都有短小的体羽。拥有浅色羽毛的吉亚人赤裸着身体的时候非常漂亮,但他们经常遭遇虱子的困扰。

对于吉亚人来说,换毛是一个持续的过程,而非季节性的。随着年龄的增长,脱落的羽毛有可能不会再长出来,四十岁以上的人,无论男女都有斑秃的现象。因此,许多人在他们最美观的头羽脱落时,会把它们收集起来,制成假发以备后用。头羽颜色难看的人也可以在一些特别的商店购买制作好的假发。将头羽漂白、喷上金色染料或将它们卷曲起来都被视为时尚的行为。城市里的每一家假发店在出售各种头饰的同时,也都可以依照流行,将顾客的头羽漂白、染色或卷曲等等。拥有特别漂亮的长头羽的女性在遭遇穷困的时候,也会将自己的头羽以相当高的价格卖给这些商店。

吉亚人用羽毛笔书写。小孩开始学习写字的时候,他的父亲就会依照传统,将自己的翎羽作为笔送给孩子。恋人们互相交换羽毛,并用对方的羽毛书写给对方的情书。伊努伊努伊的著名戏剧《误解》中曾经提到过这个浪漫的风俗:

哦,我背叛的羽毛啊,写下了他的爱

但却是给她!他的爱——我的羽毛,我的鲜血!

吉亚人沉静、平和,行事符合传统,他们对创新不感兴趣,在陌生人面前会显得害羞。他们对于科技发明以及其他新鲜事物都具有抵御力。有人试图将圆珠笔或是飞机卖给他们,也有人尝试过将他们引入神奇的电子技术世界,但这些人全部都失败了。吉亚人仍然在用羽毛笔相互写信;用自己的头脑算数;出行时还是依靠步行,或者乘坐由一种样子像狗、叫做乌格努努的大型动物拉的车;只有在绝对必要的时候才学一点点外国话;观赏依照传统格律写成的古典舞台剧。虽然耳闻目睹了许多的先进科技成果、令人惊讶的小仪器、来自其他位面的先进科学知识——这是因为吉亚是一个受到旅行者青睐的位面——但所有这些都不能在吉亚人心底激起一丝一毫的嫉妒、贪婪或是自卑感。他们的行为方式仍然和从前一模一样:这并不能说是古板,但显然是一种迟钝,一种礼貌的漠不关心,任何人都不能得知他们的想法。在这样的外表之下,掩藏着的也许是一种超常的自满,但也可能是其他一些完全不同的东西。

当然,粗鄙的旅行者们为吉亚人起了一些难听的绰号,例如:鸟人、羽毛头、鸡脑,等等。许多来自于一些更为活跃的位面的游客会造访平静的小城,或乘坐乌格努努拉的四轮车在原野中奔驰,或出席恬静而充满魅力的舞会(吉亚人很喜欢跳舞),或在剧院中度过一个古典式的夜晚,但这些不会让他们丢弃对于当地人的蔑视。总体来说,外地人对吉亚人的评价是“有羽毛但没有羽翼”。

这些自视甚高的旅行者也许会在吉亚度过整整一个星期,但他们不会看到任何一个有翼的本地人,也不会知道他们偶尔看到的、天空中的一个黑点并不是一只鸟儿或一架喷气机,而是一个正在飞翔的女人。

除非外人提出相应的问题,否则吉亚人不会谈及他们那些有翼的同胞。他们不会故意掩藏关于飞人的信息,但他们也同样不会主动提供信息。为了写出以下的描述,我不得不询问了许多问题。

在青春期末期到来之前,翅膀是不会发育的,甚至没有能够说明翅膀是否会发育的迹象。直到女孩十八岁、男孩十九岁的时候,他们中的某些人会开始发低烧,并伴随着肩胛骨处的疼痛。

在此之后是持续整整一年,或者更久的剧烈疼痛。这期间,新生的飞人必须保持身体温暖,拥有充足的食物,远离任何噪音。除了食物,没有任何东西可以让他们舒适起来——新生的飞人大部分时间都非常饥饿。他们必须盖上厚厚的被子或毯子,等待自己的身体按照新的结构成长起来。他们的骨骼变得轻巧多孔,整个上身的肌肉结构全部发生了变化。从肩胛骨处迅速长出的巨大骨瘤变成了宽大的双翼。最后一个阶段,翅膀上会长出羽毛,这时候就不会再有疼痛了。主翼本身非常巨大,甚至可以达到一米长。一个男性飞人的翼展大约在四米左右,女性飞人则约为三点五米。同时,小腿后面和脚跟处也会长出坚硬的羽毛,在飞翔中,这些羽毛可以帮助控制方向。

任何意图干预或阻止翅膀长出的行动都不会有用处,而且会对人体有害,甚至可以致人死命。如果翅膀生长的过程受到了妨碍,那些骨骼和肌肉就会扭曲、枯萎,造成难以忍受并且无法减轻的疼痛。在任何时候切除翅膀或飞羽都会引起缓慢而痛苦的死亡。

对于最为保守的吉亚人来说,有翼人的这种弱点被与宗教行为联系在了一起。在北极附近的冰冷海岸上生活的部落中,一旦一位年轻人显现了这种致命的迹象,他将会立刻被捆起来送到部落的长老那里。长老们会为新生的飞人举行类似葬礼的仪式,然后在受害者的手脚上绑上巨石。他们走到海岸边的悬崖旁边,然后将他推下去,并不停地喊叫着:“飞吧!飞给我们看看吧!”

而在南方高原中生活的牧羊人中,他们允许这个年轻人的翅膀完全长好。新生的飞人会得到良好的照顾,在整整一年中都被当成神一样来崇拜。假设显现出这种致命症状的是一个女孩。在她发烧、说胡话的过程中,她被当作一位萨满或是预言者。祭司们将她所说的话按照他们的理解翻译过来,并传达到整个部族当中。一旦她的翅膀完全长成,人们会立刻将她绑起来。然后,整个部族就会带着她走向最近的一处悬崖或是深谷上方——在那个平坦荒凉的地方,这趟旅程往往要花费数周的时间。到达目的地之后,他们会连续跳上几天的舞,并吸食用植物的枝叶熏出的致幻烟雾。那个女孩和所有的祭司都进入了迷幻状态,他们唱着歌,跳着舞,一直走向悬崖的边缘。在那里,人们会解开她双翼之上的束缚。她第一次举起她的翅膀,就像一只雏鹰初次离巢那样,从悬崖上跳到空中,狂野地挥舞着那巨大但却未经过锻炼的双翼。不管她是否真的飞了起来,部族中的男人都会兴奋地尖叫着,用弓箭射向她,或用狩猎的尖矛投向她。她被数十支长矛和弓箭刺穿,从空中坠落下去。女人们在悬崖上尖叫着,如果那个女孩落到悬崖下面但还没有死去的话,她们就会用石头把她砸死。然后,他们再扔下大量的石头,将尸体埋在高耸的石冢下面。

在南部的高原上,每一处悬崖的下面都有很多这样的石冢。古老石冢中的石头又被取出来,建成新的石冢。

这种年轻人也许会尝试逃离他们的宿命,但因为正在发育的翅膀带来的发烧和虚弱,他们很难逃得很远。

在南方的默姆部族中流传这样一个传说,有这样一位有翼的男子,他从举行牺牲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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