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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金穗-第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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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名带了金字或金字旁。

连掌柜坐在一旁,大气不敢出,眼观鼻,鼻观心,当做今天没带耳朵过来。

姚长雍观姚老太太面色,知祖母想起了空灵大师的话,他皱了皱眉,声音四平八稳的,拿出早就想好的说辞:“老太太,银屏和锦屏是金命,名字也就罢了,但是金胜克木,府里那么多丫鬟名字都带了‘金’字……”

因为姚老太太是长辈,他后面的话犹豫间就没出口。

姚老太太斜飞入鬓的眉梢轻动,想起了前两年姚长雍落水之事,担心丫鬟们的名字真克到姚长雍了,想了不过片刻,便斩钉截铁地说:“不过是个名字罢了,有什么要紧的?玛瑙,你跟大太太说一声,让府里面名字有‘金’的,都改了吧。”

“老太太,”玛瑙唤了一声,有些为难,开口道,“既然都改了,改成什么字,还请老太太赐个字。”

姚老太太显然不想管这点子小事,她那大儿媳妇不知道有多得意呢,随口道:“你们大太太读的书多,全让你们大太太拿主意就是了。”

玛瑙心里叫苦不跌,却也应了下来。

姚老太太瞥向姚长雍,见他还是面色沉静,不见一丝波澜,既没有得意,也没有为难,心里就好受了点。转而又想,谁把她孙子弄成了个面瘫一样的脸?虽说不是面无表情,看起来温温和和的,举止儒雅,心事让人捉摸不透,这是好事,但是姚长雍才十三岁啊。

姚老太太思及此,面露一丝愧疚和心疼,却很快掩藏起来了,恢复那副高高在上的尊贵优雅,和蔼可亲。

玛瑙请示姚大太太,姚大太太面露喜色,笑道:“女孩子家合该秀秀气气的,就改成‘秀’吧。”

所以,金枝便成了“秀枝”。

姚莹莹身边的金兰,突然被大太太的丫鬟通知改名为“秀兰”,她面上应着,心中惊奇,忽然记起了什么,问秀兰:“黄姑娘头一回来我们府里,和老太太提起她的闺名,我记得叫什么来着?”

秀兰想了想,面上惊诧一闪而过,口中答道:“黄姑娘的名讳是,上‘金’下‘穗’。”

姚莹莹若有所思地合了书本,半阖眼道:“有些累了,伺候我安寝吧。”

秀枝却是在姚真真和姚莹莹谈起金穗时,听到了只言片语,知晓了金穗的名字,一连串的联想之后,对金穗便由怨生恨了。“金枝”这个名字取自“金枝玉叶”,秀枝十分喜欢,带着一点少女的梦幻,突然间就变成了小家子气的“秀枝”,加上本就对金穗有偏见,秀枝越发不喜金穗,只是才被姚莹莹敲打过,不敢真做什么。

而金穗却对姚府一个丫鬟的心思半点不知。这几日,她正和黄老爹忙着搬家,跟宋牙子定的是城东的那座宅子,宅子的原主人也打听到了,老夫妻俩姓胡,擅长酿酒。

胡老爷子去世之前,把酿酒的方子传给了一对乞丐兄妹,那对兄妹在稻香里街坊邻居的帮助下开了个小酒肆,以酿酒方子做抵押给票号贷款。等店肆有了点起色之后,兄妹俩便雇佣原本一起讨过饭的小乞儿们,小乞儿们每日挑担子去码头上卖酒给搬运工人。

兄妹俩听说恩公的旧屋子被官府放给牙行,可手中无钱买下宅子,只好帮着恩公把把关,打听了又打听,知晓是和大夏第一富商姚府有来往的,还是姚府的雍四爷亲自从外地带回来的人,当下便放心了。

当然,黄家确实是借着姚府的面子和连年余的人际网顺利买下的宅子,不然,若是稻香里的街坊邻居要考察黄老爹和金穗两位主人翁的人品,还得闹一阵子。

毕竟,朝廷律令中有“连坐”一词,要是倒霉碰上人/祸,可得被连累了。不说这些严重的,就算邻居里有个地痞流氓二癞子,成日也不得安宁。

这会儿,兄妹俩来给搬了新家的黄家祖孙道喜。

周围邻居打听黄老爹的时候,黄老爹也打听过邻居,签字画押那天就挨家挨户送了只鸡,却没从见过这对陌生的兄妹,当下留了个心眼,边招呼宾客,边给门口的山岚使了个眼色。

山岚会意,登记上兄妹俩送的两只鸡,两斤猪肉的礼,和气地问道:“请恕小人刚来此地不熟,请问两位少爷姑娘怎么称呼?是哪家的?”

那个兄长便说:“我姓胡,叫我胡二麻便得了。这位是我妹妹。”

胡小妹没戴帷帽,收拾得干净利落,发间简单的一支银簪子,口齿清晰,言语比哥哥伶俐,说道:“我和哥哥是来给黄老太爷贺乔迁之喜的,还请这位小哥引见。”

山岚见两人虽目光不住打量屋子,但说话和气,不像是来踢场子的,便引到黄老爹面前。

胡小妹跟黄老爹说了前事,眼中含泪道:“……我们还没报答恩公,恩公就去了,可惜这宅子却无力购买。黄老太爷放心,我和哥哥不是想争这座宅子,恩公常说,知足常乐,为人最忌贪心不足。我们只是想看看住宅子的人,还请黄老太爷往后定要爱惜宅子才是。”

黄老爹也是一阵感慨,世人常说,教会了徒弟,饿死了师父,因此很多手艺只传自家人,却让多少精粹流失了。这对老夫妻却明智地在生前把手艺传给了胡家兄妹,不仅保留了酿酒的手艺,更是保留了传承,算是香火继承的另外一种形式的传承吧。

第274章 掌家

黄老爹见邻居们的凄凄神色,知胡家兄妹所言为实,便满口应承着,唤来珍眉领胡小妹去后院入座,顺便让她看看宅子修缮得如何。

黄老爹买了宅子之后,又和宋牙子定了契约修缮屋子,院子里整整齐齐,荒草不见了,院墙边上加盖了一个马棚。因屋子早在胡家老夫妻在世时便大修过一回,因此并不算陈旧,房顶捯饬捯饬,门户修葺修葺,不几日,就焕然一新了。

胡小妹边走边四下打量,暗自点了点头,算是放心了。

月婵将胡小妹接入座间,问了珍眉是哪位,便让珍眉觑个空告诉金穗。金穗和邻居家几位老妇人坐在一起,偏过头听了,低声笑道:“告诉月婵姐姐,让月婵姐姐好好招待胡姑娘,问清住在哪里,隔日我和爷爷再去拜访。”

珍眉心底惊讶,忙快步去报了。

金穗见她去了,嘴角抿了下,她身边的一位老妇人瞅着胡小妹却说:“那个大姑娘瞧着甚是眼熟。”

金穗低声告知老妇人胡小妹的身份,老妇人叹了口气,记起往事,略皱眉,却没说什么。

金穗奇怪,因彼此之间不熟,不好相问。

一直到了晚间,连掌柜代表姚府和姚长雍来贺喜,同行的有宋牙子。黄老爹提起访客中的胡二麻兄妹,宋牙子摇头说不知,肯定地跟黄老爹保证:“老大人,这座宅子您放心住着,官府当时收宅子的时候肯定是确认没有继承人的,不然。岂不是成了欺占百姓的宅子?”

黄老爹点点头。

连掌柜却笑道:“宋牙子,这桩事你不晓得是常理,我也是打听过别的街上的街坊才晓得的。说是胡老夫妻俩个把酿酒手艺传给胡家兄妹之后,有另一对常来往的乞儿暗中想要继承这宅子。每日帮忙挑水砍柴,殷勤得紧,也不讨饭了,直接问同伴要吃的。却被胡老夫妻看破。胡老爷子便说了那句,知足常乐,为人最忌贪心不足。随后,这座宅子没指定继承人,由官府收了上去。”

说罢,连掌柜叹道:“胡老夫妻活着的时候,每日给乞儿半个馒头,到他们前后脚去世,家产所剩无几。都用来做善事了。可惜。临了。还遇了这桩糟心事儿。”

“不管怎么说,买了这座宅子,算是我积了福。”黄老爹笑道。举杯邀请两人喝酒。

这话就揭过去了,黄老爹思索着。胡二麻兄妹俩倒是可以结交的人,他相信胡老夫妻的眼光。

搬进新家之后,黄老爹忙着火柴生意的跟进。金穗责无旁贷地管起了整个家,先是给各人安排职务,山岚仍是黄老爹的随从,黄老爹走到哪儿,他跟到哪儿,负责黄老爹的生活和在外的吃穿冷暖。

大门平时关着,木兰和八宝轮流守门,就坐在门口旁边的小屋子里做针线,那屋子正是胡老夫妻去世前沽酒的铺子。不过没人上门找黄老爹,访客几乎没有,暂时不需要请人守门。

珍眉负责的是金穗的贴身事务,这个她是做惯了的,倒没什么不习惯。

月婵算是整座宅子的管家,里外一把抓,包括监督几个小丫鬟的分内事,到外出采购食材等等。

金穗分派好各人职务,给魏慕青和翠眉各去了一封平安信,送上梁州特产,安安静静地跟着八宝学针线,或者把书找出来读一读,练一练字,只等黄老爹空下来了再商讨入学堂的事宜。珍眉和晓烟、木兰三人还学会了织布。

只有一项最让她操心,月婵、晓烟、八宝和木兰,四人从小在王府里长大,虽说是丫鬟,可她们这些年各学各的所长,却是十指不沾阳春水,几人于厨艺上简直是白痴,就连晓烟做饭也是三四岁不怎么记事的时候了。而珍眉是这一年来才学的厨艺,手艺不怎么样。

金穗打算先教会两个丫头做饭,等这一年过去再买个厨娘回来。不过,这两天少不得她要先照管一家人的吃食了。

但是月婵几人不同意,羞愤欲死,索性拦在灶房门口跪着不让金穗进去。

月婵羞得满脸通红,窘迫道:“姑娘要是为我们几个丫鬟下厨,不说老太爷不同意,我们自己不羞死,外面人的唾沫也要淹死我们了。姑娘就当可怜我们,饶了奴婢几个罢!”

金穗被她们吓着了,见月婵要磕头,忙满口答应了,扶起几人道:“罢了罢了,我只站在一边瞧着,总要教会你们怎么生火吧?莫把灶房烧了才好。”

“姑娘快呸一声,这些不吉利的话怎么好乱说。”月婵转悲为喜,方站起身来,忙忙地招呼几人洗菜切菜,还好珍眉通一点厨艺,月婵索性听珍眉指挥了。

金穗心中好笑,还是听了月婵的话,呸了一声,方才月婵跪在地上的时候,还满口要死要活的。

金穗指点了两天,月婵到底是成年人了,学得较快,一通百通,做出来的菜像模像样。金穗把自己一路上从官报上摘抄的菜谱交给月婵,让她慢慢琢磨着做。这些菜谱,虽说给出了大致的配料,讲了个大概的步骤,但火候、用量等等则需要下厨的人自己摸索了。

所以,同样的菜谱,不同的人做出来会有百样味道,那些酒楼就不怕私家菜外泄菜谱了。

如此,黄家在吃了几天“外卖”之后,恢复到自家做饭自家吃的状态。黄老爹是从苦日子里走过来的,只要菜里放了盐就能下饭,对饭菜要求不高,还在金穗的暗示下,着意表扬了珍眉和月婵。

月婵忐忑不安的心总算是安定下来。

忙乱了两三日,一切走上正轨,金穗摸出书本,把大夏开国皇帝嵇开的诗词背了一遍又一遍,认真程度不亚于高考,但是,可能她真的是过去了那个背书的少年时代,也可能是因为抵触情绪,效率并不高。

后来一想,她自己还不是靠着便宜娘席氏研制的东西坐享富贵,五十步笑百步罢了。如此一来,定下心思,把那些传唱千百年的经典背诵了下来。

这日,金穗刚巧背了两首诗,正要巩固,木兰来报有客人到,金穗迎出去一看,惊喜道:“文伯娘,文姐姐!”

人生最喜不过四喜,久旱逢甘霖,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

在人生地不熟的锦官城,再见文太太和文华,金穗激动得不能自已。

“黄妹妹!”文华快步上前,双手握住金穗的双手,上下打量金穗,见她无恙,舒口气,又笑道,“在梁州看见你实在太好了。这一别,快有两月了,我和我娘都担心你和黄老太爷在襄阳事情不顺利,还好,总算是安安稳稳来了。”

金穗将两人迎进大厅里坐下,吩咐月婵去倒茶。

文太太笑盈盈道:“我们在乡下待了一个月,和当地人语言不通,华姐儿有时候能一天不说话,见了你,才打开了话匣子。我还担心她成哑巴了,这下可治好了。”

金穗捂嘴笑,文太太还是那么风趣,以打趣自家女儿为乐。

文华不依道:“娘,哪儿有你说的那夸张,我那是专心做事,心无旁骛,哪儿就成哑巴了。”嘟哝两句,又欢喜地问金穗:“黄妹妹,你来了梁州怎不让人带个口信给我?”

金穗背过身子,佯怒道:“我倒是想找你来着,却不晓得你去哪儿了。我跟连掌柜打听,慕容公子来梁州这大的事儿,都不见你和文伯娘来,我又哪儿敢使人去找你?来了这许多日子,就没出过这个院子,爷爷也不在家,我可算是晓得啥叫寂寞了。”

文华掰着她肩膀,讨好道:“黄妹妹,莫要生气了,我一听说慕容公子来了,姚公子也回来了,就和我娘紧赶慢赶地做完事儿,好歹今儿的才回来。你瞧,风尘仆仆就是我这个样儿了。”

金穗噗嗤笑出声,回身打量她,果见她眼底有些青黑,却因兴奋而乌黑明亮,瞧起来十分有精神,不过衣裳上倒没什么“风尘仆仆”,显见是才换了衣裳就过来了。

金穗心里一热,忙起身行礼道:“是妹妹误会文姐姐了。”

文华大囧,文太太呵呵笑道:“得了,瞧你们两个猴儿闹不够,都歇会儿吧。”又把金穗搂进怀里,细细问她两月来有没有吃苦,金穗自然都答好。

金穗眼珠子在两人身上一转,心情低落下来,口吻里带着几分心疼:“文伯娘,你和文姐姐都瘦了呢,一会儿我让月婵姐姐给你们装些点心,都是我们那会儿去襄阳时从官报上摘抄的食谱,你们也尝尝。以后出了大夏,文伯娘和文姐姐也该多多保重才是。”

文太太和文华不由也低落了情绪,文太太口中答好,目光在几个丫鬟身上扫过,转而笑问:“这几个丫鬟瞧着面生,你从哪儿得来的?不像是人牙子能教出来的好姑娘。”

金穗是怕文太太提多了楚王府在几个丫鬟心中存芥蒂,才把话转到她们身上的。

第275章 上府

她可没忘记,月婵几个还拿着楚世子妃的月例呢。

金穗依靠在文太太的怀里,答道:“月婵姐姐,还有木兰,晓烟,八宝,四个人都是楚世子妃赏给我的。月婵姐姐,你们也来见过文太太和文姑娘,文太太是我们老家最有名的善人,我前儿和你提起过的。文姑娘是我闺中好友。”

金穗看了一眼文太太,文太太摸摸她的头发,脸上浮起笑意,目光投向月婵等人时隐隐锐利了些。

月婵和晓烟赶紧上来行礼,月婵恭敬而温顺地垂着头,晓烟好奇地瞄了一眼文太太,赶忙低下头。八宝出去叫了木兰进来,两人给文太太和文华行了礼,各自束手立在一侧。

文太太点点头,笑道:“黄姑娘与我投缘,家中没有女性长辈,我少不得多关心她两句。几位姑娘瞧着都是稳妥人儿,以后好好伺候黄姑娘,黄姑娘是个宽厚人,日后自有你们的好处。”

月婵陪笑道:“我们姑娘敬重文太太,奴婢们自是也听文太太的。伺候姑娘是奴婢们的本分,文太太尽管放心。”

金穗小声在文太太耳边小声说了月婵几人身契的事儿,略过了几人正领着楚王府月例。文太太点点头,越发满意了,让丫鬟小寒给几人打赏,月婵俱都谢了。

文太太这是明显地在给几人立威,珍眉见月婵四人大气不敢喘,这回倒是乖觉,一点没眼红几人拿了赏银。

文太太叮嘱了丫鬟们几句,让她们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去,木兰依旧去前门守着,剩下几个丫鬟伺候在金穗身边。

金穗带文太太参观新宅子。文太太瞧着空荡荡的新宅子,屋子倒是多,就是家具少了些,难免少了几分人气,到前院转了一圈,她惊讶道:“你爷爷竟也放心,前院只叫个小丫鬟守着,要是真遇到啥事儿。可真是不好。”

又叹气:“到底是个男人,小事儿上操不上心,过两天……也不要过两天了,明儿的我唤人牙子过来,给你买几个护院,总不能放着你一个娇滴滴的女娃儿家在这大宅子里。”

金穗脸微红。笑道:“我想着爷爷才来梁州,没啥朋友来串门,大门一关。谁晓得里面有啥人呢?因此,才没跟爷爷说护院的事情,且爷爷这些日子忙着,腾不出手,我不好拿这点子小事儿分他的心。”

再者,姚府在锦官城多年经营,如铁桶一般,傅池春的手不敢往这里伸。黄老爹在安全上很是放心。

文太太点她鼻子,嗔道:“这可不是小事儿。你爷爷买了这大的宅子,总不会是不舍得几个买护院的钱吧?”

金穗脸越发红了。索性不说话了。

文太太也不太好意思,因心里有些生气才会不小心揶揄了黄老爹。掩饰地笑笑道:“这事儿就这么定了,明儿的你等我来。”

不过,没等到明天,护院的事儿便以雷霆之速解决了。

晌午,文太太带的丫鬟会做饭,边做边悉心教导月婵几个。文太太又是一阵叹,没娘的孩子真可怜,连吃饭都是将就着,却也没出声,心里自有打算。到了下晌,金穗催促文太太和文华在她屋里小憩,母女俩刚起身,便有人来叫门。

这回换了八宝看门,八宝既惊且喜,禀告道:“姑娘,是姚府的欢大奶奶亲自过府来了。”

金穗惊得从榻上跳起来,又奇怪,欢大奶奶袁氏来做什么?即便有事,也该是姚府使人来叫她过去的,这样让姚老太太的大孙媳妇亲自上门,可是给她天大的脸面了。

文太太同是心惊,匆匆略梳洗了,叫上文华,和金穗一起出门迎客。

欢大奶奶进二门下小轿,大丫鬟秀铃悄声道:“大奶奶,奴婢瞧见大门内停了一辆马车,怕是黄家有客人呢。”那马车停在大门内,而不是二门内,很可能是外男,秀铃怕会冲撞到欢大奶奶。

“不要紧,看门的是个小丫鬟子,是从楚王府里来的,不会是个没眼力见的。”欢大奶奶淡淡地说道,瞥了一眼前面引路的小丫鬟木兰。

刚穿过一道月洞门,转弯是条花园小径,打头的金穗并一位眼生的妇人和一位小姑娘便匆匆迎了上来。

欢大奶奶停下脚步,金穗见了礼,跟她介绍道:“这两位是文太太和文姑娘,是我老家的人,先前在兖州做粮商,后来和慕容公子及姚公子到了梁州来,近几日要和贵府上的商队一起跟随慕容公子周游列国的。”

三言两语点明了文太太的身份。

文太太当即和欢大奶奶见礼,欢大奶奶听说是自家小叔请回来的商妇,脸上浮起一丝笑容,亲手扶起文太太:“原来是自己人,文太太多礼了。”

又让秀铃送了文华两只金镯子做见面礼,文华忙道谢。

“这里风大,几位快屋里坐。月婵姐姐,快上好茶来。”金穗笑着吩咐月婵,伸手给欢大奶奶引路。

文太太本是要走在欢大奶奶身后的,欢大奶奶却携了她的手,边走边笑道:“早先就听老太太说起过文太太,称文太太是脂粉堆里的女英雄,看顾了整个家族不说,还有这份气魄胆识出国。光是这份气魄胆识,就比许多男儿强了不知多少倍。念叨多少回要见见文太太的,今天却是赶巧见到了,了了我一桩心事。要不怎么说,百闻不如一见呢?”

文太太谦虚道:“女子立家不易,要不是府上的姚公子瞧得起妇人,纵使我有多少气魄胆识,也是无处施展的。”

一时落座,欢大奶奶笑问:“出行的日子可定好了?”

“说是四五日后了。”

金穗震惊,之前问起,文太太说是几日后,她只当是个虚数,谁知就在四五日后了,一时心情复杂难明。这一别,再见怕是得几年后了。

欢大奶奶也有些意外,她在府中向来是不管事的,除了每日去荣禄堂请安时,知晓一点外面的事,其他时候都在尽心教养女儿了,问道:“怎就如此快?”

“也不算快了,原是慕容公子有些事儿要处理才耽搁了,我们在梁州待了两个月,再不启程,到了年底,越发要等到明年去了。”文太太答道,看了一眼金穗,眸中隐含歉意,又笑道,“因此,才不放心这个侄女儿,赶着过来瞧瞧,没想到这偌大的院子,竟连个护院也没得。想着明儿找个人牙子来,服侍的人齐整了才放心。”

欢大奶奶再次意外,端着手中的茶杯没喝茶,慢慢撇着茶叶末子,笑道:“倒是和我们老太太想到一处去了,我今天来,也是为这个事。还是连掌柜前两天过来说了黄府里情形,老太太听了不放心,让我过来瞧瞧,缺了什么,早早添置了,也是爱护黄姑娘的一片心。”

金穗听了,受宠若惊地朝欢大奶奶道谢,欢大奶奶道:“看来,是黄姑娘讨人喜欢,才有这许多人惦记爱护。”

文太太道:“我和黄姑娘的娘亲素日有些故旧,后来黄姑娘和我们家的华姐儿投缘,有同窗之谊,黄姑娘又伶俐懂事儿,零零总总,少不得我看顾些。”

说罢,顿了一顿,又笑道:“本想着我远行之后,这孩子只得一个爷爷顾着,我少不得要惦记几分,如今有贵府看顾,我却是放心了。锦官城里,我多少不熟悉,这回请护院的事儿,还请欢大奶奶拿个主意。”

文太太见过两回姚老太太,却是头一回见欢大奶奶,她向来善于把握时机,自然不能错过和欢大奶奶亲近的机会,争取与姚家的关系能更近一步。

文太太心下自有思量,横竖有欢大奶奶横插一杠子,她是插不了手了,倒不如主动把机会让给欢大奶奶,又怕姚府如楚世子妃那般直接在黄家安插人手,如此倒是不美了,却一时没法子。霎时,脑子里转过数个念头,且先等着欢大奶奶有如何说法。

谁知,欢大奶奶见她识趣,又与金穗亲近到如此田地,竟连黄家府内的事儿也能说上话,深怕对方误会,忙道:“拿主意不敢当,到底黄老太爷才是正主。我不过是遵了我们老太太的命唤了几个妥当的牙婆来,都是与我们家常有来往的,才敢来推荐。一会子,我让牙婆将人叫进来,让黄姑娘亲自挑一些,等黄老太爷回来再拿主意才是正理。”

文太太面上浮笑,心下有些赧然,自己因与金穗亲近惯了,倒是没顾忌黄老爹还在堂,她不是瞎操心么?不过是因要远行,见黄家如此光景,一时着急,方会逾矩。

这么想着,文太太笑道:“欢大奶奶说的是。”

欢大奶奶点点头,又回头问金穗的意见,金穗答道:“老太太、大奶奶和文伯娘心疼我,方会为我着想,我人小,许多事想不周到,都听欢大奶奶的。不过,一会子挑人,这个事儿我却做不来,还请欢大奶奶为我掌掌眼。”

第276章 买仆

欢大奶奶便叫了牙婆进来,对金穗道:“黄姑娘先挑几个丫鬟婆子和厨娘,这是紧要的,等过两日,使顺手了,再叫牙婆来买护院。这几日,我先留几个护卫与你看院子。”

金穗心知,这是欢大奶奶袁氏要避嫌。她淡哂,若是姚家真有心安插人进来,别说她了,怕是黄老爹来也是挡不住的。不过,黄家到底没什么能值得姚府惦记的,恐怕还是因着姚府的补偿心理才会有今日这一出。

说的无赖点儿,她一个光脚的,还怕穿鞋的不成?

欢大奶奶带的牙婆有四个,先是牙婆进来给在座女眷见礼,倒是全部规规矩矩的,收拾打扮得干脆利落,不像外面四处跑的八婆,而是哪个府里的掌事媳妇一般。

想来是惯常在富人官宦后院走动的缘故,气质上倒更偏向后院的管事媳妇们。从这些牙婆手上买人,质量上自然会多些保障。

金穗暗暗点头,看来欢大奶奶是用了心的。

她暗自盘算一番,家里第一要紧的是买个厨娘,珍眉的将来她自有打算,暂且近身服侍,八宝和木兰虽说年纪小,一来黄家人口简单,人情往来也简单,两人都能当得事儿。如此,还得两个小丫鬟负责后院洒扫,两个婆子负责前面洒扫,再来两个婆子负责浆洗。

心下计较定,金穗先小声跟欢大奶奶及文太太说了心中想法,文太太还没什么,欢大奶奶眼中划过一抹惊诧,俄而笑道:“黄姑娘有主意,我越发放心了。就先按两倍的人数来定。等你使唤好了,把不要的奴仆们再打发回牙婆那里便得了。”

金穗忙点头:“还是欢大奶奶想的周到。”

四个牙婆挨个把人领上来,小丫鬟们有的畏缩,有的胆大地抬头扫视,有的木讷地立着,似浑然不知自己正被挑选,也有的紧张得忘了行礼问安,更多的是进退有度。仿佛前面那些人都是她们的陪衬似的。

金穗虽可怜她们被当做商品买卖,但想想前世自己有段时间求职,也如此一般被人挑肥拣瘦,和她们又有什么区别呢?不过是披着的社会性质的外衣不同罢了。

无论是哪个时代,都没有真正的平等和自由。平等和自由都是相对的。

金穗挑了四五个厨娘,让月婵带她们去灶房做菜。等那边做好了端上来,正堂上的小丫鬟婆子都选好了,按照欢大奶奶说的选双倍的人数。金穗挑过之后,欢大奶奶自己挑了一拨,又让文太太挑了一拨,恰好凑成两拨人,一共是十二个人。

四个牙婆听说只选十二个,且日后说不得还要退回来,心中多少没了巴结的心思,只碍着欢大奶奶的面子,面上还恭敬着。

金穗算是白捡了便宜,经过正经牙婆调/教的丫鬟们只看穿着打扮都比外面的寻常女儿家干净齐整。

“晓烟。你带她们先下去说说我们家的规矩。”金穗吩咐完晓烟,让月婵带厨娘们上来。

金穗几人捡了筷子。尝了尝厨娘们做的菜,其中一个嘴角长痣的李牙婆说道:“这几位厨娘是我们几个牙行里最出色的了,姑娘好眼光,她们擅长做各系的菜色,只看姑娘爱吃什么菜了。”

其实,这几位牙婆还没摸清黄家的底。因此带来的厨娘杂七杂八,几乎囊括了各地的菜。谁知,这小姑娘挑人先看厨娘的手干净不干净,头发扎得紧不紧,连问都没问厨娘会做哪样的菜。

欢大奶奶丢了筷子,丫鬟递上热手帕,她印印嘴角,笑问:“黄姑娘喜欢哪盘菜?”

金穗指向一道红烧狮子头,腼腆笑道:“这个我爱吃,尝着跟我们那儿的味道差不离。”

实则是,这么短的时间内,这位厨娘在灶房能倒腾出红烧狮子头实在不容易,说明办事干脆利落;而似黄家这等人家,从乡野里出来的,喜欢吃荤菜是正常的,多少能去了欢大奶奶的疑心,以补偿今日自己太过“有主意”的形象,如此张弛有度才不会让人怀疑。

金穗所期,正是欢大奶奶所想,见小姑娘有些不好意思,便笑道:“我也觉着好。”又问宋婆子:“这位厨娘先是哪里人?手艺出自北方,与我们这里大不相同呢,一点没掺杂我们锦官城的风味。”

李婆子一喜,这位会做北方菜的厨娘正是她的人,忙恭恭敬敬地笑答:“回欢大奶奶的话,这位厨娘夫家姓贾,人称呼一声贾娘子。先头主家是伯京里来我们这做官的,不知因着什么缘故,那主家把家下人等皆卖了,才回的伯京。”

那贾娘子虽做过官家的厨娘,约摸因着旧主犯事之故,十分本分老实。直到听见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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