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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金穗-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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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穗对黄老爹会如何处置这副地图心里没底起来,黄老爹一副不想管“闲事”的样子,她略略思忖,记起了那只女鞋,犹如兜头泼了一盆冷水,暗责自己太过粗心大意,闻言忙扭捏地解释道:“我画得太丑,上面的字还是翠眉姐姐帮我写的,不敢给秦五奶奶看到。”
黄老爹见孙女儿如此可爱,戳了戳她脸蛋:“我们穗娘儿是个爱面子的娃儿呢!”
金穗顿时满头黑线,她脸颊没多少肉,瘦得“只剩一把骨头”,但皮肤嫩嫩的,软软的,又养了些日子,还能看到几丝红晕。
几人又闲话几句,翠眉见金穗眼皮犯困,劝道:“老太爷,明儿的还要赶早去东山,今儿的都没睡好,且歇了吧。”
黄老爹点点头,让金穗也早些睡,便转身要出去。
金穗一听去东山的事儿,又拉着黄老爹嘀嘀咕咕要他注意身体,多穿厚衣裳:“爷爷,家里有肉,翠眉姐姐会做饭。你再买了热包子自个儿吃了才好,我们在家里也有韭菜吃。”转头问翠眉:“翠眉姐姐,菜园子里爷爷种的韭菜能吃了吧?”
黄老爹失笑,原来她压根没吃出猪油的味道,等翠眉回了能吃,他说道:“我都听穗娘儿的,现在能睡了吧?”
金穗就放开他的衣角,让他去了。
一夜无话。
翌日一大早黄老爹早起跑了两趟,将席氏留下的瓶子全部埋好了,他在黄秀才夫妻的坟前站了会儿,幽远的叹息飘荡在寒冷的北风里。
金穗这天起得早,可她起得再早也赶不上黄老爹出门的时间,翠眉在院子里晾晒劈好的柴火,珍眉在喂鸡,她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半晌才想起来没看到山岚,便问:“山岚哥哥呢?”
翠眉拍拍手直起腰来,笑道:“姑娘咋想起问山岚啦?海子哥江子哥借牛车给我们家用,山岚去地里捡草铡了喂他家的牛。”
第062章 烧图(二)
第062章烧图(二)
金穗瞪了瞪眼,顿觉无语,又觉出村里人的淳朴来,欠一份情要还一份情。
她捏着《三字经》边背边看翠眉干活、珍眉逗鸡,笑了笑,转眼不见桌上她昨晚画的图,四下瞧了瞧,仍是不见,就停下默诵,问道:“珍眉,我昨儿的下晌画的画儿呢?”
珍眉就着凉水洗手,小手通红,脸上却是红扑扑的,扬起脸笑:“姑娘,你还记着那画儿哪!我都看不懂你画的啥,我问老太爷,老太爷也说看不懂,让翠眉姐姐当引火柴烧了!”
想想太伤金穗幼小的心灵,赶忙接着说:“姑娘莫担心,等你身子好了,老太爷送你上学堂,那儿的女师傅会画花样子,也会刺绣,姑娘正好学了回来,跟画画儿一个理儿!”
她跑进屋子里,附耳神秘兮兮地道:“姑娘,老太爷说了,不让我告诉别人晓得你画的那画儿不好看。”忙忙地挪了盏铜镜过来,笑嘻嘻地大声道:“姑娘该看看自个儿的模样,跟画儿上的人似的——不对,姑娘比年画儿上的人还漂亮呢!”
金穗日日照镜子,当然晓得她自个儿的模样,除去瘦得不成样子外,她这个萝莉样子还是蛮可爱的,嘴巴小小的红红的,一双水灵的大眼睛骨碌碌的,即使瘦也能看得出鹅蛋型的脸部轮廓,尤其是她的皮肤白皙细嫩——除了脸部轮廓,她的脸整个儿是萝莉样,什么都小小的。
金穗笑着拉了珍眉冰凉凉的手烤火盆:“你才这小,手冻坏了要年年冻的。赶紧暖暖吧!”
珍眉挣出手来,仍是一脸无忧无虑的笑:“仔细凉着你的手了,我自己烤火就好。”就要把手靠近有火星的地方。
金穗赶忙拨了一下:“凉手莫靠火那近,时间长了,关节要疼的。”
“姑娘懂的真多。”珍眉听话地一边搓手一边远离了火星子。
金穗住了口,想了想道:“我也不太懂的,只有点印象罢了。要么是娘,要么是翠眉姐姐告诉我的。”
珍眉听她提到席氏,想起翠眉的提醒,便沉默了些,但她没沉默多久,因外面有小孩儿喊她出去:“珍眉,珍眉,你快出来看热闹!”
“是小雨滴!”珍眉像火烧屁股一样,腾地站起来,说,“姑娘,我出去瞧瞧,回来给你说热闹。”说罢,一溜烟地跑了,看得金穗又是摇头又是羡慕。
“小雨滴,小雨滴,有啥事儿啊?啥热闹,快跟我说说!”珍眉踮着脚开了门栓,回头喊翠眉给她关门就着急地问小雨滴。
两人手拉手,珍眉在小雨滴的带领下奔向柳树下。
小雨滴气喘吁吁的,小脸红通通的,衬着他大红的衣裳极是好看,只是他衣裳旧了些,褪了色,反而没有珍眉素净的衣裳看起来干净。小雨滴眼睛亮晶晶的:“珍眉,我跟你说,我刚看到柳树下来了个‘大人’,就是昨儿的腰上挎刀的‘大人’,真威风啊!我以后也要当这样的‘大人’,将军也像他那样威风吧?”
他有些不确定地问。
珍眉不屑地睨他一眼,边喘气边神气地道:“我听我们老太爷和翠眉姐姐说了,昨儿的‘大人’才不是啥将军咧!他们叫衙差,嗯,也叫衙役。你听得懂吗?衙差就是衙门里的差使,县太爷的狗腿子。”
珍眉常听村里三姑八婆们说闲话,特意用了个“狗腿子”三个字。
小雨滴觉得自己很没面子,也学家里长辈的话来说:“我当然晓得,我娘说我三爷爷就是我二爷爷的狗腿子。”
他三爷爷就是秦十郎,二爷爷是秦四郎。
两人都明白“狗腿子”不是什么好话,珍眉滴溜溜的眼珠子左右张望一番,拍了小雨滴一下,气道:“你叫那大声做啥?让你三爷爷听到不得揭了你的皮!”还要连累她挨骂。
小雨滴从鼻孔一哼:“才不会呢!我娘才舍不得让他打我。”
两人斗着嘴到了柳树下,那里正站了两个衙差。两人看见鬼鬼祟祟望着他们的两个小鬼,尤其是那个小男孩眼中崇拜的神情极大地满足了他们的虚荣心,特意挺了挺腰背,姿势越发“威风”。
小雨滴就小声嘀咕:“做这威风的狗腿子也不错啊!不像我三爷爷那个狗腿子,只会冲我二爷爷点头哈腰地笑。”跟围着主人打转要肉吃的哈巴狗似的。这也是他娘私下跟他爹说话时说的。
一名衙役上前一步,手中的刀握得更紧了,神气十足地喝道:“喂,那小娃儿,说的就是你个小鬼!去叫你们村上的村长过来!”
小雨滴点着自己的鼻子得到衙役的肯定,欢喜得要蹦起来,结结巴巴地道:“村长……是我……二爷爷,我去叫他!”不等珍眉拉他,他拍拍屁股就跑了,蹦蹦跳跳的,像锥大娘家养的小白兔。
珍眉跺跺脚,面对人高马大还挎刀的两名衙役,心里有些发憷,更加不敢说他们狗腿子,但她又不想离开,便装作玩泥巴,用个破瓷碗到河边从敲破的冰块下舀了一碗水,开始和泥巴捏起泥人来,边捏边竖起耳朵听两人的对话,冻得发紫的小嘴里还唱着快乐的童谣。
两名衙役中那名说话的姓田,没出声的正是伏广。
田衙差瞧了一眼捏泥巴的无知小儿,挤了挤眼问伏广:“昨儿的夜里你们捉贼成果咋样?我都忘了问你,一大早扰人清梦,也不让睡个踏实觉……”
他抱怨自己没睡好已经一个上午了,到此时才算进入状态。
伏广笑了笑,不在意地道:“县太爷虽摸出贼人的作案规律,可衙门里动作太多,在村里着了痕迹。昨儿的夜里我们布下了天罗地网,明明瞧见了贼影子,却惊了贼走。唉,不晓得啥时候能捉到贼人,老百姓们也能过个安心的年。这段日子打柴火的赶早上山,贩卖小零碎的走街串巷,贼人闹了好几个月,就是我们这些办差的,想安生都不行。”
第063章 衙差
田衙差嘴里附和着,转过头却撇撇嘴,十分不以为意,他才不信伏广真的悲天悯人,若果真如此,他们衙役倒个个儿能做庙里的菩萨了。
伏广对他的态度不置可否,兀自想着心事儿,不多久,秦四郎和几个双庙村的人跑了过来,殷勤地问:“大人们,今儿的可是有啥事儿?”
大家都很疑惑,他们以为交出了没多大用处的证物鞋子就算了结了这事儿,实在没料到双庙村还能受到县太爷的关注。
伏广先做自我介绍:“我姓伏,伏羲的伏。这位姓田。”
双方互相厮见过,伏广正色道:“秦村长,昨儿的我们回去向县太爷禀报过你们双庙村的情况,县太爷说不能助长偷盗的歪风,今年不捉住,明年,后年,此等风气一起,你们这十里八村儿将再无宁日!”
秦四郎忙道:“正是这个理儿!我们也发愁呢,盼着县太爷能早日捉住贼人。只是,伏大人,我们村里已是失过窃了,贼人好像从不偷同一个地儿的财物啊。”
这也是大多数人的疑惑。秦四郎的疑惑却有些心虚,若村里真遭了贼,到时他万死难辞其咎,只得每天夜里加紧巡逻,再有上山打柴的人晚归,不希冀能捉住贼人领赏,只盼着能惊走贼人才好。
县城里的衙差三天两头找上门来,他很难保证自家不露出破绽,这些人都是人精,欺负乡里的事儿有听过,会办案的也听过。秦四郎恨不得把秦涛从炕上拖起来再打一顿才好。
秦四郎肚子里的弯弯绕绕伏广自是听不见,他正色道:“秦村长,实不相瞒,昨儿的夜里我们县太爷估摸对了贼人要偷盗的村子,埋伏了许多衙役,可仍让那伙贼人跑了。我们县太爷担心贼人将贼心起到邻近受害小的村子里,才特意派了我们俩个到双庙村守着。”
秦四郎疑惑地皱皱眉,口中对县太爷千恩万谢。
伏广听完他的感激,这才笑着道:“我们夜里会和你们守夜的人在一起,白天睡觉,夜里守夜。有我们在,村里人白天不耽误事儿。这是县太爷的原话儿。”他年纪不大,脸上却已有风霜之色,笑起来眼角有细小的鱼尾纹。
秦四郎不见喜色,脸色微微一变,一怔之下赶紧反应过来:“那劳动两位大人了。”秦四郎瞧瞧地上的两个包袱,他还以为是什么物证呢,原来是这两位的被子褥子,这下他连拒绝都不成了,他也不敢拒绝。
众人商量一番,互相客气推让之下,伏广坚持付了几个钱,定下每日三餐在秦四郎家解决。秦四郎让村里人帮着抱了包袱,送他们去村子头上的柴垛处休息。
小雨滴跟在他的偶像身后亦步亦趋,最后还和伏广搭上了话,留在村头柴垛处玩耍。
珍眉则早早回家去当传声筒了。
金穗听了之后,暗松了口气,庆幸她没怂恿黄老爹出手成功。官府插手就是不一样,不过,官府插手得也太晚了点,方圆几十里有十几个村子都遭了贼,猪牛大家畜都被偷得差不多了,就算捉到贼人,村民们的损失却是不可弥补的。丢猪的,往小了说,今年过年没猪肉可吃,丢牛的,往小了说明年开春赶不上耕地,往大了说,丢牛的人家要好多年才能恢复元气。
既然捉贼有官府包揽了,她也放下了桩心事,每天花费更多的时间锻炼身体,健康的身体不仅要靠吃药,还要靠运动。
珍眉就像个耳报神,一会儿回来说:“伏衙差在村长家吃晌饭。”“伏衙差在村里巡逻。”“伏衙差进柴垛睡觉了。”“……”
金穗好奇地问:“你老说伏衙差咋样咋样,我记得还有个田衙差呀!”
珍眉挠挠头,想了想,笑道:“姑娘,那个田衙差最懒,眼睛总是睁不开的模样,一直在睡觉。晌饭还是伏衙差带回去给他吃的呢!”很是崇拜威风凛凛的伏衙差的样子。
到了晚间,珍眉打听了最后一个消息:“姑娘,姑娘,伏衙差叫伏广!小雨滴说的,他偷听伏衙差和田衙差聊天晓得的。”
金穗捂嘴笑:“鬼灵精!定是你撺掇小雨滴去的。”
珍眉不好意思地笑笑,婴儿肥的小脸似个胖胖的红苹果般:“姑娘才是最精的,我说啥话姑娘没听都跟听见了似的!”又道:“我叫小雨滴的娘作嫂子,小雨滴比我小一辈,我是他长辈,让他打听打听伏衙差的名字算啥呀?”
金穗点点她额头,有心开两句玩笑,想着珍眉还小,正是懵懂的年纪,连男女都分得不甚清楚,更没她上小学时和男同桌的“楚河汉界,泾渭分明”,且她自己也小,不该开这种玩笑,便住了口,只看着她笑。
黄老爹回来后听说了两个衙差的事儿,倒没说什么,该着急的人不是他,且伏、田二人只是巡逻并未打听别的事儿,他也就不甚在意,只稳妥地做自己的事儿,交代在外守夜的山岚不要得罪衙差:“……也莫学那些妇人长舌说三道四,问了啥,你只管说常年在地里干活儿,不晓得就完了。”
山岚情知秦涛的事儿,晓得利害关系,便点了点头,向黄老爹保证不会乱说话。
黄老爹对山岚的口风很是放心,他便专心每隔一日到东山去打柴火,不打柴火的日子里就劈柴,日子倒也规律悠闲。
但黄老爹不是没有烦恼事儿,金穗的病算一件,另一件就是打柴火的那些人不知回自己村里听了什么话,看他的目光有些不善,尤其是他转身的时候,背后的议论声像是长了眼睛似的往他耳朵里钻。
因此黄老爹每日更加努力地打柴,头天将两把斧头磨得光光的,第二日换着用,果然砍柴比平常快了些,每天能多砍出一捆来。
秦海帮着把柴火堆上牛车,羡慕地道:“老黄爷身子板真硬实!比我还多一捆哪!”
…………
亲们,金穗今天要上强推了,预计下周四上架,到时会有加更……连续两个月每天2000字,大家忍得也很辛苦吧?咳,脸红了……关于本书大家有什么意见和建议可以在书评区提出来,这几天看到收藏减少,实在很伤心,虽然完结了两本书,但每次打开电脑还是感觉自己是个新人,希望大家多多提些建议帮助我完善这本书。最后感谢追文到此的亲们!
第064章 生非(一)
黄老爹道:“熟能生巧,和你种地是一个道理。莫瞧我就打过两回柴,年轻时候也是上山打过柴的。”
秦海笑道:“我是羡慕老黄爷的精神头儿,我到了你这年纪,能有你老一半壮实,也能打个四五捆柴火就是我的运气了!”
黄老爹笑笑不语,固定好柴火和秦海一起到包子铺里坐下,和包老板闲话两句,心里默算了下对秦海道:“今儿的打的柴火差不多够用了,眼看老天爷要下雪了,过两天儿我就不过来了。”
这几日来打柴的人越来越少,大多是打了柴之后去镇上换些银钱的,黄老爹不指望这个能得钱,家里还有好几桩事要理出头绪。
秦海微微惊讶,自己掰指头算了下,笑道:“正差不多呢,我家的柴火也尽够了。”
他这几天打的柴火都给了秦十郎家,秦十郎的俩儿子没分家,家里人口多,秦栋要去镇上做活,本来不需他去,可他自觉没脸见黄老爹和赵家、卢家那几家,就拜托秦海兄弟俩个为他家打柴火。
包老板给旁边的桌子上捡了包子,正好听了两人的话,便挪步过来道:“黄老汉,你后儿的真不过来啦?”
他声音大,其他桌上的人视线几乎同一时间汇集到黄老爹这桌。
黄老爹有些尴尬地咳了声:“是的,家里去年的炭还有剩的,省着些够用了。”
包老板日日听人桌上闲话,自是知晓黄老爹不自在处,向四周拱拱手,等大家调转了视线恢复谈天论地,他才转过来遗憾地道:“我们哥俩儿多年不见,这一别,要明年这个时候才能见了。”
他出来做生意的,最喜黄老爹这种厚道人,不扯皮,不赊账,也不白占便宜。
黄老爹抬眼一笑,和包老板聊起来:“包老板的包子做得越来越好吃了,面揉得劲道,馅儿做得正正好,汁水格外香。给我来一笼,我孙女儿吃了这个,惦记着呢!”后面一句虽是客气话,但自从金穗撺掇翠眉把狗肉炒了吃后,他家多日没吃过肉了,想让金穗沾沾荤腥倒是真的。
包老板笑眯眯地接了钱,给黄老爹捡了一笼包子,用了黄老爹的包袱皮仔细给他包好。天边见了黑,打柴的人陆陆续续回转,到包子铺这里牵牛车,坐着歇脚,包老板忙得脚不沾地,再没时间与黄老爹闲话家常。
这时,秦江挑着柴火下来了,黄老爹要过去帮忙,秦海急忙站了起来,按下黄老爹:“老黄爷,你看着座儿歇歇脚,我去接柴火就是。”说罢,脚快地往秦江那里赶去。
黄老爹看着人来人往的包子铺,重新坐了下来。
“这桌儿没人,我们坐这儿来。”几个挑着柴火的青年到了黄老爹这桌来,直接卸下柴火将扁担靠在桌腿上。
黄老爹一看是几个年轻人,便没有站起来,义正言辞地道:“你们没看到我坐在这儿吗?这桌儿已经有人了。”
黄老爹刚好坐在靠墙的阴影里,风灯的光到了他这里是死角,故而这几个年轻人没看见他。
最先卸下扁担的年轻人鼻翼右边长了颗黑痣,就着晕黄的灯光,瞧了又瞧,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故作吃惊地道:“我道是哪个?原来是双庙村的黄老太爷!黄老太爷,你刚不是说家里有炭,柴火够了吗?不如今儿的打的柴火孝敬给我吧?啊?哈哈哈哈!”
原来黄老爹和包老板的话被他听去了,早就知晓黄老爹单人坐在这里,特意找茬来的。说到“黄老太爷”四字时腔调格外滑稽。
黑痣的大声说笑让本来嗡嗡声一片的包子铺瞬间安静了下来,只闻呼啸的西北风刮过,吹得包子铺屋檐下的风灯摇摇晃晃,灯光也随着飘荡不定。
黄老爹看着笑得前仰后合的黑痣,黢黑的眼暗沉无光,面无表情而略带严厉地道:“想来你刚没听懂我的话,小子,回去好好学学咋听话!”
黄老爹放弃继续打柴本来就是想着低调,等过几年黄秀才和席氏的风声过去了再说,但是黑痣青年明显不是为着旧事的缘故才敢当着他的面这么嚣张,而是因着他家中没了儿子,他便没了倚仗的缘故。
当下的世情就是如此,家族越大的人家势力越大,就越不容易受人欺负。黄老爹不是不能忍,但今儿忍一次,明儿后儿别人不是更蹬鼻子上脸,上赶着欺负他家吗?
也是在秦涛那件事中他忍得格外憋屈,算是向秦海秦江他们亮亮自己的态度,不然以后再有了秦涛类似的事件,他反而被秦家人给拿捏住了。
黄老爹想的明白,瞧了瞧黑痣青年四个人,又斜眼扫过四周没发现有黑痣同村的人——每天打柴火都是固定的那些人,同村的人会坐一个桌,他早上不经意间留意过,黑痣青年村上今儿来打柴火的人本就不多——反倒是大家听见这边不同寻常的动静都避之不及,有的赶着离开了以免城门失火殃及池鱼,有胆大些的装作去牵牛收拾柴火躲得远远的看热闹,只有吃包子的人岿然不动,要留下来边吃边看戏。
黑痣青年不顾别人异样的目光,一脚翘在板凳上,一手指着黄老爹的鼻子,恨然道:“黄鹰,莫给你脸你不要,你儿子死了你还当自己是老太爷哪!还教训我,我呸!连自个儿子都教不好,你配教训我吗?”
他狠狠地朝地上吐口唾沫,说话喷出的口水溅到黄老爹的脸上。
包老板向来秉承和气生财,心中恨路黑子点包子不给钱次次赊账最爱占小便宜,却也不敢真得罪他,连忙腆着笑脸过来拉他,半提醒半开玩笑地道:“路小子,你想吃你娘的棒槌不成!莫在我这儿惹是生非!”
路黑子鄙夷地睨了他一眼,推开他,不屑地道:“包老板莫管我的事儿,不就是欠了你几个铜板,我娘给你根针,你就当棒槌啦?我今儿的不点包子,你站边上去,不然小心待会儿我的拳头不长眼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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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5章 生非(二)
第065章生非(二)
他冲包老板挥挥自己的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眼角余光闪烁注意着黄老爹的神色。
黄老爹早已被他几句不留情面的话激怒,不管朝这边跑过来的秦海秦江两人,咬着牙道:“黑小子,死者为大,莫管我儿子咋死的,咋都轮不到你说嘴!”
刚冲过来的秦海一听这话,一拍大腿,坏了,村人皆知黄秀才去世后黄老爹日日早晚去他坟上,这黄秀才的死就是他的死穴啊!今儿这事儿看来不能善了,二话没有,赶忙站到黄老爹身边。
“你叫谁黑小子哪?你叫谁?再给爷爷叫一声听听!你不敢叫你就是龟儿子,你儿子你孙子就是龟孙!”路黑子气得嘴都歪了,他本来长得黑,鼻角还有颗黑痣,加上他爹没认过字便随口起个“黑子”做他的名字,刚好重合了村里东头的狗名,因此他恨极“黑”字。
黄老爹倒是从未曾知晓他的忌讳,此时再听不得他半句污言秽语,也不知是谁先动的手,黄老爹攥紧的拳头裹夹着冰冷刺骨的北风直冲到路黑子的面门,而路黑子伸出的拳头在半路被黄老爹另外一只手握住,硬是没法儿再往前冲。
“嗷——”一声,路黑子扑通向后仰倒,倒地不起了,他捂住鼻子,从众多人腿透过来的光线里勉强瞧见手心里有红色的液体,当即心底一憷,随即气血翻涌,是真的动怒了。
“啊,见血啦,见血啦!”他的同伴喊了一声,慌慌张张地扶起歪歪斜斜站不稳的路黑子起来,匆忙中看向黄老爹的眼中都有了惧色,紧紧扶住路黑子的胳膊,双脚不安地挪动,一副怕极的样子。
秦海秦江本来担心黄老爹年纪大了打架要吃亏,此刻见他一招制敌,不由又是佩服又是吃惊,越发盯紧了路黑子等人。秦江乖觉,看见有双庙村的还有隔壁村子里的人下山或者就坐在包子铺里歇脚的,忙喊了他们过来助阵,人多势大,此刻也顾不上说谁是谁非了。
路黑子仰着头防止鼻血出得更多,眼睛气得通红,脸颊上出现不正常的红晕,被怒火点燃的双眼看着对面挤挤攘攘的十几二十几个人,也叫了自家村子上的人给自己撑势,恶狠狠、色厉内荏地道:“黄鹰,你仗着人多就想欺负我一个吗?休想!”
他这边的人都是年轻人,一声“上”,呼啦啦十几个青年没头没脑地冲向双庙村的人群,各自寻找目标拳打脚踢。
包老板瞧着瞬间变得混乱的铺子,吃包子的人都端着碟子跑了,他急得直拍大腿,要哭不哭的样子,喊着:“莫打了,莫打了,再打,我这桌子彻底要变废柴喽!”喊了几句,声音淹没在吵嚷的人群里,压根没人理会他,气得他也想抓住跟个猴子似的上蹿下跳的路黑子打一顿才好。
“老黄爷,你老边上坐着,看我们教训这个毛儿没长齐的家伙!”秦海摩拳擦掌,跃跃欲试,闪烁着兴奋,转头对冲出人群的黄老爹说道。
黄老爹轻松将两人打倒在地,冲着秦海轻笑一声,点点头,提醒道:“给包老板留点面子,莫让人动板凳桌子。”他只想教训下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们,可未曾想过要打得他们如何,真出个什么事儿他也担不起。
秦海应了一声加入混乱的战圈,有拳头捶到肉上的声音,有痛吟声,有咒骂声。
众人像是有默契一般,没有人想到要拿板凳扁担一类的道具上手,只用硬拳头说话。
黄老爹对秦海等人的表现又是生愧又是感动,双庙村的人家极其护短,只看所有的双庙村人加入打斗,而路黑子所在的小路庄有几人躲在远处作壁上观就可看出。这与是和非无关。
到底不想把事情闹大,大冬天的打伤了不好治,黄老爹没有多少犹豫,三俩下冲进人群里把面生的小路庄人打翻在地,不伤他们筋骨,只挑最疼的地方下手,让他们疼得一时爬不起来便作罢。
秦海和秦江两人受了几拳头,他们本来打了一天柴火,精力已不剩多少,两人对视一眼,秦海朝路黑子那里使个眼色,两人默契地边踹人边往路黑子那里挪动,秦江一把扭住路黑子的胳膊,秦海顺势给了他肚子几拳。
秦海眼底是红的,怒道:“路黑子,你服不服?还敢欺负我们双庙村的人不?”
路黑子目眦欲裂,被双庙村的人打得激起了倔脾气,咧着牙说:“不服!你们人多欺负我们人少,我们小路庄也不是光挨拳头不晓得还手的!今儿的要想平息这场事儿,只需让黄老汉给我们认个错儿,柴火归我,不然,你们谁也莫想走出东山的地界儿!还有,你们姓秦的莫管我们姓路的和黄家的事儿,你算老几,哪轮得到你来管!早早儿地撒了手,过后我不得找你们的事儿……”
小路庄离东山不远,也正因此,交通不便,土地不如远处的农庄肥沃,很多人家靠上山打柴背到城里镇上去卖,好补贴家计。
秦海闻言,再不与他多说,拳头一拳接一拳地捶在他肚子上,秦江捉住路黑子的胳膊,路黑子只有光挨打还不了手的份。
秦海见路黑子疼得眼睛都睁不开,只会哀哀地叫,就冲秦江点个头,秦江嗤笑着像丢垃圾一样随手将路黑子丢在地上。
路黑子蜷缩成虾米状,痛苦地呻吟几声,眼角一斜,看到靠在桌腿边上的柴火捆里扎了把斧头,一时心生歹念,一把抽出斧头,抡圆了胳膊,瞅准秦海的后脑勺就要下手,刚打他最狠的就是秦海了,因此他此刻最恨秦海兄弟俩,甚至超过了黄老爹。
黄老爹踹翻了一个瘦精瘦精的青年,怒喝:“且住了手,给你家里人积点阴德,莫在外跟着路黑子瞎混!拳头不长眼睛,伤了残了,路黑子可不会管你!”瘦精青年瞳孔一缩,连滚带爬地挨了几脚才爬出人群,躺在包老板脚边呻吟不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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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6章 生非(三)
第066章生非(三)
黄老爹见他识趣,目中精光一闪,正在这时,他听到观战的包老板撕破喉咙样地喊:“路小子,你个混账小子——”包老板的心跳都要停止了,暴突的眼珠子要瞪出来。
黄老爹立时往路黑子那里看去,路黑子手中抡起的斧头反射的寒光让他眯了眯眼。黄老爹暗骂一声,转身,抬腿,一脚踩到板凳上,长条板凳的另一头翘起,正正好敲在路黑子的胳膊上,斧头“咣啷”一声落地,金属独有的声响让闹哄哄的场面瞬间鸦雀无声,打斗渐止。
板凳挪离原来的位置,正好把秦海与路黑子隔离两边。
黄老爹脚上一松,目光凌厉带刀地看向同时傻了眼的路黑子。板凳随之稳稳地落在地上,凳子腿硌到石头,发出“吱——”的刺耳声音,尾音拖长,像是划在众人的心头,令人不由出了一身的冷汗。
秦海转过身来,也瞧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事,面沉如水,阴厉地道:“路黑子,你想杀人不成?”
路黑子慌了,他刚气血上涌,一时猪油蒙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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