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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天之下-第1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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争的危险,因为只有用战争才能阻止秦国南下或东进,这需要勇气的,结果很可能会让宋国成为秦国的死敌。

宋国人面对咄咄逼人的秦国,既没有勇气站在对立面,又无法忘记女真曾加在列祖列宗身上的耻辱。除此之外,还有一种选择,那就是与秦国站在同一边。秦国早就遣使赴临安提过要两国联手灭金一事,只是这种大事在临安还未形成定论。

苟梦玉不知道的是,在他赴秦国的路上,淮东帅臣赵葵搞出来个一个收复三京的宏大计划来,除了光复中原的宏伟目标之外,最低目标就是为了取得与强势的秦国在军事上的缓冲。

苟梦玉心思如电,设想着种种可能,脸上却是古井不波,更不会透露临安朝廷种种议论。

“小使只来贺正旦,并未得其余使命。国主若是有大事相告,小使愿代为转呈我朝陛下御前。”苟梦玉道,“不敢隐瞒!”

赵诚见苟梦玉不动声色,略忖后道:“第一件事,我朝会攻打金国。”

“这是贵朝一己之事,小使又不懂军事,不便评论。”苟梦玉无动于衷。赵诚的臣子们有想将苟梦玉当场掐死的冲动。

“第二件事,我朝有欲于宋国联手共灭女真的愿望。”赵诚接着道。

“贵国不是一向号称天下最强国吗?战无不胜,攻无不克,何必有求于我朝?国主实在是太谦逊了!”苟梦玉小小讽了一把。见秦臣脸露不悦之色,补充道,“小使会将国主的旨意向我朝陛下转呈。”

“放肆!”陈不弃“腾”地跳起。喝道:“我主念及秦宋两朝盟约之谊。才会这么和颜悦色。又奉尔为上宾。从未失礼。听闻宋国向以衣冠礼仪之邦自诩。苟大人如此说岂不是令我等耻笑?又闻贵国向有恢复故土之想。倘若贵朝乐观其成。则我朝攻下汴梁及河南之地。贵朝当作何想?到时若是秦、宋两朝因此交恶。岂不是有伤和气?”

“陈将军莫怪!”苟梦玉欠身道。“将军若是认为小使冲撞了贵上。还请恕小使不知天高地厚。”

“哈哈。苟大人是孤地老朋友。常言道朋言来了有美酒。孤岂会因一言不和就会置老朋友于不顾?”赵诚却不以为意。故作大度。“苟大人若是嫌孤准备地酒少了。不妨让孤再给你添一壶酒?”

不等苟梦玉回应。赵诚又命人加了一壶酒。反令苟梦玉感到盛情难却。但是美酒在前。苟梦玉也只是浅尝即止。并不多饮。好似那酒中有毒。

“苟大人说孤有求于贵朝。这话孤并不以为然。我朝兵甲充足、兵多将广。山高路远。唯我何大将军。沙场洒血。同仇敌忾。有我贺兰陈不弃。余者古哥、叶三郎。河北史、严、王、二张诸路英豪。哪个不是百战之将。孤何愁拿不下汴梁城?”赵诚道。他目光所及。众人纷纷致以最高地敬意。“此人和也。地利则是大河以北及潼关一带皆是我军驻营之处。若是冬日黄河结冰。则一马平川也。至于天时嘛。何时不是我军灭金之时。女真不过是砧上之肉罢了。”

“秦军威武。小使亦有所耳闻。”苟梦玉不咸不淡地回答道。

“孤所虑的不过是贵国君臣之观感及昔日两国邦交之谊罢了,倘若我军灭了金国,贵上若是又旧事重提。说河南全境皆是宋国旧土。那将会令孤如何自处?”赵诚问道。

何进也道:“吾王仁义,如果三军用命。勇敢善战,然金人亦必会誓死反抗,我军将士沙场流血才换来大胜,而贵朝旁观一处,待尘埃落定,却声称河南全境皆应归宋国所有,岂不是令人费解?天底下岂有此等不费吹灰之力占尽利益之事?”

“哪里有这种好事?”众人纷纷进言道。

苟梦玉哑口无言,他见赵诚君臣灭金之心,犹如箭在弦上有不得不发之势,心中肃然。这样一来,宋国无权阻止秦王的攻略,除非宋国愿意站在金国一边,共抗秦国。这恐怕不太可能,宋国君臣对金国地仇恨刻骨铭心,而失去了金国,则秦国与宋国就真正面对面了,后果难料!

“国主有何圣谕,小使愿洗耳恭听。”苟梦玉带着一百双耳朵来见赵诚,就是为了多听少说,他本人无权擅自表示同意或反对。

“若是贵我两国联手,则与情与理皆通。一来宣示贵我两国邦交友好,令金人胆战;二来正所谓双拳难敌四手,两国共同出兵,则金人陷入四面楚歌之境也,必亡;三来贵我两国将士血战中原,歼灭金军,擒了女真主,将来河南之地两国分而治之,则也是水道渠成,双方各得其所。”赵诚诱惑道。

苟梦玉心中一动,赵诚的提议其实与本国一些人的意见差不多,只是这其中的诚意有多少,苟梦玉吃不准。

“小使不敢妄下论断,但苟某身为使者,自然要多思忖一番,倘若……苟某只是说倘若,倘若我朝愿出兵共谋河南,大功告成之后,国主是以河南之境归我朝,还是……”苟梦玉试探道。

“苟大人,不要太得陇望蜀了!”何进喝道,打断了苟梦玉的话。

苟梦玉心说这得陇望蜀应该说的是秦国才对。他当然知道要让秦国拱手让出整个河南是不可能地,不过话说回来,能争取还是要争取的。正所谓就地分赃坐地还钱罢了。

“小使从未听说过我朝有出兵中原的打算,今国主欲征河南,又提出欲与我朝联兵之请。小使总应该问明其中来龙去脉,好回朝面君,将其中利害得失转呈我朝陛下御览,供吾皇参详圣断!”苟梦玉道。

“苟大人不妨将孤的好意原原本本地转达给贵上。贵朝若有意联兵,孤当然求之不得”赵诚顿了顿道,“至于如何个分法,则需两国商议,只要贵国不要得寸进尺令我朝将士寒心为好。”

“小使一定会将国主的提议转呈我朝陛下。”苟梦玉道。

“来,苟大人,陪孤饮了这一杯如何?”赵诚见此事告一段落,暂时放下,邀请苟梦玉饮酒。

这苟梦玉虽然脸上浮着笑容与陪着小心。心中却是仔细地回忆方才秦国君臣所说过的每一句话。

赵诚与众臣们及各地使者闲说了几句,有人奏报说金国使者奉宣觐见。这是这场虽不奢华却盛大宴会最后一位客人,苟梦玉见赵诚完全没有避开自己的意思。心中欢喜,因为可以亲眼观察秦王对金国地态度。

“大金国使者乌古孙爱实奉吾皇钦命,前来贺秦王正旦之喜!”金使弯腰行礼,远比苟梦玉方才低得多。

此人正是乌古孙仲端之子乌古孙爱实,此前一直是金主完颜守绪的护卫、奉御,是个武官。秦国亡金之心日甚一日,完颜守绪过了几年太平日子,到头来还得硬着头皮乞和,想来想去。只好找个赵诚可能会有好感之人地儿子来当使者,还带着大批财物。

“令尊为何未亲来?”赵诚其实刚听说乌古孙仲端病死的消息。

“家父上月病逝。”乌古孙爱实脸上露出悲戚之意。

“哎!”赵诚叹了一声,“令尊虽是外臣,但令尊当得起金国忠臣二字,只可惜生不逢时也!”

赵诚的话虽令乌古孙爱实有些意外,不过他还未忘自己是位使者:“多谢国主谬赞。但这生不逢时之语,小使不敢苟同。家父身为大金国之臣子,忠君爱国,尽职尽责。我朝陛下亦常有倚重,常召家父宫中问对,君臣相交如友,何有生不逢时之叹?”

赵诚打量这位使者,不禁感叹此人还真有些其父之风。赵诚认识乌古孙仲端近二十年,其人当年不远万里,为了国家可谓是殚精竭虑,但弱国无外交,也只好如履薄冰。尽人事听天命耳。料想乌古孙仲端怕是在忧虑之中含恨死去。

这乌古孙爱实既然不领情,赵诚就不再客气。开门见山道:“尔主遣使来见孤,可是来递降表地?”

赵诚这话令乌古孙爱实气得够呛,他强忍住心中地愤怒说道:“外臣此来,是为通好,非为交恶而来,又为约和,非为树敌而来,何来投降之说?”

“通好?”赵诚的表情显得十分诧异,“尔主撕毁昔日盟约,取消榷场,断我岁币,此为通好之故?今宋使亦至,宋使可以明证,当年所修盟约,乃秦、宋、金三国共同缔结,白纸黑色分明,原本就是金主出尔反尔。今我大军已经准备就绪,孤不日即率大军南下,与尔主会猎汴梁城下。”

面对赵诚**裸的危胁,乌古孙爱实面色苍白,他此时方才体会到其父生前的无奈与忧愁,堂堂大金国早已经是任人宰割的时候了。

“小使听说国主酷爱读书,亦有圣贤之风。岂不闻,君之仁爱,自修明德,以期远人来贡。今国主口口声声说要攻打我大金国,欲亡我朝,岂有半点君子之风?我朝国力虽不及盛时,然仍有可战之兵,上下一心也,吾皇念及天下苍生,不忍百姓生灵涂炭,故而愿与贵朝修好,国主却拒人于千里之外,岂不令人齿冷?”乌古孙爱实侃侃而谈,却忘了赵诚可不是靠读书得到如今这权势的。

“哦?”赵诚起身,走进跟前,“尔主与我修好,莫非仅靠口舌之辞?”

赵诚的逼近,令乌古孙爱实不禁挺起胸膛,不让气势被赵诚给压下去,有辱国格。

“吾皇有言在先,愿恢复岁币,以往所欠岁币皆愿补齐,国主若是嫌我朝不够诚意,吾皇愿再加岁币,以示诚意。”

“哼!”赵诚怒道,“尔主以为孤是贪财之辈?尔主若是取消帝号,自降为河南王,孤自会善待完颜一门,否则只有灭亡!”

赵诚又走进一步,这咄咄逼人的气势令乌古孙爱实不由自主地退后一步,四周响起了一片讥笑声。赵诚地意思十分明了,摆明了不跟金国谈和,无论如何只有打仗这一条路可走。

乌古孙爱实强忍心中地屈辱,口中仍然说道:“国主所言,怒我朝难以办到!”

“那你可以回去复命了!就对完颜守绪说,孤已备好十万精兵,寻与其会猎汴梁城下,孤只愿他不要令孤的将士们失望!”赵诚冷冰冰地说道。

乌古孙爱实张口哀求:“国主……”

“退下!”赵诚下了逐客令。

“退下、退下!”厅堂里响起了一波又一波的喝斥声。

“国主……”

“来人,将金使乱棍驱走,五日内若仍在黄河以北,格杀勿论!”赵诚命道。话音未落,左右早就拥上数位壮汉,欲上前扭打,赵诚可不管什么礼节。

乌古孙爱实苍白地脸色,已经变成铁青色,他甩开欲抓他的胳膊的壮汉,转身往外走去。只是他的步履蹒跚,如同灌了铅,一个踉跄撞倒了一张酒席,正是史权的席位。史权飞快地伸出右腿,心思丢到了九天云霄之外地乌古孙爱实当众摔到在地,厅堂内众人哄然大笑。

他完全没有和史权计较的心思,因为第一次做使节的他,已经忘了自己身在何处,如一具会行走的木头,穿过济济一堂地秦国君臣之间,在别人羞辱的耻笑之中,黯然离开。那一道道不屑的目光令他感到刺痛,却无可奈何,即便是眼眶之中饱含屈辱、悲伤与愤怒的泪水,也只能往腹中流。

宋国使臣苟梦玉,看着金使屈辱的背影,却是将心比心,甚为同情。但这又与自己有何干系呢?苟梦玉竟然感到有些快意,可又从厅堂内肆意地嘲笑声中感到一丝寒意。

第七卷 朝天子 

第三十二章 运筹帷幄㈤

秦王赵诚在众目睽睽之下将金使驱逐出去,毫不留情面。

这既向完颜守绪摆明了绝不谈和的立场,又通过苟梦玉向宋帝赵昀表明自己决意灭金,不会因为宋国的立场而改变。泰安八年正旦节的晚宴之中,人们印象最深刻的就是秦国君王齐齐喝斥金使以及金使仓皇失措的情景。

接下来的几天,赵诚数次召见宋国使者一行人,大谈秦宋两国友好的邦交,又命翰林学士承旨刘郁陪宋使畅游真定府,可谓是殷勤至极。宋使苟梦玉了解了秦国的打算,又事关重大,心系临安,不几日便辞行南归,赵诚照例有所赏赐。

史琴的琴声又一次悠扬起来,只是今日这琴声多了些淡淡的伤感。史秉直拾阶而上,循着这悠扬的琴声而来,找了个地方安静地坐下来听琴。史琴一曲弹毕,方才发觉眼前多了一个人。

“伯父何时来到此处?”史琴上前问安。

“老夫今日无事,来看看琴儿。”史秉直点头笑着道,看到自己家的掌上明珠,他心头一片柔和之意。

“国主驾临真定,伯父为何不陪着国主,来此作甚?”史琴诧异道。

“呵呵。听下人们说,琴儿最近心情不佳,我来看看。”史秉直脸上挂着别有深意的笑意,“琴儿若有何烦心事情,不妨说给我听听,谁敢惹我家掌上明珠不高

史琴闻言,脸上不由得染上一层粉红的色彩。她当然有心事,起初家中有意将自己献给赵诚,她本来认为这是牺牲自己,有红颜薄命之叹,曾以王昭君自比。

深阙万千尽是无情人,这是她先前的成见。然而待她数次见了赵诚之后,赵诚在她心目中的形象便一次次地得到修正。赵诚不仅拥有万民之主的君王身份,还有过人的胆识与才智,因掌生杀予夺大权与杀伐果断的经历。身上自然而然有包罗天下的豪迈气质,难得却有极高的修养,武人看向他只有敬服,而文人却视其为谦谦君子。

哪个少女不怀春?赵诚正值一个男人最意气风发之时,当然是少女心目中最理想的伴侣。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赵诚明知史家有联姻地打算。但他看向史琴只有欣赏之感。对于他来说。女人从来就不是问题。他不必主动采摘一朵娇艳之花。况且他一向认为这女人多了并不是什么好事。

“琴儿生于豪门。衣食无缺。岂会有难解地烦心事?”史琴抿着嘴唇道。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史秉直抚着胡须道。“老夫前来。只是想知道琴儿如今对国主有何观感?如今国主看似对我家优厚。这是大势所趋。你冰雪聪明。恐怕也能从正旦节那天地情形可以看出来。倘若我史家能借你与国主更进一步。则于我史家只有好处。国主你已经见过多次了。先前你不情不愿。我也不想让你对家中有怨恨。故而再来问问你地意愿。你若是心甘情愿。则万事大吉!”

史秉直这话已经是挑明了。

史琴闻言。脸上地羞意更甚。史秉直从她娇羞地神色中就知道了答案。

“国主自然是这世上一等一地伟男子!”史琴地声音极小。

“何以知之?”史秉直故意追问道。

“治国如烹小鲜。国主那日见刘敏,即小见大,以事喻人,能发时人所不能言,可见其才智高绝,自古少而有之。其二,国主知人善用,不管臣子来历何方,凡是真心归附者。尽大用,可谓是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其三,国主联宋灭金,高瞻远瞩,有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之外之雄才伟略。其四,更难的是,国主虽屡次率军征讨,然心中实有天下苍生安危。一曲《楚汉》。寻常人听出豪杰的勇敢霸王的悲歌,国主却听出士卒的哀鸣。可谓是仁君也。”史琴道,“国主虽自称不懂音律,然而他每次听琴儿弹琴,却是用心在听,比那些附庸风雅人云亦云之辈强多了。”

她说完便觉得自己对赵诚实在是过于赞颂,令她自己都感到吃惊。

“哈哈!”史秉直大笑了起来,“看来琴儿对国主还是观察入微啊。”

“伯父又取笑琴儿了,琴儿不过是据实以答。”史琴掩饰道。

“国主过几日国主恐怕就要驾归中兴府了。”史秉直道。

史琴早就知道了,闻言有些黯然。

“老夫都打听清楚了,国主现在只有一后一妃,听说王后与贵妃娘娘都是贤惠明达之人,极易相处,你不必担心宫中倾轧。那洪氏出身外藩高丽,身份低微,并不足虑。大丈夫三妻四妾本属平常,何况一国之君?既然琴儿不反对,老夫便厚着脸面,去和国主说说,老夫料想以我史家才女之资质,嫁与国主实属天作之合。”史秉直像是自言自语道,“不过,这得找个人撮合为好。”

史秉直不是没有在赵诚面前暗示过,只是没有挑明罢了,而赵诚佯装不知。史秉直察颜观色,见赵诚对自己的这位才艺与容貌俱家的侄女很有好感,只要找个合适的人撮合,十之八九会成就一桩美事。

“但凭伯父作主!”史琴心中窃喜,她明知家族这是利用自己,但想到能嫁给秦王,至少不会辱没自己,这事情家族已经决定,她不愿意也不行。

“好,你能如此听话,老夫十分高兴,不愧我史家好女儿,知道事情地轻重。”史秉直喜道,“你暂且在家中等着,老夫去想想办法。”

看着史秉直苍老的背影,史琴不知道自己此时的心情是喜多一些,还是悲多一些。即便是她此时对秦王颇有好感,却知道她终究是家族地一个棋子。无论她愿不愿意,为了家族的利益,她个人的未来也是可以牺牲的,尽管她一向被家中父老视为掌上明珠,受到百般呵护。

她只有祈祷自己的选择没有错,想到此处。她的双手又一次抚在琴弦之上,弹奏起更加幽怨的曲子。

赵诚今日刚从郊外回来,他离开中兴府半年之久,时至今日他已经归心似箭。曹纲正命人打点行装,赵诚这才发现他收到地礼物数不胜数,尤其是河北诸强们更是殷勤万分。

“孤早晚会兵不血刃地将尔等一同收拾了!”赵诚心中暗道。

翰林学士承旨、知制诰刘郁刘文季匆匆来见赵诚。这个职位专典皇帝内制,掌制、诰、赦、敕、国书及宫禁所用之文词,是最接近皇帝身边的一个人,极为清要。宋太宗说这是“神仙之职”,却不知词臣们是高处不胜寒,草制诏敕须很讲究行文措辞,万一出了差错就只有吃不了兜着走。

刘郁虽博学多才,并无从政经验,起初难免战战兢兢。害怕犯错,赵诚对他也有超拔之嫌。不过刘郁自从接受这个职位后,他发现赵诚其实是极易相处之君。现在他对这个职位十分满意。

史秉直找到地就是刘郁来撮合婚姻,他总觉得直接向赵诚提出,有些生硬,媒妁之言总是要有的,那样对史家来说也更体面。史秉直打的好算盘。

刘郁对这事虽无好感,不过他心知赵诚对河北诸强有长远打算,只好答应,一五一十地将史秉直找他所谈的事情禀报给赵诚。

赵诚耐心地听完,不禁哑然失笑:“这只老狐狸!”

狐狸当然是一种极狡猾地动物。那么老狐狸就更是老奸巨滑了。刘郁以为赵诚不同意:

“国主若是无意,微臣即便云回绝了,断了史家非份之想。不过,微臣以为这史才女正值青春好年华,才学不弱于当世须眉,况且微臣观国主似乎……”

“文季莫不以为孤是登徒子?”赵诚反问道,食色性也。

“微臣不敢!”刘郁瞄了一眼赵诚的脸色,见赵诚并非生气,“国主怀柔河北。今史家欲献女服侍国主,亦是臣服朝廷之举。倘若国主断然拒绝,岂不是令其心灰意冷?”

“那史家女子确是一位不可多得的才女。孤所虑者,不过是一个弱女子是否心甘情愿?孤不想令天下人以为孤是个好色之徒!”赵诚道。

刘郁心中费解,他心说难道赵诚身为王者,还想体验民间那种两情相悦琴瑟相和的故事?他不敢将赵诚归为虚伪之徒,只是极为纳闷,赵诚若是真地看中史家才女,将其纳为妃嫔。则是史家上下的荣耀。何必多想?

“史老元帅说,那史才女是心甘情愿地。”刘郁忠实地转述史秉直的话。

“真的吗?”赵诚表示怀疑。至少他怀疑史家的用心。

“这事情其实亦属平常,国主何必表示惊讶?”刘郁道。臣子千方百计地巴结君王,本就是再平常不过地事情,在帝王将相的眼里,一个女子算得了什么?

“这倒是孤太拘谨了。”赵诚笑道。

“微臣应当如何回复史家?请国主明示!”刘郁见赵诚似有决断,开口问道。这个充作媒人的事情,刘郁还是头一次碰上,而且是为国王当媒人,他不知自己是高兴还是哭笑不得。

“文季,你就对史老元帅说,孤也极钦慕史琴之才艺,孤能得此佳人为伴,亦感良缘难得,自会善待史家之女。”赵诚道。遵旨!”刘郁躬身退出,去履行他充当媒人地伟大职责了。

刘郁刚匆匆退下。枢密使何进与中书右丞吴礼二人一起来见赵诚,正要商议回程之事,赵诚先将史家欲与他结亲之事和盘托出。

“臣要是生有好女儿,也会将她献于国主!”何进听完,“嫁给国主好啊,能成国主的国丈多好啊。”

何进这么说,当然是表明自己对史家这个举动地不屑,自有身为武将地性格使然,也表明他对河北豪强的不满。但吴礼身为文人,虽向来被赵诚信赖,一直谨守君臣之礼,不敢如此说话。

“何枢使身为朝中重臣,但终究是人臣,岂能如此不知君臣有别?”吴礼当即毫不客气地斥责何进,让何进脸上地笑意立刻僵持住了,弄得他下不得台来。

“无妨、无妨,不过是一玩笑话罢了,克己不必当真!”赵诚摆摆手道,“史家这么做,实属平常,并不令孤意外,只是孤不会应此就高看史家一等。”

“国主如此想,臣等不敢异议。”吴礼躬身道,“国主虽正值壮年,身强体健,不如早日称帝,晋封一子为太子,方能令朝纲不致紊乱。”

称帝对于赵诚来说,不过是早晚的事情,只是赵诚对这个名号并不感兴趣,因为他自认为自己如今的地位与权势与皇帝没有分别。至于太子嘛,人人都知道赵松既是嫡子,又是长子,封赵松为太子是众望所归。如今赵诚的后宫人口越来越多,将来还会更多,如果赵诚愿意地话。早一天立下太子,也少些不测,这是吴礼等文臣们的想法,文臣们没事就喜欢琢磨这些事情,但赵诚却从未松口。

“这事情以后再议。”赵诚搪塞道,又道,“吩咐下去,后日起程回中兴府。”

“遵旨!”何、吴二人道。

“苟梦玉已经启程回临安,你们二人以为遣何人为使随同苟氏赴临安为好?”赵诚问道。

“回国主,臣以为郝和尚可为使者。”吴礼道,“郝元帅能言善辩,昔年为蒙古可汗臣子时,曾屡次出使临安。又以其在我朝的官职,赴临安也显得我朝对联宋之事极为重视。”

“如此甚好!”赵诚点头道,“密告郝和尚,此次出使临安,务必转达孤的旨意,促成两国联兵之事,宋人若是有意,我朝可以让步,但不可让步太多,以免宋人心疑。四方馆亦要派精干之人陪同郝和尚出使,探查宋国朝野虚实。”

“遵旨!”何、吴二人领命而去。

第三天,赵诚便踏上了回中兴府之路。

史家得偿所愿,满门前来相送,人人脸上挂着笑容,那史琴此刻心中只有离愁别绪,亲人的欢喜未曾令她感觉到一丝的喜气。她感觉自己如同弃女,只有悄悄地抹去腮边的两行清泪,希望此生无悔。

赵诚跃上骏马,回头打量了一眼史琴所乘坐的马车,心中却想着自己这一趟河北之行,真是不虚此行,不仅亲自考察了河北的民情,稳往豪强,抱了美人归,又定下了联宋灭金之策。

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他此刻只有意气风发。

第七卷 朝天子 

第三十三章 蛰伏与躁动㈠

汾河东岸的官道上。秦王的车驾缓缓前行。

当中一辆用彩带装饰的马车上传来断断续续的琵琶声。似怨似哀。表明弹奏者心中的一丝忧伤。史琴这一路上百无聊耐。既有一腔忧愁。又对未来的未知生活感到忐忑不安。她怀抱琵琶。弹奏一曲愁绪。只是心事重重。这曲子弹的有些乱了。

“姑娘。这曲子弹的有些乱了。您不是一直说读书、写字或弹琴要心无旁鹜吗?”一直陪伴左右的红衣侍女嫣儿说道。

“哎!”史琴索性放下了琵琶。不禁长叹了一声。

“姑娘何必长吁短叹?您将来是要做王妃娘娘的人。这是何等的福份?”这嫣儿与史琴一块长大。一直照顾史琴的日常起居。十分了解史琴此时忐忑的心境。她在一旁细声细语的劝解道。

“嫣儿莫不是以为这是我的福分?”史琴反问道。她从掀开的马车窗帘一角。打量着外面的世界。原野上。雪原正在正月的阳光下开始消融。一眼看不到尽头的军队护卫在四周。而树木在官道边往身后退着。

“那当然了!您想。国主正值年轻力壮。待人又和蔼可亲。对姑娘的才艺赞不决口。他将来是要做全天下人皇帝的人。当然全天下最尊贵的人。而姑娘品貌才艺俱佳。也是天底下一等一的佳人。将来在宫中一定会占有一席之的的。就是将来做了皇后也是……”

“住口!”史琴闻言大惊。情急之下用手捂住侍女的嘴巴。止住嫣儿的话。斥责道。“胡说!这种话嫣儿怎能说出口?可别忘了如今你我不是在史家深院之中。须步步小心处处留意为妙。否则就是大祸临头了。”

嫣儿被吓住了。她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没习惯身份角色的变换。

“人们常说这宫阙千万深似海。宫中倾轧。动辄的咎。可不能由着自己的性子来。”史琴道。“我也不过是史家的一件礼物罢了。我在家中是娇女。出了家门不过是宫口一女子罢了。可别自以为是。更不要以为我史家如今的位尊贵。就以为高人一等。”

她有些忧愁的心情也感染到了侍女嫣儿。这一主一仆趴在窗口。注视着窗外不停变幻的景物。想着各自的心事。却想不出个理所然来。

“史才人这是在看什么?”一个洪亮的声音在窗外响起。

史琴与嫣儿这才注意到不知什么时候。赵诚正骑着马与她们乘坐的马车并行。这是史琴自离开真定府以来。与赵诚最接近的一次。因为赵诚这一路行来并未闲着。走走停停。不是视察的方。就是召的方官员问对。要么就是与伴驾的何进、吴礼、陈不弃、刘郁等人商议军国大事。史琴甚至有一次远远的看见赵诚骑在马上看奏折。

赵诚似乎忘记了史琴的存在。他倒是让那高丽洪氏偶尔过来陪她说些闲话。

“臣妾在看国主的大好河山。”史琴鼓起勇气回答道。她自称臣妾不仅令自己。也令赵诚感到有些奇异。赵诚暂封她为才人。虽然按照内宫之制。的位并不高。但总属于内宫命妇的范围。尤其是赵诚目前仅有一后一贵妃。那高丽洪氏暂时什么名份也没有。只是两人还未有夫妻之实。史琴觉的自己自称奴婢或许更好一些。

“哦?”赵诚大感意外。“你都看到了什么?”

“名山、大川、百姓、土的、牧场与城镇。江山虽大。百姓咸安。但人气仍嫌不足。”史琴道。

“连年兵火。妻离子散。人口锐减。这实属平常。就是这富庶的平阳府。七年的治理。人口至今仍未恢复当年的盛景。”赵诚举目四望。旋即又扬了扬马鞭道。“二十年后必会有一番盛景。”

赵诚的话虽然极平淡。史琴却从他话中听出了痛心、不甘与满腔热情的希望。只听赵诚继续说道。像是自言自语:

“人人皆劝孤称帝。称帝何其自豪也?然天下仍未平定。沃野虽有千里。但荒的仍多。野草丛生。今我河东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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