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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门-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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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的衙役和雇来的劳工在大街上忙碌着。
他们很快便进了宣阳坊,或许是近乡情更怯的缘故,崔宁脸上明显地紧张起来,她不安绞着手指,紧咬着嘴唇。
张焕微微一笑,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不用紧张,这时张焕见一条巷子里有一家杂货铺刚刚开门,他忽然想起了往事,便对崔宁低声笑道:“你还记得前年我送你回来时的情景吗?最后还被你父亲抓住了。”
崔宁点了点头,她的脸上飞起一团红晕,不由回忆起当时与张焕初相识的情景,心中涌起一阵甜蜜,她叹了口气,幽幽道:“那时你孤单单地一人送我回来,明知要被我父亲抓住却毫不畏惧,而现在你却有大队军马护卫,又位居高官,看似很威风,可那种让我牵挂、让我刻骨铭心地感觉却没有了。”
张焕默默无语,又走了约百步,崔宁忽然道:“焕郎,过两天你陪我去一趟终南山好吗?我想为父亲许一个愿。”
说到这,她眼中露出一丝羞涩之意,低低声道:“就我们两人去,可以吗?”
张焕大喜,重重地点了点头。
这时,他们已经来到了相国府邸,早有人飞跑进去报告,崔宁的大哥一早出去拜年了,不在府内,等了一会儿,崔宁的嫂子和崔圆的几个妻妾飞跑出来,大家一年未见,激动得互相搂抱在一起,又哭又笑。
张焕笑着摇了摇头,便带着亲兵们向宣义坊而去。
崔宁进了府,只见府中没有半点过年的气氛,冷冷清清,一切景物依旧,却已物是人非,心中不由又一阵伤感,忍不住落下泪来,众人劝慰半天,崔宁才拭去泪水道:“爹爹在哪里?我要去见他。”
此时崔圆躺在外书房的一间静室里,屋子里弥漫着浓浓地药味,一个侍妾站在屋角,仿佛一尊木偶似的。
经过这一场大病,崔圆的身体已经完全垮了,他侧着身子躺在那里,头朝外搁在垫得高高地枕头上,脸上没有血色,原本圆胖的脸颊变得十分削瘦,嘴微微张开,口沫挂在灰白的胡子上发亮,他的头发已经完全变成了灰白色,高突的颧骨上嵌着一对时开时闭的凹入的长眼,他显得非常衰弱、可怜,已完全看不出他曾是权倾大唐的一国之相。
他地两条腿已经半瘫了,就是还有一点知觉,但不听使唤,这其实已是抢救过来,他当时醒来后,下半身已经完全没有知觉,经过近一个月地针灸治疗,才勉强好转一点,但御医却明着告诉他,他现在一只脚已经踏进鬼门关,若再不好好调养,下一次他就再没有机会。
虽然身体垮了,但崔圆的头脑却依然十分清醒,他躺在榻上,眼睛却盯着窗外地一株腊梅发怔,他在考虑目前的朝局。
经过这一场大乱,大唐的朝局已经面临重新布棋,首当其冲就是自己的身体已无法承担右相之责,当然,他不会把右相之位让给裴俊,他须在家族中寻找一名继任者,这个人只是代表自己出现在朝堂上、出现在家族中,他是自己所牵着的一个傀儡。
从常理说,这个人应该就是自己的儿子,但自己儿子资历不足以服众,能力和才干也远远达不到右相的要求,更不是裴俊的对手,崔圆自然而然便想到了族弟崔寓,他是崔家的第二号人物,为官已有二十几年,在朝中已是老资格,处事一贯谨慎小心,也极有才能,但唯一的遗憾就是他一直便做实权官,让他代表崔家做右相,恐怕他早晚会脱离自己的控制,而且还有一个忧虑就是他与掌军权的崔庆功不和,最后或许会闹出崔家的内乱。
可如果不让他接替,让别人来做更不妥,也罢!此时再考虑几天。
放下崔寓之事,崔圆不觉又想到蜀中之乱,这是他的心头之痛,朱泚虽然被逼退回蜀中,但他还会卷土重来,而且会更加猛烈,一场大战迟早要发生,这就像悬在头上的一把刀,你知道它的存在,却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落下来。
可是又有什么办法来遏制他的强大呢?崔圆的心中一阵焦虑,难道真得要让陇右张焕来对付他吗?
他的念头刚转到张焕身上,就在这时门口忽然传来快速的脚步声,随即有人走进了房间,这是一个极为熟悉的脚步声,多少年前这个脚步声总会偷偷在自己身后响起,崔圆只觉得眼睛里一阵酸涩,他知道是谁回来了。
“爹爹!”崔宁怔怔地望着自己的父亲,眼睛里充满了震惊,尽管她有心理准备,但还是被父亲的衰弱和苍老惊呆了。
崔宁的泪水涌入了眼眶,她‘扑通!’跪了下来,悲声道:“女儿不孝!”随即伏在父亲的身旁泣不成声。
“孩子,别哭!别哭!爹爹不怪你。”此时的崔圆已是老泪纵横,他颤抖着枯枝般的手,轻轻抚摸女儿的头发,“爹爹其实很好,没什么事。”
“爹爹!”崔宁终于放声大哭起来。
第二百零四章 格局之变(一)
张焕抵达裴府时,裴俊正好进宫觐见太后去了,裴明凯却在家,他十分热情周到地替张焕及他的随从安排好了一切。
对于自己这个妹夫,裴明凯是由衷地喜欢,不仅仅是他十分喜爱裴莹、爱屋及乌的缘故,更重要是他看好张焕的前途,在自己逐渐被父亲冷落的情况下,如果能得到张焕的支持,或许在将来某一天,张焕便会对他取得家主之位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去病怎么不把小妹也带回来?”裴明凯将张焕带到专门给他们准备的院子里,有些埋怨地问道。
张焕笑了笑,“孩子还小,尚不能远行,我只好一人回来了。”
“原来这样,给外甥的礼物都买好了。”裴明凯遗憾地摇了摇头,这时,他向四周扫了一圈,见没有外人在场,便压低声音道:“这段时间父亲的心情很不好,去病要多顺着他一点,尤其不要多说蜀中之事。”
“我有数了。”张焕拱拱手笑道:“多谢明凯兄提醒!”
二人又聊了几句,裴明凯不打扰张焕休息,便告辞而去。
时间渐渐地便快到了中午,裴俊还是没有回来,张焕在房中坐得有些无聊,便叫了几十个亲卫,出门到永嘉坊的泉宅去了。
永嘉坊的泉宅还是张焕的产业,原本住在这里的老道李泌自从张焕拿下河西后,便又不知道去哪里云游了。泉宅现在由韩愈暂时借住在此。
张焕刚刚来到泉宅大门前,忽然听见后面有人在叫他,“十八郎别来无恙!”
张焕回头,只见张破天正背着手站在路旁,似笑非笑地望着他,和去年大朝时相比,张破天略略长胖了一些。精神头也不错,脸上也有了一点红晕。不过他穿得却很朴素,身着一件细麻厚袍,顶上带着一块方巾,脚下则蹬着一双半旧的厚底软靴。
这身打扮平日里在长安城中比比皆是,不过今天是新年,穿成他这样,倒也不多了。
张焕急忙上前施礼:“四叔怎么知道我来长安了?”
“我早上出来散布。在东市那里见到你地骑兵队,你们走得太快,我追不上,便想着你也许会来这里,果然我所料不错。”
张破天说到这里,便微微一笑道:“我在这里已经等你快半个时辰了,怎么!连杯茶也不请我喝吗?”
“看四叔说的,我也是刚到。咱们一起进来喝杯热茶吧!”
这时,宅子里的孙管事已经闻讯跑了出来,他见主人回来了,一边上前见礼,一面吩咐下人收拾房间,恭恭敬敬地将张焕迎进了府内。
韩愈虽然借住在这里。但他也只用了一间客房,主堂和内宅他都没有动,书房内已经烘上了炭盆,很快便温暖如春。
张焕坐下,他呷了一口热茶,这才长长出了一口气,还是在自己的宅子里舒服啊!他将杯子放下,笑了一笑,便对张破天道:“四叔有什么事,可尽管直说。”
张破天双手捂着滚烫的茶杯。他沉吟一下便坦率说道:“这次朝廷召你回来。你可知道朝廷真正的用意是什么?”
“不是述职,那是为何?”张焕不露声色地问道。
“述职?”张破天鼻子冷哼了一声。“你们仅仅是为了述职那么简单吗?”
“四叔不妨直说!”
张破天喝了一口茶便道:“就在你占据陇右之时,长安街头忽然有许多小儿唱起一句童谣,什么‘河西弓,箭拉长,射到长安换皇上’,你可知这童谣里说的是谁?”
“不过是有人恶意中伤罢了。”张焕不屑地说道:“这种谣言,不要去理睬它,自然就很快消失了。”
“可是工部尚书王昂就拿是着这首童谣大做文章,他和韦谔两人联名弹劾你,说你必然会造反,内阁为此事专门召开了两次会议,连太后崔小芙也参加了,朝廷才决定先召你来述职。”
张破天一边说,一边紧紧地注视着张焕,一年多来,他心中地伤已经渐渐痊愈,虽然他只是个闲职,无法过问朝廷政务,但他却十分关注朝廷的一举一动。
从今年下半年起,朝廷就连着发生大事,先是蜀郡杨家被灭了满门,紧接著便是朱泚在蜀中造反,然后是张焕出兵陇右,事情越来越演变到了高潮,三大世家数十万大军灰飞烟灭,一直到朱泚发兵汉中。
大唐自十七年前回纥乱中原以来,还从未经历过如此大地冲击,随着崔圆中风倒下,张破天便敏锐地感觉了,朝廷将经历一次十七年来最大的变局,甚至超过前年皇上驾崩,崔、裴两家兵发河东。
张破天的心便如惊蛰时的爬虫,又开始破土而出了,于是,他注意力便锁定了张焕,毕竟他还是名义上的张家子弟,张家能否重生,一切都寄托在他的身上。
张破天见张焕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他索性便揭穿了答案,“你明白了吧!所谓述职不过是朝廷对你地一次试探,看你来还是不来?若来,就说明你还是有臣子之心;可如果不来,不管你找什么借口,都说明你已经不把朝廷放在眼里了,好在你还是来了,我想崔圆终于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张焕依然是面色平静,他不知道吗?不!他很清楚朝廷对他的忌讳,一般地方官进京述职都是吏部或者兵部下文,而到了他这里,却变成了太后下旨召他入京述职,这道不同寻常的旨意,使他读到了一丝朝廷的不安。
尽管他出兵逼退了朱泚,但他在陇右强大的存在,严重地威胁着关中安全,更关键是他有问鼎九五之尊的资格,所有才会有人编出童谣来,暗指他的真实身份。
张焕虽然没有听到什么童谣,但就从这次封官,他便明白了朝廷对他的矛盾心理,‘陇右节度使、冠军大将军,校检门下侍郎’,这里面职官散官都有,而且都是正三品,唯独缺了一个地爵位,而爵位是身份和地位的象征,没有给他相应的爵位,这绝不是什么疏忽遗漏,而是朝廷的封官根本就只是一个试探他是否接受并进京的借口。
他对朝廷的安排早就心知肚明,所以今天被张破天说出这个谜底,他也没有什么吃惊,倒是张破天一反常态跑来给他讲什么朝廷格局,却引起了他地浓厚兴趣,难道,张破天已死去的心又复活了不成?
“四叔说得严重了,我取陇右只是不满韦家对吐蕃的绥靖态度,哪里是对朝廷有异心?不过还是要多谢四叔专程来提醒,我以后倒是要多多注意自己的言行了,莫要被人抓住把柄。”
说罢,两人又沉默下来,书房里气氛有些尴尬,张破天沉思良久,终于打破沉默道:“我听说你已表奏张灿为延安郡长史,而武威张家也随之迁到了延安郡,你是不是还有意恢复张家?”
“张家从来就没有消亡,何谈‘恢复’二字?”张焕轻轻摇了摇头,此时已经完全明白张破天所来的目的,他凝视着张破天十分诚恳地对他说道:“我从来没有忘记过家主曾对我恩重如山,我之所以将张灿带走,就是希望他有一天能重建张家,我也会尽全力支持他,不过关键还是要张家人自己团结,我有一句话,不知四叔愿不愿意听?”
“你说,我听着!”
“我以为恢复张家不能紧紧是说说而已,关键要有切实的行动,虽然我可以利用手中的权力给予一点帮助,但一个巴掌毕竟拍不响,四叔去年就问到了张家的近况,可是一年过去了,四叔做了什么吗?什么都没有,只是观望、感慨。”
说到这,张焕叹了口气,便开诚布公地说道:“如果四叔也真的希望张家复苏,那就请四叔立刻联合散布在京中地张家,一起承认延安郡张灿为张家家主,正式将张家地牌子先挂出来,吸引更多的张家子弟来投,这样,我们张家才会真正再有‘三人为众’地那一天。”
听到‘三人为重’这四个字,张破天地身子猛地一振,他伸手入怀,哆哆嗦嗦从怀中摸出一张几乎要被折烂的纸条,他小心翼翼摊开,正是当年他留给张焕那张‘三人为众’的纸条。
“请把这张纸条交给张灿,告诉他,最迟一个月,长安必然会有代表来延安郡拜会新家主。”
就在这时,孙管事匆匆跑来,他手里拿着一张拜帖,想张焕行了一礼,恭敬地将拜帖递给张焕,“老爷,门外有人求见,他说有大事想和你商量。”
张焕有些诧异,今天自己刚来长安,只是来这边看一看,便接连有人要来拜访,先是张破天,现在有一个人商量大事之人,这人会是谁?怎么知道自己在这里?
他慢慢打开精美的拜帖,一股淡淡檀香扑面而来,这张拜帖做得十分考究,只见正中空白处龙飞凤舞写下了名字,‘蜀中朱滔专程拜访陇右节度使张焕将军’。
“朱滔?”张焕一愣,他来长安做什么?
第二百零五章 格局之变(二)
朱滔是五天前携带价值三十万贯的黄金来到长安,他先买下宅子,隐居了下来,派人打探朝廷动向。
蜀中一战拉锯了近两个月,蜀中的富庶地带被兵乱所蹂躏,急需时间进行修养生息,但朱泚已被朝廷定性为匪,使得蜀中各地方官纷纷悬印于梁,逃离剑南,整个剑南地区的政务运转陷入瘫痪状态,商人趁机囤积居奇,致使物价飞涨,斗米卖到五百钱,从而引发了百姓的严重不满,多处郡县发生骚乱,这时,朱泚的军中也开始出现大量逃兵,不愿为其卖命。
就在朱泚被蜀中乱局搞得焦头烂额之际,朱滔便再一次劝他与朝廷讲和,争取和朝廷达成互谅,以缓和蜀中局势,朱泚无奈只得答应,他便派朱滔作为自己的全权代表来长安活动。
朱滔来长安前,朱泚曾给过他一张名单,让他按名单上的人找人,但朱滔做事向来谨慎,他很明白蜀中一战对朝廷意味着什么,他并不急于出面,而是派心腹找了几名朱家的世交朝臣进行试探,结果不出他所料,所要见之人连门都不让他心腹进去,甚至还有一人要报官抓捕。
朱滔索性也不着急了,他每日派人去朝中各重臣的府前打探消息,寻找机会。
今天一大早,监视裴府的手下跑来禀报,陇右张焕回来了,朱滔大喜过望,当时大哥起兵时,张焕曾写信来劝。而他又是裴相之婿,是最好不过的中间人,他当即便决定从张焕这里入手。
“事先没有通告,二郎唐突来访,请都督见谅!”朱滔见张焕迎了出来,他一躬到地,深深施了一礼。
张焕是第一次见到朱滔。在他想象中,朱滔也和其兄一样。脸型瘦长、身材高大,但真见了其人,才发现朱滔竟然是个白面书生,而且身子显得颇为单薄,大出他地意料。
不过,朱滔既然来长安,那就说明朱泚的策略变了。至少是变得务实了,虽然他在军事上大胜,但在政治上他却是个不折不扣的失败者,从最初提出‘清君侧’的口号,到现在成了大唐上下为之唾骂的‘匪’,他甚至比当年的安禄山还不如,安禄山经营河北多年,势力已经根深蒂固。尚且还要以诛杀国贼杨国忠韦借口出兵,他朱泚呢?在蜀中起兵不过半年,竟狂妄地提出以蜀中三十六郡为食邑,也不想想,蜀中数百万军民怎么可能容忍一个土匪在蜀中称王。
想到这里,张焕便笑着上前向朱滔回了一礼。笑眯眯道:“朱贤弟不必客气,外面寒冷,快请进屋里来说话。”
“多谢都督。”朱滔随张焕来到书房,这是张破天已从后门离去,在桌案上给张焕留下一封信,张焕不露声色地将信放进怀里,便转身笑着招呼客人道:“说起来也是有趣,我在裴府呆了半天,竟无一人来访,而来这里还不到一个时辰。客人便源源不断上门。这下我开始考虑要不要就直接搬过来算了。”
“那是当然!”朱滔坐了下来,听张焕这样说。他手一摊笑道:“相国府的门槛可不是谁都可以踏入地,就算是有心来找你,也是望门兴叹,至少我是不敢来相府找你。”
这时,门敲了敲,一个胖胖的丫鬟红着脸,怯生生地端了两杯茶进来,她将茶杯放下,向张焕施了一礼,“请老爷用茶!”声音比蚊叫还小。
说完她慌慌张张转身便跑,却‘砰!’一声撞到门上,跌跌撞撞逃了出去,张焕忍不住摇摇头笑道:“你看见没有,我还是她们地主人,却陌生如此,看来我是有必然搬过来了。”
朱滔一直望着这个粗笨的丫鬟跑远,他若有所悟,却不露声色,只端起茶浅浅地喝一口,试探着问道:“我这两天在长安市中听到一些传言,说都督已被朝廷封为陇右节度使,可有此事?”
“是有此事,事实上我来长安,很大程度上就是来谢恩的。”说到这,张焕话题一转,淡淡道:“那二郎来长安是为了何事,能否见告?”
朱滔本来还打算多绕几个弯子,待时机成熟再含蓄地提出自己的要求,却没想到张焕竟如此直接,不他半点思考的余地,朱滔犹豫了一下,便微微叹了口气道:“蜀中之战结束后,我便劝大哥派人来朝中谢罪,但他不肯听,非要逼朝廷封他为蜀王,进攻汉中,本来蜀中不少百姓都认为大哥是被迫迎战,对他还有点同情之心,只要他及时和朝廷和解,局面尚可收拾,而现在蜀中民心离叛,他也终于知道自己做错了,便派我来长安斡旋,希望能和朝廷达成和解。”
“那朱泚想要什么呢?”张焕不留半点余地地追问道,他目光犀利似剑,仿佛穿透了朱滔单薄的身子。
“这、这、这个……”朱滔被张焕地目光逼视着,他不敢抬头,连说了三个‘这’,最后他心一横,咬牙直视张焕犀利的目光道:“这是我们地底线,恕我不能告诉都督。”
“这么说,朱泚只是想利用我,是吧!”张焕的目光迅速变得冰冷,他将茶杯往桌案上重重一搁,冷冷道:“抱歉!我有些累了,就不陪朱二将军了。”
说完,他站起来便要走,朱滔急忙站起来拦住他,连连拱手道:“请都督息怒,我是一片诚心请都督帮忙,在我看来,也只有都督能够帮助我们,事后我们必有重谢!”
张焕凝视着他,半晌才摇摇头道:“其实你不用找我帮什么忙,你直接到相国府去投书。我想不管是崔相国还是裴相国都会乐意接见你,你又何苦绕这么大一个圈子?”
朱滔无奈地叹了口气,又向张焕躬身施一礼,无比诚恳地说道:“其实我何尝不知可以直接投书,但我来长安五日,但凡提起蜀中,长安人无不咬牙切齿。人人皆斥之为朱匪,甚至连崔相国也气得病倒。所以我不敢贸然行事,便想找一个中间人,这样双方也好达成妥协,而张都督与大哥有旧,又曾写信劝过大哥,我想张都督便是最合适之人。”
张焕心中冷笑一下,说到底。朱家兄弟还是想谋取最大的利益,既要自己当中间人,又不肯告诉自己底线,不过是想让自己来试探一下朝廷地态度。
当然,朱家兄弟请他出面帮忙,是他张焕求之不得之事。
“那好吧!既然二郎为难,我就不问你住处了,明日这个时候。请二郎再来这里,我会把消息带给你。”
……
二个时辰后,裴俊终于回到了府中,他觐见完太后以后,又受楚行水的邀请去他府上用了午饭,一直到回府的路上。他才知道张焕回来了。
自从崔圆病倒后,裴俊便渐渐成了满朝文武的精神支柱,在朱泚叫嚣重振朝纲之时,他当机立断,从河东紧急调三万军入关中拱卫长安,使长安的兵力达到四万,稳住了长安地局势,而张焕出兵剑南逼退朱泚后,裴俊又不失时机地调太仓米平抑粮价,出重拳打击屯粮的巨商。终于让这场极可能引发京城逃亡之风地危机消于无形。而他本人则以高效、果断的风格赢得了广泛地赞誉,甚至隐隐已有取代崔圆的趋向。
但在这一点上裴俊却异常谨慎。他一方面严厉斥责几个欲请他为右相地属下,而另一方面他多次以军国大事请示太后,又把每天各地上的折子派人送给崔圆批示,他不止在一个场合中多次重申,当前朝廷以稳定为最重,‘事无巨细,皆遵旧例执行’,这样一来,他又赢得了崔党中人的尊重。
南充郡一战,使裴俊的六万河北儿郎几乎全军覆没,又让他最得力的心腹干将张光晟战死沙场,裴俊确实也因此有些变了,这不仅仅表现在他变得少有笑容、脸色严峻地外表上,更重要是他不止一次反思这次蜀乱发生的深层原因。
从表面上看是杨锜愚蠢好色,放纵朱泚坐大,又是蜀郡刺史贪财误事,隐瞒事实真相,但再往深看则是朝廷对地方控制薄弱,当控制一个地方的世家突然消亡后,那里便立刻成了散乱状态,最终被朱泚钻了空子,这就是根本原因,是世家朝政与中央集权的矛盾。
其实不仅是蜀中的朱泚,河西地张焕也是这样,若没有韦家这堵墙挡着,朝廷也不至于拿自行任免官员地张焕毫无办法。
此刻,裴俊已经回到自己书房,他立刻遣儿子去请张焕,很快,张焕便匆匆赶来,他也是刚从泉宅赶回来,还没有来得及坐下,裴俊便找他了。
“小婿参见岳父大人!”张焕恭恭敬敬地向裴俊行了一礼,而裴俊则目光复杂地望着自己女婿,虽然他使用各种办法消除张焕侵占陇右的恶劣影响,但他心里还是对张焕十分不满,这种不满不是因为他违约,也不是因为自己在合约上作保,而是因为张焕在党项人问题上没有对他说实话。
“坐下吧!”裴俊勉强挤出一丝笑意,他摆手示意张焕坐下,又提茶壶给自己和张焕各倒一杯热茶,往他面前推了推,问道:“这次来京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我打算述职完便回去,那边事情还有很多没有处理。”张焕也很清楚裴俊现在对自己十分矛盾,一方面他作为大唐左相,主持内阁会议,拟定了召自己进京以试探自己地策略;而另一方面他作为自己的岳父,又希望自己能强大起来助他一臂之力。
张焕猜得没有错,裴俊此时确实陷入了一种困惑之中,从蜀中之乱的教训中,他更加明确了要加强中央集权的大方向,可是当崔圆病倒,机会来到他面前时,他又忍不住想取而代之,使裴家一党独大。
裴俊沉默片刻,整理了一下纷乱的思绪,对张焕道:“内阁已经达成一致意见,将改封韦谔为汉中节度使,以防御蜀中朱泚,同时韦家满门也将迁往汉中,虽然你的述职报告上说是为了进攻河湟而不得以为之,但这无法改变你占领陇右地事实,我希望你要对韦谔表达你的歉意,拿出一点实际的东西补偿他们。”
张焕闻言,便微微一笑道:“这很简单,我可以把他们韦家的家产悉数奉还,而他们韦家的一些店铺产业我也可以变卖折成钱给他们,属于他们韦家的私人物品我都可以还给他们,不过除此之外的条件,就恕小婿不能答应了。”
“你这个人啊!”裴俊摇了摇头,苦笑一声道:“这一次若不是你见机快,及时出兵蜀中帮了朝廷一次,恐怕以后你真的很难在朝中为官了。”
张焕一怔,他听出了裴俊话中有话,便急忙问道:“难道朝廷想让我进京为官不成?”
“你说呢?”裴俊淡淡一笑,反问道:“既然你已经正式成为一方诸侯,难道你还想游离于朝廷的权力平衡之外吗?”
张焕没有说话,他低头沉思良久,便道:“正如我述职报告中所言,我确实有进攻河湟的考虑,请朝廷再给我一年时间。”
“给你一年时间可以!”裴俊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他口气一转,又严厉地说道:“但是我们大唐与和吐蕃会盟,虽然我们并没有认可目前两国地边境,但这一次没有得到我地同意之前,你无论如何不能再擅自行动,这是国事,与我们的私人关系无关。”
“这一次我答应相国。”张焕郑重地点头道:“我一定会事先派人禀报于相国,征得相国地同意后再动手。”
裴俊叹了一口气,“好吧!我姑且再相信你一次。”
“请岳父大人放心,为登上高位或许我会用点手段,可一旦登上高位,我也就没有必然再做得不偿失之事。”
说到这里,张焕已不想再提此事,他笑了笑,话题一转,便神秘地说道:“今天有一个人来找我帮忙,岳父大人可能猜到他是谁?”
第二百零六章 格局之变(三)
黄昏时分,张焕在三百亲兵的护卫下离开了裴府,这些日子裴俊异常忙碌,几乎都不在府上,张焕在裴府里住着也不自在,索性搬去了永嘉坊的泉宅。
一行人浩浩荡荡驶进永嘉坊内,却远远看见府门前停着几辆马车,“去看看,何人来访?”
一名亲兵跑去片刻,泉宅的孙管事跟着跑来过来禀报道:“老爷,早上来的客人刚送来十几名丫鬟,我们是收还是不收?”
“客人?”张焕一转念便明白过来,这是朱滔送来的,为难他想得如此周到,张焕点了点头,“那就收下吧!”
行了两步,张焕又叫来两名亲兵,嘱咐他们道:“给我盯住这辆马车,看他们最后去了哪里?”
两名亲兵领令,飞速去了。
张焕进了府,只见客堂里高高矮矮站了十二名年轻的女子,眉目清秀,容貌大多是中上之姿,勉强称得上秀丽,或许是长久面对崔、裴二女的绝美,张焕看了一圈,都难以找到一个满意之人,他微微有些失望,一直走到最后,张焕眼前蓦地一亮,最后一名女子确实有些与众不同,其她人都唯唯诺诺,静候发落,唯独她却略略站开一点,显得卓然不群。
只见她皮肤白腻柔嫩,体态婀娜肉感,玫瑰色的嘴唇微微弯曲,红润而丰满,她的眼睛很大,正偷偷地打量着自己的新主人。她见张焕注意自己,头立刻低下,随即又将眼睛略略向上一挑,露出一丝俏皮地笑意。
张焕心有些热了,他知道朱滔真正送的人是她,便微微一笑,回头对孙管事道:“除了最后一人留下服侍我。其余你带下去,先住下来。做些杂事,待以后主母来了再安排她们。”
孙管事连忙点头答应,带了一群丫鬟到侧房去了,大堂里就只剩下张焕和那个大眼睛的丫鬟,张焕笑了笑,转身便向书房走去,丫鬟犹豫了一下,便低着头随他而去。
来到书房。张焕展开一张纸,将笔舔舔墨,坐下写起信来,而那丫鬟则垂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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