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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金穗-第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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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霆表哥多虑了,黄老太爷并非急功近利,不知轻重之辈。”

姚长雍心里好笑,从小他就被保护得很好,姚老太太更是把他捧在手心里,即便是捧在手心里护着,还担心他化了。因此,身边稍微比他年长的人都把他当做孩子来看,这与他们认可他的能力丝毫没有冲突。

尤其是在前年他落水之后,姚老太太把他盯得如同自己的一双眼珠子似的,生怕他磕着碰着。这回若不是有慕容霆出面,他根本不可能离开梁州半步。思及此,他忍不住在心里一叹。

不等慕容霆询问,他便解释道:“我听祝掌柜言道,黄老太爷家有玉的事情只有他自家人知晓,从未拿出来炫耀过。一直到黄姑娘病情加重,他方典了玉佩,求得顾大夫医治。

“你晓得的,顾大夫这些年从不给妇人姑娘们看诊,黄老太爷下了多少气力想必你也有所耳闻。再者,黄老太爷要合作,却不要我们直接给他的两万两银子,他既出了力,又让我还了人情,不愿白要我们家的银子。霆表哥,你说,黄老太爷会是个不知轻重的人么?”

“哈哈,我看他啊,是个聪明人!”慕容霆笑道,还是个有几分骨气的人,又有主见和见识,品行够得上个“优”字,这样的人放在姚长雍的身边,他可以放心了。

但是……他轻瞥了一眼从门外进来的祝叶青,眼底的光一晃而过。姚长雍所知,可都是从祝叶青那里听来的,不过慕容霆并未多说什么,祝叶青是姚大太太的陪房,能力卓著,深得姚大太太以及姚老太太的信任。

就连慕容王府的人这些年与他打交道,都没有说他不好的。

在慕容霆眼里,祝叶青不过是个得脸的奴才罢了,且祝叶青这些年顶住了傅池春的压力,功劳、苦劳,他算得上头一份。

祝叶青见玻璃罩里的灯笼点着了,一室亮堂,桌子上扔着几根火柴棒,他目露了然,眼里染上一丝笑意,笑盈盈地奉上手中玉佩:“大公子,黄太太的玉在这里了。”

慕容霆垫着帕子从锦盒中拈起玉佩,凑在灯下细细观察,又递给姚长雍。

姚长雍瞧了两眼,便道:“色彩是枇杷黄,光泽透亮,硬度堪比翡翠,触手细腻柔美,看材质应是黄龙玉。这玉并非上乘,雕工虽细致,却因佩戴长久而显得刻纹模糊,不过也因此使得玉入手越发柔腻。同样,最妙的是,这玉应有百年历史了,这才是它最大的价值。”

说完,姚长雍抬头看向祝叶青:“祝掌柜,我说的可对?”

祝叶青欣慰地笑道:“四爷说得对极了,换我来说,也不能看得比四爷更准了。”

“雍哥儿,可见这些年是进益了。”慕容霆也赞了一句。

姚长雍谦虚道:“过奖。”他手中摸索着黄玉,细细研究其间纹路,神色认真。

慕容霆略蹙了蹙眉,笑了,引回他的注意力:“听你所言,黄太太的娘家从百年前便不是小家小户了,能使得起黄龙玉的人家可不是寒门祚户,可也算不上大家族——用一块中等材质的黄龙玉作为传家之物,可真不能算是大家世族了。”

“霆表哥说的是,百年间,世事变迁,这块玉的主人可能并非席氏一家,又是女子佩戴不外传的,怪不得祝掌柜这么久都没能找着它的主人。”

祝叶青神色微动,来回看了看姚长雍和慕容霆。

慕容霆笑道:“那还要劳累祝掌柜以后再上些心了。”

祝叶青赶忙答应,慕容霆扬声叫进喜公公,吩咐道:“小喜子,把前儿得的一副墨玉棋子取过来,正好漫漫长夜,闲来无事,我与你们雍四爷手谈一局。雍哥儿,让我瞧瞧你这几年棋艺是否有长进。”

“表哥有吩咐,雍恭敬不如从命。”姚长雍放下玉佩,嘱咐祝叶青早日还给黄家爷孙俩,便一撩袍子在慕容霆对面落座。

这边祝叶青微微松了口气,心中升起对慕容霆的感激,躬身退下,将玉佩还了黄老爹,并报了从慕容霆和姚长雍那里听来的好消息。

黄老爹见祝叶青似有未尽之言,眉宇间犹豫难决,便问道:“祝掌柜有啥烦心事儿?你帮了我这多忙,凡是用得上我黄老汉的地儿,尽管开口。”

祝叶青急忙敛了神色,笑道:“黄老太爷自谦了,我们家人口多,每日操心的事情数不尽,别提这些糟心事儿了。我还没恭喜黄老太爷将要飞黄腾达了。”

第224章 祭天

黄老爹道:“那也是祝掌柜周旋的功劳……”

正要道谢,祝掌柜推道:“你说了,我们是老交情了,况且经了这些事儿,你晓得我们家没外人瞧着那么风光,可你仍旧选了我们家,可见是真正信任我们家的。就凭这份信任,我们爷也不会把这门赚钱的买卖推到门外。所以,道谢的话便不必说了吧。”

祝叶青说完,便告辞了,他与姚长雍见面的机会不多,待会儿姚长雍与慕容霆下完棋,他还要过去教导姚长雍。

这些年姚长雍在姚老太太的刻意为之下,对玉多有研究,可算是研究到心里眼里去了,正称了她老人家的心意,却惹了姚大太太的不喜。尽管如此,姚家就是做金玉买卖的,他不得不继续教导姚长雍这方面的知识。

祝叶青对姚长雍的天赋,是一边赞赏着,一边警惕着,既担心他不肯学,又担心他钻进去便出不来了。

因此,他愁眉苦脸的事情便又多了一桩。

黄老爹不知祝叶青苦脸的原因,转回头来便对上了金穗疑惑的眼神,他做事很少瞒着金穗,也想借此转移金穗的注意力,让她彻底摆脱杀人的阴影,所以,他故意在厅堂里跟祝叶青说话,让金穗全听了去。

“爷爷,你打算和姚少爷合伙做火柴了吗?”金穗问道。

这些天,黄老爹、珍眉、顾曦钧围着她团团转,她早从那日的阴影里走了出来,心情好了,身体养得快,身心皆轻松了不少。

这还要归功于一人,那便是姚长雍。金穗某一日和珍眉说话时,珍眉突然提到姚长雍不过十二三岁罢了。她脑袋上如浇了一盆冷水,瞬间冷了心,静了神。

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都不怕把死人的脑袋剁下来,跟没事儿人似的,她一个心理年龄奔三的大人了,还有什么好怕的?不就是杀了一个想要杀她的杀人犯么?

这么一想,心情瞬间便明朗了,亮堂了,那些阴影都驱赶到不知哪个旮旯角落里去了。

黄老爹坐在她身边,低头看她练字。伸手用根牙签把灯芯拨亮了些,道:“只是跟祝掌柜谈了下,祝掌柜已经跟姚少爷说了。说是姚少爷直说好,连慕容公子都答应到楚王府去疏通了。今儿的晚了,赶明儿姚少爷得了空,便唤我过去谈一谈。”

金穗“哦”了一声,淡淡的。手下稳稳地默了个“黄”字,她对照字帖看了看,约摸觉得不太像,便继续往下写。对黄老爹所说,一点意外没有,似乎早料到了。

黄老爹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儿。金穗对这一点还是比较了解的。

如果席氏未去世,黄老爹一定不会跟姚家提到“火柴”二字。席氏死了,这又是另外一番局面了。跟他们当初的设想差不多,只不过中间多了个插曲,即傅池春绑架了她,这让火柴制作这件事儿更加顺利了。

“穗娘儿,你是不是不喜欢爷爷去经商?”黄老爹问。隐约觉得金穗不太高兴,又问。“还是不想让你娘的火柴配方流传出去?”

金穗忙放下笔,将袖子撸下来,笑道:“爷爷,不是,爷爷做的事情我都支持。我只是心疼爷爷罢了。”

黄老爹做这些事儿的动机都是为了她,仿佛他活着的目的就是为了她一样,这让金穗无比心疼。况且,姚家是大富之家,慕容家是大贵之家,黄老爹和他们合伙做买卖,根本不会有所谓的平等。

单只从今晚姚长雍和慕容霆对待黄老爹的态度便可看出,黄老爹在他们眼里充其量就是死去的救命恩人的家属。

当然,她也不否认姚家已经仁至义尽了。在现代,什么都可以用钱来衡量,包括救命之恩,在古代,人们对情义看得更重一些,但这不会改变黄老爹在他们眼中的地位的事实。

金穗心疼了。可她更加知道,是她这回被傅池春绑架才促成了黄老爹下了最终决定,这件事儿一旦开弓便没有了回头箭,黄老爹不跟她商量,就是不想给自己留退路。

金穗认真地看着黄老爹,掩饰性地道:“爷爷,不要太累了,我很快长大了,等我长大后,就啥事儿都可以为爷爷分担了。”

“穗娘儿真懂事,真孝顺。说起来,你娘,唉,不管咋说,你享了你娘的后福,我也沾了光。”

黄老爹笑容涩然,黄秀才夫妻去世很久了,他如今想起来已不如当时那么痛彻心扉,反而时时怀念他们在世时那段平静安乐的日子,对席氏也没有了当初的怨怪。

“爷爷,我娘的牌坊啥时候祭祀?”金穗不再提火柴的事儿,见黄老爹提起了席氏,便岔开话问起了牌坊来。

“这两天咱们就回去了,你秦四伯带话来说,牌坊落成了,咱们人不在,回去太晚就不像话了。”

姚长雍让祝叶青代为去问了问顾曦钧金穗的身体状况,又停留了两天才启程回珠黎县。

期间,姚长雍和慕容霆都没再提火柴的事儿,黄老爹操心牌坊,大家都心照不宣地把这事儿给押后了。

这一路慕容霆并未跟随,但他留了不少护卫,整个队伍浩浩荡荡的。

黄老爹在县府城外跟姚长雍分道,想要说几句好好照顾自己之类的话,但望着少年沉静的脸,他终是说不出这种话来。

席氏的牌坊目前是珠黎县的第一件大事,洪涵巩辗转听闻席氏所救之人是姚长雍,且姚长雍奉了圣旨来珠黎县观看揭碑仪式,他赶忙在城门口迎接。

黄老爹和洪涵巩说了几句话,明了他的来意,这下更放心了,便带着金穗回了双庙村。

傅池春受挫,一击未能得手,估摸要沉寂一段日子了。因此,回双庙村的只有黄老爹、金穗、珍眉,加上每日赶着牛车到城外守着接人的山岚。

路上闲话不叙,回到村子后,整个村子的人都来看望,金穗感受到村里人有史以来最大的热情。

秦五奶奶拉住金穗的手上下打量,笑道:“穗娘儿出去一趟,瞧着脸色果真好多了,脸上都见肉了,可见那顾大夫是个有真本事的。”

金穗笑了笑,下意识地摸摸脸,她自己没多少长胖的感觉。

花大娘凑趣过来轻轻捏了下金穗的脸,神色有些惊异:“嘿,金穗真长肉了。长肉好,胖娘娃儿才有福气呢!”

其他称得上“伯娘”辈的妇人们都来捏金穗的脸,一人一句的夸,金穗满脸黑线,等她们走后,忍不住翻找出席氏的小镜子,她的脸清晰地印在镜子里。

‘姑娘放心,你是真的长胖了,长胖了才好看呢,看把那些奶奶伯娘婶娘们给夸的!”珍眉喜滋滋地围着金穗转了几圈,很是中肯地说道,越看越觉得金穗富态了些,看出金穗不自在,她忍住了捏她脸的冲动。

她心里对顾曦钧的怨气这才少了。

金穗面上也浮现了几丝笑意,虽然是吃了那些大补的东西才养好了身子,可只有她身体健康了,才能谈以后。

如此一想,心又宽了几分。

黄老爹一回到双庙村便和村长、洪县令他们商量起祭祀的事宜,黄道吉日是庙里的和尚,也就是那个出尘大师给算的。洪县令对贞洁牌坊非常重视,不仅全程参与,还发动了城里的富人们出钱捐资给席氏夫妻两人做道场,以慰亡灵。

他的理由非常简单,以前谁知晓珠黎县啊?现在珠黎县的商人们出去做生意都觉得脸上特别有面子,说话底气足。女儿们出嫁到外县的,也会因为娘家在珠黎县而长脸。这全是席氏的骨气和勇气给他们带来的无形的财富。

所以,那些富人们,尤其是贵妇人们掏腰包很是爽快。

黄老爹和金穗却不热衷这种事儿,随洪涵巩怎么操作。他们家要搬走的事情到目前为止,还没外人知晓。黄老爹只透露给了山岚,担心珍眉年纪小说漏了嘴,便瞒着她。

黄老爹不是刻意隐瞒,只是不想在牌坊的事情停当之前,再生波折。

转眼到了六月十三,这一天宜嫁娶、纳采、订盟、祭祀、祈福、破土、行丧。

鸡叫三遍时,黄家一家子都醒来了。

他们家门口刚别上一盏气死风灯,整个双庙村家家户户的灯渐次亮起,鸡鸣狗吠,几乎是一瞬间,本来如浓重的水墨画的乡村便变得有声有色,呈现出一份朴素的动态美。

山岚站在黄家大门口,有些伤感,不过,他很快变得欢快起来,和刚起床揉着惺忪睡眼的村里人打招呼,一路走到秦四郎家,还没拍门,秦四郎便正好迎了他进去。

“四伯,今儿的劳烦你们家了,为我们家太太的事儿操了这多的心。”山岚笑嘻嘻地说道,边说边给秦四郎作揖。

秦四郎满面红光,直说:“客气,客气!”

今儿席氏的贞洁牌坊正式落成,最忙的不是黄家,而是秦四郎家。他自告奋勇地把待客、准备议程这些琐碎的事情都接手到他们家,黄老太爷只需要在祭祀的时候露一下面就可以了。

第225章 祭天(二)

当然,黄老爹答应是答应了,却不会真的撒手不管,他让山岚到秦四郎家帮忙。山岚这一天忙得可算是脚不沾地,脸上却盛满了笑意。

金穗早起刚吃过早餐便开始沐浴,因为这一天还要宣读圣旨的,所以祭祀的主要人物须得按照面圣的要求装扮,就算没有这样的条件,也要比寻常时候打扮得隆重些。

好在现在已经入夏了,洗澡、洗头等事,黄老爹不像原来那样念叨不许,金穗也感觉自己的身体大有起色,夜里出虚汗的情况少了很多。

珍眉伺候完了金穗,自己也洗了洗,顺手拿了两个桃子洗了,她神色间有些得意,毕竟这是黄家的大喜事,漾满笑意的一对眸子亮晶晶的透着熠熠神采,递了一个桃子给金穗,笑道:

“去年这时候我还跟小雨点他们去偷过王家村的桃子,差点被逮住打一顿呢。今年倒好,王三奶奶自个儿把桃子装了一篮子给我们家。姑娘,你尝尝,他们家的桃子是十里八村儿最甜的。”

金穗换了她手中那个小点的桃子,咬了一口,道:“是甜的。你赶紧吃吧,一会儿事情多着。”

她现在对饮食控制得很严格,因为吃的药多,要不想耽误吃饭,一整天下来胃里没有放零食的余地。

珍眉点点头,胡乱啃完一个桃子,紧着把屋子里用熏香熏一熏。

天色刚蒙蒙亮,金穗他们进了黄老爹的屋子,黄老爹先进去上了一炷香,然后他站在一边,金穗在前,这时候山岚赶回来和珍眉跪在金穗的后面,三人恭恭敬敬地上香叩拜三次。

金穗净手。黄老爹将她抱到桌子边上,这一个上午她只能抄写经文,珍眉陪在一边研墨。

她先抄写《一切如来心秘密全身舍利宝箧印陀罗尼》,可消灭罪障,免于三途之苦,得五量功德。然后接着抄《金刚般若波罗蜜经》,刚写了个开头,翠眉便过来了。

金穗眼中一亮,她手腕正酸呢,屋里光线不甚明亮。且经书上字迹小,她眼睛有些累了。不过,今天的气氛极容易感染人。翠眉进来后只点了点头,脸色严肃,没有一分玩笑的意思。

翠眉净手上香,这才走过来对金穗笑道:“穗娘儿在抄经书呢?”

她的声音很轻,仿若大一点点。就要吵到了先人似的。

金穗同样放低声音,道:“刚抄完第一本。翠眉姐姐来得正好,还有一本《地藏菩萨本愿经》没动过笔。”

珍眉见了翠眉极为兴奋,像是地下党找到了组织,嘴角嗫喏,对上翠眉严肃的眸子才不敢放肆了。在金穗的示意下铺展开一本书在翠眉面前,小声道:“翠眉姐姐,姑娘抄写第二本经书了。这一本等你来抄呢。”

翠眉笑着接了,她本想让金穗自己抄写方才显了她的心意,可今天不是个教导金穗的日子,她便把话咽下了,想着席氏在世时对她多有教导。也许前世真是欠了金穗的,便接过金穗的毛笔提笔写了起来。只无奈地对她摇了摇头,似是拿她没有办法。

经书里的文字艰涩难懂,金穗只抄对字便罢,没有深刻理解其中含义的意思。尽管如此,金穗抄写之时,是怀着虔诚的态度的,她素来认为,最不能亵渎的就是知识和文化。

翠眉抄了一段,整整十张纸,厚厚的一叠子,她整理好放在桌子上,起身笑着对金穗道:“一会儿我再来陪你们说话,外面事情多,我得出去瞧瞧,难得回来一趟,可不能让她们说我们家没礼数,不肯见人。”

自从武双魁中了童生之后,翠眉在这些乡民眼中瞬间升级为“官夫人”了。以往那些嫌弃她身份的人,纷纷上赶着巴结,双庙村的人有事没事经过下河村,还要去武大娘子家里坐一坐攀交情。

武大娘子因为翠眉刚进门不到一年,武双魁便中童生,认定翠眉是个旺夫的媳妇儿,对她自是千般万般的好。

金穗歇了过来,脑子清醒多了,捂嘴笑道:“姐姐快去吧,花大娘她们紧着瞧官夫人呢!”

“你个小妮子!别人家打趣我罢了,你也打趣上了!”翠眉笑嗔两句,走到门口又回头来,笑说,“穗娘儿,一会儿秦家人祭祀完了,你过来找我,我们家老奶奶有东西要给你。”

金穗低应了一声,嘴角微翘,目送翠眉走远了,这才埋首一笔一划地写起来。

翠眉出了屋门,院子里已经来了不少人,都是各村来看热闹的,其热闹程度比每年一度的花朝节还要更胜一筹,她前脚出来,后脚就有人喊:“秦家开祠堂祭祀了!”

翠眉唇角讥诮,跟在武大娘子身后想,黄家的儿媳妇立贞洁牌坊,却是秦家开祠堂祭祀,不明就里的人还以为是秦家出了个贞洁烈妇呢!

这世上讽刺的事情可真不少。

秦家杀了猪鸭祭祀,围观的人里三层、外三层,唱喏声一声接着一声,秦四郎读了一大篇不知从哪个秀才那里弄来的诗文,把双庙村这个人杰地灵的地方大大地赞扬了一番,吹捧秦家的祖宗教化有度,秦家的水土终于养了一个能传扬四海、教化子孙后代的席氏。

一番祝祷下来,天光早已大亮,因午时阳气最重,对死去的英灵不敬,可皇帝的圣旨没有在半夜里读的道理,所以出尘和尚折中选了巳时一刻作为吉时。

金穗这时候也出来了,她腰上多了一个武大娘子求的康寿符,翠眉是这样解释的:“上回你戴了秦五奶奶求的康寿符,时来运转,方才病好了些。这是我们老奶奶求的,请了出尘大师开光,又在自己身上戴了几个月,灵气有了,人气有了,福气自然就有了。你戴着,真把病根儿全去了才好呢。”

金穗十分感激她这份心意,刚才在席氏牌位前不给她,原是顾忌着和尚开光的符对死灵不敬的缘故,而且当时去过药王庙之后,翠眉也是送过符的,不过她在被傅池春劫持的路上给弄丢了。

这个符显然寓意又不一样,可心意却是一样的。

相比上回接圣旨,这回宣读圣旨围观的人多了些,简直可以用人山人海来形容。

翠眉特意给金穗打扮了下,不是把她打扮得多漂亮,而是将她的头发绑了两个辫子,辫子上各插了一朵大大的红花,衬得面色红润了些,却是遮住了她的半张脸。

金穗尚小,现在还不显,以后她这张脸是福是祸还不知晓。翠眉给她梳头时,心里头一回升起了一丝忧虑,一丝为她的容貌担心的忧虑,心里暗暗叹口气,也想明白了为什么席氏从不让小金穗出门,而且处处要强,想要挣个人上人。

洪涵巩亲自主持祭天,抑扬顿挫地宣读圣旨,别人还可,他自己被圣旨里面的内容感动得痛哭零涕,那些不明所以的人被他的样子感染,纷纷抬袖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眼泪。

紧接着,姚长雍走上前来,面无表情地背了一大段感激的颂词。

这才是真正地引爆了全场,下面的人嘴巴张大到能塞进一颗鸡蛋,炯炯的眼神像看马戏团的猴子似的用x光把姚长雍从里到外扫描了一遍又一遍。如清泉般的声音刚落,人群里议论纷纷,要不是姚长雍退场退得快,约摸得被众人的唾沫星子淹死了。

而姚长雍从头到尾面色没有多少激动,只有他退场的时候,有小厮在祝叶青的示意下给他递了一块帕子拭汗,别人却当他在拭泪了。

从姚长雍登场,到姚长雍退场,众人的目光从未离开过他的身上,一直到揭碑仪式结束,姚长雍一直是大家津津乐道的话题。

有了姚长雍这个席氏拿命救的人,这场祭天才更完美。

这是人们不约而同的想法。

从这一天午时起,席氏的牌坊正式出现在大家面前,并且投入使用——牌坊就建在堰塘中间的石子路上,从南面进入双庙村须得经过那条石子路,那么,必然会从席氏的贞节牌坊下穿过。

一时间珠黎县远近村镇里的秀才受了广大围观群众的感染,开了几个桌子单独吟诗作赋,准备出一本诗集,还特意请了城里的一位老举人过来作序。他们誓要把席氏的美德传扬天下,流芳千古。

金穗对这些知晓得并不清楚,黄老爹担心她被人群挤着了,一路都抱着她,前面是祝叶青引着护着姚长雍,他们一行人是要去黄家的前院开席的。

金穗这时候才看清姚长雍的长相,那一晚上她在姚长雍怀里,是从一个仰视的角度看他,这一回却是俯视的角度。

姚长雍皮肤白净,与漂亮得雌雄莫辩的慕容霆相比,姚长雍的脸有清晰的轮廓和棱角。换句话说,姚长雍长得更为男性化一些。

金穗不知怎么会把他与慕容霆相比,也许是因为这两人是同样出色的少年吧。

除去容貌,金穗首先注意到的是姚长雍的手。

第226章 醉酒

姚长雍的手白皙修长,骨节分明,线条柔和,比女子的手还要美三分,却又没女子的手那么娇小,更为有力一些。他的双手很自然地垂在身体两侧,指节自然弯曲,因他衣服颜色较深,离他几步远的人,一眼看到他,注意的会先是他的脸,其次便是他的手了。

金穗心里忽然震动了下,忽如其来地被这种美震撼了。

天下的女性见了慕容霆和姚长雍这样的人才,即便是美人恐怕也要自卑三分了。

正当她因着自己的想法而默默窘迫时,姚长雍忽然转过身来,金穗吓了一跳,一时没来得及掩饰眼中的情绪。

姚长雍瞧了她两眼,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双手不动声色地背到了身后,如墨玉般的眸子里飞快地闪过一丝不悦。

“黄老太爷,前面人少了些,你老前面请。黄姑娘。”姚长雍沉静的双眸掠过金穗,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之后秉承“君子非礼勿视”的原则,不再盯着金穗看。

金穗却被那锐利的一眼看得心里一缩,脸色微不可见地红了红,暗道,姚长雍毕竟是姚长雍,有如此背景经历的少年又怎么会是善茬?

她脸红倒不是因为羞涩一类的情绪,而是因为偷窥的心虚。

姚长雍抬手为黄老爹让出一条道来,黄老爹推辞一番,在姚长雍和祝叶青的坚持下才走到了前面。

落座时,因黄老爹是席氏的公公,他自然是最大的,坐在了上席。能在黄家坐上席位的人都是珠黎县“有头有脸”的人,姚长雍在人前恭敬地向黄老爹道了谢,感激席氏的救命之恩,他要跪下谢恩。黄老爹哪里敢接,只让他行了抱拳之礼便罢了。

姚长雍清脆的声音缓缓在鸦雀无声的屋子里响起,带着一丝少年变声期的沙哑:“昔日,黄太太救了我,我家长辈为答谢救命之恩,曾向黄家赠送两万两银子作为谢恩之礼,却不曾想黄家拒不接受,只留了我的玉佩作为纪念。要不是巧合之下我见着了这玉佩,还不知晓黄太太已然因我之故荣登极乐。

“幸得各位父老乡亲体谅,当今明察秋毫。还了黄太太应有之清名。各位,黄太太救命之恩于我来说,恩同再造。姚某家中已立了长生牌位,姚某以及姚某的子子孙孙将永为黄太太添香敬火,祝祷黄太太在天之灵永享安乐!今日,姚某要代恩人敬各位一杯!”

因大家都好奇姚长雍这个不速之客,因此他讲话的时候极其静谧。而且他声音极好听,因处在变声期,特意压低了声音,声音特质里的清脆便显露出来,如泉水拍击在石头上,叮叮咚咚的。沁人心脾。

金穗惊讶的则是他说这番话的时候,脸上竟有一丝沉痛。与姚长雍接触得不多,她的第六感却告诉他。姚长雍不是个如慕容霆那样会做戏的人。一般他的脸色比较平静,倒也不是那种面瘫脸,只是很难流露出真实情绪,给人一种沉静如水的感觉,柔柔的。静静的,让人轻易不敢生出冒犯之感。

换一个词来形容。就是“温雅”。

只除了那天晚上,姚长雍割下黑衣人的脑袋之时,那时他脸上的平静更多的是冷酷和残忍。

金穗心里颤了下,马上收敛心神,把当日情景从脑子里驱赶出去,细细回味他这番话,不由微微笑了,因她跟顾曦钧坦白手刃黑衣人之时,也用了这种移换时空的策略。

这种策略很微妙,说得句句属实,却因换了动词发生的先后顺序而完全成了另外一番意思。

姚长雍这身气派,大家便晓得是出自富贵人家的公子哥儿。在他们印象当中,富人家的公子多与纨绔是孪生兄弟。姚长雍却很有教养,这么小的少年在没有家人陪伴的情况下,亲自来参加揭碑仪式,亲自给黄太太上香,最重要的是,他能亲自坐在这简陋的居室里,与生活在穷乡僻壤的他们同桌而食,这让大家对姚长雍改观。

大家七嘴八舌地打听姚长雍的家世,姚长雍只说家在梁州,父亲多年前去世了,其他的一概打太极。众人闻言,对他的印象又好了一些,本来还借席氏之事怨责他却实为仇富的人一听,人家一个十二三岁的孩子大老远从梁州跑到兖州就是为了来报恩的,反而赞扬起他来。

姚长雍淡淡而笑,喝了几杯酒身子微微摇晃。村人见他不胜酒力,况且这样金玉一般的人被灌醉了,他们总觉得有种亵渎的感觉,便放过了他。

金穗在开席的时候,说了些道谢的话,便早已回到后院了。

因黄家在生计上有了转机,黄老爹又让山岚找了泥瓦匠把原来扒掉的院墙砌了回来。秦四郎在这节骨眼上自然不会多嘴,便默认了黄家的行为。

所以,金穗直接从前院穿行回到了后院。

媳妇们都知晓她身体不好,都不去烦她,金穗难得清闲,用了一碗加了阿胶的杂粮粥,便独自一人静静地听着前院的热闹发呆。

不知放空的脑子里神游到哪儿去时,花大娘叫道:“金穗,你空着没?来给我揪把帕子吧!”

金穗忙掀了帘子出来,见秦大郎扶着有些虚软的姚长雍跑到后院来了。

她愣怔住了。

“哎,金穗,你爷爷走不开,姚少爷喝醉了,让扶到他屋里歇一歇。我这儿灶房里还有事儿呢,你要能动得了,便揪把凉帕子来,给他擦擦汗。”

花大娘一脑门的油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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