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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金穗-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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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姚家的风风雨雨延伸到庙堂,他皱皱眉,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好像背后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操纵着这一切,只是不知是什么蒙蔽了他们的眼睛,他们的心。
“阿芙蓉?”黄老爹惊异地叫出来。
金穗从那一觉里醒来之后,心胸完全敞开,让大片的阳光照进心里阴暗的角落,这才有时间整理思路,想起她在那间充斥着油漆味道的屋里所留的后手,忙把黄老爹和顾曦钧喊过来,细细地说了起来。
原来那晚金穗觉得鸡汤有异,又恐傅池春事后派人打扫干净了屋子无迹可寻,便用绣了她名字的一块碎布沾了些鸡汤汁晾干后塞进了门后的转轴里,因碎布非常薄,她卷得很小,因此并不影响门的开关。
顾曦钧立刻叫了几个姚家的护卫用金穗提供的碎布先查制作油漆的商家,然后是那段时间前后哪些人家买了油漆刷新家具。他们查的非常顺利,甚至去了金穗所说的那个院子后,发现院子里人去楼空。
原来是傅池春听到金穗得救的风声,担心自己的据点被慕容霆一窝端了,便把人全派走了。
护卫顺利拿到金穗所藏的碎布,顾曦钧只稍微辨识了下便认出这是阿芙蓉。
“对,正是阿芙蓉。傅掌柜的心思也太歹毒了些,阿芙蓉,往年咱们杏林之人都拿它做麻醉镇痛之用,对哮喘症有奇效。因此,阿芙蓉有个别名叫福寿膏。”顾曦钧微微苍白了脸色,狠狠瞧了金穗几眼,这丫头命太好了,凭她这身子板,对阿芙蓉这个富贵东西是无福消受的。
金穗在校园里时,便知晓了阿芙蓉。阿芙蓉,别名福寿膏,还有个更为通俗的名字,叫鸦片。
她甚至比顾曦钧更为了解这个东西的来历和发展历程。
不由得,她一阵心惊肉跳,一是为自己差点着了道,二是这个时代竟然已经有鸦片出现了。她的记忆瞬间便混乱了,有一瞬间可笑地出现了即将爆发战争的预感。
顾曦钧一阵后怕地继续道:“可阿芙蓉是个害人的东西,一旦染上了便再也离不了了,朝廷命令禁止阿芙蓉,和它的衍生物在我朝传播,海关方面查得特别严。穗娘儿,你这回死里逃生的可是两次啊!以后再碰到这个东西,千万莫好奇,绕着走方是。”
黄老爹心里揪扯着疼,眼里流露出心疼和自责。
金穗忙拉住黄老爹的手,看来黄老爹对这个东西也是知之甚多,她笑着道:“幸好爷爷记得我们的暗号,及时让姚少爷救了我。”
黄老爹心里好受了点,脸上的褶痕悄悄地多了一道,勉强笑道:“你啊,傻穗娘儿,顾大夫说的你都记住了么?那不是好东西,幸亏你没吃,不然,爷爷这辈子就要内疚死了。”
“爷爷,咋能怪你呢?傅掌柜有心使坏,他又那多的人,爷爷哪儿能防得住他啊?爷爷也曾说,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所以,我丢了的事儿,全是傅掌柜那个大坏蛋的错儿。”
金穗信赖地望着黄老爹,全力宽慰他。这些日子来,黄老爹的自责内疚她全看在眼里,她没法儿安慰,只知道自己病好了,黄老爹才会好,因此,她拼命地驱赶负面情绪,就是让自己快点从那段阴影里走出来。
顾曦钧见他们祖孙俩又婆婆妈妈地演煽情戏,他心里受不得,冷眼瞧着,脸色一下子阴沉了。
金穗十分怀念早晨那个温润如风的顾大夫,这个阴晴不定的顾大夫还真像个没长大的孩子,见不得别人忽略他。
她安抚完了黄老爹,转而问顾曦钧:“顾大夫,你晓得的事情真多,那阿芙蓉是个害人的东西,咋还有人做它呢?”
顾曦钧冷笑连连:“还能为了什么?不是为了钱,便是为了权,总归不是好东西就是了。”
“那阿芙蓉是从哪儿长出来的呢?”
“阿芙蓉,这个名字是从大食传来的,原来叫阿片,也有叫鸦片的。至于这个东西长在哪儿,哼,恐怕如今不仅咱们大夏有,东瀛、大食、大秦、西洋小国等蛮夷之邦也靠它牟取暴利。”
顾曦钧不知怎么的,提起阿芙蓉竟然格外气愤。
金穗蹙眉,惊呼道:“难怪,阿芙蓉是害人的毒药,竟然这多的邦国种它!”
“对,穗娘儿,你记住它是毒药便对了。”顾曦钧没兴致解释阿芙蓉如何提炼,也不去纠正金穗说阿芙蓉是长出来的话,倒是对她这句“毒药”极为赞同。
黄老爹心里酸涩不止,他捧在掌心里的宝贝孙女儿,竟然曾经差点沾染了那个害人的玩意儿,要不是金穗机灵打碎了鸡汤罐子,恐怕即便他救回来了金穗,金穗也无法再拥有这样健康的身体了。
这一切都是因着他没有能力保护金穗的缘故,要是他有能力,金穗又如何被人糟践至此。一瞬间,他心里的那个念头越发强烈了,姚家不会靠着席氏的那点恩情保金穗一辈子,只有他自己强大了,才可能保金穗一世平安。
金穗和珍眉同吃同睡,有姚长雍和慕容霆的药材支持,加上顾曦钧的顶级医术,她恢复得非常快。
顾曦钧道:“看来之前你有认真吃药,不然这回哪儿能恢复得这么快。”
七八日后,金穗的健康水平已和被劫持之前差不多了,顾曦钧幸灾乐祸道:“黄老汉,你孙女儿的病这回养下来,彻底成了富贵病,以后采药可得再勤快点了。”
第221章 买卖
黄老爹为了让金穗少受些苦,欣然接受了姚长雍和慕容霆送给她的补品,什么燕窝、冬虫夏草、人参、雪蛤之类,原先见都没见过的东西,循环渐进地送进了金穗的嘴里。
这些大补的东西,前世身体健康到健壮的金穗根本不需要吃,家庭条件也不允许,所以她压根不知这些天自己到底吃了什么。
直到有一天早上,金穗见碗里的所谓药粥竟然是橙红色的,却又不是加了红米、黑米成色的,她便笑嘻嘻地询问同桌就餐的顾曦钧:“顾大夫,这个颜色的粥瞧着鲜亮,不知是加了啥药?”
她问这话的时候纯粹是好奇心理,为了尽量减轻黄老爹的负担和压力,她从来认真配合吃药,没有半点女孩子的娇气,顾曦钧给她开的药方子她都见过的,早上的药粥却是顾曦钧直接吩咐小院的厨房去做,没有写进药方子里。
“你爷爷没告诉你?”顾曦钧稀奇地反问,继而神色莫名地瞧了一眼黄老爹,淡定回答道,“是血燕窝。”
金穗瞬间如鲠在喉,她一乡下的穷丫头,竟有吃血燕窝的一天!以前吃药和药粥她都很配合,对吃药极少出现厌恶情绪,那天却不知怎么了,只觉得味蕾出奇地敏感,竟把这绵密细腻的燕窝粥吃出了涩然之感。
黄老爹定然是为了她的病才接受了姚家送的补品,依他的脾气,放在平常,定然是不收的。
黄老爹每一回为了她而做的妥协,都让她心疼,有种喘不过气,想要流泪的冲动。
此时面对顾曦钧幸灾乐祸的表情,黄老爹只淡淡一笑。并未多加解释,面上既没尴尬也没窘迫,而是问道:“顾大夫,昨儿的我们双庙村的村长来说,我家儿媳妇儿的牌坊已经建好了,让我挑个黄道吉日。不晓得姚少爷啥时候回来?”
姚长雍是奉旨来参加席氏贞节牌坊的揭碑仪式,那一日,他必须到场。
顾曦钧似乎不喜欢黄老爹泰然自若的模样,脸色马上冷了下来:“就要回来了吧,你把日子定了。就算是定在明天,他连夜赶路,也会赶回来的。”
黄老爹碰个软钉子。好在他习惯了顾曦钧上一刻彩虹,下一刻阴雨的性子,因此并未在意他的态度,他这么说,表示姚长雍没有给他准信什么时候回来。
不想。黄老爹才要转身去陪金穗,外面便传来小厮的通告声:“顾大夫,黄老太爷,大公子和雍公子来了。”
“雍公子”是慕容王府里的人对姚长雍的叫法,以免叫“雍四爷”会把慕容霆和姚长雍的辈分弄混了。
不管怎么说,慕容霆是慕容王府将来的继承人。在朝中还领着虚职,走出来叫一声“大人”都不为过。黄老爹忙出去迎接,顾曦钧却看不惯慕容家的排场。以煎药为借口躲了开去。
黄老爹客气有礼地接了他们进来,慕容霆见他气色好,笑道:“黄老太爷满面红光,想来是黄姑娘大有起色了。”
“托霆公子和姚少爷的福,小女身子养好了。一会儿让她给两位公子见礼。”
黄老爹恭敬而感激地说道,这几天他又打听清楚了些。那一晚上慕容霆虽然没有参与营救金穗的行动,却是他借了十几个自家的精英护卫给姚长雍,作打扫现场之用。不然金穗逃过了傅池春的劫持,随后跟来的可能就是人命官司了。
金穗还那么小,以后的生命那么长,怎么可以因为这件事有了污点?
所以,这回他对慕容霆也充满了感激,这份感激冲淡了以前因慕容霆做戏劝导渔民回扬州的恶感。
也冲淡了他对慕容霆身份的顾忌。
“见礼就不必了,我们都是见过黄姑娘的,黄姑娘也有七八岁大了吧?等你们到了梁州,让姚老太太好好给黄姑娘挑个女学堂进学。似黄姑娘这等聪颖的女孩子不进学就太可惜了,我还想着,黄姑娘进了学,说不得我大夏日后又要出一女官了。”慕容霆浅浅地笑道。
黄老爹怔了一下,连忙失态地微低了头,心道,这慕容家的公子长得果然如外界传得那么俊俏,为人懂事明理,手腕玲珑,不见金穗便不见吧,嘴里边应是,边把话题转到席氏的牌坊上去了。
如慕容霆这般的贵公子自然是没有时间去参加一个小小贞节牌坊的揭碑仪式的,因此他第二日一大早便要离开去别的地方了。黄老爹从他言语中明了,这位慕容王府将来的继承人在大夏已游学完了几个有名的书院,准备去朝外游学了。
他心里快速地算计了一下,姚长雍要平安回到梁州,非得有慕容霆保驾护航不可,那么慕容霆出国的这条路最有可能的便是蜀身毒道了。
寻思半晌,他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毕竟,慕容霆和姚长雍跟黄家虽有交集,却不到相熟的地步。午饭时黄老爹请了祝叶青去当地最大的酒楼吃饭,至于姚长雍和慕容霆则接了帖子,去了当地县府的官老爷府上赴宴。
“黄老太爷,今儿怎么想起来请我来这种地方吃饭了?要是为了你孙女儿的事儿,那你可请错人了。”
祝叶青从伯京回来后,又恢复了他的弥勒佛形象,只是他不够胖,不然他的笑容可以用“憨态可掬”四个字来形容了。
黄老爹请的是三楼的贵宾包间,他也微微不自在,倒不是好面子的问题,而是希望能有个正式的场合跟祝叶青谈话,闻言笑道:“慕容公子和姚少爷是尊贵人,我哪儿敢请他们吃饭,只怕他们看不上我的身份,我也不自在。我今儿的请祝掌柜来,是想谈一笔买卖,这事儿,我私以为还是跟祝掌柜先谈谈才妥当。”
黄老爹的笑意郑重而严肃。
“哦?早先你便说有买卖要与我谈,我当是小买卖,不曾放在心上,倒是我冒失了,”祝叶青笑意不改,神色却严肃了很多,黄老爹从来不是个会开玩笑的人,他既然认认真真地请了他来这种地方谈买卖,自然不是小买卖,紧接着笑问,“不晓得黄老太爷有了什么好点子?”
祝叶青从金穗被绑架这件事上也看出了些眉目,黄老爹的戒心很强,事事留有后手,况且那样的孙女儿不是随便什么样的人家都能教养出来的。
再加上,这回慕容王爷向朝廷提出了新的科举改革,叫什么综合评分制,他听说是慕容霆从席氏往年留下的一个选拔评审规则上得到的启发,慕容霆因此对黄家极为亲近,却不好对外界说这启发来自黄家娘子,以免给黄家带去不必要的麻烦,大家心照不宣便罢。这样说来,黄家的儿媳妇绝非凡人。
种种迹象表明,黄家没有表面上看上去那么“土气”,明眼人一看便知黄家不妥。可他查过黄老爹原籍的底,黄家的人明明没有问题,席氏查不到原籍是因这个时代的女子未嫁在父亲的户籍上,出嫁在丈夫的户籍上,有姓无名,占个人头税罢了。席氏失去了记忆,又从未说过她的出身,因此祝叶青没法儿查到她是从哪家出身的。
他们家的经历是因姚长雍的闯入才开始变得离奇的,这是祝叶青在疑点重重时给自己找的盲点,故意忽视不见,而选择了相信黄家。
黄老爹道:“不急,我们先吃了茶,慢慢说……我这个东西其实不是我想出的点子,还是我家儿媳妇儿想出来的。”
黄老爹临到说的时候其实有些忐忑,他保不准祝叶青的保密程度和对黄家的情分,这一回与祝叶青谈买卖,他冒着非常大的风险。
祝叶青善意地点了点头,心里有些好笑,黄老爹为人太过较真,礼数到了,于人情上却差了些,不是经商的料。至于是席氏出的主意想出的点子,他一点都不惊讶。
在他眼里,席氏是个古灵精怪到近乎诡异的女人,但也有些遗憾和可惜。
等茶博士上完茶退了出去,黄老爹确定他们不会进来了,示意祝叶青喝茶,他轻声说出自己的想法:“宝元媳妇儿活着的时候爱鼓捣新鲜玩意儿,这个东西叫火柴,跟火镰、火石的作用差不多,轻轻一擦就能擦出火来,却是比火石和火镰、火折子好用多了。”
祝叶青眼里慢慢露出一丝兴趣,不过,他心里想象的不过是火石火镰的替代品。
黄老爹咳了一声,从手边的木盒子里取出一根火柴和磨砂纸,像金穗那样划着了。
“咦?”祝叶青骇得身子往后一咧,随即又靠过来,盯着慢慢燃烧完的火柴。
黄老爹将燃烧殆尽的火焰随手往油灯里一点,桌上的油灯便如黄豆粒般亮了起来。
“倒是个好东西。”祝叶青心里已经十分惊奇了,火柴这个东西完全在他的认知之外。
他眼力何等锐利,拈了一根火柴,马上便看出关键所在,指着火柴头上的药剂道:“是这个让叫火柴的东西擦燃了?”
第222章 买卖(二)
空气中还飘荡着一缕若有若无的让人不太舒服的气味。
黄老爹道:“正是。我方才划的火柴是宝元媳妇儿去世前做的。她把配方制法写在了一本书里。”
他暂时还不敢提那本书里的字只有金穗看得懂,便抿抿唇不说话了,随祝叶青去想。
祝叶青起初没反应过来,半晌后才惊异地道:“这么说,这个火柴能保存至少两年?”
黄老爹点点头,他在听说姚长雍和慕容霆到珠黎县时,便特意随身携带了席氏的火柴,犹豫良久还是决定按照原来的计划执行。
况且这回不仅有祝叶青在,还有姚长雍和慕容霆,这两人都是说得上话的人。通过这几日的观察,姚长雍和慕容霆都是可靠的人——也许是因为他们仍是少年的缘故,还没被生活打磨得过于圆滑,过于世故。
“宝元媳妇儿在书里说,火柴只要好好保存,不遇水受潮,不碰撞摩擦,不暴晒,能无限期保存……就是那个火柴头不好制作。”黄老爹说起火柴也有些兴奋,他并非短视之人,知道这个东西将来大有用处。
火柴在他手里,制作会显得非常麻烦,光凭他一人之力难以将之量产,有了姚家和慕容家的参与,那便会简单多了。一旦量产,真的能实现席氏所说的“造福百姓”也未可知。
他从未想过自己独吞这门生意,黄老爹有自知之明,知晓若是他一家想做成这门生意是不成的,他没有势力和能力保护这份产业,而姚家却有。
祝叶青大喜,黄老爹能想到的事情他想的越发深远,脑子里掠过数个念头。手激动得颤了下,很久方平静下来,问了个关键问题:“黄老太爷,你要相信我的话,火柴头的配方,能给我瞧瞧么?”
“迄今为止,我只和祝掌柜你说过这件事儿,自是信任你的。这是火柴头的配方。”黄老爹递过去一张纸。
他一点都不担心祝叶青看到火柴的配方。
祝叶青眉尖狠狠一皱,喃喃念道:“硫,我猜约摸是硫磺。xxxx……这些是什么?我听都没听过。”(作者ps:xxxx是祝叶青不认识那几个字,说的方言,囧。所以我也不知道他说的什么)
他根本看不懂上面写的是什么东西。
黄老爹面色严肃,一本正经地道:“我也不认得是什么东西。”
“噗——”窘迫尴尬的祝叶青刚端起茶喝了一口,便喷了出来。
“啊?你也不认识?你不认识,那火柴要怎么制作?”祝叶青郁闷了。
“这个无妨,宝元媳妇儿在书里写了咋制得那些原料。”
“……”祝叶青头一回觉得拐弯抹角的人很可恶。
黄老爹问:“祝掌柜。你瞧这个火柴可行不可行?”
祝叶青想了想,又细细看了一遍配方,半晌,看出了一点眉目,配方里的有些原料他并不陌生,只不过记忆比较久远。一下子没想起来。
“这个方子里有些东西是朝廷限制的,恐怕即使你想与我们姚家合伙做这个买卖,还得打通楚王府的路子。能不能做,得看他们家的意思。”祝叶青眼睛微 眯,眼角的笑纹浅浅淡淡。
黄老爹接口道:“我正是这个意思,祝掌柜跟我也是老交情了,我不瞒你。就是晓得这个东西恐怕不妥当,宝元媳妇儿才一直没拿出来。只是她自己做了一点点罢了。”
“那倒不必,咱们大夏向来鼓励不拘一格的人才,能于民生有利的物事当然要大大鼓励,我看这个火柴就很好,不过,你们家儿媳妇儿却是极为明理的人,没有冒冒失失地做了它去卖。”祝叶青似笑非笑,话里含着笑意,反而有些褒贬不明的意思。
“祝掌柜是生意场上的老人儿了,我不过是个没见识刨土的庄稼汉,能不能做,全凭祝掌柜的意思。”黄老爹讲话严肃,即便他说的是自谦的话,却一点不给人自卑之感。
祝叶青极为欣赏黄老爹这一点。
他笑了笑,黄老爹有没有见识,只从他拿出的这张方子便可看出,既给了诚意,又有所保留,恰到好处地把能让他知晓的部分让他知晓,他要是没见识,恐怕就没人敢说自己有见识了。
两万两银子不要,原来不是不要,而是要的东西不一样,要的方式不一样。
“黄老太爷,大家都是爽快人,我不跟你拐弯抹角,依我个人看,这东西做出来必是极得人喜欢的。我们姚家是做金玉的,其他的行业极少去沾,眼前却有个好机会——我们雍四爷在生意场上要练手。若是黄老太爷敢冒这个险,看得起雍四爷,不嫌弃他年纪小,便和我们雍四爷商量做这个买卖,你看怎么样?”
“这……”黄老爹可以用惊喜来形容了,如果有姚长雍做火柴坊的后盾,跟整个姚家做后盾没什么区别,可是他还有顾虑。
于他来说,火柴坊以后是他安身立命的资本,于姚长雍来说,不过是个练手的地方罢了。
换句话说,就是他当一回事的,人家未必当成一回事,只当是儿戏呢。
姚长雍少年老成,到底是十二三岁的孩子,他能否担当得起这个重任?
“黄老太爷放心,”祝叶青明了他心中所想,笑道,“我能看出火柴的价值,雍四爷不会看不出。说起来,雍四爷算是我的半个徒弟。”
“原来如此,那我便放心了。”黄老爹略有安慰,祝叶青这句话暗示,他会跟进事情的进展。
祝叶青和黄老爹又谈了会儿,越发觉得火柴有利可为,神色也越来越凝重。
祝叶青虽然管着大部分还握在姚家手中的生意,但是他还没那么大脸面能直接在除慕容王府以外的其他王府主子面前说得上话。
“听你所言,此事还得我们雍四爷亲自去襄阳一趟。这又是赶巧了,大公子正有走一趟襄阳的意思。”
祝叶青的话让黄老爹又放了些心,有慕容霆参与,虽然他分的利润少了,但风险也相应地被分担了。
因此事还未完全定下来,只是祝叶青单方面认可,两人并未深谈,匆匆吃了饭,各怀心事地告辞。
祝叶青跟姚长雍汇报的时候,并没避着慕容霆,姚长雍笑道:“俗话说,开门七件事,柴米油盐酱醋茶,能做成这些生意的商人才是真正的大商人。火柴虽是个小物事,若是进了寻常百姓家,成了生活必需品的一环,众少成多,积小致 巨,它的配方制法又不易外传,当真是奇货可居。”
祝叶青欣喜,姚长雍长在皇商之家,可因为他父兄无故丧命的缘故,姚家老太太并不希望他将来在外奔走,以免招致歹人陷害,所以他从小对生意场上的事儿只有书面上的了解,并没有身体力行过。从他这句话看来,姚长雍这些年的书没有白读,眼界见识与大家公子相比也不差。
紧跟着,姚长雍转向慕容霆问道:“霆表哥,你说是不是?”
“雍哥儿什么时候学得滑头了?我不过是旁听,却被你们主仆两个拉下了水。”慕容霆嘴里嗔怪,面上却无责怪的意思,话里还听得出一丝宠溺,浅笑道,“咱们是表兄弟,你既然对这个感兴趣,做兄长的哪儿能不支持?我正要去襄阳拜访楚王世子,怎么说我是出使外邦,出去多少年还未可知,要是楚世子那里有好东西,我错过了岂不是可惜?”
姚长雍笑了笑,面上没有一丝尴尬。
祝叶青心里稍感安慰,表兄弟两人并没有因为多年不见而存了芥蒂。
事实上,姚家和慕容家历代来多有姻亲,姻亲关系有远有近。到这一代,姚家的老太太是出身慕容王府的偏房远支的,论说姚长雍和慕容霆的血亲关系其实比较远了,但是两人依然以表兄弟相称,无论台面上的关系还是私下的关系,一直十分紧密友好。
祝叶青直至如今,对这两家人的关系都不太理解。
但是,慕容家造就了富可敌国的姚家,这是毋庸置疑的。
姚长雍笑道:“有表哥这句话,我心里又有了底。老太太那里也有交待了。”
“我少不得走一趟梁州,你老太太、太太那儿,必不让你为难。”慕容霆嘴角笑意深了些,等姚长雍道了谢,转而道,“黄家的那位秀才娘子,名堂忒多了,每回牵扯上她,都能给我惊喜。雍哥儿,依你看,扬州或是泉州,哪家能养出这样的女子?”
姚长雍沉思了会儿,摇摇头道:“霆表哥问住我了。黄太太所知所想,我瞧着比男子还要广博,有些想法异于常人,处事手段、风格与深闺中的女子大有不同。”
“哦?如何个不同法儿?”慕容霆翻看着手中祝叶青从黄老爹那里带回来的火柴样品,一共有十根,祝叶青演示时划坏了两根,还剩下七根,看着不起眼,普普通通的小棍子,万万让人想不到竟然能有如此奇用。
第223章 黄龙玉
他抬眼看了看姚长雍,低下头继续把玩,拈起火柴比划了几下,仿似正在研究该怎么划火柴。
姚长雍出神地望着他手中的火柴,似想起了什么,皱了皱眉,半晌后回答道:“我也说不上来。有些事情在我们看来是应该这样处理,到了她那里却是完全另外一个处理法子。比如说,上回霆表哥提到的那个计分的法子,我们在听过这个方法后觉得非常妙,但是却没人注意到,这种计分法子完全颠覆了我们所学的认知。”
其实,姚长雍是想起了当日席氏救他之时,他醒来之后,席氏安慰了他几句。他当时对席氏是感激与怀疑并存,而席氏接下来就以救命之恩,要他往后无条件答应她一件事。
以一个承诺换一条命,姚长雍认为这桩买卖廉价了,二话不说便摘了腰间玉佩作为凭证。
当时只有席氏与他在场,这件事儿并没别人知晓,他只告诉了家中长辈和最为信任的祝叶青。
所以,在外人眼里,席氏救人不求回报,还以死明志,品格堪比白莲般高尚无洁。
姚长雍并非恩将仇报的人,他虽然看不上席氏的品性,却记得了她的恩惠,无论外界如何赞扬席氏,他都不置一词。
“你这么说,倒是提醒了我……”慕容霆不知该怎么表达,想了想,方道,“最为离奇的是,黄太太竟然得了失忆症,记不起家中人有谁了。”
眼看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祝叶青悄然退了出去端了一盏灯笼进来,他揭开灯笼盖子,凑到慕容霆面前,听了此话,笑道:“大公子。黄太太的娘家并非一点眉目没有。”
慕容霆眼中亮起一道光,祝叶青接着道:“十多年前,黄太太在逃难的路上,遇到贼寇,为了保护她那块传家玉佩磕到了脑袋,后来得黄家父子相救,因此促成了一段姻缘。可黄太太自己却患了失忆症。那块玉目前还在我手上,玉上刻有‘席’字,老奴正在打听江南姓席的人家。”
说完,他补充一句:“黄太太娘家姓席。”
慕容霆赶忙道:“玉佩可带来了?”
“原本就打算送还给黄老太爷和黄姑娘的。一直没找着机会,我这就去拿。”
祝叶青的未尽之言则是,他本想借着这块玉查出席氏的出身。可惜无疾而终,如今不得不还给黄老太爷了。
祝叶青放下了灯笼,退出。慕容霆兴致勃勃地划了四回火柴将灯笼点着,笑道:“果然神奇。”
“霆表哥似乎对黄太太很感兴趣,”姚长雍提及席氏便不自觉地皱了皱眉。只是他神情平静,并未让人看出异样,等慕容霆点着烛火之后,走上前来顺手把灯笼罩上,望着晕黄的灯笼道,“我看黄太太的娘家不简单。家中之人必是见多识广、读过书的,家中有出海之人可能性比较大。若是霆表哥真有兴致,我差人去扬州一带再访一访。有了消息派人给你递过去。”
“那么,为兄先谢过你了。”慕容霆含笑给他作了个揖。
姚长雍意外地挑起眉,侧身避过。
“黄太太的计分规则让我立了大功,于情于理,我帮她打听下家人。让她身后安心,都是应该的。”慕容霆理所当然地说道。“要是能找到她的家人,那必是美事一桩。”
顿了顿,慕容霆举起一根火柴,又道:“再说火柴这事儿吧,黄老太爷直接说合伙做买卖,而不是将火柴配方制法卖给你,既借了你的势打通关节,又保了自己一世富贵。你非但得助他,还因为分了一杯羹而助得心甘情愿。雍哥儿啊,黄家的人可都是妙人啊!”
这句“黄家的人”自然包括了金穗,因金穗在他们眼里是个未出嫁的大姑娘了,所以不好非议她。
慕容霆别有深意地看了一眼姚长雍。这世上多的是见利忘义的人,而姚家老的老,弱的弱,都不是心狠之人,黄老爹选了他们家作依傍,保了性命又保了富贵。
而他自己何尝不是因为席氏无形中给他的启发,从而毫不犹豫地承诺走一趟襄阳呢?
席氏看似普普通通的一个乡下秀才娘子,做出的事多有悖常人,棘手的是,她不仅失忆了,而且死了,找到她出身之家的一条最重要的线索便断了。一个死人的价值自然比不上活人的价值。
慕容霆是真的起了惋惜之意,若是找着了培养席氏的人,果真见识非比常人,收为己用岂不美哉。
“霆表哥多虑了,黄老太爷并非急功近利,不知轻重之辈。”
姚长雍心里好笑,从小他就被保护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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