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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影寒-第6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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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管教,将来要出大纰漏的。”
老道已被打得浑身是伤,怎经得起冲撞?和吴蕙跌成一团,痛得冷汗直流。
安平快捷地拔剑出鞘,指向呆立在丈外的警幻仙子,冷笑道:“在下知道你有点自命不凡,如不是紧要关头,是不会倚众围殴的,也不会情急拚命,这次是例外,但可一不可再。
希望你的人自爱些,不然休怪夏某心狠手辣。假使你认为必须倚多为胜,明白地说出来好了,在下不在乎。在玉笥山与储山渡头,夏某所遇上的人,比你们多上十数位,他们的艺业,任何一人皆比你们高明,仅一个不老书生,就不是你们任何人所能望其项背。在下出生入死,依然来去自如,岂会怕你们区区一二十个人?在下是专程为谈判而来的,不会抢先动手,谁想逞英雄,在下奉陪。你说吧,要不要先分胜负再行谈判?”
警幻仙子向下注视正追逐而来的三个人影,目光再转回安平的脸上,脸上神色不时在变。片刻,她银牙一咬,似已下定决心,沉声问:“夏三东主,你是与逸凤同来的么?”
安平点点头,不假思索地答道:“不错,在下与朱姑娘来的。”
“你是为了她的事来找我呢,抑或是为你自己的事而来?”
“两者都有。”
“她与我之间的事,曾经告诉你了?”
“朱姑娘的事,不可与在下的事混为一淡。”
“那么,你并不知道我与逸凤之间的恩怨。“
“不错。”他口中这般说,其实心中另有打算。
“那么,我认为我你的过节,不必等逸凤前来一并理论了。”
“也许你有道理,可是,在下认为一并解决比较了当些。”
“你坚持如此解决?”
“是的,在下坚持一并解决。”
警幻仙子无可奈何地长叹一口长气,幽幽地说:“好吧,等她到来时一并解决好了。”
安平用手向众人一指,说:“在未解决之前,仙子可否替在下引见过几位前辈?”
先前抢救黄山炼气士的一名村夫跨前一步说:“不必引见了,咱们自己通名。区区姓褚,名锦成。江湖匪号是追云拿月。”
“区区掌理乾坤柏永坤。”另一名村夫接口道。
安平向松林中一指,笑道:“林中的两位兄台,何不出来见见?”
原来他早已发现林中藏有人,可是却一猜错了。不是两个,而是三个人。
林木映掩处,闪出三个颀长的人影,中间那人生得豹头环眼,满脸花白虬须根根见肉,穿一身棉白衲衣,肮脏邋遢,挟着打狗棍,背着讨米袋,是个老花子。
左面那人一表人材,粗眉大眼,三撮花白长须随风飘拂,神光闪闪的虎目不怒而威,悬剑,挂囊。
右面那人身材高瘦,手臂特长,鹰目、薄唇、山羊胡、下颚凸出,年纪的在花甲左右,悬刀,挂一个特大号的百宝囊。
三个人并肩出林向下走,中间的老花子笑道:“夏三东主果然了得,早就发现咱们了呢!我老要饭的姓岳,名天长;人称我西丐,因为我是山西人氏,与夏三东主还是乡亲呢!”
左面的虬胡老人神色肃穆,接口边:“老朽裴天地,匪号是追风剑。”
“我,多臂猿杨彦,善用暗器。”长臂老人冷冷地说。
安平淡淡一笑,说:“久仰久仰,只是往昔无缘拜识而已。裴、杨、两位大侠,在下似乎曾在辽壁寨有一面之缘,只足不曾幸会。似乎林中还有位朋友,何不也请现身赐教?”
林中应声踱出一个胡眉皆白的老人,脸色红润,慈眉善目,笑容常挂,令人感到和蔼可亲,穿棉直裰,很像村夫。悬了一把古色斑斓的长剑,神志从容。
“他就是大名鼎鼎的入云龙金汝诚,自命不凡,以为自己的轻功超凡入胜,动如鬼魅幻形,今天却被夏老弟看穿了,哈哈!”西丐大笑着代为引见。
人云龙—面向下走,一面笑道:“老花子,别挖苦人好不?叫你这么一说,我这张着脸往何处去放?真缺德。”
安平看对方的人愈来愈多,心中油然兴起戒意,但神色依还未变,从容地说:“仙子隐居之处,卧虎藏龙,高手如云.人才济济,在下幸会了。”
入云龙站近警幻仙子,亲热地说:“公良姑娘的山庄被人所毁,目下是有家归不得。我等不才,皆因公良姑娘的父亲,乃是我等的师门长辈,公良师叔仙逝之后,我等有保护师妹的责任,因此追随左右;聊尽心力。夏三东立既然对山西道上的事不释于怀,我等只好全力与阁下周旋。三东主不用顾忌咱们人多,身为侠义门人,不会群斗群殴。不过,除非你能将咱们这些人—一击毙.不然,咱们决不容许阁下伤了公良姑娘。”
“在下想请教金大侠如何还我公道。”安平静静地问。
“山西道上的事,咱们自知理亏,幸而阁下无恙,咱们愿向阁下陪礼。”
“咱们先说山西道上的事。在下被仙子所制。仙子眼看在下被山海夜叉掳走,袖手旁观,不予轩理,请教,这是侠义门人的所为么?”
“事非得已,尚请海涵。”入云龙讪讪地说,脸红耳赤。
安平冷笑一声说:“如果在下不幸而丧命在贼人手中,今天你们便不会说这种话了。”
“一切尚请阁下包涵。”入云龙嗫嚅着说。
安平脸色一沉,变脸道:“山西道上公良姑娘已经做得太绝,为何再夜入九江敝号,盗取三厂持票兑银人的名单?你说?”
警幻仙子脱口叫道:“胡说?你血口喷人么?”
“你否认?”安平厉声问。
“拿证据来。”警幻仙子尖叫。
江湖人行事,大多是独来独往,高手们怎会有把柄留给别人抓?要证据事实办不到。安平冷笑一声,冷冷地说:“如此说来,咱们不用谈了。有人亲见一个戴面纱的女人进入敝号,认出是姑娘本人。名单被盗。三厂在九江的外围走狗接二连三被杀。敬业钱庄兴盛昌布庄,因而被连累得家被人亡。姑娘在山西道上已经表明了态度,夜盗名单的人已被认出是你,而你却一口否认,要在下拿证据来,岂不可笑?未免……”
“且慢,恕老朽打岔,究竟谁看见是公良姑娘夜入贵号盗取名单的?”西丐急急地问。
“你要知道吗?”安平冷冷地问。
“不知道怎行?”
“南丐古凡。”
“他?”
“你们乾坤五丐不陌生吧?”
不远处,逸凤快到了,两个追逐她的人,被扔后五六丈,无法追上。
“夏老弟,可否宽限些少时日,让老朽去找南丐对证?”西丐问。
“在下有事在身,恕难答应。”
“如此各执一词,意气用事不是解决之道呀!”
安平冷哼一声,厉声道:“假使在下能找到证人证实,又待怎说?”
警幻仙子气愤地叫道:“本姑娘在大宁村相候,如果真是我所为,我何用推诿?你如果想藉故杀我,何必嫁祸寻衅?不然你就是被逸凤所唆动,中了她的借刀杀人毒计。或者被她的美色所迷,故意前来找麻烦替她卖命。”
安平气往上冲,冷笑道:“公良姑娘,你说话可得放干净些,夏某可不是好色之徒,逸凤也不会用美色来迷在下。”
“阁下如何证实?”警幻仙子冷笑着问。
“事实俱在,你还要如何证明?难道说,你并未在山西道上行凶?你没在山西边上叫令徒向在下说威胁性的话?”
追风剑裴天池大为不耐,大叫道:“这小子不见棺材不掉泪,他既然寻仇而来,有理也无从说起,干脆打发他算了。”
安平向他招手,笑道:“裴大侠,你来打发夏某试试?”追风剑一声怒叫,疾冲而上,明知安平拳脚了得,剑上的造诣也不凡,但拳脚非他之长,非用剑不可。他以剑术享誉江湖,也不能舍己之长而用拳脚进攻。人冲到,招出“狂风掠地”抢攻下盘,这一招用得极为恰当,即使落空,也必能将安平迫退,形成表面上的优势。岂知安平不但没被迫退,反而迎进一步,“铮”一声清鸣,剑已被安平以奇快的手法用寒影剑搭出偏门,狠招“狂风掠地”毫无发挥威力的机会,而且身陷危局,中宫大开,上身反而暴露在寒影剑的控制下了。追风剑的剑术,以快速见称,所以绰号叫追风,却一招便暴露出弱点。他大吃一惊,反应奇快,赶忙撤招,借力侧飘。
安平却不许他逃避,一声低叱,旋剑反绞,令对方无法借力飘退。
果然不错,追风尚未飘出,安平已揉身切入,右手的剑诀疾伸,点向追风剑的右肋背章门穴。
追风剑骇然,猛地手肘一带,用剑把的云头急撞安平伸来的两个指头。
他上当了,安平突然五指疾放疾收,一把扣住他握剑的手向外带,光华一闪,低叱人耳“撒手,有你受的了。”
寒影剑彻骨奇冷的剑尖,点在他的鸠尾穴上。他提剑的手掌骨疼痛欲裂,大出意料之外,因此没有人准备抢救,而且想抢救也来不及了。
安平飞起一脚,挑中追风剑的左膝,脸色如土的追风剑“哎”一声厉叫,向后便倒。
安平迅速收剑,抢上将追风剑抓起,先制了期门穴,再“啪啪”给了他二耳光,追风剑只有历叫的份儿,抵抗力全失。
这瞬间,入云龙一闪即至,从安平身后欺到,声息全无,轻功已臻超尘拔俗之境,剑无声地出鞘。快!快逾电光石火,剑尖点在安平的背心,喝道:“站住!放手!”
安平暗中发劲,将追风剑向前推掷,他自己也跟着前冲。从外表上看,他像是收不住势,无法听命站住。
入云龙手下略一迟疑,不敢立下杀手,也没有下手的机会,只好跟踪前移,剑尖仍指向安平的背心,不许安平脱出控制。可是,剑尖事实上已离开了安平的背心三寸有余。
第五十一章 爱情纠缠
入云龙事先已表明态度,决不倚多为胜,但追风剑遇险,生死关头,他不得不挺身而出,不光明地从背后欺上,以奇快无比的身法拔剑制人,想制住安平救出追风剑,虽然有失光明,但情理上却不能说他不对。
可是,安平机警绝伦,推出追风剑,自己亦随势前冲,像是收不住势,料想制他的人不会遽下杀手,必失去下手的机会。
果然被他料中了,入云龙不肯放松,跟踪追制,紧随不舍,剑光拉开了三寸距离,三寸之差,他安全了。
入云龙不知上当,急步跟上,剑尖锲而不舍。这举动十分凶险,万一前面的安平突然止步,必被剑尖贯穿,除非入云龙的剑能收发由心。
安平早有计较,事急只有冒险,蓦地向下挫身蹲退,剑尖在间不容发中掠他的顶门而过,危极险极。
双方的冲势皆相当急迫,入云龙骤不及防,反应迟钝,无法刹住脚步,更被安平蹲退来势所撞,不容许他用脚将安平踢出,却被安平的肩撞中脚根,重心顿失,上身前栽。
“蓬!”追风剑的身子倒地。
“匍!”入云龙接着仆下了,翻越安平的顶门而过,幸而百忙中他将剑尖扭偏,不然将贯入追风剑的体内。安平人如暴虎,涌身扑上。
入云龙总算身手了得,知道上当,岂敢懈慢?猛地奋身滚转,长剑疾挥护身。
可惜他技差一筹,一切举动皆在安平的意料之中,右手持剑,想出剑迅速,必须向右反转,恰好在安平的控制之下。
“铮!”剑鸣震耳,安平已在闪电似的刹那间拔出了寒影剑,挑开上挥的剑影,一脚踏在入云龙的膝盖上,人俯身制了入云龙的右期门穴。
这瞬间,他眼角的余光,看到右后方不远处多臂伍的双手在动,淡淡的寒星入目。
“是时候了,我得看逸凤有何话说。”他心中暗说。
他对暗器的使用极为内行,只是不愿多使用而已,眼角所看到的淡淡的寒星虽奇快无比,但他一眼便看出共有两种暗器射来。射向双腿的是小型燕尾镖,射向腰部的是枣形打穴珠。称珠而不称镖,是这种暗器比枣核镖小,而且没有锐利的锋尖。
五六丈外,逸凤正飞纵而来,叫声传到:“夏爷小心暗……”
叫晚了,他刚制了人云龙的穴道,退后两步挺起立身,叫声传到,暗器已先到一刹那。
“打”多臂猿的叫声,更晚到一瞬。
两枚燕尾镖擦裤管而过,“噗”一声轻响,一颗打穴珠恰好击中安平的左章门穴。
“噢……”他大叫一声,砰然倒地。
“哎呀!糟!”逸凤尖叫,站住了。
多臂猿飞跃而至,一把提起安平,顺手拾了寒影剑。
五门人的大弟子尹兰,二弟子曾蓉,几乎同时到达,火速扶起入云龙和追风剑。入云龙已浑身发软,叫道:“鹤鸣兄,快替我看看被制的穴道,不可贸然解穴,这小子的制穴术可怕。”
董鹤鸣应声奔到,急急替他解衣察着穴道。
五个受制或负伤的人,吸引了所有的男人,女人急急退走,男人解衣她们必须回避。这一来。警幻仙子附近,只有女人而无男子了。
逸凤见安平被擒,大惊失色,正想退走,警幻仙子已到了。
身后,两个追逐而来的人,一个是年约半百的威猛大汉,一个则是三十岁左右的英俊青年人,浑身雾气蒸腾,呵出的气形成白雾。呼吸紧迫,但并免疲容,堵住了退路,两支剑左右分张,走不了啦!
多臂猿提着安平,走近警幻仙子,将安平向地一丢,轻拂着寒影剑,沉声道:“师妹,先打发这贱女人,再处治这小子。”
安平双目紧闭,像是昏厥了。
警幻仙子站在逸凤身前面上左右,四弟子左右分张。老五吴蕙扶着黄山练气士,站在后面观看。三名侍女和三名仆妇.则在侧方戒备,准备拦截。
逸凤粉面铁青,她没料到安平居然被人用暗器击中,早不倒,晚不倒,偏偏在她到达时中了暗算,大援已失,令她心中叫苦不迭。
看了附近的形势,她明白今天不易脱身了,除了一拚之外,别无他途。幸而她看到入云龙一群高手已不能动弹,减少了不少威胁,当下把心一横,不再打算走了,徐徐向四周打量众人的神色,一面调和呼吸,一面蓄劲待发。
“我们终于见面了,公良秀衡。你这贱女人。”她咬牙切齿地咒骂。
警幻仙子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接着柳眉倒竖,右眼睁圆,不悦地说:“朱逸风,我躲避你十年,你认为我当真怕你不成?你怎么出口伤人?”
“你为何要躲避我?说呀?说给你的弟子和师门兄弟听听,你不会的说吧?”逸凤咄咄逼人地大叫。
警幻仙子冷哼一声,寒着脸说:“你以为我不敢说么?哼!我只不过是为你着想,不忍心揭你的隐私而已。”
“哼!免了吧!猫哭老鼠假慈悲。今天反正你我得作一了断,我不怕丢脸,你还顾忌甚么?”
警幻仙子突然长叹一声,黯然地说:“逸凤,过去的事,不提也罢,这些年来。你为何不寻求真相。苦苦找我有何好处?当年的事,不是我的错,是非你我心中明白,彼此皆有隐痛,说穿了你我都不光彩。十年来。你唆使那些无知的人,一再向我寻衅,甚至还将我的消息,暗中透露给山海夜叉这种恶魔。趁我不在,焚毁我的幻海山庄。逸凤,我不追究你的一切,我宁可受委曲,认了命,你还是走吧。昨晚我知道是你前来骚扰,但我隐忍不说,你也应心满意足了,何苦死缠不休呢?”
逸凤银牙锉得格吱吱地响,铁青着脸叫道:“蓝永祥的枉死冤魂,在江底沉冤十载,你以为在你未被利剑分尸之前,我会心满意足吗!决不!凶手!你这毁了我一生的凶手!你听着,蓝永祥死得尸骨喂了鱼鳖,你必须偿命,今天不是你就是我。有生之年,只要我有一口气在,必须要杀你替蓝永祥偿命。”
谁也没留意到地上的安平,他的一双眼睛倏张倏合。警幻仙子摇摇头,苦笑道:“我不想揭当年的伤疤,你走吧。”
“你还想保持你的清白,不敢说,是吧。”
“说出来于你有百害而无一利,我不忍说。”
“你不说我说。”逸凤冷笑着道。
“逸凤,别认为我怕你。”警幻仙子厉声说。
“我逸凤难道怕你不成?”逸凤也厉声大叫。
“你的靠山夏安平已经倒了,你再不走……”
“哼!当着你的师门师兄弟和门人弟子,你威胁不了我朱逸凤,他们极希望知道内情,同时,你也无法在百招之内杀我灭口,我必须将你当年的无耻罪行揭开,公诸贵门下的面前。”
“好,你说吧。”警幻仙子大叫,被迫得横了心。
两个雌老虎发了威,都激动得失去了理智。逸凤流目四顾,银牙一咬,恨声道:“想当年,永祥与我志同道合,并肩邀游江湖,誓结同心,互订终身,他已经对你表明态度,要你不再纠缠他,他不能与你这种只知有已不知有人,不体谅他的女人共偕白首。在九华山下,他明白地告诉你,他已经和我订了自首之盟。返回湖广后,八月中秋由两家亲友出面,依俗成礼结为姻亲,并请行空天马罗老前辈为乾宅大媒,此事已成为定局,要你不再缠他。谁知你恋奸情热。偏偏不肯放手,放弃旧恋情,忘了你的姘妇身份,死缠不休,最后,你黔驴技穷,因爱生恨,反脸成仇。竟动了杀机,拔剑行凶。迫永祥娶你这无耻荡妇。永祥念往往昔与你同衾共枕恩情,不和你计较,脱身远走,回避你这蛇蝎女人。你这贱女人自己不羞死,却明目张胆的天涯追踪,不知羞耻为何物,下贱得不远数百追踪一个男人,要求为妾为婢在所不计。在东流渡口,你追上了他,渡船已驶至中流,你雇小舟追上渡船,那时,我也得讯赶到,来不及上船,眼见你将他刺落江心,眼睁睁看你在江心行凶而无法援手。贱人,你说,我逸凤眼看未来的夫婿被你刺落江心而死。尸骨无存,此仇不共戴天,我怎能忘怀得了?我逸凤有自知之明,论艺业,那时你已是三堡五庄十二寨的成名人物,我逸风只是个初出道的孤零零少女,明目张胆找你报仇雪恨,不啻以卵击石。因此,我埋头苦思对策,一面奔走江湖扬名立万,一面物色能为我用的江湖人,千方百计,不择手段,打击你的幻海山庄。可惜我毕竟是一介女流,无法号召江湖朋友与你为敌。你孤群狗党众多,山庄建得隐秘,机关埋伏重重,外围复有那些无耻的男人替你守护,你又极少外出。为了寻找替你建筑山庄的赛鲁班刘同,我整整花去四年零五个月的工夫,总算天从人愿,得到了幻海山庄的内部秘密。但你们不离开山庄,我一个人双拳不敌四手,必须将你引开,方能毁去你仗以藏身的巢穴,然后在江湖上和你决战。我找到一个相貌与百灵于相同的人,伪称百灵子,总算将你引至山西万里外,方能毁了你的山庄。今天,该是你我决一死战的时候到了。你人多,天不助我,致令夏三东主被你的人用暗器所制。你我的仇恨不共戴天,杀夫之仇不可不报,与其他的人无干,你敢与我单人独剑了结冤仇么?”
北西山林中,里外的小径上,游龙剑客一群人,正向这面急赶。
东北角的小山峰下,黄泉二魔与山海夜叉,正焦急地狂搜,逐渐接近了。
北西方向的小径中,南丐正领着紫髯翁一群老少男女,加快向这儿赶。
警幻仙子按下怒火,静静地倾听,先是羞愤交加,后来渐渐冷静下来了。听完逸凤一连串激愤的叫嚣,她冷冷一笑,沉静地问:“你说完了么?总该也让我说几句吧?”
“你还有脸说?”逸凤厉叫。
“你一个人说,那是一面之词,不让我说,岂不显得心虚?你既然有脸说,我有何不能说?”
“你说吧。”
“先请问一声,假冒我的身份,夜入敬业银庄盗取……”
“夏安平已被所制,看样子他大概活不成了,已失去利用的价值,说出来也无关紧要。
不错,那是我做的。”
“你为何要牵连正当的生意人?”
“你在山西道上的一举一动。我皆了如掌指。邓时,我并不知夏三东主可以利用,只知山海夜叉一群凶魔既然不济事,那么,只好在三厂的人身上打主意了。盗取名单,暗杀三厂的人,是希望三厂的人找你,谁知无意中却连累了敬业钱庄。只因为我计算错误,没想到你在返家途中乡逗留了二十余天,以致功败垂成,事发时你尚返回山庄,三厂的人在嫌疑犯中剔除了你警幻仙子,我又失败一次。直至夏安平大闹九江,我发觉他尚可利用,不想这家伙年纪太轻欠缺经验,剑术虽超凡人圣,胆气亦佳,却不知提防侠义道门人暗中偷袭的暗器,我又失败了。”
警幻仙子长叹一声,幽幽地说:“爱恨皆令人盲目,想不到你会恨得这般深切。”
“贱人,这叫做盲目?呸!”逸凤厉声叫。
“你现在听我说,逸凤,不错,我公良秀蘅确曾一度陷入爱河而不知自拔。蓝永祥是十六英之首,而且在外表看,他是个少年英雄,正人君子。当年他与蟠龙堡主狄如柏,追求竹箫老人的爱女彭清月,光荣地撤退,不因一个女人而掀起腥风血雨,表现得像个大丈夫。因此。我同情他,因同情而生爱意。那时,你比我年轻,年少无知,也对他倾心。但我不像你,我谨慎、守礼、知耻。因此,在与永祥交往期间,我始终不敢逾礼,终于发现了蓝永祥的真面目。逸凤,你知道我在九华山下与那畜牲反脸的内情么?”
“你,恋奸情热,不要脸!”
“往口!”警幻仙子铁青着脸叱喝。
“你吓不倒我的。你问我,我当然照实说。”_
“我发现那畜牲不是人,是个色狼,要不是我早有提防,早已成了他的俎上肉了。我发现他已将你弄到手,那时你只是十四五岁的毛丫头,激起我的无边恨意,逼他娶你或者放弃你,不要误你一生,他恼羞成怒,竟乘我不备打了我一飞刀逃走。我追至东流渡头,他要投奔安庆的朋友,且已约你前往安庆,用心恶毒,要将你交给安庆的朋友处理。在渡船上,我仍劝他及早悔悟,他居然再次行凶。他中剑落江而死,不是我的错,我无意杀他,是渡船倾侧,他误触剑尖而翻落江心的……”
“呸!你这贱人,竟然……”
警幻仙子突然伸手撕裂肩衣,露出臂上的守宫砂,指大的砂痕腥红触目,在洁白的手臂上幻发着灿灿红光。她凤目中滴下两行清泪,沉声道:“为了澄清你的疑念,你可验看我的守宫砂。这是我进入江湖之前,我娘替我点下的守身表记。我娘说:“女孩子不宜走江湖,江湖是男人的天堂,女人的地狱。孩子,你真要去可以,但回家时要清白地回来,不然便尸首回来。’逸凤,我看破了江湖世情,守身如玉四十余年,今天在人前暴露我的肌肤,还我清白,已是奇耻大辱了。你不信我的话,我也无可奈何,区区此心,天日可表。反正蓝永祥已命丧大江,死无对证,很难使你相信了。今天我说了我不该说的话,可能影响你的名节。
因此,我不再和你分辩,也不愿和你动手,你要杀我,可以下手了。”
逸凤怔在那儿,珠泪滚滚,久久,她银牙一锉,厉声道:“你说得好,死无对证,我无法信任你。”
她的剑举起了,跨进一步,凤目中涌起了重重杀机。
警幻仙子闭上了凤目,珠泪滚滚,颤声道:“你下手吧。”
董鸿鸣挺剑截住,大喝道:“师妹,你疯了?我不答应。”
警幻仙子摇摇头,黯然地说:“师兄,你不会明白的。”
“废话,错又不在你,你是一番好心,怎可……”
“师兄,假使我不迫蓝永祥拿出良心来,他怎会死?逸凤又……唉!别和我争辩了,这都是我的错,请不要管我,以免我……”
蓦地,北面十余丈外的树林中,冲出游龙剑客,接着是不老书生夫妇,李天虹、香珠,黄石大师、妙手拂云、欢喜佛……一大批。
“咦!那人手中不是寒影剑么?”游龙剑客大叫,向前急掠。
“夏小辈躺在地上。”不老书生叫,他的目力奇佳。
“咦!警幻仙子哩!定是她擒住夏小狗了。”黄石大师兴奋地高叫。
一群恶贼如飞而至,急急掠来。
“逸凤贱人,你也在哇,妙啊?”游龙剑客喜极欲狂地叫,急冲而上,四名持蟠龙连弩的人,随后冲来。东西松林中,传出一声震天大吼。九地人魔急冲而下。后面的缥缈鬼魔吼道:“狄小狗,拿命来。”
多臂猿见对方来愈不善,吃了一惊,他是个暗器行家,一看对方的蟠龙连弩,便知糟了。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他丢了寒影剑,手脚齐动,银芒飞射中,他向地面仆倒,大喝道:“小心弩剑,伏倒!”
游龙剑客一群人兴奋得昏了头,未料到多臂猿突下毒手,他也不认识多臂猿,看到银芒,已经来不及了。
“发弩!”他大喝,亦向地面伏倒。
他身后的四名爪牙却没有他聪明,弩匣伸出,银芒已如狂风暴雨地的射到。
“啊……”惨号声震天,四名持弩匣的爪牙全倒了,崩簧暴响,弩箭飞上了天。
后面的不老书生大袖疾挥。震落迎面射来的暗器,一声怒啸,飞扑而上。
人群大乱,呐喊声如雷。
多臂猿挺起上身,伸手去抓寒影剑。
不老书生急扑而至,大吼道:“小辈,你得死!寒影剑给我。”
多臂猿正想跃起出招,却感到抓剑的手一紧,寒影剑失了踪。接着,他感到身后有人跃起,长笑声震耳欲聋,一条人影超越了他,光华乍现,龙吟虎啸之大声起,剑气彻体生寒。
“铮铮!”剑鸣迸爆,人影如电。
飞扑而来的不老书生侧飘丈余,左胸衣裂了一条三寸裂缝。
安平挺剑屹立,狂笑道:“哈哈!你们来得好,谁敢上?”
笑声震耳,喝声如雷,变化太突然,双方的人皆呆住了,游龙剑客向后急退,其他的人皆悚然止步。
不老书生脸色铁青,死死地瞪了自己的胸前一眼,难以相信竟在电光石火似的接触下,被手下败将划破了胸衣,几乎送掉性命。他的目光落在安平脸上,讶然叫:“咦!你……你的剑术……”
“我的排云七散手总算用上了。不老书生,你的对头来了。你还是走的好。”安平泰然地说,轻拂着寒影剑,剑上似乎仍在发出隐隐龙吟,光华熠熠。
不老书生扭头四顾。发现北西方下端,近大宁村的方向,一群男女正飞赶而来。九地人魔的铁童子风雷俱发,连攻五招,把玉面狐仙迫退了两丈以上,手忙脚乱。扑向安平的香珠,也被缥缈鬼魔截住了。
李天虹本来比玉面狐仙母女俩快,却突然止步后退,躲在他的四名帮众身后,低声说:“咱们走,日后再说。”
安平向坡下住视片刻,大叫道:“诸位不必急于动手相搏,主持公道的人快到了。咱们不是军伍,岂可混战?”
双魔应声撤招后退,他两人对安平的话十分尊重。
李天虹举手一挥,领着帮众悄然后撤。
安平哈哈大笑,用剑遥指着李天虹,叫道:“李帮主,请留步,难道你怕死不成,当着江湖群豪面前,你好意思溜走?夏某正要领教你,蓝箭帮的大帮主有何真才实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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