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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金穗-第1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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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两家人合力打击东瀛也是有缘故的,在海难之前,东瀛幕府暗地里组织海寇,劫掠沿海地区,扬州当时有几个繁华的城市未能幸免于难。
但他没有反驳姚老太太的话,天谴这种事他自然不会信的,遂苦笑道:“老太太,咱们家去东瀛的商船刚出了海,海关戒严,怕是要留在东瀛了。”
不是留,是“扣”。这是怀疑海盗藏在了商船上,毕竟发生这么大事,东瀛王室要担很大的干系,闹不好要挨打,东瀛王不会放过任何线索,而要扣押几艘大夏的商船,只需要几个理由便是了。
在大夏眼中,贡品被劫,最大的可能是东瀛王室监守自盗,而在东瀛王室眼中,最大的可能则是大夏的大海商,或者就是大夏水军劫了他们的贡品。立场不同,思考的方向和怀疑的方向自然会不同。
姚老太太神色一凝,叹了声:“罢了,只盼着早日查清楚吧。这些海盗,我还能不晓得?咱们这边的人只当是东瀛倭寇,大夏作奸犯科的亡命之徒也有份。”
姚老太太有这些见识,姚长雍并不奇怪,毕竟姚老太太掌管姚府多年,知道的只会比他多。
姚长雍斟酌道:“老太太,劫掠东瀛贡品的人做得不留痕迹,孙儿估摸着不好查,朝廷这边肯定不会放弃东瀛今年的贡品,而东瀛也不想多出第二批贡品,只能拖到海盗出手那批贡品,方能慢慢查到来源,东瀛等得起,朝廷等不起,双方的摩擦只怕会越来越大。咱们家的商船这回去东瀛的有两条,另有王家的两条商船也有我们的货。这个年,怕是他们不能回到大夏过了。老太太瞧着,是否需要派人去东瀛慰问,打探消息?”
姚老太太犯难了,不闻不问吧,那些人可是姚家恢复海运之后的第一批人,里面还有她的陪房贺老掌柜的儿子贺世年,万一寒了他们的心,以后不要想有人再为海运奔命了。但真派了人过去,怕是肉包子打狗子,又被东瀛扣下。
“长雍,你是怎么想的?”姚老太太抬眼问道,把问题重新丢给孙子。
姚长雍一愣,明白姚老太太也在为难呢,没有直接回答姚老太太的话,反而提起另外一个劲爆的消息:“老太太,还有一事孙儿一直没敢跟老太太说。黄老太爷发现藏宝赌坊在焰焰坊掩人耳目,大量购进火柴,但没发现藏宝赌坊卖到别处去,我追着这条线索查下去,查到……查到这批货走海运去了东瀛,正是从东海出发。老太太晓得,火柴这类东西是不许出境的,霆表哥骇了一跳,却是慕容坚舅老太爷放行的。”
姚长雍话落,姚老太太已经完全愣住了,她孙子说什么?慕容家居然出了个卖国贼?
姚老太太怀疑自己的耳朵出现了幻听。
姚长雍颔首道:“老太太,事实的确如此。”
姚老太太出离愤怒,狠狠地骂了声:“吃里扒外的混账东西!慕容家的米居然养出了一头白眼狼!”一面骂,一面拍桌子,沉重的黄花梨木桌子被拍得桌腿打晃。
第436章 置腹
姚老太太深知,姚长雍不是心口开河的人,他既然郑重其事地告诉她,那么,便是他和慕容霆有了确凿的证据,即使没有证据,那也是十足的确认了。
通敌卖国啊,不管是慕容家谁做的,慕容家整个家族的名声都会被连累,说不得慕容家就此一蹶不振了。真真是,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
姚老太太激动地骂了一通,终于平静下来,眼中有浓重的悲哀之色:“幸好当初那慕容雪闹了一处笑话,不然,你就要被牵连进去了。可见,佛祖是保佑你的,长雍。从此后,再莫说慕容坚是你舅老太爷,本来,他这嫡脉跟我的血缘就差得远,如今出了这种事,我可高攀他不上——幼年时候,慕容坚一身勇武,有勇有谋,在水军里颇为出色,连堂兄,慕容府的王爷,都敬他三分,未曾料到,他骨子里却是这种人。”
姚长雍默默听着姚老太太回忆年轻的慕容坚,她说什么,他只管点头,间或递上茶水给姚老太太缓解口渴,也缓解一下激动的情绪。
至于慕容雪,他早不记得这号人了。
姚老太太道:“……老王妃让他孙女送给我做孙媳,我当初想着,这丫头刁蛮,他没闲暇管教好,我好好调/教便是,原来不是没闲暇,而是闲暇时间都用在歪门邪道上了。长雍啊,霆儿可曾说怎么处置慕容坚了?”
姚长雍听姚老太太对慕容坚直呼其名,知姚老太太缅怀过去不是存了妇人之仁,而是不忿慕容坚出卖家族。甘当卖国贼的行径,闻言,便恭敬地回答道:“老太太,霆表哥虽查到慕容坚给予藏宝赌坊运出火柴的方便,却没有查到这批火柴运到东瀛什么地方去了,接头的人不知是东瀛王室,还是东瀛幕府,或者。是大夏内的某一世家。”
言罢,姚长雍危险地眯起双眸。
姚老太太心头一紧,想想便明白了,焰焰坊的管事曾经被劫,在制作火柴的过程中炸掉实验基地,此事引起朝堂轰动,有心人想要摸到配制炸药的门路。不敢再在大夏境内做实验,那么只能出海做实验。这也说得通。
她勾唇讽笑,真以为拿几根火柴,干巴巴地研究就能研究出火药配方?
真是天大的笑话!
姚长雍见姚老太太眼中了然,继续道:“老太太,我之前问老太太是否派人去东瀛慰问贺掌柜一行人,便是想趁机打探消息。看看那些货到底去了哪里。焰焰坊由黄老太爷提供配方,由楚王府制作,由我们姚家经营运作,算上黄老太爷的分股,咱们两家占了七成(姚府四成,黄家三成)。于情于理,咱们府上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明知与咱们有关,却不作为,说不过去。”
何况。还牵扯到慕容王府的利益和名声,那越发得查出终端。
姚老太太恍然而悟,敛了脸上的悲哀之色,反而嗔道:“既然你一定要派人去东瀛的,方才还非要问祖母是否派人,不是故意留难祖母么?”
姚长雍赧然,咳了一声说道:“老太太把整个家族的荣辱交给孙子,孙子不敢辜负老太太的厚望。又不想老太太为这些个糟心事添烦忧,是以,才会征求老太太的意见。”
意思便是说,姚家派人去东瀛调查。必定得再派商船,姚老太太知道动静会发问。而他不想让姚老太太多添烦恼,是想瞒着焰焰坊的事的,毕竟,慕容家出了叛徒,姚老太太面上也无光。
姚老太太神色有些疲惫,拍了拍姚长雍的手,道:“我瞧着你不慌不忙,遇到如此大事,没有乱了阵脚,祖母就放心了。长雍,你的确是能独当一面了,祖母不是拿得起权力,放不下权力的人,活到这个岁数,自然什么都看得开。以后啊,这种事由你全权做主,按照你想做的去做,不必顾虑祖母的想法。说到底,姚家是你的姚家,不是祖母的姚家,祖母先前几年只是帮你照看罢了。可记得了?”
姚长雍神情激动,姚老太太这话是对他全然的信任,双眸焕发自信的神采,熠熠生辉,道:“老太太的教导,孙儿从不敢忘。”
姚老太太满意点头,又欣慰道:“我晓得站在顶峰寂寞的感觉,你从小没什么朋友,几个兄弟亲是亲,却不是能挑大梁,助你一臂之力的,你心里有话,有难以决断的大事,只能找老祖母絮叨。说实话,祖母如今精力多有不济,能教给你的全教给你了,能帮你的越来越少。好在,祖母给你挑了个能跟你并肩而立的媳妇儿。黄家丫头幼时瞧着稳重,却总感觉与普通的孩子们格格不入,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这是她从小的经历使然。这些年渐渐真正明理懂事了,跟着你学了不少,倒是开了眼界,这孩子资质不错,潜力是有的,以后你有话尽管跟媳妇商量,老祖母呢,就享享几年天伦之乐吧。”
姚老太太面上含笑,眼中既有欣慰,又有疲惫,这种疲惫不是因着几桩骇人听闻的消息,而是精神上的疲惫。
姚长雍便记起,姚老太爷活着的时候,姚老太太作为顶级豪门下嫁的媳妇生活如鱼得水,虽然姚老太爷有几个姨娘,可她自小心境开阔,在慕容王府长大,在后宅中游刃有余,婆婆活着时也不敢给她脸色看,可称得上风光霁月。
姚老太爷去世,姚老太太成为整个姚府最尊贵的人,地位比作姚老太爷妻子的时候还要尊崇,姚府上上下下都以她为尊。及至傅池春先后杀害她的两个嫡子和一个嫡长孙,姚老太太轻松的豪门贵妇生活到头了,带着年幼的姚长雍,不得不撑起整个姚家,府内府外一把抓,严防死守梁州这块地,防着傅池春的陷害算计,还要防着各个大商户的虎视眈眈。
一个出不了姚家大门的内宅夫人,运筹帷幄数年,没把姚家败光了,实属不易。
姚长雍凝视着老祖母鬓角的白发,忍着酸涩,含笑道:“老太太,黄姑娘是个孝顺的,待人赤诚,心地仁善,孙儿当初中毒时受黄姑娘照顾,命悬一线,思及前尘往事,因而动情。从那之后,老太太对待黄姑娘的态度就变了,不仅让处处为孙儿说好话,而且时时让黄姑娘学习经商,老太太疼孙儿的心,孙儿又怎能不晓得呢?世上最了解孙儿的人唯有老太太。”
姚老太太心思被看穿,也不着恼,被孙子这般真心实意地奉承,唇角挂上浅浅的笑,玩笑道:“今日,你还能说,这世上最了解你的人是祖母,等娶了黄家丫头过门,这话可万万不能再说,这世上最了解你的人该是你的枕边人、结发的妻子,否则黄家丫头可要吃醋了。”
饶是能在谈笑间杀人于无形,姚长雍仍是有些赧然,到底是没经过情事的少年人。
姚老太太玩味地看着姚长雍,唇角笑意更深,她这辈子对儿子都没对姚长雍这么亲昵,难怪常言说隔辈亲,她那俩儿子在世时可从未对她说过少年情怀。这么想着,姚老太太的思绪不禁迷茫起来,脑海里回忆起大儿子姚伯良、二儿子姚叔旭活着时母慈子孝的情景。
姚长雍见姚老太太说着话便迷迷糊糊地打起盹儿,无奈地笑了笑,轻手轻脚地把姚老太太抱到床榻上去,抖开被子为姚老太太掩好,坐在床边守了一会儿,这才蹑手蹑脚地出去,轻声吩咐琳琅仔细照看。
从荣禄堂出来,姚长雍回到镜明院,青凤队里的侍卫等在门外,银屏为姚长雍解下斗篷,小翠上热茶,锦屏塞了个手炉暖手,等姚长雍坐到书案后时,几个丫鬟乖觉地退出去,那侍卫在巫秀的示意下进门回话,把昨天藏宝赌坊的刺杀完整地描述一遍。
姚长雍疑惑不解:“你是说,黄老太爷布置人手时故意留了条生路给老熊?”
“回四爷的话,属下不敢妄自揣测黄老太爷的想法。”那侍卫平平板板地回答道。
姚长雍并非是想听到侍卫的回答,道:“嗯,黄老太爷让你们干什么,你们便干什么吧,一切听黄老太爷的安排。”
他挥手让侍卫退下,靠近包了虎皮的椅子里,兀自陷入沉思。按照昨天布置的人手数目来看,黄老太爷明明可以毫不费力地把藏宝赌坊的那群乌合之众斩杀殆尽,而黄老爹却留了个口子给老熊。黄老爹能眼睁睁瞧着那么多人死在自己面前,绝不是对老熊等人产生了可笑的同情心,他这么做,是不想把藏宝赌坊得罪狠了吧,也是想给藏宝赌坊一个警告。
姚长雍淡淡垂下眼帘,眼底有些愧疚,黄老爹当时查账,虽然很隐秘,但总有动静,稍微有些风声透露出去,加上姚家对藏宝赌坊的火柴去路穷追不舍,藏宝赌坊对付不了他,就拿黄老爹开刀。说起来,是黄老爹替他背了黑锅。
第437章 恶化
姚长雍深觉好笑,被触动利益的是姚家和黄家以及楚王府,倒像是他们欠了藏宝赌坊,反过来报复他们。藏宝赌坊像是穷途末路一般,做出刺杀这种不入流的行当。
想到刺杀,姚长雍深深拧眉,藏宝赌坊的东家隐藏得很深,但是藏宝赌坊的势力和财力不容小觑,赌坊里养的打手是乌合之众,可藏宝赌坊有钱哪,要是请了杀手,那可难办了。
想必黄老爹也是考虑到这一点,才不敢把藏宝赌坊得罪狠了。
嗯,他得给藏宝赌坊一点教训了,不然这群生活在黑暗里的蟑螂真以为自己进化成了螃蟹,可以在锦官城里横着走了,连他未来的岳祖父都敢动!
其实,黄老爹想的并不复杂,他知道藏宝赌坊是混黑色地带的,最讲究恩怨情仇,冤冤相报,藏宝赌坊一时的沉寂不会永远石沉大海,他们伺机而动,趁你不注意的时候咬你一口。黄老爹一是警告藏宝赌坊,至少争取时间把金穗嫁出去,他怎么样无所谓,不能把危险带给金穗,二则,他不想打扫死人战场,所以留下老熊的命回来捡尸体喽!
倘若老熊知晓黄老爹心中想法,必定得捶胸顿足地泪流满面,说黄老爹看不起他。
棋茶室里,黄老爹看着对面正襟危坐的老熊,着实佩服,他明明看见老熊受伤了,老熊却表现得跟个没事人似的。
“熊老弟,咱们再手谈一局?”黄老爹问道,下棋能看出一个人的品性、心态和手段。因为一个人的思想即便有变化,也是缓慢变化的,而思想最能影响棋局的布局,这种变化对了解一个人当前的品性的影响可以忽略不计。
黄老爹从老熊的布局里看到了狠辣、乖张,关键时刻弃车保帅,缺少缜密的心计,偏又喜欢走歪门邪道。而黄老爹活到这个岁数,学下棋不是为争输赢。而是为修身养性,磨练毅力,研究的不是怎么赢了棋局,而是从棋局里看一个人的性格。
所以,从一开始老熊刻意接近他,他的脑海里就浮现出“来者不善”四个字。他从未对老熊推心置腹,老熊单方面地认为俩人是好友只是老熊的假想罢了。他知道老熊是藏宝赌坊的人。也是在刻意调查藏宝赌坊管事的过程中知道的。
这个老熊,不是什么管事,却是王老五最为信任的手下,专为王老五处理一些暗处的事情,所以明面上,老熊只是个家有薄产的悠闲老汉。
老熊早早与黄老爹约好这一日来棋茶室相聚,他现在有些后悔不该那么早出手去杀黄老爹。胸口缠着绷带,他能感觉到,小半天下来,胸口已经湿润了,不是汗湿的,而是肌肉紧绷导致的伤口崩裂,别提有多难受。
越是难受,他越是心虚,是以,未能察觉到已经过去小半天时间了。比平时下棋的时间长了很多,连输四局,老熊看见黄老爹一面说着“承让”,一面挑衅地问他是否再来一局,咬了咬牙道:“来,怎么不来!”
黄老爹嘴角翘起,笑道:“熊老弟真是爽快人!”他特意咬重了爽快二字。
老熊听在耳朵里,别提有多难受了。这句“爽快”不是夸奖他人爽快,而是黄老爹赢得爽快,他庆幸今天下棋之前没有加彩头,否则他既输了气势。又输了钱财,不得哭死!
两人连下四局,都是黄老爹一边倒的赢,早起引起棋茶室内众人的注意力,有人来给老熊加油,有人观摩黄老爹偷师学艺。
老熊身边围了四五个人,他只觉得呼吸不顺畅,憋屈地忍受着耳边嗡嗡的蚊子叫,下棋便不是很专心,甚至想,早点输掉这一局,回去上药,好好歇一觉,再让接过来照顾的兄弟的“妻子”好好“照顾”他,这伤口才不痛了。
是以,黄老爹从棋局里新奇地品出了一股猥琐的味道,老熊故意要输,他偏不给输,落子慢不说,故意让了他几手。
等老熊惨白着一张脸,彻底输掉后,忍不住问道:“黄……黄老太爷,今天落子何以这么慢?”
黄老爹则皱眉道:“熊老弟这一盘棋走得好生奇怪,我以为熊老弟换了个人呢,熊老弟棋路变了,老汉我不习惯,自然想的多了。”
老熊听他说什么“棋路”变了,思及下棋时的龌龊念头,脸色通红,以为黄老爹看穿了自己的心思,但是因为他脸色本来疼得惨白,这一红,倒显出几分健康之色来。
“连输四局,小弟自然要变换路数寻找其他法子取胜,没想到黄老太爷是魔高一尺,道高一丈,小弟还是没能逃出黄老太爷的手掌心去。”老熊故作高深莫测地道。
黄老爹一愣,想着老熊本是个粗人,没多少文华底蕴,学棋艺已经为难他了,几句俗语说得不伦不类也没什么,何况,他觉得这就是老熊的写照。黄老爹隐了唇边笑意,拱手谦虚地缓缓道:“过奖,过奖,承让,承让。”
果然,老熊的脸色从绯红变为酱紫色。
而周围人却没黄老爹那么好的抑制力,不给面子地哈哈大笑,居然有人自贬为“魔高一尺,道高一丈”,真乃旷世之奇葩也!
老熊气哼哼地起身,脑袋一阵眩晕,小厮眼疾手快地扶住他,不着痕迹地扶着老熊出了棋茶室,等回到府里,老熊已陷入低烧昏迷状态,慌得小厮一进府门便嘶喊这请大夫。原来是老熊昨天连夜把尸体埋到城门外,因是冬天受了凉,本来伤口就没养好,今天又挺直身板硬熬了半天,伤口崩裂,幸亏他穿了深色的衣裳没人察觉出异常来,但伤口恶化却是真的。
如果金穗在的话,便知老熊的伤口何止是恶化,而是感染了。
老熊这一关过得凶险,靠着良好的身体底子才挺过来,一时之间倒是没空去找黄老爹的麻烦了。
黄老爹心情愉快地回府,一路从棋茶室走到黄家门口,恰好看见胡小妹的马车驶来。
黄老爹笑问道:“小妹来了,晌饭吃了么?”
胡小妹见黄老爹满脸喜色,便道:“吃过了。黄老太爷是遇到什么喜事了么?瞧您老红光满面的。”
“是遇着喜事了,今儿的下棋连赢四局。”
“黄老太爷是知足常乐。”胡小妹笑道,黄老爹常常常混迹在棋茶室,经常走动黄家的人都知道,因为有人来找金穗时,免不了礼貌地问一句黄老太爷的去向,金穗不是答在焰焰坊,便是在棋茶室,而棋茶室里下棋不像在赌坊有彩头,大多数是没彩头的,所以才有胡小妹这句笑言。
黄老爹乐呵呵地点了点头,他这辈子除了金穗之外,其他事上都称得上一句“知足常乐”。
胡小妹下车和黄老爹一起走路,黄老爹把胡小妹送到二门处,挥挥手道:“你去找穗娘儿说话吧,我去书房。你们小姑娘自在说话,穗娘儿在绣房里也闷了许多天了。”
小姑娘?
胡小妹反射性地摸摸脸,顿时失笑,在黄老爹面前她居然成了小姑娘,越发觉得黄老爹慈祥可亲。
金穗听说胡小妹到访,从绣坊出来迎到暖阁里,透着玻璃窗看外面光秃秃的树枝,屋里有几盆花开得春意盎然,这些花不用说,是姚府专门每天一换地送来的。
胡小妹是个老板娘,不像金穗可以做幕后统筹,抛头露面的事非得她做不可,自然不会找金穗纯聊天。
金穗寒暄两句,问了胡二麻好,然后开门见山地问道:“小妹今儿的来可是有事?”
“上回黄姑娘拜托我请小乞儿跟踪黄来喜,我觉得藏宝赌坊欲对黄家不利,故而,未能完全放心,留了一两个乞儿在藏宝赌坊门口行乞,”胡小妹毕竟自作主张管别人家的闲事,怕金穗不耐烦她打探自家隐/私,面色有些尴尬,却仍是接下去道,“今天上午小乞儿到我店门前拿馒头,悄悄跟我说,昨晚有几个人匆匆进了藏宝赌坊,他看得清楚,其中有两三个人受伤,有一个身上滴了几滴血在他脚面上……”
胡小妹还没说完,金穗面色惊骇,瞬息之后,她面色恢复如常,柳眉轻颦,忍着心口噗通跳,问道:“小妹,后来呢?”
藏宝赌坊是藏污纳垢之地,别说几滴血,欠债不还,砍手剁脚,伤人性命都是有的。但金穗直觉不安,因为胡小妹肯定不会跟她说废话,就为了八卦藏宝赌坊门口出现几滴血。
胡小妹暗赞金穗镇定,寻常女儿家听到血迹啊之类的,肯定会尖叫了,便是连常在藏宝赌坊门口乞讨的小乞儿看见血滴落到他脚面上,抖筛糠抖了小半个时辰呢。
“后来,小乞儿觉得这几个人面生得很,但是他们进入藏宝赌坊之后没被赶出来,到了很晚才坐了一辆马车出来,到了一处偏僻的巷子里,捡了十来具尸体,还有两辆马车,趁夜色把尸体弄出城外。”
第438章 委托
胡小妹一面注意观察金穗的面色,见金穗脸色未变,一面接着道:“那个巷子叫做无人巷,巷子里原有两个义庄,专给客死异乡的漂泊客挺尸用的,义庄搬出城之后,这条巷子便少有人居住,说是常常听见巷子里有人哭,无人巷的名字由此而来。
“黄姑娘,我前几天在街上碰到过黄老太爷,黄老太爷称这几日在木匠铺子打家具,我觉得这件事有些诡异,今早特意走过从木匠铺子走过,路过无人巷,我发现,发现从那条巷子走的话,到黄府的路程会缩短!”
胡小妹一口气说完,不安地拢了拢怀里的手炉。
金穗震惊地凝视着她,胡小妹全部是陈述,没有一句是猜测而来,但是这番话的指向很明了了,昨天,黄老弟遭到了藏宝赌坊的袭击!
胡小妹略显轻松道:“不过,黄姑娘,我方才碰到黄老太爷从棋茶室回来,心情愉悦,走路带风,完全不像是昨天才遭遇过刺杀的模样,但愿是我想多了。”若黄老爹真遭遇过刺杀,却表现得这么悠游自在,那黄老爹的心理素质也太强悍了。
以前黄老爹是个种地的庄稼汉,现在黄老爹是个普通商户,她想,黄老爹再怎么坚强,脸上总会带出一份惶恐的,但方才她仔细观察过黄老爹,黄老爹是真的没有半点害怕的。所以,胡小妹说到后来完全轻松了,否则的话,她还不敢冒冒然地告诉金穗这件事。说出口则是因为,一让金穗对藏宝赌坊的狠毒有个直观的印象,二是反正来了,便当做玩笑话讲给金穗吧。
毕竟上午去了一趟无人巷,她是真以为遭到刺杀的是黄老爹呢。
金穗讷讷道:“想来也是,我今儿的早晨还陪着爷爷吃粥呢。”
但她心里不像表面上这么平静,她记得昨天傍晚黄老爹回来的比较晚,今天早上门房送来的门禁记录里。黄老爹在夜色降临时曾经出去过一趟,到酉时末才回来,那时候已经宵禁,一同出行的还有姚府的几个侍卫。
这些都透着不同寻常。
胡小妹见金穗心不在焉,自己也慌起来,害怕自己说错了话,金穗将来是要做姚府媳妇的。他们这些利益同盟加朋友是同一条船上的人,得罪金穗于她没好处。
金穗从怔神中惊醒,脸色恢复如常,却没了半分笑意,说道:“小妹,你现在也晓得藏宝赌坊看我黄家不顺眼,爷爷怕我担心。一直不肯跟我说实话,昨儿的事是不是对我们府上的谋算,我不敢下定论。如今,也只有小妹你能跟我说实话,帮我了。”
说罢,金穗苦笑一声,原来黄老爹瞒了她那么多,把她保护在象牙塔里,自己却在外面披荆斩棘,她早该想到的。藏宝赌坊这种混黑道的说好听的是讲兄弟情义,说难听点便是睚眦必报。不说黄来喜的试探,黄老爹在焰焰坊一事上揭发藏宝赌坊,已经是在跟藏宝赌坊作对了,怎能不叫王老五记恨。
原来,有了姚府的庇佑,黄老爹仍不能安生。
胡小妹怔了怔,她眼中的金穗从来都是端庄而自信的。还是第一回看见金穗的无助,这种对亲人的担忧的自然流露深深打动了胡小妹,胡小妹想着胡家的稻香里若不是有黄家的提携和照看,说不得他们兄妹二人还是在码头上挑酒卖。或者被胡搅蛮缠的胡大(胡帮主)给夺走酒方。
“黄姑娘,不过是守在藏宝赌坊门前讨几个铜板罢了,是咱们力所能及之事,再者,黄家历年来秉承胡老夫妻的遗志,年年月月给乞儿们发馒头,小乞儿当初接下这桩差事,觉得能还黄姑娘一份人情是瞧得起他们,他们都很高兴。所以,黄姑娘,咱们是心甘情愿地帮忙。”胡小妹真挚地说道。
金穗起身福了一礼,胡小妹唬了一条,忙拦住:“黄姑娘这是做什么?”
金穗则深深吸口气,道:“小妹,事关我爷爷的性命,我仅仅是福礼表示感谢。至于送馒头一事,其实是想着胡老夫妻的善报,能结一份善缘罢了,却把你们拉进危险中,而我不得不为之,因为我想不到其他可用之人。与胡老夫妻相比,我何其惭愧。”
胡小妹大咧咧道:“黄姑娘,这世上有善行,必有善果。小乞儿愿意帮黄姑娘,便是黄姑娘结的善果。”
金穗想了想,道:“行善是行善,正如小乞儿觉得亏欠了我馒头,我也觉得亏欠了小乞儿行危险事,不如这样好了,我雇佣小乞儿为我打探消息,不拘是否有用,每天给小乞儿一两银子,怎么样?”
胡小妹咋舌,乞丐的命不值钱,别说一两银子一天,便是半两银子,人还不愿意杀个小乞丐脏手呢。
她忙道:“黄姑娘使不得,小乞儿在哪里乞讨都是一样。怎能给这么多。”
金穗松口气,看来胡小妹是赞成她雇佣小乞儿的,她觉得每天一两银子,有人监视藏宝赌坊,其实很划算的,一个月下来不过三十两银子而已。
和胡小妹推让一番,金穗说服了胡小妹,并且另外加进来三个乞丐,每个月共付一百两,这些胡小妹都是可以做主的。
金穗叮嘱胡小妹以性命为重,不可让他们做危险的事,胡小妹当然也不想让小乞儿们为此丢掉性命,连连答应。
送走胡小妹,金穗坐在桌边上考虑很久,披上件毛皮披风去浆洗房找薛大算家的,薛大算家的殷勤地迎着金穗,笑容有些谄媚:“姑娘怎地跑到这脏地来了,仔细脏了姑娘的鞋。”
自从金穗和姚长雍定亲之后,黄家上上下下的婆子丫鬟就把金穗看得娇贵起来了,倒是惹得金穗好笑。
薛大算家的正在浆洗金穗的衣裳,不知她什么毛病,明明下面有浆洗上的小丫鬟和婆子,她非要亲自洗金穗的衣裳,说是怕旁人把金穗的好绸缎衣裳给洗粗糙了。
这会儿,薛大算家的双手从冒白气的井水里拿出来,行完礼后,随便在身上搪了搪,双手交叉塞在袖筒里,微微瑟缩着肩膀。
“薛大算家的,我是来找件衣裳的。”金穗把暖烘烘的手炉塞给薛大算家的,没有接她方才的恭维话。
薛大算家的一阵心暖,又是觉得有体面,又是觉得心酸——这么可人疼的姑娘就要嫁走了,黄老爹又没有娶妻的迹象,她们内宅里的媳妇婆子们日子没有主母压着,到时候说不得要乱起来。而且看金穗对黄老爹的孝顺程度,是不会把他们这些人作为陪房带走的。
好在他们家有个月婵争气,能继续跟着金穗过舒坦日子。
金穗不知薛大算家的就这么瞬息的功夫脑子里转了十八道弯,说道:“我记得给爷爷做了件新亵衣,你晓得的,是那匹杭绸的料子,做亵衣穿着最舒服。却不晓得放哪儿去了,想着许是我混忘了,已经送去给了爷爷。问了前院伺候的小厮,说是没找见,怕是昨儿的穿了,今儿的送来洗。我怕你们老太爷说我记性差,不敢去问爷爷,只有来你这儿瞧瞧了。”
薛大算家的哪里认得出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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