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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魅君心-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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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重垚终于恢复了理智,抱着她走到那书生面前,说道:“多谢师傅,要不是师傅及时赶到,徒儿一家性命难保。”

那人摆手:“前几日我卜了一卦,大凶,故而这次亲自前来,正巧救了你们,也好,我正寂寞,这小可爱我就顺便带走。”

小可爱?凤夜澜是也,凤夜澜横躺在了地上,撕扯着一件小袍子,浑不知几个大人在算计他。书生俯下身,将他华贵的太子服几下扒下,动作粗鲁,凤夜澜目瞪口呆,瘪瘪嘴儿,哭叫:“母后,怕!怕!”

荣华公主上前为他穿上那被扯得皱巴巴的小袍子,她端详着凤夜澜,叹道:“澜儿,苦了你,可你若在宫里,就会学得如你父皇一样冷酷,天琴师公带你去离山,你天琴师公会教你如何治国,如何做人,你不要怪姑姑。”

那中年书生抱起了凤夜澜,凤夜澜突然哭叫起来:“澜儿不,澜儿要皇后,母后!”

燕洛雪闻听,心中厌烦,谁做你的皇后!你爹这么冷酷,吓死人,再说,小不点,你鹦鹉学舌,知道什么皇后!但不知为什么,她的眼里又浸满了泪水。荣华公主看见,不知为何,伸手取下明皇后所赠明珠,套在了凤夜澜的脖子上。凤夜澜的哭声立止,中年书生淡淡笑笑,抱着他走了。

燕重垚将她还给荣华公主,说道:“娘子,我已经挖好了,我们就将翠儿葬在这里,这里风光秀丽,又安静,翠儿定然会喜欢。”

翠儿!翠儿死了!燕洛雪呆住了,翠儿竟然死了,怎么会?那她为什么会活下来?

荣华公主泪水滑落,弄湿了燕洛雪的脸,荣华公主说道:“雪儿,我们再和翠儿去说说话。”

荣华公主抱着燕洛雪来到室外,翠儿的尸身就平放在地上,神态安详,甚至有一丝笑意。荣华公主抱着燕洛雪跪下,说道:“翠儿,你从小跟着我,我去离山,你跟着我,我去西秦国做人质你跟着我,我回南凤国你跟着我,如今我要去逍遥,你反而不跟了,你怎么忍心?”

荣华公主哀哀哭泣,燕重垚过来劝解:“娘子,翠儿喜欢雪儿,不想让雪儿死,若不是她不顾箭伤将雪儿护在身下,替雪儿挡许烈长刀,雪儿怎会活命,我们让雪儿认她做干娘,将来让雪儿替她报仇!”

荣华公主靠在燕重垚身边,喃喃着:“翠儿死了,柳儿丢了,我的两个妹妹,我一个都没守住。自己的亲弟弟派人追杀我,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

荣华的哭诉让燕洛雪心痛,她的泪水浸湿了荣华公主的前胸,荣华公主低头看她,轻声说道:“雪儿也难过吗?雪儿要快些长大,要平安,翠姨希望你平安,爹娘只要你平安。”

“师母,车马备好了,师母进去换装吧。”那个小男孩儿走了过来,扶起荣华公主。

荣华公主换上寻常百姓服装,并将燕洛雪襁褓打开,又重新包好。最后将燕洛雪抱起,走了出来,上了车。那个小男孩儿坐在车里,荣华公主坐下,说道:“雪儿,爹娘要带你去一个既平安又美丽的地方。这是你师兄明嘉诩,他会陪着你,保护你的。对吧,嘉许。”

明嘉诩一脸坚定:“当然,身为明家人,保护公主一家,义不容辞。”

车辚辚,马萧萧,逃亡路多艰。燕洛雪对燕重垚夫妇满怀愧疚,而燕重垚夫妇又觉得连累了女儿,苍天无情?苍天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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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凤国修德殿。

大将军许烈战战兢兢跪在空旷大殿中,叩着头,撅着屁股,始终不敢起身。龙椅上,面无表情的南凤灵帝望着许烈,久久不发一言,而他手中攥着一封书信,那是燕重垚写给他的书信。信中言语恭敬不复存在,只剩下冷冰冰的讨价还价:汝心固可为兽,余不忍民生乱也,明家世代忠良醇厚,汝慢待之,不啻自误江山;汝之意,多半忌余,余心只奉荣华,江山何足道哉?今逍遥江湖,若汝不思己过,一味蛮缠,汝必深悔之。

南凤灵帝叹气,说道:“起来吧,燕重垚狡兔三窟,他能逃脱,也在意料之中,爱卿何错之有?明家历来志虑忠纯,如何会怪你,爱卿切勿杞人忧天。”

许烈答应一声,站起身,脸上汗水淋漓,他舒了口气,如释重负。

南凤灵帝见此又说:“爱卿,这一天一夜辛苦得很,回府去吧。”

许烈如蒙大赦,倒退着告退。南凤灵帝一声“慢着”又惊得他脸色发白。南凤灵帝说道:“爱卿可知燕重垚和荣华公主为何离宫?朕又为何派你追赶?”

许烈一时不知如何回答。南凤灵帝笑了:“他二人琴瑟和鸣,相携归隐去了,朕不准奏,特命你请他们回宫,不是吗?”

许烈连连点头称是,南凤灵帝望着他意味深长一笑,挥了挥手。

许烈走后,南凤灵帝从龙椅中站起,喊道:“来人,朕要摆驾冷宫,朕错怪了皇后,要亲自接她回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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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秦国都城咸安,大成殿。

西秦国武帝秦柯坐在书案后,批阅着奏章。九月天,空气还是闷热,他却还披着厚厚斗篷,脸色灰中透青,明显一副病态。

殿外传来通报:暗卫营统领周化风前来觐见。

秦柯放了笔,站了起来,下了台阶,喊道:“快宣!”

一名身穿黑色紧身衣身材魁梧的二十多岁青年男子走进大殿,见到秦柯,跪倒见礼:“参见皇上,微臣在南凤国暗访,证实荣华公主和燕重垚确实离开了南凤皇宫,但是下落不明。原因听说是他夫妻二人有意归隐,不想让人找到。”

秦柯点头,说道:“这就是啦,荣华曾说她最喜无拘无束,这下她终于如愿了。”

他话中有掩饰不了的羡慕,还有怀念,周化风问道:“皇上,可要臣去查访他们落脚之处?”

秦柯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但却萧瑟一笑,说道:“找到了,又有何用,当初既已放手,又何必再自寻烦恼,可朕只要知道她平安,就心满意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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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后,西秦国,顺安城南枫岭脚下洛家庄。

枫岭山上林木茂密,四季山色不同,秋天最美,称彩林绝不为过。山边绵延不断的丘陵可以种粮,种茶,种桑树。洛家庄就在这枫岭脚下,安静,祥和,却也闭塞。这小庄子远离官道,庄中人自给自足,甚少与外界接触,正如世外桃源一般。

燕洛雪一家就住在这洛家庄。他们到此已有三年。最开始也没想到能安稳,还真有南凤国人前来,可后来发生了一场瘟疫,燕重垚一剂药救了全庄百姓,全庄百姓心怀感激,推他为庄主,知道他们有苦衷,变着法为他们打掩护,南凤国人信以为真,倒真没人再来寻访。

燕重垚更名洛南,平日深居简出,荣华公主尽量将花容月貌遮掩,人称洛娘子。燕洛雪自然被叫做洛雪。

燕洛雪五岁,发如墨染,只用银环简单束起,粉嫩嫩的娃娃脸儿,眉儿弯弯,眼儿弯弯,真如画中仙童般可爱。

只是装可爱!总不能让人觉出她与众不同,真当她是妖孽吧。可有时真让人犯难,如读书,如绘画,如习女红,如操古琴。她成人的思维,反应自然快过同龄,但她得刻意藏拙。好在琴诗书画她原本也不擅长,从头学起也没露什么大破绽。但只一样,就是武功,真苦了她,应是怕她再受追杀,燕重垚在这一点上督导得甚紧,很让她受不了。

但若她在武功上有所进步,燕重垚就会带她进顺安城游玩一番。这日上元节她的小剑舞的不错,燕重垚带着她和明嘉诩高高兴兴来到顺安城,正赶上顺安城的城主顺安王要与民同庆,顺安城被装点得花团锦簇,漂亮极了。

顺安城,位处西秦、东齐、南凤三国交界,城虽小,地位超然,是一个敏感地带,人员纷杂,天下间四国人都可在顺安城见到,街面上经常是身着各色服饰的人争奇斗艳,分外热闹;街上物品五花八门,稀奇古怪之物也偶尔现迹于此。燕重垚却深信,大隐隐于市!进城时从来都是气定神闲。

有这样的爹在一旁保护,燕洛雪还有什么不放心,她和明嘉诩也向来从从容容,只在相貌上略作修饰。

燕洛雪,在明嘉诩的陪护下,玩儿得是不亦乐乎。她此时是真正快乐的,她害怕被人认出,多数时间在家,极少出门,更别说出庄了。她心智虽比同龄人成熟得多,可毕竟天性活泼,小小庭院怎么能阻止她渴望无拘无束的心。

她一手拿着一个泥人儿,一手拿着个糖人儿,一不留神,糖人碎片片,染上了尘埃,泥人也真正魂归了故里。她瘪着嘴,哭笑不得,尴尬了一会儿,扔掉了两根细棍儿。她扭头看向明嘉诩,却见明嘉诩目不转睛盯着一个七八岁左右的小男孩儿。

小男孩儿长相阴柔,剑眉星目,粉妆玉琢,确是一个人见人夸的英俊稚童。但他的神情却蓦地让燕洛雪心中微痛。他薄唇紧抿,目光疏离,空洞,绝望。此时他正站在街角,微仰着头,一副倔强的模样。

一群孩子走了过来,那男孩儿袖中突然滑出一鹅卵石,他一甩手,石头向着那群孩子飞去,一个孩子应声喊叫。他兀自冷冷旁观。那群孩童知他所为,一拥而上,将他七扯八拽,按将在地,拳脚相加。他也不言语,只冷冷地瞅着他们,任他们为所欲为。一个男孩正欲挥拳打他的脸,突然注意到他的冷酷眼神,呼吸一窒,忙招呼同伴住手,一哄而散了。他脸上竟微露出失望的表情,竟又慢慢躺在地上,嗤嗤笑起来,那情景刺痛燕洛雪的神经,让她回忆起她曾是个没人怜爱的孤女。

燕洛雪挣开明嘉诩的扯拽,径直走上前,说道:“你受伤了,我爹有伤药,你上一些吧。”

男孩儿止了笑,只用余光瞥了一眼燕落雪,低声说道:“滚开,少管闲事。”

燕洛雪看他不领情,说道:“你这样作践自己给谁看?”

男孩儿眼神变得阴兀,他恼羞成怒,喊道:“闭嘴!”

燕洛雪看他颓废,不知为何就是心难受,一句话脱口而出:“你这样,上帝来了都帮不了你,上帝帮助自助者!”

“何谓上帝?”男孩儿坐了起来。

“就是神明。”燕洛雪只能这么解释,实际上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别人看她的眼光很怪异!

“在哪里?”那孩子一双黑眸在那张充满血污的脸上格外突出。

“在心里。”燕洛雪说,“只要有他在,任何难关都会过去。”

那孩子站起,抓住她胳膊,强行将一紫玉链子系在她手腕。系时,一枚月牙形紫玉钥匙从链中滑出,滑进那孩子手中。男孩儿说道:“你,就做我心中的上帝吧!”说完,就走了,留下燕洛雪傻愣愣在那里,看那条链子。

燕重垚过来,拿起她手腕,看那链子看了很久,神色很不好,勉强压着火,没说什么,但这次顺安之行也由此迅速宣告结束。

回到家,燕重垚和荣华公主嘀嘀咕咕了很久,说什么情锁之类的,荣华公主甚至提议搬离洛家庄,但燕重垚没有同意,他离家数天,回来后给燕洛雪吃了一丸叫做“梦桃花”的药,搬家之事不了了之。

燕洛雪渐渐将此事遗忘,只记得她吃“梦桃花”之时心如刀绞,仿佛真有些一梦千年的惆怅感觉。

第四章 意乱情迷邂逅君

春草萌发,夏荷盛开,秋叶凋零,雪落纷飞,数度寒暑,数度春秋,十年弹指一挥。燕洛雪已是欲行笄礼的待嫁少女了。这天,当荣华公主亲手为她穿上淡红软罗纱衣,为她梳理长发,挽起环云发髻,簪上玉色珠钗,她望着菱花镜中眉目如画,抿唇浅笑的自己,她甚至有些怀疑自己已是彻底变成了一个古代小淑女,融入了这个异世界。

十五年来,她了解了当今天下四分,西秦东齐,北燕南凤,四国七百年前皆出于大秦,七百年间明争暗斗不断;她轻功很好,这得益于燕重垚这个严父,她女红也很出色,只要归功于荣华公主这个慈母。

燕洛雪盯着镜中的自己出神,没听清荣华公主的话,一脸疑惑,荣华公主轻拍她的手,在她耳边说道:“雪儿,你师兄明嘉诩一直对你呵护有加,我和你爹想让你们早点成亲,等你行了及笄之礼,你们就成亲吧?”

成亲?和师兄明嘉诩?不行!

燕洛雪有些尴尬,她还没满十五岁,成亲太早了吧?虽然她知道这里的女孩儿都早婚,可不代表她也得早婚,她莫名其妙来这里,还是因为有个人在等她,她怎么能轻率结婚;再说,她被南凤国称为妖孽,她若嫁给明嘉诩,岂不是会为明家招来祸端,做人不能太自私。

燕洛雪理智而明确的说出了想法,荣华公主有些失望,明艳的脸上透着遗憾,她说:“明家是南凤国皇族凤氏家臣,你们若成亲,他会一辈子形影不离保护你的。”

这就更不行!

“娘,这样对师兄不公平,爹常夸师兄武艺出众,兵法纯熟,是个难得的将才,你却只要他作女儿的贴身保镖,这样的事女儿是绝对不会同意的。”燕洛雪坚持己见,据理力争。

荣华公主微微哂笑,深深看着她,捏捏她的面颊,叹道:“什么公平不公平,都是你的借口,娘还不了解你吗,和你爹一样是个野性子,也不知谁能治得了你?”

“嘻!”燕洛雪露齿一笑,搂了荣华公主脖颈,撒娇说道:“了解就好,爹现在还不是被娘你管得服服帖帖?”

“也罢,就再让你野几年,只是你师兄二十岁了,该为他说门亲事才好。”荣华公主注意力成功转移。

或许是成亲的话题启动了她的春心,又或许是这春天的气息涌动着春情,夜里,她竟做了一个春梦。

睡意朦胧,她突然感觉有人轻轻侧卧在她身旁,轻吻着她的脸颊,轻吻着她的左耳垂儿,低喃道:“珍儿,为夫就要去找你了,你千万不要不见我,你千万不要不认我,你是我的妻,生生世世都是!”

语声深情,哽咽,令人辛酸,令人心悸;而那随着话音喷出的呼吸吹到她的脖颈间,让她颤抖,一下子翻身坐了起来,只见室内清辉一片,哪有什么人影。

这梦真是煽情啊,不是她自夸,她的定力一向杰出,在洛家庄,她虽不大出门,但初见她的男子大都直了眼睛,她都是淡然以对。可是,这梦中人几句轻言轻语,却让她有种心碎的感觉,好奇怪!

她再难入睡,推开窗,偎坐在床,睁着眼怔怔看着月儿斜过天空,悬向西厢,那景色让她想起“一天风露,杏花如雪”的诗句,她心血来潮,此时不正是月夜赏杏花的良机吗?

燕洛雪穿了夹衣,外罩淡紫轻纱,用玉簪将长发简单挽起,出了房门。夜微凉,月澄明,燕洛雪灵动的身形在月下如幽灵一般,她知道自己此时行径可谓怪诞,若有人见了定会以为是鬼魂出没。但她还是颇为得意:“鬼吓我,我做鬼,看看到底谁怕谁?”

唉!她只是想赶走那份哀伤,那份异样。

杏林寂寂,夜风吹过,几点杏花飘落,杏花淡雅的芬芳混着青草香自有惑人魅力,燕洛雪情不自禁翩然跳起娘在笄礼时所教的踏花舞。长长水袖轻扬,身姿舞动,黑发随舞姿轻灵飘逸,眼波随纱袖飞旋流转,唇角随脚踏之声温婉扬起,她不知道她此时如仙子一般,那么率性,那么美丽,那么令人心醉。

曲终舞驻,燕洛雪做出的正是仰头望月的姿势,她一下子愣住,西面不远处杏花亭翘起的飞檐之上,竟坐了一个黑衣人,她看不清他的相貌,却看见那人手举一管长箫,正是吹箫的姿势,难道刚才她如此投入,竟没注意到有人月下吹箫吗?

不会是南凤国派来的吧?那是她的第一反应。她警觉问道:“你是何人?”

黑衣人如飞鹰般斜掠下来,落在燕洛雪面前,漠然打量了她半天,咧嘴笑了一声,说道:“你倒真是问住我了,我还真不知道我是谁,但别人都叫我木公子。”

故弄玄虚!

“你来此贵干?”燕洛雪向后退了两步,与这位木公子拉开距离,眼却紧盯着他,唉!可惜,她内功尚浅,看不清其面貌。

“也不是很清楚,也许正是为了能在这里遇见你。”木公子似乎是个登徒子,并向前跨了一大步。

“你说什么鬼话?你站住,再向前不要怪我不客气!”燕洛雪大声喊道,摆出迎敌姿势,谁知木公子使坏踢起一粒石子,燕洛雪的脚正踏上,一下子崴了脚踝,疼得她坐到了地上。

“鬼话?你才像鬼,我好端端在亭上赏月,你鬼一般出现,我还大吃一惊呢!你跳舞,我好心为你吹箫,你不谢我,反来骂人,是何道理?”木公子得寸进尺,竟蹲下身,贴近脸,在燕洛雪耳边说些疯话。

木公子那灼热的呼吸让燕洛雪想起她做的春梦,她有些恼羞,单手成刀,劈向木公子,喝道:“走开!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

木公子却出手如电,点了她的穴道,她一下子动弹不得。

“你的脚扭伤了,要不要我帮你治呀?不会要你付诊金。”木公子依然不愠不火。

燕洛雪不敢回话,她技不如人,被轻易压制,哪还有说话的勇气。木公子微微冷笑,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倒出一丸药,塞进燕洛雪嘴里,然后将她抱起。

燕洛雪叫道:“你不要胡来,你可知我是谁?你若敢……我爹不会放过你!”她磕磕巴巴,真是毫无底气。

“别什么,别治你的伤?”木公子问道,他把燕洛雪抱到杏花亭,“夜里有胆量孤身跑出来,现在害怕什么?”他边说,手上动作却未停,一只手随手脱了燕洛雪左脚鞋袜,另只手随即摸上。

燕洛雪大囧,脸都要冒烟儿,真想伸脚踹他,但是却使不上力,只气得哽咽,不知这种酷刑何时结束。

“会有些疼,忍着点啊。”木公子说道,手上猛一使力,捏在燕洛雪受伤的脚踝上。

“啊!”燕洛雪痛叫出声,嘴却被突然捂住,洛雪瞪着木公子,木公子缩了手,却伸出一指,将燕洛雪脸颊的眼泪拂去。这暧昧,真让人火大!

木公子在她身上一点,说道:“好了,我治了你的扭伤,你怎么谢我?”

燕洛雪穴道得解,见木公子浑不在意模样,一时气得扬手挥了过去,木公子一把攥住她的手,盯着她的手腕好一会儿,才一推松开,不屑说道:“受人恩惠,不思回报,反要恩将仇报?你既然不领情,我就再将它弄伤好了。”

燕洛雪一听,飞身跃出亭子,远远躲开木公子,木公子却并未追来,只站在远处,静静看着她。

她鼓足勇气,理智战胜了恐惧,问道:“你究竟是谁?为什么到洛家庄?”

“你不需要知道。”木公子轻描淡写说道。

这时,林外传来三声蛙鸣,木公子跃上了杏花亭,又纵跃数次,很快就踪迹全无,杏林中只剩下一片茫然的燕洛雪。

冷静下来的燕洛雪并未回家,而是到了洛家庄村边一个隐秘洞穴,这洞穴是父亲为了安全所建,设有机关,可以监视村口人员进出。那木公子行动诡异,且有同伴,令人不安,他若出庄,此处是他必经之地。

燕洛雪所料不错,在群星隐去,微露晨曦之时,洞外足音响起,有人停在了洞外,不一会儿,又有人匆匆而来。

一人问道:“可查到了吗?”正是杏林中的木公子。

“回庄主,这洛家庄庄主确是十多年前携妻女来此,听人形容,确应是北燕三皇子燕重垚和南凤国长公主凤荣华。我们是将消息卖给南凤国还是卖给西秦国?”一人说道,话中内容让燕洛雪吸了一口冷气。

“都不用!燕重垚才学冠绝天下,南凤国不知善加利用,我还会帮忙送回他这个大才子吗?若让西秦国皇帝知道,定又会是兴师动众来麻烦我,我能有什么好处?查实他们,我自有用处,你只管派人,暗中监视就行了,千万别打扰他们。你先回去,将车马停在南城外五里处。”木公子慢条斯理说道。

“是。”一人答应着,脚步渐行渐远。

外面没了动静,燕洛雪舒了口气。木公子到底何方神圣,为什么调查爹娘?还派人监视?不行,得通知她爹娘才行。她急忙按动机关,走出洞外,却被一把紫玉箫横住了去路。

洞口处,木公子长身玉立,银簪束发,剑眉星目,粉面朱唇,竟是个十六七的俊朗少年。他眸光幽暗,意味不明,一步步将燕洛雪逼回洞中。

“你想怎样?”燕洛雪犹作困兽。木公子如此年轻竟能觉察洞中有人,可见内功深厚。

“胆子确实不小,又会耍小聪明,你说我会怎么处理你这只不安分的小狐狸?”木公子沉声问道。

燕洛雪正要回答,洞外有人大声喊:“师妹,你在哪儿?”语气颇急。

燕洛雪张嘴欲呼,木公子一把捂住,燕洛雪发窘,一瞪眼,张嘴想咬木公子的手,木公子突然松了手,扯出一丝笑意,耸肩说道:“大声叫好了,我是男人,名节与我无所谓。”

燕洛雪气愤抬腿去踹,木公子侧身避过,燕洛雪拔腿就跑,后面木公子闲闲一语:“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可要想清楚了。”

明知是威胁,但说出去确实不好解释。燕洛雪来到洞外,见师兄明嘉诩正站在洞口不远处。她状似随意,走了过去,喊道:“师兄,我在这儿,我睡不着就出来透透气,没事儿!你这么急干什么?”

“师妹,你这些天躲着我吗?”明嘉诩吞吞吐吐问道,语中带着带伤感。

“怎么会?没有这回事儿。师兄,我饿了,我们回去吧。”燕洛雪急于摆脱那个木公子,也顾不得此时应软语安慰师兄了。

“师妹,你知道,就是你不嫁我,我也会保护你一生一世的。”明嘉诩有些急躁。

“那等你棋艺先胜过我再说吧。”燕洛雪运起轻功,向庄内奔去。

“好,你等着,我一定会超过你的。”明嘉诩喊道,毫不迟疑追了上去。

燕洛雪脚步未停,她一直在想,这件事究竟该怎么对爹娘说呢?

第五章 心惊肉跳来相助

燕洛雪身影逐渐消失,木公子慢慢踱出洞穴,他在洞口沉思了一会儿,不紧不慢地走庄中主道,离了洛家庄。出庄后,道旁一匹白马,静静啃着青草,木公子一声唿哨,白马嘶鸣,木公子纵身上马,一路飞奔,来到顺安城南,一辆马车停在路边,车夫坐在车辕正张望,见到他立刻跳下,说道:“小的见过木公子。”

那木公子下了马,松了缰绳,白马一溜烟自己跑进城。木公子坐上车,说道:“到顺安城中的万花楼。”

万花楼是一歌坊,虽也算烟花地,但歌女多为清官儿,只卖歌喉不卖身,来往也多为文人墨客,是烟花地里的清净之所。木公子来万花楼,似乎颇有雅兴。

老板娘绿蕊云鬓微松,尚有些睡眼朦胧,见一身黑衣的木公子下了车,立刻抖擞了精神,堆了笑容,迎上前去:“木公子,豆娘姑娘昨夜睡晚了,现在还没起呢。”

木公子点头,说道:“我自去叫她,妈妈无须理会我,一会儿有客找我,让她到豆娘房里。”

绿蕊应声“好了”,木公子进去,到后院,上了豆娘的绣楼。一个时辰后,一个身穿湖蓝色织锦罩衫的清秀男子拎着一个包袱来拜访木公子,一身嫩黄色纱衣的豆娘殷勤地将他迎进屋中。豆娘却不进去,在楼下摆弄着花草。

木公子站在窗边,见来客一拱手,说道:“兰兄,木某有礼了。”

姓兰的公子回礼,然后立刻问道:“木兄可证实兰某所说了,公主一家行踪已露,南凤国杀手随时都会出现,家主万分着急,但家主又分身乏术,故此托令师公相请公子帮忙,这是家主的谢礼,请木公子一定帮忙。”

木公子黑眸闪烁,并未立刻答应,但也未一口拒绝,兰公子打开包袱,一件精美的天蚕丝衣呈现在眼前,天蚕丝衣上还有一串璀璨明珠。兰公子说:“家主说这天蚕丝衣是谢礼,明珠是信物,荣华公主见到,会立刻信任你。”

木公子扬起他清冷黑眸,说道:“木某可以答应,但你必须答应有木某全权负责,不得有异议。”

“好,只要木公子允诺,必会成功!兰某就放心了。”兰公子面露感激,起身施了一礼。

“好说。兰公子就在豆娘这里暂住,静候木某消息。木某告辞。”木公子漫不经心还礼,施施然下楼,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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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洛雪思来想去,还是策略地提醒她爹娘洛家庄曾出现了可疑之人,燕重垚一听,决定到附近的顺安城先暂避一时。

他们在顺安城住了七天,这七天燕洛雪夜夜噩梦,有时梦到身处茫茫荒原,眼睁睁见证好多人马混乱厮杀,场面残忍血腥;有时梦见琼楼玉宇上,一个花甲老人身披龙袍阴沉着脸喝酒,欣赏着楼下杀人如麻的游戏,情景阴森恐怖。她经常在梦中惊醒,吓醒,哭醒,醒时大汗淋漓。她一定是那天被吓着了,都怪那个黑衣人!

这天天高云淡,日暖风轻,适合出游,燕洛雪实在闷得慌,央求燕重垚允许带她出去逛一逛,终于唬得他们点头。

明嘉诩寸步不离跟着她,如临大敌,燕洛雪又感动又辛酸,转身装作挑选珠钗,避开明嘉诩的热切注视。谁想一回身的功夫,就见明嘉诩在和一个老得不能再老的秃头和尚大眼瞪着小眼。一向平和的微黑面孔如今气得发红,圆睁了一对虎目,而秃头老和尚身披灰色僧袍,头戴僧帽,眉毛都是白的,双眼似睁非睁,面容慈祥。老和尚说道:“少侠何必动怒,如若不信,就当老衲讲了一句玩笑。”

燕洛雪好奇,问道:“师兄,怎么回事,为什么这么生气?”

明嘉诩一甩袖子,胸膛挺起,恨声说道:“他信口雌黄,说我是煞星转世,将来必杀人如麻,说若不想此生后悔,就随他出家,我若是煞星,不一下子拧下他的秃头!”

燕洛雪难得见师兄发脾气,起了逗弄之心,脸上露出怕怕表情,缩了缩脖子,说道:“还说不是煞星,人家才一句话,你就要拧掉人家脑袋。”

明嘉诩更加烦恼,吼了起来:“你,你竟然立刻就信了,枉我对你,枉我对你……”他望着燕洛雪调侃眼神,说不下去。

老和尚上上下下打量着燕洛雪,燕洛雪见他慈眉之下目光犀利,感到有些难以招架,就对明嘉诩说道:“师兄,我们走吧,娘还在那里等着呢。”说完,抬腿就走。

“施主,请留步!”老和尚叫道,“施主最近是否惊梦不断?”

燕洛雪住了脚步,回头疑惑望着老和尚,问道:“你怎么知道?”

明嘉诩说道:“师妹,别听他胡说八道。”

老和尚也不理会,看着燕洛雪的眼睛,又问:“你可想知道自己今生命运?”

燕洛雪退后两步,想了想,说道:“这世间,有人穷,有人富,有人是武痴,有人是和尚,有人高兴,有人哭泣,他们都知道自己的命吗?知道了就能改变吗?”

明嘉诩皱眉,燕洛雪也知自己此时不像一个十五岁的少女,但话已出口,收不回了。

老和尚眯缝着的双眼睁大了,目光透出赞许:“施主语带禅机,难得啊难得,那你想摆脱梦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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