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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金穗-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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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海转过身来,也瞧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事,面沉如水,阴厉地道:“路黑子,你想杀人不成?”
路黑子慌了,他刚气血上涌,一时猪油蒙了心,才有那么大的胆子敢去动斧头,此时就有些心虚,见秦海等人目露不善地紧盯着他,又气呼呼地狡辩道:“你们打得我那狠,比斧头刀子也差不到哪儿去!”对秦海叫他路黑子也不敢顶嘴发火了。
秦海冷哼一声,双手环胸,揪着他心虚的目光,斜睨着他,反驳道:“你恶霸讹人的时候咋没想到你的样子比斧头刀子也差不到哪儿去?”
又对周围或呆愣或看热闹的人道:“各位乡亲们,我们这儿多年来各个村子少不了些龌龊,可从没人动刀子的!都是今儿的吵嘴,明儿的和好了又称兄道弟。路黑子敲诈讹人在先,动刀子在后,今儿的他的斧头落在我脑袋上,你们各位评说评说,路黑子和与他一起挑事儿的人还能落得啥好?就你亮刀子这事儿,到了公堂上,少不得也得挨顿板子!”
秦海说着,缓缓扫过凌乱的人群。大家都点头称是,打架归打架,动了刀子是要上报到官府的,到时候可就不只是挨顿板子能了事儿的。
帮着路黑子打架的人都惧怕公堂,一时被唬住,眼神慌乱,顾不上全身散架般的剧痛,慌忙互相依偎着爬得更远,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让人瞧不见他们的存在才好。
路黑子瞳孔一缩,果然怵了,不自觉地后退两步,警惕地盯着秦海,仿佛秦海马上要把他扭送官府似的。
秦海对他的反应很是满意,刚刚醒悟过来路黑子的意图时,他恨不得捡起地上的斧头回劈他一刀,此时见他不过是个色厉内荏、畏强凌弱的主儿,在加上北风一吹,发热的脑子冷静几分,但这个场子不找回来,他以后都没脸见人了。
遂一步步紧逼着摇摇晃晃的路黑子后退,目光如炬地紧紧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道:“要不想吃官老爷的板子,也行!只需你把今儿的砍的柴火送给我们老黄爷,再对我们双庙村的人道个歉,那今儿的两不相欠,我们就当从没打过架,你也没朝我抡过斧头!”把路黑子发狠说的话还给了他。
黄老爹微微而笑,暗道,孺子可教也,秦海的要求并不算过分,他真担心秦海再将路黑子打一顿,路黑子本就受了伤,再挨揍铁定好几天起不来床,到时候可就难看了。小路庄的人可不会善罢甘休。
他便静了静,没有插言——同来砍柴的人中,他的年龄算长,最能说得上话,但秦海是秦四郎的儿子,最能代表双庙村。
路黑子精神萎顿,看秦海秦江两兄弟握紧拳头似乎随时能上来要了他的命,还有小路庄的人不敢再上前帮忙,他气急败坏地点了几个人的名字道:“……你们平时打架哪回我没帮忙,见我受欺负,你们倒躲一边去了!”
青年们低下了头,一人回嘴道:“我们打架可从来不会动刀子,家里可没银钱从官老爷那儿赎我们回来……”又咕咕哝哝地抱怨晦气什么的,因着风大,路黑子也没听真。
秦海紧逼一步,戳了戳他胳膊上的淤血肿肉,咬着半边牙邪笑道:“路黑子,你是道歉不道?不道歉,不给柴火,也行,要么,我和我兄弟们再打你一顿,打到你十天起不了床为止,要么,我们连夜捆了你送到衙门找县太爷分说。刚那多人瞧着,在场的人都能给我做证人。”
他眼中跳动着一簇怒火,烧得路黑子微微颤抖起来。
路黑子缩缩肩膀,疼得龇牙咧嘴地道:“道歉可以,可我家等着柴火卖钱好过年……”目光越过秦海的肩膀,可怜兮兮地望向沉静的黄老爹。
秦海也随之看向了黄老爹。
黄老爹木着脸,似在沉思,半晌后在路黑子几乎缴械投降时道:“路黑子,我不是那占人便宜的人,你们村里的人也挨了打,得了教训,今儿的你冒犯我的话着实该道个歉,你要是诚心实意认识到自家的错儿,我体谅你家挣个钱不容易,柴火你仍背了回去。”
黄老爹看了一眼秦海,秦海微颔首,他本来就没想着占便宜,若果真夺了路黑子的柴火,那他和路黑子仗势欺人有什么不同?这么说只是让路黑子能心存感激罢了,也能让黄老爹顺道卖个人情。
路黑子目中一喜,举了举胳膊,顾不上肚子上的疼痛,狠狠地弯下九十度腰,长揖到地:“老黄爷,今儿的是我的错儿,对不住了。”
黄老爹没放过他低下头时眼中闪过的一丝不甘和难堪,这种当面一套背面一套的人他见得多了,也就见怪不怪,更不指望路黑子从此收敛,只要路黑子不再打他家的主意就是了。
便站着受了路黑子的礼,道:“行了,你能知错就改便好,不枉你娘教你一场。”
村里的女人大多都上过几天女学堂,比那些没上过学、斗大的字不识一个的男人强多了。路黑子的娘正是阳河村上嫁过来的,而阳河村向来注重女孩子的教养,年年冬天让姑娘们去镇上学识字和手艺。
…………
第067章 赔罪
今天更新晚了,不好意思。
…………
路黑子满面通红地扶着腰站起来,嘴里“哎哟哎哟”直叫唤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包老板赶紧过来打圆场,笑呵呵道:“大家都乡里乡亲的,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有啥过不去的呢!和和气气的,下次见面大家面上都好看。”让自家婆娘去拿创伤药来,要免费给受伤的人上药,他这儿的伺候越周到,下次客人上门总舍不下几分脸面再白要热水喝。
各人打着各人的算盘,路黑子见黄老爹这关过去,顺手收了包老板的创伤药,不看包老板垮下来的脸色,喊道:“都起来了,都起来了!我们赶紧回去,天儿都要黑透了,夜路可不好走。”又虚假地热情道:“老黄爷,天儿黑了,日头没热气了,你们也赶紧上路,莫接了一身寒气回去,免得冻着……”
秦海不虞地打断他的自说自话,伸腿拦住路黑子的脚步:“路黑子,我说让你给我道歉,你没长耳朵还是没长脑子?”
路黑子的脸黑得不能再黑,气息有些虚弱地道:“海子哥,你让我给老黄爷道歉,我已经道歉了,诚心诚意地道歉,大家的眼睛都看得真真儿的。”想躲过去,叫秦海一声哥,他觉得秦海看在这分情面上要让他几分,不然他在村里人面前面子里子丢个干净,以后还怎么混?
秦海怒从火起:“路黑子,我刚说你要给‘我们’道歉!不仅是老黄爷,我,还有我们双庙村的每个人,今儿的事儿因你心生恶意而起,你想躲过去,没那容易!我们每个人都受了伤,你自己村里人我不管,我们村里还有王家村的人,都当得起你一声道歉。”
他哼笑一声,道:“路黑子,你想吃官老爷的板子不成?我可不会像老黄爷那样心慈手软,你打听打听,我秦海啥时候跟别人服过软!本来我只想得你一声道歉,既然你想躲过去,那可不行,今儿的你不跪下给我道歉,你莫想回家了!”
说罢,他眼神一厉。
路黑子的脾气也上来了,不敢跟秦海叫板,拧着脖子不肯屈膝,屈膝跟折腰的意思可不一样,他不信秦海真敢送他去衙门——当然,如果秦海敢,他也只能跪下道歉了。
包老板看又耗上了,而看热闹的人见天色不早了,他们大多是从较远的村子里过来的,三三俩俩地陆续走了。
包老板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大冷的天里硬是出了一身汗,环视一圈,把求救的目光投向年纪最长的黄老爹。
黄老爹见场上除了包老板,就数他年纪最长,颇有些不好意思,正要开口说话,就听见包子铺后面转出一个女人的声音:“哎呀,我家黑儿啊,你咋又惹祸啦?”
路娘子急急地奔过来,头上包的头巾在风中凌乱地飞舞,咋咋呼呼地一把拉住倔强的路黑子打了他两下:“你个不成器的,没出息的,比那烂泥还糊不上墙!我让你砍柴火,你竟敢抡刀子,你想要你娘的老命啊你!……”
絮絮叨叨骂了一通,对黄老爹又是行礼又是道歉,把好话说尽了,她还不知后来秦海与路黑子的事儿,见秦海眼神不善,脸色黑如锅底,两眼喷火地瞪着她儿子,忙问包老板:“这个混小子又做了啥丢人的事儿?”
包老板将事儿说了,路娘子就拧着路黑子的耳朵,叫道:“你做了错事儿,让你道个歉,你还倔!赶紧给海子道歉,不然不等你海子哥捆你去衙门,我先让你卷铺盖滚出我路家!我活了这辈子,咋就教出你个拎不清的哟……”捶胸顿足地痛骂。
路黑子“咝咝”抽冷气,歪着身子喊:“娘喂,娘喂!你轻点儿,你儿子就长了两只耳朵,掉了可咋整!”
秦海一行人本来有十分火气,也被他们母子如此唱念做打弄得只剩三分。秦海情知路娘子要把这事儿给混过去,见路娘子代替她儿子出来行礼,腰弯了又弯,如此为儿子劳心劳力的母亲让他心生不忍,他就想起了秦涛。
黄老爹也见不得路娘子如此放低姿态,虚扶了她起来,道:“海子是个小辈儿,今儿的受了你的礼,明儿的他娘晓得了不得说他!”
秦海一怔,赶忙避了开去,义正言辞地道:“正是老黄爷说的这个话儿,路大娘,是黑子办了错事儿,他有胆量惹事儿,就得有胆量承担后果。俗话说,有多大的肚子端多大的碗。今儿的幸亏是我,要是上山游玩的贵人遭了他这般冲撞,可不是跪下道歉这般简单。”
路大娘略怔了怔,想起路黑子小时候曾冲撞了春季上山观景的贵人小公子,当时被打得半死,她自家不敢声张,更别说讨什么公道了。这件事儿过去许多年,不想被秦海旧事重提,也就勾起了路大娘的伤心事儿,若不是当年路黑子差点被打死了,她怕养不活他,总惯着,又怎能养成他今日跋扈的性子?
黄老爹不知有这件事,但见路黑子母子恍然的脸色也猜着了一星半点,秦海此时可不会无缘无故地说这个,便点了点头。
路娘子遂对路黑子呵斥道:“孽障!还不跪下!”眼中有了泪花。
路黑子也要哭了,他母子两个如此放低姿态,怎奈秦海还是如此毫不退让。路娘子掐他胳膊,路黑子只得跪了,路娘子又要求他给秦海和黄老爹磕头重新赔罪。
黄老爹忙拦住了,道:“圣人说,跪只跪天地君亲师,我们受了这样的大礼,已是足够,磕头便不必了。”
他看了一眼秦海,微微点头,示意点到即止。路黑子这种人不能得罪狠了,不然他哪个时间点头脑发热记起今日的耻辱,会做出什么混事就不得而知了。
秦海始觉自己过了,他恨路黑子敢冲他抡斧头,又不忍路娘子如此折腰,有心要让路黑子吃个大亏,黄老爹这一眼提醒了他,狗改不了吃屎,他认识路黑子这么多年,虽接触不深,但路黑子的品性他看得比黄老爹更清楚。
…………
第068章 隐瞒(求首订)
路娘子感激几句,扯了路黑子起身挨个给刚刚打斗的人道歉,回过身来对黄老爹道:“黄老汉,这小子惯会偷奸耍滑,好吃懒做,今儿的统共砍了两捆柴火,一捆给你,一捆给海子,算是他给你们的赔罪。”
路黑子着急地拉他娘衣角,路娘子拍掉他的手,回头瞪了他一眼,路黑子满脸不愿意,却也不敢吭声,他娘是惯着他,但发起狠来那棍子落在身上也不是假的。
黄老爹摆摆手:“我们说了不要就是不要,明人不说暗话,我们也没那弯弯肠子。”说着,他看了做小动作的路黑子一眼,看得路黑子缩了缩肩膀抬不起头来。
黄老爹收回目光,对路娘子一笑,道:“天儿不早了,我们赶着回去歇觉。路家娘子,今儿的事儿你且放心,我们这边的人就当没这回事儿,更不会传给别人晓得。”
路娘子回以一笑:“黄老汉的人品我信得过。”
秦海照旧点了点人数,见人都到齐了,大多数人还挂了彩,只有后下山的人完好无损,大家互相扶着上了牛车,赶着牛车走了。
这个过程中路娘子一直在对路黑子施行口头教训和拧耳朵,眼见双庙村的人走了,路娘子付了包老板几个钱,买下他的金疮药不肯欠人情。包老板推辞几番,在路黑子这个白眼狼张口的瞬间,迅速地将铜钱塞进腰带里。
路娘子抱怨儿子不成器,抱怨来抱怨去。突然对仍旧笑得跟个弥勒佛似的包老板道:“包老板,他们娃儿们小不懂事,血气旺,你这大年纪的人咋不晓得劝着些?”
包老板笑容变得僵硬,摸摸鼻子,他一个人能挡得住那么多拳头吗?
才驶出拐角的黄老爹听了此话,老脸一红,今晚的事儿他不是没办法压下来,闹得这么大,也有他的三分成心在里面。脸上便有些不自在起来。亏得夜黑,他的脸又藏在领子里,倒是没人看出他的窘迫来。
旁边的秦海见路行远了。痛快地对着秦江把路黑子骂了一顿,完了之后带了点敬畏和仰慕地看向黄老爹:“老黄爷,你手上的功夫是哪家的?我头回见你展拳脚,不然还真不晓得你老还深藏不露是个高手哪!”
黄老爹撇去不自然的神色,心底一嗤。笑道:“我看你是在镇上听说书的听多了,哪来啥功夫,不过是拳脚狠些罢了!”
他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眼底泛起笑意。秦海今晚敢发狠,倒是仗着他家叔伯兄弟多,不惧路黑子。
秦江思及黄老爹发怒打人的缘由。讪讪一笑,黄秀才和金穗是他的死穴,谁碰谁挨拳头。黄老爹第一次出手就没留情。直接打得路黑子流鼻血,那狠劲儿,那血淋淋的样子,他至今想着还心有余悸。
他朝说话的秦海投去一瞥,两兄弟心照不宣地有了默契。黄老爹哪是打路黑子,分明是打给他们看的。黄秀才没了,黄家也不是轻易能欺负的。何况,黄老爹今晚还算是救了秦海一命,这与秦海帮忙打架的意义不可同日而语。
秦江扭头继续赶牛,秦海眼馋黄老爹的拳脚功夫,扯着黄老爹要认师父。
黄老爹莫可奈何,道:“不过是我常年在海上打渔,琢磨出来对付难缠的大鱼的,要说啥功夫,我一个粗人哪儿晓得?再说,你认我做师父,可不是错了辈分?”
秦海这才失望地作罢。
珍眉边服侍金穗穿鞋子,边紧紧抿着小嘴,目光不时瞟向金穗。
金穗本来没感觉什么,倒是被她时不时瞟过来的目光弄得心里发毛,便问:“珍眉,你有啥话要说,直接说就是,我又不会吃了你。”
珍眉朝外面望了好几眼,瞅了几眼窗子,道:“外面下雪子了,变天了,姑娘莫要出去。”
每逢天气变化,金穗好转的病情会加重几分,翠眉和珍眉这时候就得小心伺候,尽量不让金穗见风,更不许她出卧房半步。
金穗斜了眼比平日暗沉了些的窗户,挑眉,刚这话她一起床珍眉就说过了,便觉得珍眉吞吞吐吐的有些不对劲,她暂时压下心中疑惑,吃了饭后问:“珍眉,爷爷呢?”昨天打柴火,今儿黄老爹应该在家里劈柴,不过下雪了就是另外说。
珍眉唯唯诺诺起来,金穗板起脸,故作严厉地道:“珍眉,你吞吞吐吐的做啥?我问你爷爷去了哪儿,你只管告诉我就是!”
金穗从未呵斥过珍眉,珍眉一慌,小腿打抖,她从那张稚气精致的小脸上看到了几分厉色,与朦胧的记忆中席氏的疾言厉色重叠,那时候席氏悲愤地痛责黄秀才,又失望又绝望,虽没有像卢奶奶那般大骂,可黄秀才通红死灰的脸比被骂了还要厉害……
珍眉打个激灵,醒过神来,席氏的脸慢慢从金穗的脸上剥离,她对上金穗闪着戏谑的眼,一时哂然,刚不知怎么就想到了太太,姑娘明明比太太柔和太多——席氏去世时,她只有五六岁,五六岁前的记忆并不多,而她对席氏沉塘这件事印象极为深刻,是以对席氏的记忆更多地停留在那个阶段。
“姑娘,老太爷去了镇上给你抓药,刚回来呢!”珍眉正不知该不该告诉金穗时,翠眉从外面走进堂屋,拍拍身上的雪花说道,她身上寒气还未去,因此并不立时进屋,只站在堂屋里,隔着帘子和金穗说话,“珍眉这个小妮子早晨起晚了,她只记得我交代不许姑娘出房,对别的话竟是半句没听进去。珍眉。你还快出来领罚!”
珍眉咧咧嘴角,如释重负,低着头出去,须臾,堂上传来珍眉“哎呀姐姐,你轻点”的声音。翠眉笑骂道:“能有多疼,瞧你叫唤的。我该多拧拧,左耳进右耳出,晓得疼,你倒是能听进去话啊!”
后一句话就说得意有所指了。
金穗心里一慌。她若是六七岁的幼童说不得就被翠眉糊弄过去了,心知是黄老爹有什么不妥,她思来想去。觉得最大的可能是昨夜变天黄老爹生病了也说不准。
心下忖度着各种可能,面上不动神色地笑问:“哦,翠眉姐姐,那爷爷呢?我昨儿的一整天没见着他,怪想念的。爷爷去哪儿啦?”
双手贴进脖子里试试手温。翠眉度着手暖了,这才进门,手里拎了几包草药,连成一串,笑道:“姑娘才一日不见老太爷就这想念啦?我真该把这话儿说给老太爷听听,老太爷准笑得合不住嘴!”
她查看了火盆子。点点头,转身对金穗说:“我们刚去小全哥家还牛车,赵爹爹非得拉着老太爷喝酒。说是上次贪了我们家几口酒。昨儿的小全哥没去砍柴,去镇上卖了柴火,换几个钱都给赵爹爹买了酒回来。正赶上今儿的下雪,可不是正正巧,要拉着我们家老太爷做个伴喝酒呢!”
珍眉听着翠眉谈笑有度、不慌不忙。脸上涌出羡慕,她在帘子外听了会儿。自穿了暖和的衣裳出去瞧瞧黄老爹。
北风吹得院子里的柿子树丫杈摇摇晃晃,雪子密密麻麻地打在脸上像是要砸出一个个坑,那力道似要把雪子的冰冷直砸进人的心里。
珍眉想起早上看到鼻青脸肿的黄老爹,心里酸酸的,躲在大门口自己抹了抹眼泪,骄傲地挺了挺胸脯,步子不慌不忙地往外走去。
黄老爹还真是在隔壁赵家,珍眉一进去就看到赵爹爹在给黄老爹擦药。
“昨儿的夜里没觉着疼,光线暗,天儿又冷,不晓得脸上伤了,倒是今儿的早晨吓哭了两个娘娃儿……”黄老爹咬着半边牙,合着眼任赵爹爹在他脸上涂涂抹抹。
赵爹爹嘴笨,人也不爱说话,小全媳妇在旁边撇着嘴接话道:“翠眉和珍眉倒还罢了。老黄爷,金穗妹子还躺着起不来,你这个样子暂时莫回去了,指个事儿就完了。这几天儿就先在我们家吃着。”
黄老爹道:“这咋使得?”
“咋使不得?我们两家本来就要好,要不是错着辈分,碍着身份,我还想让我们家赵凡和你们家的人结个亲事,亲上加亲!”见黄老爹脸色略沉,小全媳妇忙改了口道,“只是赵凡没那运气,我只盼着他以后莫长成涛子、路黑子那个德行就成!”
小全媳妇没出嫁前是阳河村的,与路娘子一个娘家村,她家又拐着弯是秦五奶奶的亲戚,平常也来往,当年还是花大娘出面做媒,秦五奶奶亲自作保,她才嫁给了赵小全。她年纪比秦涛大,平辈,算是长辈,这种话也说得。
黄老爹却不予置评,而且黄家不仅有金穗,还有珍眉,也不知她说的是谁,就当做不曾听过这话,脸色稍霁。
小全媳妇没试探成功,并不遗憾。金穗肖母,小小年纪就能看出将来必定和席氏一个形貌,那哪是他们家藏得住的?而珍眉,她略蹙眉,珍眉太小,能不能在黄家呆得住还两说。
小全媳妇又岔了话,接着前面的话,捂嘴笑道:“要是我家的米不够吃了,只吃得上窝窝头,老黄爷莫嫌弃才好!”
她瞧屋外有人影晃动,站了起来开门,蹙着的眉头展开:“我说是赵凡赵强那俩个小鬼蛋呢!珍眉,进来吧,小娃儿家家的,冻着了可不是玩的!”
珍眉笑笑进屋,看见黄老爹脸上的伤还有些打怵,也是到这一刻,珍眉才认识到,黄老爹对整个黄家是多么重要,一想到此,她眼中就含了两泡泪,闪烁着明灭不定的光。
她又是怕又是急迫地想要瞧黄老爹的伤,这个纠结模样要多可爱有多可爱,神态动作间尽是依赖。
黄老爹笑呵呵地拉着她抱进怀里,捂住她的眼睛道:“莫怕,莫怕,不看就不怕了。”
珍眉向来跟着翠眉身后行事,她印象中席氏倒是抱过她,可那也很模糊了,此刻依偎在黄老爹染满药味的怀里,没觉得不适,没觉得被安慰,反而眼中含着的热泪成串成串地落下来,憋着嘴,似比黄老爹这个受伤的人还要委屈。
黄老爹摸到她的眼泪,用自己的袖口擦了擦,哄道:“珍眉,莫怕,有啥好哭的?打我的人我都打了回去,那人被我打倒在地上爬不起来。”
小全媳妇看得眼中也热热的,连哄带劝让珍眉止了泪。
黄老爹指指桌上的药膏:“这几贴药你拿着给山岚,让他送给昨儿的帮我打架的人,他晓得有哪些人,可好?”
珍眉连忙应了,吸吸鼻子,离开黄老爹不甚温暖的怀抱,他身上还带着行远路的寒气。
小全媳妇提醒珍眉小心之类,让玩耍的赵凡栓门,望着外面夹杂着雪花的雪子道:“要下雪了。”
山岚搂着药出门,珍眉偏要跟着,他没法:“那就去吧,可莫要乱说话!”
结果,珍眉光听他们讨论打架的场面都听呆住了。
再说金穗这头。
她心知翠眉并未说实话,且翠眉和珍眉说通了要瞒着她一个,不由又急又慌,几番试探下仍不能从翠眉口中探知一二,只得作罢,捏了本《三字经》让翠眉教她认字。
两人靠近了,她才发现翠眉的眼角染了血丝,不像是没睡好 ,倒像是哭过,且翠眉有些心不在焉,认错了好几个字,她也变得心不在焉起来,不断猜测发生了什么事。
没多大会儿,有人过来拍门,有人在门外喊山岚的名字,翠眉丢下书本,打开堂屋的房门,扬声答应了一声,扭过头对金穗千叮咛万嘱咐:“姑娘,我出去瞧瞧有啥事儿,你可莫贪着凉快见了风!”
金穗一起床就发觉这一天屋里的炕烧得格外烫,还加了个火盆子,她觉着热,刚要脱下外面的罩衣,翠眉就说了好一会儿嘴。由此,翠眉才有此嘱咐。
金穗早不是小孩子心性,乖乖地答应道:“我晓得了,翠眉姐姐。你忙去吧!”
翠眉拉起衣领遮住一半脸,快步去开门。
金穗跪坐到高凳子上,抱了条薄被,包裹住头脸,将窗子开了条小缝,只闻呼呼的风声和雪子砸在瓦片上毫无章法的“滴滴”声,却听不到前头半点动静。
黄家的内院本就是把前面的学堂和后面的住房隔开,院子和树林子将前院的读书声隐去了大半。
是以,黄家的整幢房子其实占据了平常两户人家的房屋面积,前后房屋之间阻断了一条路,只因他家在村子头上,不曾挡着路,又是为了学堂才多出来一大片院子和房屋,村里并未有人说嘴。
房子大了,此刻却成了金穗的苦恼,翠眉和来人只在大门口或者前面的大堂里说话,她这里根本听不见。
ps:
推荐好友的古言,下面有直通车:【多夫多福】遥途:腐女穿越欢乐多。
第069章 辗转反侧(二更)
这一天,翠眉三番四次找借口黄老爹有事外出不能归家,金穗坐立难安,眼中盛满担忧。翠眉瞧着她着急的模样,数次欲言又止,只是黄老爹有言在前,她不敢向金穗开口。
到了晚间金穗再问,翠眉端了灯过来,见金穗仍睁着眼睛未睡,不由大急,便略低了头道:“姑娘,老太爷今儿的夜里歇在村头柴垛那儿,莫再等了,且睡了,不然老太爷晓得了不是白担心?”
她自己未曾发觉她的声音里满是担忧。
金穗压压胸前的被子,直直看着翠眉的眼睛,小脸严肃认真,虽是躺着,气势却压了心虚的翠眉一头,稚嫩的嗓音略显生硬地道:“翠眉姐姐,我晓得你和爷爷、珍眉他们有事儿瞒着我,我从你这儿问不出来,想是爷爷交代你不能告诉我。我也不为难你,你只需老实给我个准话,爷爷是病了还是伤了,有没危险,给个准话便可。”
翠眉微怔,那日金穗和方四娘讲话显得老成她没在意,今日再次见识金穗如此老气横秋地说话,她心里打个突,一时竟不敢直视金穗如黑潭般明亮沉静的黑眸,心里慌乱起来。
可那话压在舌尖,她怎么也说不出来,倒没刚才那般忧虑了,声音变得柔和,细细斟酌着回答:“姑娘,你且放了心,老太爷只是砍柴时小小受了伤,伤在脸上,恐你看了心疼,特意嘱咐我们不告诉你,不是啥大事儿。我只是担心老太爷这般年纪,还要去守夜,心里不好受罢了。”
金穗眼不眨地盯着翠眉,翠眉心下哂然,她竟要壮着胆子才敢与金穗直视了。金穗没瞧出她的心虚,便合了眼。如蝶翅般长长弯弯的睫毛服帖地遮住闭合的两只眼缝。
轻轻舒口气,金穗闭眼笑着道:“翠眉姐姐,我只是担心爷爷罢了。早晓得你这样才肯告诉我,我就早些儿盯着你的眼睛了。娘说,人的眼睛不会说谎,果然是对的。”所以,她闭着眼说谎不打草稿。
翠眉起伏的胸口略平稳了些,讪讪一笑,自己被个六七岁孩子的眼神吓着,她颇有些不自在。金穗细嫩的嗓音说出来的话让她的眉宇完全舒展开,只是心底那种怪异的感觉挥之不去。
她脱了衣裳,喊着珍眉快些洗脚早些上炕睡觉。灯油这么点着也得花钱。这一年来内院的日常生活基本都是她在掌管,越来越会居家过日子了。
等珍眉进房收拾好,翠眉吹熄了灯,闭上眼却睡不着,她脑子里浮现这几日花大娘话里话外、明里暗里要和黄老爹提提亲事。她此时倒是不急了。暂时没有被卖的危机,也就不急着嫁人了。一时思及当日对金穗说的话,又不确定起来,担心金穗来日想明白那些话的意思,她可不是得遭天打雷劈吗?
黑暗里,翠眉轻轻拍了自己脸颊一巴掌。发出清脆的“啪”一声响,她自家吓了一跳,耸着耳朵听了听。没听见什么动静,忙不敢再胡思乱想,想着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到时黄老爹又有他的说法,她便放空心思沉沉进入梦乡。
金穗本来焦虑得睡不着觉。只是她不睡,翠眉和珍眉两个就不能睡。只得硬挺挺地躺着,想翻身又怕吵醒那两个。家里为了省些柴火,也为了让她这屋里多点火盆子,珍眉和翠眉便和她睡在一起了,正好省个炕。
只是她夜里时时咳嗽,两人并着她自己都睡不太踏实,她能睡到日上三竿,翠眉两个却不能。于此事上,金穗对自己影响了两个小姑娘的成长十分过意不去。
这几日,若不是发生了昨夜的事,黄老爹计划着让山岚睡到后屋来,只是后面没有多余的屋子,便让山岚睡到他屋里,而黄老爹自己搬到黄秀才夫妻的屋里,离金穗近些,夜里也好照应。
这么说来,黄老爹已经处理完了席氏的东西。
金穗想着这些有的没的,突闻静夜里传来一声脆响,她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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