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剑影寒-第69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三枚子母小飞环落空,金针亦被击落。

“咦!”千手魔君吃惊地叫,弄不清安平是用何种身法脱离原地的。

“呔!”乾坤一剑的沉叱震耳欲聋,接着风雷声骤发。

南面的山坡上,紫髯翁一群名宿正用全速向下赶。

“铮铮!”剑鸣震耳,剑气飞腾,寒影剑的光华排开乾坤一剑布下的剑网,从中锲入。

人影乍止,剑气尽敛。

寒影剑架住乾一剑的宝剑,屠龙断犀匕抵在乾坤一剑的腹结穴上。

乾坤一剑失神地站在那儿,目定口呆,死死地低头盯在屠龙断犀匕上。

安平一振寒影剑,乾坤一剑的剑脱手堕地。

安平哼了一声,用云头做点穴器,信手划出,连制乾坤一剑三处穴道:气海、鸠尾、左期门。

乾坤一剑身躯一震,摇摇晃晃地倒下了。

安平左手一扬,屠龙断犀匕突化长虹,划出一道优美的光孤,向丈外的千手魔君翩然飞去。千手魔君吃了一惊,左手一招,三枚子母小飞环迎着神匕飞去。

“得得得”三声脆响,三枚飞环爆裂,四射而堕,神匕仍丝毫不变不徐不疾地向前飞行。

千手魔君大骇,向后飞退,一面恐惧地叫:“以气驭剑术!老天!”他退得快,神匕亦随之加快,安平也跟得快。他大惊失色,自怀中掏出一面小铜钹,脱手掷出。

“叮!”神匕擦飞钹而过,飞钹几乎断成两片。光华如电,神匕临头。

千手庞君心胆俱裂,张开双手狂叫。

“我认栽,认……认栽……”

神匕掠顶而过,向左旋飞,翩然绕出一道半弧折回,飘回落到安平的手中。

千手魔君惊得双腿一软,感到头皮发紧,彻体生寒,颓然坐倒。

安平大踏步走近,收了神匕制了他的右期门,仰天吸入一口气,举目扫视附近发呆的人一眼,向南面的太虚仙宫走去,踏入界线的前一瞬间,神匕再次入手。

“不必动手了,武兄弟。”躺在地上的乾坤一剑大叫。

太虚仙客收了剑,向安平笑过:“老弟,你赢了。”

“承让了。”安平掏出口中的白龙辟毒珠说。

“昨晚你不曾被迷香所迷,不久前你进园入阵之前,在下已经泄放了迷香,但你却毫无感觉,可知兄弟的迷香,已经失去效用了。老弟,你已练至百毒不侵,迷香不袭的境界,武某只好服输,两个妞儿是你的了。”

“紫髯翁来了!”有人大叫。

太虚仙客脸色一变,突然向园门急掠,大叫道:“准备动手,毙了他们。”

安平心中暗暗叫苦,一怔之下,被太虚仙客逃出控制,来不及了。

他情急智生,火速退后,抓起乾坤一剑,先控制人质再说,大虚仙客站在两位姑娘身后,厉叫道:“好小子,原来你也会藏奸。”

九宫阵已散,其他的人将被制了穴道的人扶走,在园门列阵。剑拔弩张。

安平心中叫苦,硬着头皮说:“在下确是独自前来的,并未告知任何人。”

“小辈,难道他们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不成?事实俱在,你还敢强辩?”

第一个到的人是严辉,其次为严老夫人,第三才是紫髯翁,破扇竹箫是第四第五位。男女老少陆续到达,最后是带着大青大黄的四侍女,众人在安平身后两翼张开,形势一紧。

太虚仙客有恃无恐。先前他对安平不顾忌,因为安平已申明与两位姑娘仅是朋友,朋友的生死并不重要,世间生死全交的人并不多。目下两位姑娘的双亲已经到来。骨肉连心,挟持小的要胁老的,必定万事如意,何所惧哉?他将剑架在小翠的后颈上,向安平冷笑道:“咱们以为你是个真正的英雄豪杰,必能遵约独自前来。所以对你客气,卖给无敌金刀一份交情,和你公平一决,试试你的胆气和技业。哼!想不到仍然是个不讲信用的家伙,食言寡信,让这些人随后赶来。你既然失信在先,休怪咱们无礼。”

紫髯翁还没听清太虚仙客的话中的含义,讶然向安平问:“夏哥儿,是怎么回事?”

安平将乾坤一剑放下,苦笑道:“他们将两位姑娘擒来,这位乾坤一剑诸葛前辈在客店留书,要小可单人独剑前来谈判。因为在玉笥山时,小可曾和内行厂的人打出交情,内行厂的人曾替小可关照,因此他们为约小可前来公平一决,以破九宫阵作为交换人质的条件。小可已经破了九宫阵,紧要关头,诸位却赶来了。他们认为小可食言,因此……”

辉老是个修养到家的人,居然怒火上升,抢着说:“这不是他们故意找藉口么?两厂的人劫人后迁至孤园隐身,这消息是破扇翁打听出来的。恰好老朽的两位侍女两头灵兽,寄居在这一带山林,发现夏小哥在这儿与人交手,因此,奔回城中报信,恰好咱们打算派人前来寻探,便急急赶来了,你们怎能乱入人罪?”

太虚仙客冷笑一声,接口道:“任凭你们妙舌生花,在下却听不进耳,事实俱在,不容推诿。你们听了,限你们立即退出贺兰山区,不然在下立即下手屠杀人质。”

紫髯翁勃然大怒,紫髯无风自摇,虎目冷电四射,手按剑把沉声道:“老夫行侠江湖五十年,极少与人结怨,上次在九江,三厂的人几乎将老夫的孙儿生于死地,老夫不愿追究,今天你们居然得寸进尺,用迷香弄鬼掳走老夫的孙女,是可忍孰不可忍。今天,别说你杀了老夫的孙女,即便将钢刀架在老夫的全家老少的颈上,老夫也要不顾一切为世除害。三厂的人荼毒天下,人人皆曰可杀,老夫今天只好大开杀戒。”

“哈哈!老夫的孙女也不要了。他们大概有三四十个人,以一换二十,有利可图。上啊!我竹箫老人当先。”竹箫老人狂笑着说,点着拐杖跨步越众而出。

“两位老爷子且慢。”安平急叫。

太虚仙客仰天狂笑,笑完说:“你们以为几个浪得虚名的老匹夫,便能吓倒武某人不成?孤园内设下了五毒瘴阵,武某的迷香天下间能备有解药的人少如凤毛麟角。你们这些人修为也许已达炉火纯青之境,但决不可能练至不坏金刚的境地,禁不起迷香和五毒桃花瘴的袭击。桃花瘴在片刻间如无解药,必死无疑,而解药仅氤氲使者一个人有,来吧!你们等甚么?”

五毒桃花瘴五个字。像晴空乍雷般在众人耳中轰鸣,这玩意确是可怕,嗅入鼻中片刻即毙,即使有解药,救迟了同样无用。奇毒无比,曾在南荒走动的人,或许知道找解药,在中原的武林朋友,可说连看都没看过这种五彩毒瘴,但对这玩意的利害却知之甚详。

安平当然知道目前的处境,除了他有白龙壁毒珠可以护身之外,其他的人皆无法抗拒毒瘴。他越众而出,笑道:“两位老爷子请息怒,请让小可说几句话。”

“哥儿,你……”紫髯翁抽着冷气问。

“小可请教,两位老爷子是否真的舍得两位姑娘?”

“没话说,舍了。”竹箫老人厉声叫。

“那么,事情好办。”

“怎办?”

“要这些人偿命。”

“哈哈!你也想吓唬人么?”太虚仙客大笑着叫。

安平脸色一沉,冷笑道:“姓武的,今天如果让你们跑掉了一个人,我神龙的名号便不用叫了。你要杀人质,最好及早下手,在下决不想吓你,你竖起驴耳听了,在下已经领教过毒瘴迷烟的利害。但夏某仍然活得好好地。你们说得好听,给夏某公平一决的机会,但是不是真公平呢?五毒桃花瘴在江湖朋友来说,天下间能不怕毒物的人,屈指可数,你们事先并不知夏某不怕瘴毒,可知你们已必欲置夏某死地而甘心了。夏某并不傻,早看出你们另有毒谋,因此在破九宫阵时,五宫中制住了六个人,你的头儿乾坤一剑便是其中之一。除了受伤的四个人外,其他六个皆被在下用诡异的制穴手法所制。天下间能解这种制穴术的人并不多,而十二个晨辰之内不能解开……”

辉老突然抢着问:“哥儿,你用了几成劲?”

“五成。”安平本能地答。

“用了五成劲,天下间能解的人,不出十个。”

安平心中一动,但无暇追问,向太虚仙客继续说:“即是说,被制的人死定了。氤氲使者已被在下制了穴,他巳不能动弹,再想用五毒桃花瘴,恐怕也不会如意了。你杀了人质,在下也先杀乾坤一剑,然后……”他转向紫髯翁,大声说:“诸位不必进人孤园,只须把守在外面,小可仗一剑一匕,杀入园中放火。将他们薰出,诸位在外面见一个杀一个。”

“哥儿,你一个人进去?”辉老惊问。

“他们只是些土鸡瓦狗,何足道哉?刚才闯九宫阵,小可有所顾忌,因此不敢下杀手,不然,十八个不够小可祭创。请放心,小可如无把握,岂敢单人独剑前来送死?不信便可立见分晓。准备了。”

他朗声说完,一把抓起乾坤一剑,向前走,拔出寒影剑怒吼道:“姓武的,咱们同时杀人质,准备接夏某雷霆一击。”

他将乾坤一剑放跪在地,寒影剑举起了,叫道:“咱们以三声为准,同时下手,一!”

一字叫出,宛若石洞中听响起一声焦雷。

紫髯翁举剑大吼道:“散开,准备戳杀。”

“二!”安平再次大吼。

太虚仙客如被雷击,他可不愿放着逍遥日子不过,不远万里迢迢跑到江西来送命,想活得紧,大叫道:“且慢!”

“慢甚么?在下要叫三了。”安平声色俱厉地说。其实,他五内如焚。怎忍心令两位!”娘送命?比太虚仙客更心虚,只是他能压下心中的恐慌,神色不使外露而已。

“咱们有商量。”大虚仙客叫。

“既然要生死一拚,没有商量。”

“不要逼人太甚。”

“在下并未逼你,是你在逼我。”

“咱们交换人质,双方就此罢手,互不追究既往,你们走你们的阳关道,咱们走咱们的独木桥。同时,你得保证替咱们的人解穴,并保证不再截杀咱们的人。”

“在下请教欧阳老爷子。”

“条件不算苛,但他们必须立即离开赣州府。”紫髯翁说。

安平扶起乾坤一剑,收剑入鞘,说:“你先放人,咱们一言为定。”

“你能保证?”

“大丈夫千金一诺,欧阳老爷子岂会是失信的人?”

太虚仙客乖乖地命手下替两位姑娘解绑。两位姑娘略一活动手脚,喜悦地奔来。

安平解了乾坤一剑的穴道,大踏步挽着他走向园门,排众而入,替被制的人解了穴道,朗声说:“多有得罪,诸位海涵,夏某也许还得在江湖上流连些时日,诸位如果不肯放手,夏某随时恭候,届时在下便不会闯甚么九宫阵了。有多少人你们尽管上就是。请代向叶前辈问好,在下领他的一份情,山长水远。后会有期。”

说完,昂然行礼退回。两厂的人,目定口呆地目送他走出园口,步伐坚定,从容不迫。

两位姑娘迎接着他,喜悦地同声叫:“谢谢你,夏大哥,咦!你……”

安平额上突现冷汗,脸色泛白,苦笑道:“对不起,刚才我所说的硬心肠的话,是……是迫不得已的。假使我焦急,他们便会更硬,便难……”

皓姑娘已看出不对,低叫道:“大哥,你……”

紫髯翁抢出抱住他,急声低问:“哥儿,是不是遭了暗算?糟!”

他一咬牙,说:“我右后肩被一枚扁形小金针射人,目下巳循经脉到了消乐穴,似要放道进入心房。请小云弟扶我一把,不可着相。须赶快离开。”

紫髯翁大惊,挽他低声说:“我挽你走,沉着举步,避免血液加快运行。”

两人不露形迹地南行,从背影看不出安平已经受伤,三位姑娘不敢声张,凤目中饱含泪水。其他的人更不敢多问,只用关心的眼神注视着安平的背影,一行向南徐徐退去。

第五十五章 师门秘辛

千手魔君等紫髯翁一群人去远,咬牙切齿地说:“好小子,咱们走着瞧。”

乾坤一剑神色萎顿,但眼中射出可怕的寒芒,像一头濒死饿狼的眼睛,怨毒凶狠令人望之心悸。他的钢牙锉得格吱吱地响,阴森森地问:“诸位,咱们难道就这么罢手不成?”

“我可不愿平白放弃追贼的机会,只要抓住夏小狗,说少些,追一百万两金银决无困难。”六指头陀沉声接口。

“我发誓要将那两妞儿弄到手,下一次,你们别想要我将人交出来。”太虚仙客冷冷地说。

“可是,别忘了,咱们拚不过夏小狗。”乾坤一剑说。

“有道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不怕他逃出手去。”太虚仙客傲然地说。

“那小子既不怕迷香,也不怕瘴毒,如何下手?”

氤氲使者重重地哼了一声,大声说:“如果我所料不差,他口中含有辟毒之物,极可能是天龙神僧被夏小狗弄走的白龙辟毒珠。”

“一点不假,正是白龙辟毒珠,我曾经见他从口中取出来,定是此物。”太虚仙客醒悟地叫。

“因此,他不可能时时刻刻将辟毒珠含在口中,迷香和瘴毒仍然有用武之地。”氤氲使者咬牙切齿地说。

“咱们最好趁早下手。”千手魔君说。

“你说是追袭?”乾坤一剑不以为然地问。

“不是追袭,是埋伏。”

“请教如何埋伏法?”

“夏小狗已受了伤……”

“你开玩笑么?”乾坤一剑不悦地问。

千手魔君做然一笑,拍拍袖桩说:“兄弟绝不开玩笑,他挨了兄弟一枚逆水行舟攒心针。兄弟这种针不但淬有腐血奇毒,而且会逆经上行,抵达心室方会停止。可惜兄弟没看清击中何处,不然便可从气血运行的时刻,算出他的死期。中针之后,出人意料非击中内行脉管,至内外会台处便改从外行脉管逆经而上,在改道处便突生痛觉,不然行走至任何经脉和任何部位,中针人亦无法感觉针在何处。兄弟只知击中他的后身,却不知在何处部位,总之,至少在五个时辰内,由于气血败坏,他不可能与咱们动手拼搏,正好乘机宰他。”

乾坤一剑吁出中口长气,说:“这么说来。咱们便不需向他下手了,让他自行死去,岂不省事?”

“但他如果自行死去,咱们追贼的计谋岂不落空了?”

“这……这……倒是难哩!不去找他于心不甘,去找却风险太大,破扇翁竹箫与欧阳老匹夫都不好惹,咱们……”

“兄弟的迷香,氤氲使者的五毒桃花瘴都可派用场,保证可以将他们送上枉死城。”太虚仙客愤然地说,显然对乾坤一剑畏首畏尾的举措极为不满。

“凌兄意下如何?”乾坤一剑向千手魔君问。

“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干!咱们假意离城,在路上等他们。他们从吉安来的,必定要走南安返回湖广,咱们在路上等候,摆下毒瘴迷香阵岂不省事?”千手魔君兴奋地说。

太虚仙客摩拳擦掌地说:“对!一不做二不休,咱们宰了这一群老匹夫,立即启程到辰州,领官兵去抄长青堡,捞他一笔。西路的头儿奉命与无敌金刀叶头儿抄蟠龙堡。咱们也抄长青堡,这一来。咱们的声威震天下,岂不一举两得?值得干。”

众人一阵兴奋的商讨,决定立即进行,当下派人知会住在府衙的贴刑官,说是追马龙的贼银已有线索,必须先行秘密追踪,请贴刑官在府衙等候消息。准备停当,一群人拾掇上路,先向北行走储山道,半途抄小道改装折返。布就窝弓擒猛虎,放下金钩钓蛟龙。

安平回到楼外楼,便不支躺下了,脸色灰败,痛楚已消,但却虚脱得像是大病三月的人。

所有的人,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严辉是唯一沉着的人,他将皓姑娘叫来做他的助手,检查安平的创口,终于找到了右肩后的细小针孔。针孔小仅一分左右,略呈灰色,如不细察,还误以为是痣呢。

老人家对人身各处经脉所经部位,了如掌指,从安平先前感到痛苦的消药穴着手清查,便知是手少阳三焦经有异物进入,由暗器射入的斜外方向推断,更证实了他推断得十分正确。从针口的迹象分辨暗器淬有剧毒。老人家见多识广,一眼便看出那是一种败血的奇毒。

找出原因。却无从下手,只能先制住手少阳三焦经,先阻止气血流动再说。

他们焦急地等,等九地人魔前来设法。老人魔对迷香和毒物有独到的研究和修养,希望老人魔能前来解危。破扇翁曾经去找老人魔,但没遇上,只在老人魔的住处留下话。安平回来后,破扇翁已再次前往老人魔的住处促驾去了。

紫云娘在午间带着织女星来了,但不敢将牛郎星和夜鹰师徒的消息说出。

经脉不能抑制过久,不然整条经脉便会僵死而成为废人。众人愈等放心焦,不知如何是好。安平本人倒不在乎,他一再要求辉老解去经脉的禁制,以使用真气导经术查出金针的所在。但老人家不愿冒险,拒绝解去禁制。

皓姑娘哭得双目红肿,花容憔悴。她不住用热巾替安平覆额,因为安平被败血所冲,脸色灰败,而且怕冷。

她换了一次水,酸楚地问:“大哥,头部仍感到昏眩么?”

“似乎愈来愈严重了些,眼前已有昏黑之象了。怪事,难道针毒比五毒桃花瘴还利害么?”他软弱地答。

榻旁的竹箫老人心中一动。突然问:“哥儿,你曾经说过不怕桃花瘴,证明你巳有防瘴的解药,能给我看看么?即使不对症,试试又何妨?撒一些在针口上,便知道是否管用了。”

安平摇摇头,说:“皓姑娘,请在衣柜中将我先前的项饰囊找来。彭老爷子,我并没有解瘴药,只有一颗白龙辟毒珠,只能防毒而不能解体内之毒。与恶贼们交手时,我含在口中,所以能不怕瘴毒。”

“哦!原来是白龙辟毒珠,有防毒之功,却不知是否可排体内之毒。我想,体内与体外是不同的,且放在针口上试试再说。”辉老接口,接过姑娘递来的珠囊。

安平睁开无神双目,叫道:“老爷子,体内与体外该无多大异处。劳驾,请用小侄的匕首将珠劈开先吞下半颗再说。败血过多存在体内,小侄拖不了多久了,无论如何,得用这颗珠碰碰运气。”

“老天!你说要劈开吞下?”辉老惊问。

“是的,请动手。”安平断然地说。

辉老在安平的枕旁取出屠龙断犀匕,注视着这把匕,老人家的颊肉不住抽搐。手在发抖。他并非吝惜这颗珠,而是看到这把传家至宝屠龙断犀匕,激动得心中发酸。在替安平卸装时,他曾经一再抚弄,曾经多次想启口询问安平神匕的来历,却忍住了,不愿在这时分安平的心。每抚弄一次,他心中痛一次。

他深深吸入一口气,目光落在安平灰败的俊脸上,一咬牙,手起匕落,劈开了宝光四射的白龙辟毒珠。将一半塞入安平口说:“珠决不可能溶解金针,我不能冒险替你解经脉。”

姑娘送来一杯热水,轻柔地扶起安平,将水度人他口中,脸上涌起期待的神色,颤声道:“大哥,我已祷告过上苍,相信上苍会伸下慈悲之手,让你逢凶化吉,遇难呈祥,好人是不会横死的。”

“谢谢你,皓姑娘。”他苦笑着说。这一生中,他从不信上苍会伸出慈悲之手,假如上苍真有灵。世间便不会有恶人了。佛门弟子用因果报应来骗人,很难令人心服,谁又看到真正的神灵呢?报应又何必假手于恶人?以他来说,假使上苍要假手他杀恶人,又叫恶人来杀他,岂不是岂有此理,多此一举么?

只片刻间,他便感到房中寒流渐弱,体内外逐渐有温暖的感觉。再过片刻,他感到头脑不再昏眩,眼前不再发黑。似乎气血流动加速。

不久,他身上的毛孔开始排出暗灰色的汗液。

“白龙辟毒珠有效。”他兴奋地叫。

叫声不再虚弱,令在室中等候的人霍然振奋。

皓姑娘喜极欲狂,将另一半珠子递过。

“不必了,留着有用。”他含笑拒绝。

房门脚步声大震,“砰”一声被人推开了,打雷似的嗓子在叫吼:

“怎么回事?夏老弟?”

是九地人魔的焦急怪叫,应声随人的有缥缈鬼魔和山海夜叉,破扇翁紧随在老人魔身后。

破扇翁向紫髯翁招手,放低声间说:“永昌兄,你下去安顿金带银剑,不可透露夏哥儿受伤的消息,只有你可以稳住他们。”

“甚么?他们敢来找麻烦?”紫髯翁火暴地叫,他此际忧愤交加,火气正旺。

“倒不是麻烦,只要求见夏哥儿,为了何事,他们不肯直说。”

“好,我下去看看,他们如敢无礼,我活劈了他们。”

九地人魔抢近榻前,辉老急忙将安平受伤的经过说了,最后说:“刚才吞了半颗白龙辟毒珠,药效神速。老朽还在考虑要不要将他的受制经脉解开哩!”

九地人魔一面听,一面用手在安平身上探,笑道:“妙极了,幸亏有这颗救命珠,不然我老人魔也束手无策。拖得太久,我的药只能在中毒一个时辰内派用场。千手人魔所用的金针,叫做逆水行舟攒心针,淬有腐血奇毒,中针的人很难自觉,直至毒发针抵心穴附近才发现不对,但已失去救治时效。夏老弟能及时发现,可说是天大的幸事。准备一杯水,将珠浸在水内待用,我替他找出针的部位,以便起针,保证他针除回春。”

已知毒针所行的经脉,便不太费事了。针从消药穴入,必定逆血上行,行抵天髎,便感到痛楚。到达天牖,所以感到昏眩。老人魔心中有数,不愧称行家。伸两指在颈部轻探片刻,两指前压天容穴,后压天柱,便夹住通过的手少阳三焦经。再用另一手的中指轻压发承,拇指徐移缓探,蓦地一压虎骨,颈筋旁的肌肉应指隆起。

“帮帮忙。用刀划开肉尖。”老人魔喜悦地叫。

辉老用神匕一挑,鲜血泌出,一星金影人目。

老人魔拇指轻挤,然后与食指协同,喝声“起!”便拈起一枚身扁而细。长仅一寸二分的细小金针,笑道:“经脉中有此异物,与骨梗在喉相同,不去不快。老弟,养息两天,你又是生龙活虎了。”

“谢谢你,崔老爷子。”安平感激地答。

皓姑娘笑盈盈地奉上一杯香茗,曼声说:“老爷子请用茶,有劳你老人家了。小女子感激不尽。”

一室全是男人,只有她一个女娃娃。老人魔先是一怔,接着哈哈大笑,接过茶说:“那天你这丫头及时赶到援手,我老人魔还没谢你呢。呵呵:我明白了,你不该奉茶为谢,该……”

“老爷子……”她脸红耳赤地叫。

“哈哈!你不能白叫我老爷子,干吗不叫人替我准备酒菜?我老人魔午餐还没着落呢!”

辉老呵呵大笑,说:“崔兄,如不见外,我陪你一巨觥,如何?”

“一句话,三巨觥不嫌多。”

众人喜气洋洋地出房,房中只留下了皓姑娘,她将珠浸的水洗净安平的两处针口,小心翼翼地将半颗珠收好,吩咐后房小琴将准备的参汤端来,情意绵绵地亲喂安平饮下,放下碗笑盈盈地说:“大哥,你不否认我祷告上苍功劳吧?”

安平倚坐在床头,笑道:“不!我只能谢谢你,与上苍无关。”

“不要胡说。”她亲呢地掩住他的嘴说。

他笑笑,柔声说:“真正信神佛的人,必定是善良的,我却对神佛怀疑,请不要误会我不是善良的人啊!皓姑娘。”

她将坐椅拖近些,脸蛋红馥馥,笑问:“是否信神佛,在我来说,与是否善良无关,这只是六神无主时,无可奈何之下只好向上苍求救的本能反应而巳,我自小便听奶奶说神道鬼嘛!情急时便不自觉地向神求救了。大哥,我叫你大哥,你好意还叫我皓姑娘长,皓姑娘短?”

“这……这……”

“你称小弟为云弟,是吧?”

“那……我只好叫你皓妹了。”他心潮汹涌地答。

姑娘信手取出他的屠龙断犀匕,脸色庄肃地说:“你该叫我皓妹,而且对爷爷奶奶,以及母亲,你都得改变称呼。”

安平看她的神色有异,而且不像是牵涉列儿女私情,讶然问:“为甚么?”

“大哥,这把屠龙断犀匕,是你师父给你的?”姑娘举着神匕问。

“这……是的。”

“你学的是排云剑法。”

“咦!你……你怎知道?”安平诧异地叫。

“你的师父姓严。”

安平几乎蹦起,吃惊地问:“你怎知道的?”

“是我爹。”姑娘一字一吐地说。

“你……你”

“大哥,爹目下在何处?”

内房中,突然出来了姑娘的母亲清月、老夫人、四侍女,急急地出房到了榻前。

“孩子,你师父目下可好?他是不是叫严华?”老夫人颤声急问,老眼泪光闪闪。

安平不知所措,嗫嚅着说:“老奶奶,家师名春,不称华,这……”

“天哪!他……连名都改了。”清月掩面哀叫。

老夫人长叹一声,凄然地说:“不管他名华或者名春,如果他所教你的拳剑,是排云掌术与排云剑法,近身用匕,群殴用金刚杵法,制人用截脉疑经制穴术,那么,他就是我儿严华,离家浪迹天涯一十六春,居然上不念堂上椿萱,下不念妻儿,不孝已极。孩子,他目下可好,隐居何处?希能坦诚相告。”

安平呆了好半晌,久久方说:“老奶奶,小侄深信奶奶的话不假。但家师教养我成人,教我为人处事读书明礼,……他老人家决不会是不孝的人,其中会不会有难言之隐,而今他不得不浪迹江湖迟迟不归呢?”

“老身也怀疑其中别有隐情,但他不回家,总不是解决之道呀!请将他的近况告诉我,也好令我安心。”

安平心中不住思量,他弄不清师父离家的原因何在,在未弄清真相之前,他不能贸然透露师父的行踪。必须等见到师父之后,再设法劝师父回家团聚。

“家师自春初与小侄分手后,逗留庐州府店中,夏末店中出事,恩师远走潜山,下落不明。小侄那时尚在河南途中,未能及时赶返庐州,迄今尚不知师父的下落。这次小侄奔走江湖,一方面是追查敝店出事的原因,一方面也是找寻恩师的下落!”他诚恳地说,只隐下六月六日黄鹤楼下的约会。

老夫人十分失望,忧伤地说:“这么说来,想在人海茫茫中找他,岂不像是在大海里捞针么?孩子,他会不会再回山西去找你呢?”

“小侄不能断定。”

“屠龙断犀匕是我严家的传家至宝,他既然将神匕给你,显然已将你看成自家人,这是说他对你感情深厚无比,相信他会去找你的。”

安平感到心潮澎湃,深深吸入一口气,问道:“奶奶,可否将恩师离家的经过说给小侄听听?”

他在未证实恩师是严华之前,仍不愿改口,仍然自称小侄。老夫人自然了解他的心意,摇头道:“老身也不知其详,谁也不知他到底为了何事。小云出生周岁的次日,他便悄然离家,事前一无征兆,毫无异处。起初我们以为他有事出外游山,或者至长青堡与春少堡主盘桓,他两人原是知交好友,经常在一处吟风弄月诗酒怡情。等我们发觉他失踪,已是十日后的事了。多年来。他像是泥牛人海,音讯全无。他为何要离家?确是令人百思莫解。”

安平沉吟片刻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1 1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