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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长与国家-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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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可以!”突然响起一个年轻而响亮的声音。
余秋里的眼睛一亮。他在寻找是谁的声音,但没有找到。大概这个声音自知在这种场合有些底气不足。
“翁文波同志,你说呢?”余秋里把皮球踢到技术权威那边去了。
“No,very good!”翁氏冒出一串将军部长听不懂的话。
余秋里的目光直逼翁氏:“嗯?你是说我的意见不行?”
翁氏急了,站起身来:“不,余部长。我、我是说你的意见不仅可以,而且非常好!”
“真是这样?英文也这样说?”
“是的。”
“噢……你的英文太流利了。不过,还是让我吓了一跳。”将军长喘一口气,脸上露出笑容,然后转向其他技术人员:“你们是什么意见?”
此刻的“干打垒”里,气氛一改沉默,顿时活跃异常。
“好!我看余部长的意见完全可以!”
“是嘛,我们的勘探目的就是为了查清油田的情况,这样干省时省钱又能达到目的!从松辽整体的勘探看,也是符合技术要求的!”
“行,我看行。”
余秋里“嘿嘿嘿”地笑个不停,他将一包“中华烟”甩给那些抽烟的人,不会抽烟的人他也硬塞一根,口中道,“抽一口,抽一口!”然后说:“我是外行,你们回去好好再研究研究。张院长,这个任务交给你了!”他在张俊面前停下,又把目光转向屋子里的人:“好,今晚我们就说到这儿。现在散会!”
翁文波等专家们带来全新的问题,颇为兴奋地边议论着边出了门。石油部科学研究院院长张俊是最后一个离开余秋里屋子的,他似乎还有什么问题想问问部长,但见余秋里已经转过身去,眼睛又盯在地图上,便打消了念头。
第二天,余秋里又是一整天的往野外跑,转机台,找人谈话,在那个冰天雪地里与工人和技术员们滚打在一起。
“余部长!余部长!”余秋里刚刚从井台回到大同镇那个“豪华”招待所,胖子杨继良和张文昭兴冲冲地揭帘而进。他们一边吹着寒气,一边迅速解开手中的一张图纸,异常兴奋地说:“快来看看地质部长春物探大队的同志刚刚送来的大庆长垣地震构造图!你看你看……”
杨继良口快地指着那张1/100000比例的地震图纸,将手指滑向北边的那片广阔的地区:“这儿,这儿的地震显示,还有三个大约有一百至数百平方公里面积的大地域我们还没有布过一个钻孔,而地震资料显示那儿的储油构造比我们原先估计的南边这一带要丰厚得多……”
《部长与国家》第四章(18)
余秋里两眼看着图纸上那片叠叠重重的波纹形曲线……那波纹形曲线组成的图案好怪喔,余秋里看着看着,用手一指:“这玩艺跟王八盖子一样嘛!”
杨继良和张文昭笑了:可不,那地震图上显示的大庆长垣构造可不跟甲鱼的背盖儿一个形状嘛!“余部长真会形容!”两位年轻技术专家看着将军的那只空袖子并不生畏了,而且多数时候还特随和与其亲近,仿佛身边的将军是个农民大哥。
“你们的意思是北边还有更大的储油区域?”余秋里的右手掌压在“王八盖儿”的北边那一片,眼里闪闪发光地询问。
张文昭连连点头:“没错。地震资料显示储油构造,是目前我们侦察地下情况最先进的技术手段。你看,图上现在除了南部构造这一块外,我们通过这图可以清晰地看出北部杏树岗、萨尔图和喇嘛甸这三个高点,它们不但重磁力、电法显示的轮廓和高点吻合,而且这些构造的范围和高点的位置也清清楚楚。”
余秋里听完两位年轻专家对地震资料图的一番解释后,几乎将整个身子全都卧在一米多长的图纸上,嘴里还喃喃地不停叨唠着:“真得好好谢谢地质部,谢谢地质部的同志们哪!”那一刻,余秋里的心潮澎湃,后来在将军自己的*里我看到他用了八个字:“兴奋不已,彻夜难眠。”我知道像铁铮铮的将军这样身经百战的人,一生中很少用这样的词汇来形容自己某一刻心情的。但此刻将军用了。这与大庆油田即将被发现这一伟大时刻有关。
我们知道,人们现在通常把松基三井出油当作一个标志。其实大庆油田的发现有过几个重要历史阶段,最早的贡献,应该是李四光、黄汲清、谢家荣、翁文波等提出的陆相生油理论,并由黄汲清、翁文波他们几个正式圈定松辽找油的地质构造图;其次是松基三井出油。而紧接着就是关于大庆油田是个大油田还是小油田?是个好油田还是差油田?是死油田还是活油田等这些决定大庆油田前景的关键性时刻。毫无疑问,中国石油工业史和许多当事人都证明,余秋里在这一关键时刻起了决定性的作用。有人形容余秋里在这一时刻对大庆油田所作的贡献,如同毛泽东当年在“遵义会议”上的贡献一样。而我看完众多原始记录资料、走访石油战线的不少老同志后,所得出的印象也是如此。
卧在那张地震图上的余秋里不能不激动!他是国家的一个部长,他又是军事家,当他看到松辽大地下隐藏的石油资源不仅证实了他们原先的估计,而且比他们原先估计的要大出不知多少倍时,他能不激动吗?那是真正可以把一直戴在我们中国人民头上的那顶“贫油”帽子扔进太平洋的天大喜事呀!而且余秋里还比别人特别多了一份高兴……他看到地震图上所显示的那个萨尔图构造正好有条滨洲铁路横穿其中。一旦萨尔图构造富油层成立,那对开发和外运石油起多么好的作用啊!别人不知道,他余秋里知道:周总理为了把几千里之外的玉门、克拉玛依和柴达木的原油运往内地和沿海,不知花了多少心思,而且成本吓人!如果地处东北部的大庆油田是个大油田,这对国家建设该是多么大的一个福音嘛!不等于好像在建设工地旁有个大油库一样,想什么时候用,就什么时候去放阀门便是了!
这一夜,余秋里没有睡,“大中华”抽掉了两包。而在这烟雾腾腾的“干打垒”里,他已经为未来的大油田孕育了一个伟大决策……一清早,余秋里就让秘书把张俊和李德生叫到自己的房间。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部长与国家》第四章(19)
“北边的构造显示告诉我们,那儿值得去大干一番。因此我考虑咱们把原来的勘探作战方案作些调整,在北边三个构造的高点上各定一口井,立即着手进行‘火力侦察’,彻底把这王八盖子底上的储油情况弄它个明白!你们看怎么样?”余秋里今天说话时,像扫机枪似的,用的也都是一串串军事术语。
“我看行!这个设想可以用绝妙来形容!”一向用词严慎的张俊这回说话也带着夸张语。
“你呢?李德生!”余秋里喜欢这位曾经批评过的年轻人。
李德生不知什么时候也学起了将军那套喜欢用手指在图纸上指指点点的习惯,只见他在三个构造高点画了一个三角形后响亮地回答道:“余部长,这回我一百个赞成你!”
余秋里的右巴掌一下重重地落在年轻人的肩上,不无信任地:“谢谢。”又说:“既然这样,我把这三个井的设计任务交给你了,得用最快的速度搞出来!一会儿就去!张院长你看可以吗?”
张俊:“可以。”
“是!部长你放心!”李德生领着任务刚要出门,又被余秋里叫住。
“你叫邓礼让一起去,井位一旦定下,就让他立即调钻机去开工!”将军以军事作战的方式命令道。
“是!”李德生脆响一声,还真有几分军人的样儿。
漫漫风雪里,李德生和邓礼让带着一个测量小组,驶车从大同镇出发,一直向北边大草原穿越。那一望无边的雪地里,他们连口冰水都顾不得往嘴里塞。第一口萨尔图高台子上的探井很快确定,当时定名为萨一井,后重新排序叫“萨66井”……现在史书上的叫法都为“萨66井”。该井定在萨尔图镇以南、大架子屯北一公里左右的草原上。李德生刚把井位确定,邓礼让就调来32149钻井队。而李德生则带着测量小组,继续沿着冰天雪地向北前进,目标是安达县义和乡大同屯南15公里的杏树岗构造高点,又在这儿确定了第二口杏66井位。随即他们又继续向边,到达喇嘛甸构造高点的那处距卅嘛甸镇红星猪场北一公里半左右的地方定下“喇72井”。邓礼让紧接着又先后调度两次钻井队奔赴后面两个井位……这是一场真正军事行动式的“火力侦察”,更是石油史上浓墨重彩的一笔。因为最早的松辽普查勘探工作一直是在原长垣构造的南部地区的葡萄花高台子上,松基三井就是在这个构造上。按照一般的勘探程序,一个地区打出见油井后,都是采用十字剖面布井办法,以2公里左右的井距依次向左右展开勘探,以其方法一面扩大侦察地下储油面积,一面探明油水边界在何处。现在余秋里完全打破了常规,他让李德生、邓礼让定下的三口井,从松基三井所在的大同镇一下甩到“王八盖子”构造的北边150多里外的萨尔图和喇嘛甸子那儿去了。在石油史上是没有的,这也只有像余秋里这样敢作敢为、气吞山河的军事战略家才能想得出的决策。
关于李德生和邓礼让定井位和调度钻机上马,我在上面说得很简单,其实这三口井尤其是后来搬迁、施工等都比较复杂艰苦,正如杨继良回忆的那样:“当时钻机的搬家安装,除了缺少大型运输和起重设备外,许多器材设备也比较困难。其中安装较迟的一些井,为了开钻配泥用的水都成问题。一般在探井旁边要另外钻一口水井。有的探井为抓紧开钻,就用人拉、车推到附近的水泡子中运来冰块,等融化后再配泥浆,或是组织机关和后勤人员一起动手,用扁担挑,用脸盆端。这样,硬是要配出几十立方米泥浆来保证开钻……”
杨继良是地质工程师,他描述的仅仅是配泥浆这样的技术困难,事实上当时开钻打井遇到的问题何止这些?冰天雪地里,光是晚上睡觉的问题都没法解决,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井位都是在荒无人烟的草原上。吃饭更是个大问题。
“你们机关的统统下到一线去!你们现在吃什么、睡什么,钻井队也要吃什么,睡什么!”
余秋里走出他的“豪华”住所,一个草帘子一个草帘的揭着,让住在老百姓牛棚马厩里的“石油部松辽石油勘探局”的机关干部们全部上前线支援钻井队。
其实那时前线哪有什么机关?不就是一条硬炕,一床棉被,另一条木长凳,和几幅图纸!
那会儿的干部和群众的觉悟与思想境界,真的让我们现在的干部和机关人员感到汗颜。那会儿人们不讲价钱,更不讲你我,能为国家早日找出大油田,就是让他们去死,他们照样义无反顾。
这是余秋里带出来的队伍……一支不穿军装但保持军队作风和传统的钢铁队伍。这支队伍的作风和传统一直保持到今天……中国石油史上著名的余秋里“三点定乾坤”故事就是上面叙述的事。之后,在三口井分别获得了高产油。第一口“萨66号”井,于1960年2月20日开钻,很快见了油层,3月13日完井,初试日产量达148吨。如此高产量油井,如此厚的油层,如此好打的油井,在中国石油勘探史上也是第一次。出油那天,工人们简直发狂了,他们说自己真的掉进油海了!喜讯传到石油部时,六铺炕的那栋石油大楼响起震到的欢呼声,人们都在感叹着:“没想到!没想到!”似乎说一百个、一千个“没想到”还不过瘾。是啊,太大的惊喜之后,除了用“没想到”三个字外,还能有什么比这更好的形容词呢?
继“萨66井”踩到富油区后,在杏树岗构造上的“杏66井”也于1960年4月19日喷油,日产27吨。最北边的喇嘛甸子构造上的那口“喇72井”更是让余秋里和石油部上上下下美滋滋了好几天,因为那口井日喷油高达174吨!
至此,那个“王八盖子”一样的大庆长垣构造正式被确认是富油区,而且是个世界级的大富油区。
这是一个让余秋里激动不已的大“金娃娃”!
这是一个让全中国人民激动不已的大“金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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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长与国家》第五章(1)
突然主席台上有人大声叫道:“余秋里同志……”
余秋里一震:是毛泽东的声音!
那些准备退场的人也跟着站住了。
“你那里有没有一点好消息呀?”毛泽东的问题终于提出了。
余秋里这回心里很爽,声音也变得很敞:“主席,好消息还是有一点的!”
“噢?怎么样啊?”
“从松辽勘探的情况看,这回大油田我们是拿到手了!”余秋里的话让会场气氛活跃。
“嘿,是真的吗?有大油田?”毛泽东欠欠身子,兴奋中似乎还有些不太相信。
“主席,不光是大油田,可能还是世界级的特大油田嘞!”余秋里今天的底气很足,因为他刚才从长途电话里已经得到松辽那边的确切情况,特别是葡7井出高产油喜讯来得及时,而且好戏还在后面呢!
“好哇!这是个值得注意的好消息!”毛泽东这回从椅子里站起身,满脸笑容。一天的会议,余秋里最后的非正式汇报是毛泽东今天最高兴的事。
新年伊始,石油部高兴的事接二连三,有点顾不暇接。
继葡7井1月7号喷出高产油后,葡20井、葡11井、葡4井等共有六口井相继喷油,且都是稳定在日产10吨…24吨的高产井,基本都大于松基三井油量。此外,还有正在钻探之中的7口井也相继钻到了油层。而仅这13口井所控制的油田面积就在200公里左右,粗略估计,地质储油量达到一亿吨以上,相当于克拉玛依规模。
“老康,你把技术人员召到你身边,你们一起好好研究讨论一下,看看松辽那边的情况到底优点是哪些,问题是哪些,然后你回北京,我们要商量后面的大事了!”余秋里在上海的会刚开完,就令正在哈尔滨的康世恩迅速准备大战前的技术准备。
康世恩遵嘱立即把松辽一线的翁文波、李德生、张文昭、杨继良等主要骨干召到身边,夜以继日地展开了讨论。最后大家一致认为:松辽长垣石油勘探目前的结果有16条有利因素和一条不利因素,它们分别是:油田大;构造平缓完整;储油层多;生油层厚;盖层好;储油层物生好;油井产量高;油层压力高;储油层埋藏深度适中;油井可以自喷;油层温度高;电测对油、气、水解释准确;地层可钻性好;地层自造浆;有丰富的地下水;地势平坦、交通便利。一条不利因素是原油油质有三高:含蜡高、凝固点高、粘度高。
“16条有利因素,好么!你们是说这个大庆油田哪方面都是得天独厚?”余秋里看了上面这些分析,十分惊讶地问康世恩。
“是的。从现在勘探和出油的基本情况看,大庆长垣构造属于整装砂岩油藏,其有‘教科书式’的穹隆背斜构造的特点,总之比世界上像巴库等大油田的地质情况还要简单。可以说是上帝给予我们的一个得天独厚的好油田!”康世恩很专业地回答说。
“那你说说这一条不利于因素什么意思?是我们的油质不好?”余秋里接着对油性的“三高”非常警惕。
“噢,这里说的三高并非我们的油质不好,而是油性有些不利于开采开发。”
“怎么个不利于开法?”
康世恩想了想,还是用个形象比喻来回答吧,于是他想起了那天张文昭在现场向他汇报的葡7井出油后的情景吧:“那天张文昭他们告诉我,说葡7井喷油时,外面寒冷,那喷出的油一会儿就凝成一个个黑豆粒似的从天上掉下来,大伙儿踩上去就像踩在软皮筋上一样。油滴落在脸上也会自己滚下来,不粘皮肤……”
《部长与国家》第五章(2)
这有趣的故事,余秋里听了却脸色很不好看:“你是说这油稠得很啊?”
康世恩点点头:“是这样。所以下一步炼油厂建设的问题要抓紧,再有我们的在开发时如何保证原油从地下喷出后能够顺利地储运也是个重要问题。”
余秋里若有所思地:“这事老康不能马虎,得想点办法。”
后来在余秋里和康世恩等人的亲自关注下,堪称石油战线“五朵金花”的攻关项目迅速上马,为大庆油田的原油开采和成品油生产提供了技术保障。如当时大庆油田发现后,原油滚滚而涌,全国上下一片欢腾,喜气洋洋。可是原油从井里喷出来后不是马上就能用的,尤其从原油变为成品油,还有很多工序需要进行。大庆当时没有炼油厂,原油只能运送到大连炼油厂等地方去。过去大连炼油厂炼的油都是进口苏联库页岛油田的原油,凝固点很低。而大庆油田的原油凝固点在20度以上,加上那一年送到大连石油七厂炼的原油季节也正好是冬天,七厂的装置、设备和生产技术是很不错的,可他们对大庆油田的油从来没有碰过,被凝固度高的原油弄得狼狈不堪。据说从火车站的卸车那儿开始,一直到数公里外的炼油厂车间,没有一处不是“油毯”铺盖着的……原油到处洒落在地上,生产只能停停开开,工厂上下一片埋怨声,于是“大庆油不好”、“无法炼”的话到处传开了。余秋里知道后大发雷霆:“真是岂有此理!是你们的本事没到家,却怪大庆的油不好!”正巧七厂的厂长姓苏,名得山。余秋里的火就更大了:“就是因为你们厂的厂长姓苏,你们就迷信苏联的油一定比我们的好啊?”这顶帽子够吓人的,从此再没人敢乱说“大庆的油不好”了。不过批归批,说归说,但大庆原油的“三高”确实也就像现在人们常得的“三高”富贵病一样,不是那么好治。
余秋里后来专门派了生产技术司司长孙晓风和专家侯祥麟等人进行技术攻关,并经过反复试验,最后“五朵金花”终于绽放,朵朵开得鲜艳多彩,成为石油史上一景。此是后话。
松辽前线的勘探工作可以说已经基本摸清了地下情况,大油田信手可得,现在是怎么个开发的问题了!面对如此空前规模的大油田,怎样把它拿下来,这对余秋里和整个石油部来说是个全新的问题,即使对毛泽东和周恩来领导的中央政府来说也是个全新的课题。那是个特殊的历史条件:帝国主义对中国实行经济全面封锁,中苏关系已经日趋恶化,“老大哥”的专家已经基本撤光了,依靠外援已无可能。只有一条路:自力更生,艰苦奋斗。
艰苦奋斗好说,可怎么个自力更生法?自力在哪里?余秋里掰掰手指,算算石油部自己的力量少得可怜呀:松辽那儿总共只有20多台钻机,不足5000名职工。不过从全国石油战线看,还是有些力量的:老的新的加起来有17万职工,钻机嘛也有300多台,再加上国家一年给的总投入10个亿。应该说打一场战役基本具备。
干!要干就得痛痛快快干!
“我们搞石油勘探,跟打仗很相似。要勇于解放思想,敢于在情况基本搞清楚的情况下作出果断决策。有充分根据而不敢作决断,就会贻误战机,就会一辈子落后!”党组扩大会议上,余秋里挥动着独臂,慷慨激昂。“现在国家迫切需要石油,松辽的资源又比较可靠,地质情况也搞得比较清楚,是到了下决心的时候!我们要准备从全国调集力量,组织石油大会战!改变石油工业的落后面貌就在此一举!”
《部长与国家》第五章(3)
“我们必须下定决心,背水一战,全力以赴拿下这个大油田!”
“松辽石油会战,只能上,不能下!只准前进,不准后退!”
“就是天大的困难,也要硬着头皮顶住!争取以最快的速度,最高的水平,把这个大油田勘探、开发建设好!把石油工业落后的帽子甩到太平洋去!”
石油部大楼,此刻春雷滚滚。那只呼风唤雨的右胳膊在挥舞中掀天覆地,那只空洞洞的左袖子也幻化成疾风劲雨……“余秋里同志挥动胳膊的神情和这番荡气回肠的话,我们记了一辈子!每次回想起来,都十分激动!”康世恩活着的时候几次说过这样的话。我在采访中也听到许多老一辈石油人说过同样的话。
余秋里不是演说家,但他一旦激动起来,那讲的话极富感染力、鼓动性,能把一颗颗冰冷的心扇乎得热血沸腾!能让本来已滚烫的火星熊熊燃烧起来!
余秋里不是理论家,但他一旦作起报告时,便会出口成章,而且把最想表达的主题用最明了、最准确的语言,形象而生动地表达到位。能让那些本不在意的人迅速进入一个巨大磁场般的境地,然后身不由已地跟着他去赴汤蹈火,去冲锋陷阵,且丝毫不感后悔,反之无尚荣光。
中央对石油部的《报告》很满意,仅七天时间就给予了批复。并向华东局、黑龙江和其他有关省市自治区党委、国家计委、经委、建委、地质部及其他有关部委的党组作了批转,总之一句话:中央对余秋里的“大庆会战”一路绿灯。
“有人说我们的军队干部打仗可以,不能搞经济建设。我就不信!你们看,余秋里在搞石油大会战嘛!”毛泽东在一次会议上颇为得意地对人这样说。
中央批示下达,石油部有了打大会战的“尚方宝剑”。可战前余秋里还有千头万绪的难题需要解决。
第一个问题就是资金缺口。那几天余秋里跟李人俊俩人反反复复、东抠西卡,弄出了一个会战的账目,可怎么算俩人还是直唉气:得至少有2…3亿资金和几万吨钢材设备没地方出来。报告再打到中央,李富春一听就跳起来:秋里呀,以前别人跟我争项目争钱,你在边不吭声,我说你好话。现在你倒好,动不动就狮子大张口,我这个副总理兼计委主任真是没法当了。国家这么个一穷二白的摊子,我哪来给你弄这么多钱嘛!你啊,还是找小平去吧!
余秋里只好硬着头皮,再和李人俊又去找*。
*爱抽烟,余秋里上前先敬烟。烟雾中,余秋里让李人俊把缺口的“账目”给总书记递上。
就这么多了?*一边吐烟,一边眼睛盯着余秋里和李人俊,意思是说,你们别没完没了啊!
就这么多!其他的缺口我们自己解决!余秋里口封得很紧,回答得也干脆。
*在石油部的资金缺口“账目”报告上大笔一挥,嘴里还喃喃道:大庆会战是大事,国家再穷,也得支持这个事嘛!总书记不愧大将风度。
余秋里与李人俊偷着乐。第一件难事办得利索。
第二件难事是战斗人员问题。
年初,余秋里在主持开党组会时,大家就提出:如果搞大会战,遇到的首要问题是人力不足。
“松辽环境恶劣,任务又这么艰巨。我看只有采取用部队的办法。建国初期,石油师成建制的改过来为我们石油系统所用是个好办法。这回我们还是争取中央支持,调退伍的部队来!
《部长与国家》第五章(4)
”余秋里又开始挥洒用兵之道。他对副部长周文龙说:“老周,你跟总参谋部关系熟,你给他们写封信,先给几位总长报告一声。”
周文龙接令后立即给罗瑞卿总长和张爱萍副总长写信恳求道:“……最近在东北大庆(大同镇)地区发现了一个大油田。远景非常乐观。我们已决定在最近时期内集中石油系统一切可以集中的力量,进行一次大规模的会战,一鼓足气地拿下这个地区。会战中各种技术工种队伍及几千名石油技术干部的配备,我们已组织调遣中,但由于这个地区非常辽阔,又是平地起家,一切基本建设、道路、电讯以及后备力量的补充,需要工人的数量很大,我们实在无力解决,特请求您设法支持我们一下,在今年转业军人中酌拨2至3万人,以解决目前我们工作中最大的困难。争取在夏秋两季就把这个大油田拿下来,尽早投入大规模开发。”
信写得既激情,又恳切。
但余秋里还是不放心,便找到周恩来总理。
“好啊,这个想法很好嘛!”周恩来一听,非常赞同。突然他对余秋里说:“主席正在广州召开军委扩大会议,你快到广州去!”
“好喽!”余秋里谢过周总理,直飞广州。
下飞机后,见到军委的第一个人是总参谋长罗瑞卿。
三万人?就你余秋里真想得出,一要就是三万部队!被毛泽东叫出名的人民解放军总参谋长“罗长子”,这回瞪大眼睛瞅了将军部长足足一分钟,然后嘿嘿一笑:好好,三万就三万,只要你能干出个大名堂,我给!
作为解放军三总部的首长之一,余秋里与罗瑞卿也算是老交情了。现在就看交情深不深了。
“余秋里啊余秋里,你一下就要改编我们的3万部队呀!”罗瑞卿摇晃着他那高大的身躯,不停地用手指着余秋里,又是摇头,又是笑声:“就你想得出来!你可真会找窍门啊!”
“总长,我们有困难,是实在没得办法呀!”余秋里解释,一脸真诚和恳切。
罗瑞卿一挥手:“没问题,自己人嘛!我去向主席报告一下。”说着,就进了毛泽东住所。
余秋里还是不放心,又跑到贺龙和刘伯承房间。
贺龙笑咪咪地叼着烟斗,眼睛半眯着朝余秋里直使眼色:你还不向刘帅说话。于是余秋里就赶紧向刘伯承汇报来龙去脉。
“对头嘛!打虎要靠亲兄弟,出征还得父子兵!我赞同你向部队要人去!”刘伯承连连点头。
余秋里听了喜从心头涌。他看看贺龙元帅,元帅正理着浓浓的小胡子朝他挤眼呢!
“报告二位老总,主席请你们到他那儿去。”有工作人员进屋说。
“余部长,主席请你也一起过去。”工作人员补充说。
原来毛泽东是想了解松辽的情况呀!余秋里进了毛泽东的会客厅才知道。
机会难得。余秋里知道今天的汇报直接关系到军委主席毛泽东及几位军委副主席给不给他3万部队的大事。于是他用简单而明了、有力而急切的口吻讲了几十分钟时间,尽可能地把松辽油田的现在情况和未来前景及组织大会战的事让毛泽东和元帅们听后产生深刻印象。
“好……好嘛!这很好!”效果达到。毛泽东不停插话,一脸满意之色。“听说你们有个报告,要搞会战。好哇!准备上阵喽!”
元帅们频频点头,一片咐和声。
有戏!余秋里站起身,向毛泽东一个敬礼:“报告主席,我可以走了吗?” 。 想看书来
《部长与国家》第五章(5)
“好,上阵吧!”毛泽东笑咪咪朝余秋里扬扬手,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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