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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金穗-第1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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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莹莹道:“你一走一二十天,我当是你迷路了,担足了心,你却一回来就拿我取笑。”

“是我错了,我给二位姑娘赔礼。”金穗便笑着蹲个身。

姚莹莹道:“偏你当真!”

说笑一回,三人互诉分别来的经历,姚莹莹果然拽着金穗按她坐在一个绣架前:“我可记得前回你送了老太太一条紫绡抹额,甚是精致,有人才不用是奢侈浪费。这条领子黄姑娘得领了。”

第377章 添妆

金穗一看绣绷上的花样便知是嫁衣上的荷叶领,口中道:“老太太说大姑娘抓壮丁来着,还劝我不要来。”

手中却已拈了针,细细察看色彩搭配,挑出水红和正红两种颜色的线来,让晓烟帮着分线,再穿针引线。

姚莹莹笑道:“可见真是个人才。”指的是金穗瞬间看出搭配的颜色及针法。

金穗抿唇微笑:“好久不曾做了,夫子们教导的全还回去了。还是去年给我爷爷做条汗巾子,这才发觉手生了,拈针都硌手得慌。”又对秀兰道:“秀兰姐姐弄个闲散的绣绷来,我先扎两针练练手,要是一上来扎坏了,有人可得哭鼻子。”

秀兰捂嘴偷笑,转身去找绣绷。

姚莹莹羞得满脸通红,啐一口道:“瞧着今天打趣我,赶明有的我打趣黄姑娘的时候。”

金穗想要说什么,蓦地意识到姚莹莹出嫁到江夏,以后不能常回锦官城来,不由地感怀上心,转了口笑道:“到那时,大姑娘能帮我绣个领子,我就是受大姑娘打趣一回又怎样呢?”

“真是好不知羞!”姚莹莹哭笑不得,笑道,“真到了那时,我不仅帮黄姑娘绣领子,便是绣一身嫁衣也使得。”

金穗扭头对姚真真道:“二姑娘可得帮我做个见证,大姑娘要替我绣嫁衣呢。我可是认准这话儿啦!”

“黄姑娘莫信了大姐姐,真信了大姐姐,等着大姐姐绣嫁衣裳。要等到猴年马月才得出嫁呢!”姚真真清脆地戳破姚莹莹的保证。

金穗掩了帕子笑,姚莹莹去拧姚真真的嘴巴,几个围观瞧热闹的丫鬟们赶紧上前护着绣架莫给她们两人碰翻了。

做了半天的针线,三人说笑着去荣禄堂吃了晌午饭,饭后陪着姚老太太吃了一盏茶,说了一会儿话,姚真真歇在汀兰水榭的稍间暖阁里,金穗和姚莹莹在次间聊天。金穗趁机吩咐晓烟把她带的添妆送上来。

姚莹莹打开一看,是满满一盒子的首饰。

金穗甜笑道:“大姑娘,我这儿没甚好东西,我晓得这些个东西大姑娘不稀罕,不过我还是觉得真金真银的东西才最靠谱。我这番话是心里话,大姑娘可千万莫嫌我俗气。”

“黄姑娘这话正合我的心,我们这样的人家才不像那些酸腐书生们。只以为吟风弄月是风雅,黄白之物是俗气,要真风雅了,干脆喝西北风去!饭菜亦是俗物,干脆不要吃饭了。”姚莹莹道。

不愧是姚老太太教养出来的。

金穗噗嗤笑了,姚莹莹这话可真狠!她乐道:“大姑娘和我想的一样,真有那些个视钱财为粪土的。一是钱财多得花不完的,不知挣银钱的艰辛,二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

“我就说黄姑娘是个明白人,冲着黄姑娘这句话,我就不客气地收下了。”姚莹莹笑着翻了翻首饰,“真是我们家的师傅做的,样式挺新颖,颇为别致。”

金玉满堂出品的首饰有他们自己的印记。

金穗笑道:“我看来看去,还是贵府上的金玉满堂做工最为细致,所以挑着见你戴过的样式稍作改动。让师傅们另打的。三月出头便做好了,赶上我在外面,到前几天回来,马掌柜遣了婆子来我看,紧着改了几处才送来的。”

“难怪呢,黄姑娘会做花瓶,竟连首饰也会做。”姚莹莹眉梢微动,笑道。

“大姑娘莫臊我了。做这些花样的,都会画画,我是什么水准,大姑娘还能不晓得?瞎猫逮着死耗子罢了。哪儿料到就给撞对了。”金穗苦笑道,这一回的灵感来自于她见过的花朵,自然界里的花五颜六色、千变万化,她照着花朵的形状和姿态对已有的首饰稍作修改便成了新的式样。

姚莹莹捂嘴笑了:“若是张家老太爷听了这话,那镂空钳表的花瓶是个死耗子,他可不得气疯了?”

金穗瞪眼道:“我骂谁也不会骂自己是瞎猫啊?”

……

金穗作为姚莹莹的好闺蜜,踏踏实实地帮她绣了几天的嫁衣领子。姚老太太特意请了好几个绣娘待在绣房里给姚莹莹做指导,一针一线的差错都不能出现,但整套嫁衣确实是姚莹莹自己绣的,姚真真和金穗偶尔打酱油。

姚莹莹出嫁这天,金穗和黄老爹一同赴宴,金穗到了汀兰水榭,才几天时间,屋子里里外外焕然一新,门窗上贴满了“囍”字,金穗面上带笑走了进去,心里诸多不舍。

姚莹莹在和姚家本家的一个中年妇人轻声说话,衣裳首饰都戴齐整了,看见金穗进门,忙拉了金穗的手笑道:“黄姑娘快请坐。”

金穗坐在旁边的绣墩上,她的手触上姚莹莹的手,只觉一阵冰凉,原来姚莹莹看似镇定,其实很紧张。她化了很浓的妆,金穗简直看不出她的本来面目,可能是隔着一层厚厚的脂粉,面对面时,平日说不完话的两个人却相对无言。

少顷,金穗唇角勾笑,道:“大姑娘今天是最漂亮的。”

姚莹莹微微垂下头,有些羞涩,细碎的米珠流苏随着她的动作晃了晃,说道:“哪个嫁人的姑娘今天都是最漂亮的。”又附耳悄声道:“黄姑娘,我好紧张。”

金穗莞尔道:“大姑娘若是紧张,就深呼吸,可以缓解一下。”

姚莹莹微微点头,慢慢地深呼吸,做了三个回合,果然缓解很多,姚莹莹正要说什么,姚真真扶着姚老太太过来了,姚大太太、姚二太太也来了。

金穗忙起身行礼,几位长辈拉着姚莹莹挨个说话,连平常话最少的姚二太太也哽咽着笑道:“大姑娘从此后要把江夏王府当成我们姚府,把王府里的长辈当成我们这些长辈来孝敬。姑娘在家时是娇客,出了门子便是媳妇……”

再看姚老太太和姚大太太,两人悄悄抹泪。

金穗朝姚莹莹点了点头,静静地退了出来,大喜日子的气氛消散不了离别的感伤,她转过走廊,准备去湖那边看丹顶鹤,散散心,却见姚真真伏在走廊栏杆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因压抑着声音,肩膀一颤一颤的。

金穗移步过去,坐在廊下,问道:“二姑娘,今日是大姑娘的大喜日子,哭什么?”

姚真真听见有人过来,忙忙地拭泪,扭过头,红着眼睛破泣为笑:“黄姑娘吓我,我还以为是谁来了呢。大姐姐出嫁,我为大姐姐高兴,但是想到从此后,大姐姐成了别家的人,我心里就跟猫爪似的难受。”

金穗拍拍她的肩膀,看向张灯结彩的汀兰水榭,迎面吹来微凉的风,道:“每个女孩子都得走这一遭。”

“……我听说姑娘做了媳妇,就要听凭公婆姑嫂打骂,还要给婆婆立规矩……”姚真真很为姚莹莹的未来担忧,又从姚莹莹的身上联想到今后自己也会如此,手中的帕子绞成麻花。

金穗好笑道:“二姑娘听谁胡说的?二姑娘瞧瞧大太太、二太太、三太太,还有欢大奶奶、津二奶奶、源三奶奶,哪个受公婆打骂过?”

杞人忧天的姚真真揪紧的心一下子松开了:“黄姑娘说的也是。”

“这个是要看缘分的,像你说的那样的人家也并非没有,但是不能用在江夏王府里。江夏王好歹是从宫门里走出来的皇子王孙,江夏王妃是名门闺秀,家风都是顶顶的好,二姑娘莫自己吓自己了。”金穗温和地劝说道。

最重要的是,江夏王世子嵇延清是姚老太太特意为姚莹莹挑的夫婿,姚老太太定是对江夏王府摸得透彻了。

姚真真缓了口气,冲金穗一笑,道:“多谢黄姑娘……”

一语未完,外面敲锣打鼓的声音忽地大振,把姚真真后面的话掩盖了过去。

金穗和姚真真不约而同地朝声源处望去,忽然有小丫鬟跑进来眉飞色舞地大喊:“老太太,新郎官到巷子口了!”

姚真真又惊又喜,金穗亦有同感,忙和姚真真朝室内走去,只见姚莹莹一双泪盈盈的星眸被一张红盖头缓缓地遮掩住,姚大太太给她塞了柄玉如意抱着。

欢大奶奶刚进门,姚老太太便道:“欢哥儿媳妇,你和莹丫头说几句话,一会子该去前面了。”

说罢,姚老太太似欣慰似不舍地看了眼姚莹莹,在姚大太太和姚二太太的搀扶下先一步去荣禄堂。

姚真真和金穗给姚莹莹行个礼,说了几句吉祥话,便也去了荣禄堂,把空间留给姚莹莹母女俩。

到了荣禄堂之后,金穗作为客人让小丫鬓们引自己入座,月卜姚府本家的人是没有资格观礼的,金穗也不例外,只听堂上的司仪高声唱礼,直到最后一声落下,四周响起叫好声。过了片刻,金穗从窗口望出去,只见姚莹莹坐在椅子上,被她一个堂兄背在背上,那青年长得人高马大,背了一张椅子一个人,竟如履平地,步伐稳健,不见半点瞒珊。金穗方觉出几分趣意来,姚真真挨着金穗笑道:”那是我二叔祖的长孙,年轻轻便在西南军里做到了校尉。瞧着力气大吧?〃

第378章 交锋

金穗点了点头,力气确实很大,她更惊讶的是,姚真真向来不屑姚家族亲,竟对这位“二叔祖的长孙”青眼有加。

金穗正好奇,姚真真又神神秘秘地附耳道:“大堂兄才干是好的,可惜凶神恶煞了些,至今还未娶亲。”

金穗恍然道:“怪不得二姑娘会留意这位大堂兄。”

姚真真嘿嘿而笑:“族里难得能出个人才,老太太念叨夸赞过几回,我心生好奇,与大堂兄见过两回。头一回见面时真是吓煞人也。”

前院,姚长雍和姚三老爷姚季白笑脸迎客。

男客比女眷多,黄老爹得排队进门,送上礼金和贺仪,满脸笑容地恭喜姚长雍和姚季白,姚长雍大方得体地回应招待,亲自将黄老爹送到席位上,方才转回大门口。

黄老爹若有所思地望着他远去的背影,以前他没有发觉,姚长雍对他们家的确是不同的,今日的姚府客人云集,但他放在在门外瞧得真切,只有他是被姚长雍亲自送到席位上的,便是梁州的方州牧、王刺史都是由小厮引着入座的。

而姚长雍刚走回大门口,准备迎接下一波客人时,连年余满脸喜色却是眼含忧虑地匆匆走来,轻声道:“四爷,傅掌柜没离开伯京一步,他的儿子傅临冬过来了。同行的,还有……七姑娘,慕容霑。”

姚长雍双眸眯起,似不可置信:“慕容霑?”

“是的,四爷。七姑娘和傅临冬形影不离,一路从伯京到了锦官城。刚进城门,问了路,正朝我们府上来。”连年余回答道。

“我晓得了,慕容王府今日是谁来贺喜?”姚长雍又问道。

“哦,慕容王府今日来的是三爷慕容霖,”连年余微愣,心头微颤,“慕容雪也来了。”

因慕容雪冒犯姚老太太。姚府上下皆直呼其名。

姚长雍唇角微勾,眸中划过一道精光:“傅掌柜是我们府上的姑老爷,傅临冬虽说从前是个奴才,如今却能叫我一声表兄弟。连掌柜,稍后觑个空传话给周管事,傅临冬和慕容霖都是我的表兄弟,没得厚此薄彼。索性安排他们同桌。”

那么跟随两人一起来贺喜的慕容雪和慕容霑也要同桌了。

连年余霎时觉得头大,雍四爷什么时候学会恶作剧了?口中却迅速地应诺。

“对了,临冬‘表兄’初次来锦官城,我们锦官城的风俗与伯京的虽大同小异,却不能错了这‘小异’,你着人细细提醒临冬‘表兄’。”姚长雍含笑朝迎面来的客人走去,把连年余留在原地。

连年余假作抹汗。傅临东如此被人提醒,在人眼里不是不懂梁州婚俗,而是不懂规矩,那么他还有什么脸面可存?

当小厮高唱傅临冬的名字时,姚长雍神色如常,姚季白满脸震惊,喃喃道:“怎么是他来了?”

眼前的傅临冬器宇轩昂,却和他的养父一样满脸阴沉,但他的阴沉不像傅池春那般经过长年累月的岁月沉淀,阴沉中透着一丝冷峻。含笑未笑的眸中夹杂着邪肆和张狂。

姚长雍双眸沉静如水,镇定地迎上傅临冬肆无忌惮的打量目光,他低声对姚季白道:“三老爷以为姑老爷会亲自来么?”说罢,静静地等着傅临冬上前。

姚季白怔了下方才反应过来,姚长雍口中的“姑老爷”指的是谁,不由地嘀咕道:“谁稀罕他来啊!算的哪门子姑老爷。”

傅临冬拱手道:“恭喜贵府好事成双,祝一对新人百年好合,永结同心。”

“多谢临冬‘表兄’的美意。特意千里迢迢从伯京赶来锦官城。”姚长雍不动声色地笑道。

这句“表兄”让傅临冬的眉一挑,眼含深意地道:“雍弟不必道谢,我们两家是姑舅表亲,理该如此的。”

姚季白咬碎了一口牙。只因碍着是大喜的日子才没动手去揍嚣张的傅临冬,尤其是傅临冬察觉到他眼中传来的强烈敌意,很是挑衅地朝他看了一眼,越发激起姚季白的怒火。

姚长雍若无其事地笑道:“来着是客,连掌柜,临冬兄从伯京而来,与你最为相熟,便劳你跑趟腿,请临冬兄在府里走走。”

连年余嘴上发苦,方才不是还说另请个小厮为傅临冬引路么?细细一寻思,姚长雍说的是叫个小厮提醒傅临冬当地风俗和规矩,可没提起为傅临冬引路。连年余再次抹汗。

“临冬兄,今日太忙,恕小弟招待不周。”姚长雍拱手道,一句话打发了傅临冬。

傅临冬意外地耸了耸眉峰,笑道:“无妨,今日是贵府大喜之日,忙一些是应该的。”

他以为姚府会将他拦在姚府门外么?姚长雍微微勾唇,到了梁州的地界,他若是还落了下风,那他就不叫姚长雍了。

谁知,傅临冬又添上一句:“素来听闻金玉满堂的少东家是个大度的人,传言果然不假,别人园子里的桃花确实别有趣味啊!”说罢,哈哈一笑。

姚长雍的拳头瞬间攥紧,胸腔里腾起怒火,却仍是狠狠地压下,眉眼深沉:“我竟不知临冬兄喜欢花蕊蛀虫的桃花,如今晓得了,我必定会多送几朵,何须临冬兄去抢。”

说罢,他从执笔管事面前的插瓶里,取出一支开得正灿烂的桃花,摘了一朵递给连年余,连年余硬塞在傅临冬的手中:“表少爷请吧。”

傅临冬脸色变了变,斜睨着再次打量一遍老神在在的姚长雍,进了院子,他一把揉烂花骨朵的花瓣,恰巧露出里面的花蕊,他失笑:“还真是烂掉的花蕊。”

连年余暗中冷嗤,他站在姚长雍身后瞧得真切,桃花骨朵外面瞧着是好的,可是花粤上有个小小的虫眼,那花蕊定是被虫吃过的。连年余特意领着傅临冬高调地转一圈,这才亲自引傅临冬入座,因此面生的傅临冬很快引起大家的注意,连年余当着众位宾客的面吩咐一个机灵的小厮道:”这位是我们家姑老爷,也就是金玉满堂大掌柜,傅掌柜的儿子。表少爷从小长在伯京,不熟悉我们梁州的风俗,你可得多多提醒。”

第379章 交锋(二)

众人惊愕,居然是傅池春的儿子!年前,姚长雍中毒,傅池春是头号嫌疑犯,可没人敢触姚太后的逆鳞去动傅池春。姚长雍中毒一案便成了悬案,直到如今也没有任何线索和进展。

突然之间,众人看傅临冬的眼色便带了颜色,今日来姚府道喜的皆是姚府的贵客,不是姚府的亲族便是梁州的高官豪富,但历年来傅池春从来不到锦官城,他害了姚府上下那么多人,到梁州来,无异于闯进龙潭虎穴。

那么,傅池春让他养子在姚老太太重孙女大婚之日上门道贺是什么意思呢?就不怕傅临冬有来无回么?

且连年余对小厮的吩咐着实有意思,傅临冬在认傅池春为养父之前是挂在姚府下的奴才,连年余一句话指出了傅临冬没有见识,没有规矩,更有监视傅临冬以免其在婚宴上闹事之意。

傅临冬抿唇而笑,半分怒气也无,反而顺着话道:“多谢连掌柜美意,我头回来梁州,正怕冲撞了新娘子。”

连年余心底冷哼,面上笑道:“表少爷多虑了,我们姚府的婚俗,只有族亲和亲族女眷方可观礼。”

傅临冬面色又变,连年余暗暗警醒,这个主儿早不来晚不来,今日来还不能触怒了他。

可傅临冬只轻轻一笑,淡定地入座:“这样的婚俗我还是头一回听说,不能得窥新娘子一面当真是遗憾。”暗指“姚府的婚俗”让新娘子见不得人。

连年余略蹙眉,说道:“来日表少爷可拜访江夏王府,表少爷是江夏王世子妃的表叔父,世子妃定会接见的。”

傅临冬嘴上占不到便宜,便不再接话。

连年余便道:“表少爷请先用茶点,府中有诸多事务打点,恕不奉陪了。”

傅临冬轻轻颔首,他今日不是来闹场的,闹场的另有其人,没得他在这里丢人现眼。横竖他只有一张嘴一个人。是算计不了姚府的。他淡淡地抿唇,慕容霑丢人丢的也只会是姚老太太的人,跟他有何干系?坐看姚府见了他犹如惊弓之鸟般上下戒备,他甚至觉得有些荣幸。

他端起热茶,轻抿一口,嘴角的笑意随着热茶逐渐变得凉薄。

连年余一拱手告辞,出门叫了四个小厮来,让小厮们盯紧了傅临冬,他刚回到大门口便见着了慕容霖。慕容霖身边跟着的是慕容雪,慕容雪戴着帷帽。但是她露出的一双黝黑的手,不是在昭告他人。她就是慕容雪么?

连年余奇怪的是,慕容雪一个姑娘家怎么不走偏门,偏要跟着慕容霖走正门,又是来耀武扬威,咋咋呼呼地宣称自己是“尊贵的嫡脉”?真是好笑,她的嫡脉姚府的人根本不买账。

慕容霖先春风满面地跟姚长雍道喜,后低声道:“雍弟。王妃娘娘让我带慕容雪来跟老太太谢罪……”他面上泛起为难。

慕容霖心中大叹倒霉,因他那时得空便走了一趟襄阳城,未曾料到慕容雪泼辣至此,竟敢对姚老太太动鞭子,把慕容雪送到伯京后,不仅慕容雪得了慕容王妃的斥骂,他也遭了池鱼之殃。因此,他对慕容雪没有半分好感,一路上不愿意理睬她。但想想她的身世也挺可怜的,到底是一条血脉上的亲人,心底仍存着一分怜惜。

且慕容雪这一路安安静静的,瞧着本分了很多。

姚长雍温雅道:“今日不是理论的时候,改日再说不迟。”

慕容霖微愕,他没想到姚长雍连推辞都不曾推辞,居然一口答应了要慕容雪向姚老太太赔罪。转念一想,姚长雍是姚老太太的孙子,是姚家的掌家人,慕容雪落的不仅是姚老太太的面子,还有整个姚府的面子。他心头震动,或许,慕容王妃答应管教慕容雪就是为了让慕容雪受今日之耻?

让她知道什么廉耻,再让她来赔罪,的确是比在她“不懂廉耻”的时候硬押着她低头来得让她记忆深刻,更为羞耻。

慕容霖念头转过,还记得是在姚莹莹的婚宴上,微不可见地叹口气道:“王妃娘娘有话,七姑娘昔日的举止让老太太受辱,且坏了雍弟的姻缘,闹得人尽皆知,只有当着众人的面承认错误方能挽回一二。王妃娘娘对此事心存愧疚,还请雍弟向老太太说明王妃娘娘的一片拳拳之心。”

这话是对姚长雍说的,也是对身边的慕容雪说的。

姚长雍轻点头,微偏头睨着慕容雪,这个差点成为他未婚妻的女孩,声音带着两分威严:“七姑娘可是诚心知自己错了?”

慕容霖不由地紧张地望向慕容雪,慕容雪可千万莫再出岔子了。

慕容雪静立了会儿,方才低声道:“那日是我错了,不该对长辈挥鞭相向,不该对长辈口出恶言。”她的声音颤抖而飘渺,似忍受着极大的煎熬。

姚长雍这才道:“既然如此,霖兄,我着人引你们去见老太太吧。”

慕容霖松了口气,口中道谢,率先迈开步子。

慕容雪紧跟其后,走到门口却被人拦下,改走偏门,慕容雪没有丝毫怨言,也不拿什么嫡脉说事了,顺从地从偏门进去。临进门时,她回头看了眼姚长雍,惊鸿一瞥下,只看到一个英俊的侧影,他的侧脸洋溢着温雅及喜悦,但是想想方才他说话时的声音,高高在上一如慕容王府将来的世子,冷漠得仿佛她是个不相干的陌生人。

她自嘲地想,其实她与姚长雍何曾做过熟人呢?在姚府人眼中,她其实是个仇人吧。

只是,她的继母一遍又一遍地说她是尊贵的嫡脉,说姚长雍怎么被慕容霑嫌弃,怎么被太后压制,怎么长得丑如钟馗。

慕容雪垂下头,迈进门槛,她现在知晓了,她是配不上姚长雍的。

金穗是在新娘子出门之后才见着慕容霑的,姚府客人那么多,她对面生的慕容霑自然不认识,她奇怪的是,这个不讨喜的女孩子静静地坐在那儿。却面带嘲讽和挑剔地打量众人和堂上的摆设。金穗觉得很有意思。居然有人看不起姚府。整个梁州内的人都知晓,能今日来姚府贺喜吃宴的人才是真正的富贵之家,这个女孩子孤单地坐着一声不吭,只冷冷地扫视人和物,倒有些像是来踢场子的。

她忙招手叫来姚真真,两人咬耳朵,姚真真摇头道:“是连掌柜唤了两个小丫鬟带那位姑娘进来的,不知是哪家的呢。”

“连掌柜?”金穗越发疑惑了,“连掌柜是来做客的我还信,可他怎么管起你们府内的事务了?”

连年余是外面的掌柜。府内事务自有府内的管事们处置。

金穗定睛一看,慕容霑身边还真是有三个小丫鬟专门伺候。每个姑娘和太太都只带一个丫鬟。只有慕容霑比较特殊有三个专门伺候的丫鬟,不用说,两个是连掌柜的丫鬟,剩下的那个是她自己带的。

姚真真观察了会儿,撇嘴道:“谁管她是哪个。那俩小丫鬟眼珠子不错地盯着那姑娘,不是伺候的,倒像是监视的。”

两人都歇了上去攀谈询问的心思。

金穗为姚真真竖起大拇指:“我服了。二姑娘连这个都看出来了。”

姚真真嗔了她一眼。

金穗又道:“那位姑娘神情让人不舒服,但是瞧她的姿态和容貌,怕是王二姑娘和方大姑娘都比不上呢。”

王二姑娘是王刺史家的,方大姑娘是方州牧家的,都是姚莹莹和姚真真的闺友。

姚真真认真地点头,眼底泛起更深的疑惑,她低声对秀枝说了两句话,秀枝瞟了眼金穗,匆匆地出门去唤小丫鬟交待。

金穗略略蹙眉。心底哼了一声。自从姚长雍中毒痊愈之后,秀枝对她的态度也大为改观,但见了金穗仍是冷冷淡淡的,却不再使什么小绊子。

秀枝方回到姚真真身边,正堂上诡异地逐渐变得安静,在这种静谧气氛的感染下,姑娘妇人们的说笑声越来越小。

姚真真扯扯金穗的袖子,金穗忙朝她点头,示意自己发觉不对劲了,她扭头时见姚真真紧张地捏紧了拳头,不由地低声安慰道:“有老太太在,莫担心。”

姚真真道理是明白的,但心情仍不能缓解,今天是她大姐姐的大喜之日,出一点差错,传出去都是笑话:“黄姑娘,我去前面瞧瞧去。”

金穗想了想,道:“我和你一起去吧。”她怕出了什么事,姚真真会冲动。

姚真真便拉了金穗的手,从墙边窜到堂中,各个桌上的妇人们一个个岿然不动,安坐如山,但却伸长了脖子,竖起了耳朵,时刻关注着正堂上的动静。

金穗和姚真真见到堂中央面色黝黑的姑娘时,双双大吃一惊,姚真真低呼:“慕容雪!”紧接着愤愤然道:“她来做什么?”她四下张望寻找。

金穗无奈道:“二姑娘,慕容雪的手腕上没带鞭子,不用找鸡毛掸子了。”

姚真真讪讪地笑了笑,身体依然紧绷。

慕容雪如芒刺在背,她缓缓地跪下,叩首道:“昔日侄孙女不懂事,伤了老太太的心,请老太太责罚。”

姚老太太正在兴头上,突然冒出个慕容雪,她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但慕容雪满脸愧疚,强忍着眼泪承认是自己冒犯了她,她勉强忍耐着没发火,只是皱了皱眉,又见她跪下叩首,心中立刻平静了,但是她作为姚府主母的威严被侵犯,不是那么快那么容易能谅解的,淡淡地笑道:“我年纪大了,记性不好,那日的事我早忘了。七姑娘快起身吧。”

她心中着实惊讶,不知慕容王妃怎么管教的慕容雪,竟让她就这么松口认错了。她还以为这姑娘根子坏了,一辈子改不过来的。慕容王妃还真有一手。

慕容雪再一叩首道:“老太太忘了是老太太大度,不计较晚辈的过错,但慕容雪若不认错,那便是慕容雪的错。还请老太太受侄孙女三拜。”

说罢,慕容雪再次叩首。满堂妇人的目光如针刺一般,砭入骨髓,她的身子轻轻颤抖。

慕容王妃曾告诉她:“你在堂上所受屈辱不过是老太太的万分之一,无论你做多少,老太太和雍哥儿的名誉也回不到从前了。”

姚老太太叹口气道:“罢了,什么错不错的,总归你与我系出同门,慕容家的事该关了门在家说,不必大张旗鼓的,让她们看了笑话。”

姚老太太说着一笑,朝左右看了看,贵妇们都给面子地回笑,口称不敢。

姚老太太又道:“今天是喜庆之日,你既诚心认错,便一笔勾销吧。只需记得,作为慕容府的人就得时刻记着你的一言一行代表着慕容王府,往后行事需三思而后行。”

姚老太太有多少事要操心,慕容雪既然认错了,她便不再放在心上,心中对慕容王妃的调/教手段着实佩服。慕容雪还是太嫩了,心眼子不够,哪里能玩得过慕容王妃那只老狐狸。慕容坚得知此事,定会气得跳脚,白白失了他的颜面。

不过,她才不会管慕容坚怎么样,自己心里舒坦了才好。

“是,谢老太太教诲。”慕容雪抿着唇道。

姚老太太朝琳琅看了眼,琳琅忙下去搀扶慕容雪,笑道:“地上凉,七姑娘快请起,这贺喜也贺了,该入席了。”

说完,她扶着慕容雪入座,前面早有小丫鬟引路,这一引就引到了慕容霑的桌上。

慕容雪刚朝琳琅道完谢,转眼便看见了慕容霑,蹙眉道:“慕容霑怎么在这儿?”

琳琅面色未变,笑道:“这位姑娘是和我们姑老爷家的表少爷一起来的。”并不承认她就是慕容霑,因慕容霑早就被慕容王府扫地出门了。

琳琅长居伯京,对伯京里的弯弯绕绕知晓的比较清楚,自然认识慕容霆,以及傅,虽然他们不认识她。慕容雪冷笑,并无二话。琳琅好言好语地聊了两句,借口姚老太太那边离不了人,便回到了姚老太太身边。冬候临伺

第380章 孤立

慕容沾却是头回正眼看慕容雪,她的容貌留给人的印象很浅,但是肤色却能让人过目不忘。慕容沾眼神睥睨着她,肆无忌惮地上下打量,目光挑剔而苛刻,转而变得轻蔑,遂扭了头,嘴角勾起嘲讽。

慕容雪被看得心头火起,原本要发怒,好歹按捺下来,双手不由地抓握成拳。在慕容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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