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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后二嫁,媚惑腹黑帝-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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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燕国燕南大将军率千骑抵达洛都,翌日入宫觐见。

我相信他会来,相信他早已知道我已成为敬朝皇帝流澈净的皇后。

立政殿上,文臣武将林立,燕南大将军解下宝剑大跨步走进来,墨色宽松长袍敛出他魁梧高大的身板,广袖拂荡,袖上织着淡淡的素纹,却似乎裹挟着一阵慑人的北风呼啸而至。

燕南大将军炯炯的直视着我,行燕国之礼:“见过皇后娘娘。”

我抱着心远,端然坐在金漆雕龙宝座上,高扬嗓音:“将军免礼。此番路远,将军辛苦了。”

自扬州东郊那个凌晨之后,已是三四载,他无甚变化,脸容豪迈,粗眉浓黑,目光迫人,气度仍是威凛,只是眉宇间略有风露、征尘之色。他遥遥射来的目光,我仍觉微微的热:“苍天庇佑,今日有幸目睹皇后娘娘凤仪,我愿足矣!”

或许满殿文武不觉异样,我却晓得他的弦外之音,于是扬眉浅笑:“将军久经沙场、骁勇善战,乃当年兴族战无不胜的战神,如今贵为燕国大将,可喜可贺。本宫素仰将军神勇,薄酒一杯,望与将军共饮,了此心愿,不知将军赏脸与否?”

燕南大将军爽快道:“皇后娘娘赐酒,恭敬不如从命!”

我挑起黛眉:“好!将军果然豪爽!来人,端上美酒!”

内监端上两杯烈酒,一杯予他,一杯予我,金杯内酒色清冽,馥郁呛人。阿绸抱过心远,我高高举起金杯,遥遥与他碰杯,随之一饮而尽。浓烈如刃,入喉直灌而下,有如冰锥划过。

朝臣们皆是迷惑的神色,流澈潇蹙眉望着我,眉心笼着隐隐的忧色。

燕南大将军赞不绝口:“好酒!不曾想中原也有此等烈酒,大快我心啊!”他再次行礼,目光深深,“谢皇后娘娘美意。皇后娘娘不让须眉,饮此烈酒面不改色,本帅敬佩之至!”

我岸然而语:“不知我朝陛下饮下的是何种烈酒?抑或是奶酒?”

燕南大将军粗眉一扬:“皇后娘娘无需忧心,陛下很安全、很快活,饮的是上等的好酒,吃的是我们燕国最好的食物。”

一老臣跨步出列,气愤道:“将军,我朝陛下究竟在哪里?烦请将军尽快将陛下送回洛都,否则……”

燕南大将军狂傲一笑,神色倨傲:“否则如何?”

秦重杀气凛凛:“否则,将军此番前来皇宫,走着进来,横着出去。”

燕南大将军又是一阵狂笑,浑厚的笑声震得满殿回响,久久回荡;那广袖上的淡淡素纹似是苍鹰翱翔,蓝天上的飞影猖狂至极。满朝文武气得吹胡子瞪眼睛,一脸的忿然,有些急躁的甚至蠢蠢欲动。

我笑吟吟的看着台下众人的脸色,看见流澈潇冷眼旁观,一脸漠然。

燕南大将军气势昂然,黑眸一转,目光扫向群臣,迫得他们一个个的低垂了头:“不知哪位是兰陵王,本帅很想认识认识!”

流澈潇似是一惊,随而微微一笑,笑如春风:“将军不愧是燕国大将,于天朝之朝堂上毫无惧色,本王佩服!改日邀请将军赏脸到寒舍品尝烈酒,将军莫推辞!”

我浅浅笑道:“将军当然愿意前往兰陵王府品尝烈酒,只是不知今日能否走出立政殿呢,哦?”

燕南大将军冷冷挑眉,仿似我所说的是无稽之谈:“皇后娘娘此言何解?”

话音方落,他猛然闭了闭眼睛,似乎力有不支,魁梧的身躯微微一晃:“为何会这样?”他捂住前额,用劲的闭眼、睁眼,用劲的摇晃着头,“酒中有毒……有毒……”

群臣惊异的看着金殿上的瞬间巨变,有些目光悄悄的投向宝座上的我,或敬佩,或不可置信,或不以为然……或许,他们根本没料到我会效仿燕国的伎俩,无论朝臣如何看待我,我都无所畏惧,只要能救出流澈净。

倨傲的燕南大将军望着我,远远的,我仍然能够看见他的黑眼中幽暗如海,纠结着失望、痛楚,还有浓烈的情愫……渐渐的,他软软的瘫在金砖上,昏睡如死。

我殿外喊道:“来人,将燕南大将军押下大牢,重兵把手,任何人都不许探视。”

冷一笑指挥着几个侍卫抬走那庞然的身子,金殿上渐起议论之声,五位将军冷素的笑着,皆是赞赏之色;流澈潇肃然站立,眉心微蹙。

我缓缓的勾起唇角,淡然而视。

此举并不高明。燕南大将军并非凡人,一般的迷*药于他无用,我命御医特意配了一味剧烈的九香迷心散,天生神力之人亦能不支倒地。然而,顺利的将他制服,是我始料未及的。他太过豪爽,竟然如此相信我——当年两次伤他,他还不觉悟吗?即便他对我深情如海,我仍会心狠手辣!

若他不放人,我会让他生不如死!

燕南大将军随性的百来侍从早已被洪水一般的侍卫制服,而暂居的行馆亦被重重封锁,任是苍蝇也飞不出来。

下朝后,冷一笑秘密将他转移至大牢之下的地下死牢,方位隐秘、无人知晓,机关密集、稍微不慎即魂归于此,铜墙铁壁、任是再高强的身手也无可奈何。即便他的千骑想要营救他,也没那么容易。

流澈潇不明此举意在何处,下朝后直接前来端阳宫质问我。

阿绸阿缎陪着心远在苑子里玩闹,时有嘻哈之声传进殿内,令我心神安定。我坐在木凳上,缓缓道:“王爷来一杯‘翠影翩跹’,如何?”

流澈潇盯着我,目光锐利:“皇后娘娘似乎闲情甚浓,莫非成竹在胸?”

我饮着绿茶,朝他妩媚一笑:“我思量清楚了,理当闲情逸致,不是么?”

流澈潇俊眸中兴起一抹激越,颊上若有似乎的噙着淡笑:“娘娘聪慧!只是有些事情不甚明白,还请娘娘赐教!”

我了悟一笑:“既然要独自尊大,为何扣押燕南大将军?王爷不明白的,就是这个?”

他掀袍坐下来,如风过湖波般的洒脱,吹去热茶上的氤氲烟雾:“我们果真心有灵犀!我们扣押燕南将军,燕国大汗一定不会善罢甘休,更不会放过陛下,还可能一怒之下杀了陛下,是也不是?”

我笑吟吟看着他:“有些事情,不需要说出来,你知我知便好!”

流澈潇仰脸一饮而尽,掼下茶杯:“高!本王佩服!”

眉眼轻笑,暗里流光,我轻细道:“王爷不该出现在端阳宫,往后……”

流澈潇俊眉舒展,朝我展开颠倒众生的笑靥,随而转身跨出大殿,那朝服的深浓背影渐渐冰冷——我的目光冰寒至极。

————

青花花纹双兽耳香炉飘出袅袅细细的烟雾,整个内殿回萦着淡渺的沉香。夜阑深浓,翠色窗纱上叠影重重、望久了更觉诡异。心远已经香香的睡着,阿绸阿缎轻声退出内殿歇息,我歪在芙蓉锦榻上看书,越看越觉烛火黯淡,便转脸盯着青花折枝花纹八方烛台上的烛火,那内里艳红的火苗幽幽的燃烧着,看得久了,竟是几近透明。

吱呀一声,是外殿的窗棱被打开的声响,紧接着是“砰”的一声,似是落地之声。

心口猛然揪紧,我重重吸气,听得见胸口砰砰的跳动声,双手发颤,后背冒出细汗。我睁圆眸子紧紧盯着粉紫纱幔,似有一抹高昂的黑影朝着内殿走来,我竭力冷静道:“谁?擅闯端阳宫,该当何罪?”

黑影猝然的凝定不动,外殿浓黑,透过一层又一层的纱幔,依稀辨认出黑影的身形与流澈潇一般无二。须臾,黑影似缓缓呼气:“阿漫——”

心神剧颤,我几乎不敢相信——这沉厚而压抑了太多情愫的嗓音,令我几欲成狂。下一瞬间,我摔下书本,冲向纱幔……他撩开纱幔,大步踏来,伸展双臂,将我揉进怀中,似要将我揉成泥团……

是他!是他熟悉的气息与衣香,是熟悉而陌生的窒息似的拥抱,是坚实而宽厚的胸怀,是稳健而沉默的铁臂……泪水滚滚而下,再也说不出话,只想这样永远的抱着……

粉紫纱幔因我们的冲荡而撩起,因我们的相拥而缓缓垂立。

许久许久,流澈净捧着我的脸,目不转睛的望我,俊脸上亦是泪水涟涟:“我再也不会放手,无论你如何待我,我都要缠住你、不让你走。”

泪水汹涌,我贪恋的望着他,仍是不敢相信他就眼前……或许,我再也不会离开,或许……我无法预知未来将会如何……我柔柔笑着:“看看我们的孩子,跟你很像呢。”

流澈净幽黑的眸中闪过一丝几不可见的失望,仍是笑着颔首,就在我转身迈步之时,猛地一扯,将我扯进怀里,激烈的吻我,眼神痴迷如醉……

他紧握着我的手来到摇篮前,我轻声道:“小声点儿,别吵醒他,会闹得很。”

流澈净伸手轻轻抚着心远滑嫩的肥肥脸颊,大掌越发握紧,嗓音微有哽咽:“阿漫,谢谢你。取名了吗?”

我温软道:“只有小名,等着你取呢!”

流澈净转首深深看我:“那我得好好想想了,小名是什么?”

我轻咬着唇,垂首低声道:“姓唐,小名心远。”

他的手掌,松了我的手,我抬眸看他——他陡然将我横抱而起,走向床榻:“这小名儿,我不喜欢,换一个。要不,你再生一个,让我取小名儿,你选择一样。”

我跪在床上,帮他宽衣,忽起玩心,不满道:“我不选择。”

流澈净脸色一凝,眸中仍是暖意拂拂,却已是紧张:“那你要如何?”

我的双臂挂于他的肩上,媚然娇笑:“我要你选择。”

他朗朗低笑,仿佛皎月破云,我慌忙捂住他的双唇,轻责道:“小声点儿。”

流澈净挑开我的寝衣,俯身吻下来,啄着我的耳珠子,热气弥漫,语声低迷:“阿漫,可有想我?”

遍体酥软,我神思俱乱,轻轻“嗯”了一声,却退往床内,眉若春山含情、眼波潋滟似光的望着他……他却只是将我搂在怀里,拥着凤锦鸾被靠在大枕上。

流澈净细细的抚着我,语音低沉:“可知我为何突然出现?”

117.【43】大结局【1】 'VIP' 2013…03…29

我一直固执的不肯相信他真的被燕南大将军设计谋害、被押往大漠苦寒之地,他是那种洞悉一切、傲视群伦的人物,我不相信他会如此大意!即便被人谋害,亦不会任人宰割!我近乎痴狂的相信他。

未及我开口,他继续道:“只是一个假消息,燕南大将军并没有将我押往大漠,这只是我与他合谋的一出好戏!”

心口一窒,微觉他覆在我身上的掌心有些潮汗,灼热而黏腻。我笑得有些生涩:“你乔装成他的随从一起回京,今晚偷偷的溜进宫与我幽会?”

流澈净勾转我的下颌,眸光深邃:“朕进宫看望朕的皇后,有何不可?莫非皇后不愿意?”

我凝眉笑道:“天下人都知道陛下被燕南大将军迷昏,继而燕国辱我天朝,如此一来,不是有损陛下英明吗?彗”

流澈净哈哈一笑:“英明?比起你来,自然是你更为重要。”他的眸中溶进迷离的暗影,令我愈发痴恋,“此番皇后回京,雷厉风行的手段,朕很是折服,不愧是朕的皇后!”

再一次,他又将我算计了!虽是处心积虑的逼我回京,是想我念我,心里仍是酸酸的、痛痛的。我的眉梢不经意腾起一抹淡淡的凄冷:“你笃定我真会回来?”

流澈净皱眉道:“说真话,我不确定。所幸,你果真回来了。”他的眼中似乎浮起一丝惶恐与不安,“你是否怪我?告诉我,嗯?我要听你的真心话。丛”

我依偎在他的胸口,软软道:“我想你,一直在想你……可是,没有一个足够的理由让我下定决心回来,一想到我们再无相见之日,我……”

他骤然勾起我的下颌,深深吻下来:“我明白,我明白……”

不复多言,流澈净翻身覆住我,深深流连、浅浅细吻,撩起一簇簇的火热……凤帷隔出一方芳菲春色,鸾被拥起两人迷醉情浓。青花折枝花纹八方烛台上的火苗早已熄灭,满殿的夜色低垂与***一刻……

仿佛从热气氤氲的温泉中幽幽转醒,又似乎从飘渺的云端稳稳落在地上,睁开眼,迎上一双微阖的俊眼,紧接着又是一记窒息似的热吻……

我靠躺在他的臂弯里,懒懒道:“燕南大将军为何会与你合谋?他有何好处?”

流澈净淡淡道:“他是无甚好处,只不过,他想见你。”黑暗中的眸子丝毫没有倦怠之色、迥然有光,“我诚实以告,说你不在洛都。于是,一个伟大英明的阴谋便孕育而生。”

我娇嗔一笑:“还伟大英明呢?天下人定会认为,陛下愚蠢至此、竟被燕贼所挟。”

他宠溺的凝视我:“无妨,明日早朝上,我们一家三口,满朝文武定会大吃一惊。”

一家三口!他淡淡说来,仿佛随口说出,我却听得百味杂陈、满心翻滚。我沉吟道:“我军击退燕兵三百里,燕国大汗一定震怒,定会责罚燕南大将军。如此一来,燕南大将军也可有所交代了。果真一举两得。”

流澈净笑道:“他是一举两得,我是一举三得。”

我奇道:“哦?哪三得?”

我掩住眸中奇异之色,略略思量:我与心远回京,算是“两得”么?还有“一得”——燕南大将军为何提出那些条款?幼主称帝,向大燕称臣,割让西北六州,莫非,他亦早已瞧出什么端倪?凌璇与兰陵王?

是了,此番我回京都可以窥出蛛丝马迹,他焉能不知?

流澈净侧身拥住我,目光深而幽暗:“别费心了……阿漫,原谅我……好不好?忘了那些不开心的……”

追杀流澈潇,我无话可说;追杀姑姑与枫儿,我满心悲痛,仍是无法释怀;欺瞒我——他为何欺瞒我?与我明讲,我并不是不可以等。

他的嗓音那么哀伤:“阿漫,自你抽身离去,这座辉煌华丽的九重宫阙,很荒凉,很可怕,到处是你的影子,可是我找不到你,再也见不到你……”

心中一荡,暖意融融,似有热流滚滚而过。他竟是如此深情!已达帝王的极致!亦达世间男子对待女子的极限!

我清宁的直视他:“大臣反对立我为后,是不是?”

帷帐内光影黯淡,我仍是看见他满眼歉意,静默片刻,他终是颔首:“大臣不相信佛祖之意、上苍仙旨,不相信三大奇箫的传说,执意反对,还有人提出,册你为贵妃,上官蓉儿为后。最终,我还是妥协了,册你为后、再行册立三妃,大臣便不再有异议。”

我无语泪流,缓缓滑落……流澈净哀沉道:“我不该瞒你,可是我担心你……会再次离我而去……册封之后,已成事实,此生此世,你只能是我的皇后!”

若当时他真的与我说了,我会如何?我可以等,大臣会等吗?因此,在大臣的紧逼之下,他无奈让步……

“至于追杀你的姑姑与枫儿,确是我的密令。此事我无话可说,但凭你处置。”

“但凭我处置?”我冷寂一笑,“我如何处置你?或是惩罚你?杀了你?或是杀了你的孩子?”

“只要你快活!只要你忍心!”他埋首于我的颈窝,深深的无奈与哀戚。

“我记得你说过两句话:朕没有后宫!朕只有皇后!不知陛下可记得?”我语声淡淡,心中痛如沧海广博。

“好,我知道了。”流澈净深深看我,俯唇纠缠,低沉而坚定的开口,“只要你快活,我都答应你。”

夜阑更深,暖意拂身,细吟旖旎,灵魂的交融再无羁绊。

翌日早朝,我抱着心远徐徐步上金台,广袖飘袅,织金云龙纹翩跹欲飞。万臣俯身下拜,莫不恭敬。流澈净稳步踏来,冕冠冕服,广袖翻飞,云龙腾飞,昂然立于宝座前方,精眸扫向正垂首起身的文武大臣。

骤然一见,文武大臣莫不惊骇,讶然之色不一而足,须臾之间,群臣慌忙下拜,山呼万岁。只有流澈潇肃然独立,面无表情,目光清冷如冰。

流澈净悠然抱过心远,掀袍坐在金漆雕龙宝座上:“众卿平身。”

流澈潇被帝王恢宏的嗓音惊醒,俯身下拜:“臣弟恭祝陛下旗开得胜、平安归朝!”

流澈净落朗一笑:“皇弟,你似乎有些疑问?相信众卿也甚感疑惑。”他将心远抱坐在大腿上,单手勾住小小身子,“朕被燕兵押往大漠,所幸途中遇到贵人相助得以顺利秘密回京。朕不在京里,众卿费心了,兰陵王不负朕之厚望,皇后此番做得甚好。”

“臣等惭愧……”

“上天庇佑,陛下洪福御天。”

心远安静的坐着,薄唇嫩红,圆溜溜的乌瞳瞪着台下的文臣武将,丝毫不惧,时而挥动着小手,时而吮*吸着小指,淡然得仿佛睥睨众生。

流澈净精眸一闪,已是洞悉一切般的了然:“风清扬,拟旨,大皇子监国有功,福泽社稷,立为皇太子,明日昭告天下。”

众臣震惊,却不敢提出异议——他们并不愚蠢,或许已经各有猜测:陛下突然出现于朝堂,只怕不是陛下所言的那么简单。

******

墨柱粉墙,玉槛灰瓦,飞檐高格,此乃端阳宫庄雅涵蕴之气象。

银铃似的笑声传遍整个宫殿,午后的阳光温暖薰人,阿缎拉着心远的小手、一小步一小步的移动着,欣悦得一如孩童。裹着明黄绫罗绸衣的心远迈着结实的小腿,迈了几步,合身扑到阿缎的怀里,稚嫩的笑声令人感叹小小生命的朝气蓬勃。

陆舒意与我坐在廊下,柔软的阳光洒了一身,暖暖蕴净,澄亮生香。

她的目光追随着心远小小的黄色身影,素眸中隐藏着深深的羡慕之色:“心远很可爱,怪不得陛下那么喜欢。”

阿绸笑道:“只要是娘娘的孩子,陛下都会喜欢的。”

陆舒意飞睫闪动,略有尴尬:“看我,话都不会说了。”

我柔然一笑:“阿绸,沏两杯茶‘翠影翩跹’。”

此乃姑奶奶最喜欢的茶叶碧螺春,如今我亦是上瘾,每日都要饮上两三沏。我握了她的纤手,不舍道:“姐姐真要离开洛都了么?再多陪我几日吧。”

陆舒意摇头笑着:“不了,过两日就走,早走晚走不都是一样?我还是觉得山间的风较为清爽舒适,洛都的风过于浓腻了。”

陆舒意此番回京,不想与西宁怀宇多有纠缠,我安排她暂住在端阳宫后院的厢房,花木清浅,天光幽静。许是叶思涵知会的,前两日西宁怀宇前来端阳宫,与陆舒意深谈两个时辰。

既然陆舒意决心要走,定是西宁怀宇无法说服她留下。

陆舒意的笑靥清寂如霜:“阿漫,你无需担心我,我已跟怀宇说清楚了。秦轻是一个好姑娘,明朗率真,或许她才是怀宇一生的伴侣。”

我心中轻叹:“秦轻确是让人喜欢,可是姐姐,真能放下尘缘俗事吗?”

陆舒意的裙裾临风摇曳:“我早已放下,自我离开洛都,便已放下一切。”

一个宫娥走进来,禀报道:“娘娘,西宁夫人求见。”

我一愣,随即恍然,看陆舒意一眼,缓缓道:“请她进来。”

秦轻走进来,举止收敛得很是娴静,微垂的目光为心远活泼的身影吸引,唇边淡笑。她一袭天水碧绫缎长裙,身姿轻柔而飒爽,蔚然生风。她行至跟前,敛襟行礼:“秦轻拜见皇后娘娘。”

我浅笑道:“无需多礼,来人,看座。”

秦轻抬眸看向陆舒意,赶忙道:“娘娘,不必了,秦轻有些话……想与陆姐姐说,不知方便与否?”

我看向陆舒意,只见她微一颔首,浅笑明澈:“娘娘准我告退一会儿么?”

我微笑着看她们一前一后的退下,走向后院……春夏之际,暖阳净澈如水,当空洒照,遍地暖暖的流光,令人陶然欲醉。

“娘娘,娘娘……”一个宫娥急匆匆的跑进来,“娘娘,不好了……”

是英仁殿照顾二皇子的宫娥,我示意她说下去,她缓过气儿,禀道:“今儿一早,二皇子高烧不退,方才淑妃娘娘过来探望二皇子,见二皇子生病,就……就大发雷霆,打骂奴婢几个,接着淑妃娘娘要抱走二皇子,奴婢几个和侍卫遵奉娘娘懿旨,不让淑妃娘娘抱走二皇子……如今宫里乱成一团,娘娘快去瞧瞧吧。”

我起身整衣,凝眉道:“禀报过陛下了么?”

“尚未禀报陛下。”

“你先回去,本宫立即赶过去。”我目送她匆忙远去,唤来阿绸,吩咐她仔细照看心远,携着阿缎赶往英仁殿。

二皇子风寒已见大好,怎会再次高烧不退?是奶娘与宫娥没有仔细照顾?我已下达懿旨,她们为何如此不知好歹?或是,别有其他隐情?

“滚开!***才!”远远的,就听见凌璇娇声怒喝。

“皇后娘娘懿旨,谁也不许抱走二皇子,淑妃娘娘也不行。”玉阶上的侍卫冷声道。

“放肆!这是本宫的儿子,本宫抱走自己的儿子有何不可?你再阻扰,本宫让陛下将你处死!”凌璇硬声威胁道。

“你这是要处死谁?”我冷冷开口,步上玉阶,清凉的目光扫了一圈大殿,只见大殿上衣物凌乱,茶盏、花瓶碎了一地,碎裂的瓷片清光晃晃,青花寂寥,斗彩艳丽,浮动着刺人的光色。三四个宫娥侍立在门扇之侧,瑟瑟发抖,脸上皆是红印子与青痕。

“姐姐来得正好,”凌璇抱着襁褓、扬脸看着我,目光深湛,“这***才挡本宫的道,正想通禀陛下呢!”

“陛下政事繁忙,怕是无暇理会奴才挡主子诸如此类的无稽之事。”我含笑如暖阳。

“是吗?姐姐如此笃定?”凌璇只着浅粉素绫宫裙,外披绣工精细的白羽淡纹锦裳,后裾长曳于地,软软盈盈,令人越发觉得娇怜;脸上未施莹粉胭脂,云鬓轻鬟简约明丽,越发衬得容光白皙如雪、弱如花落。

我正要开口,却见凌璇盈盈下拜,眸光微垂:“臣妾拜见陛下。”

暗自心惊,我徐徐转身,只见一列侍卫威然站立,流澈净立于阶下,目光所及之处正是凌璇,却是清润至极,瞧不出喜怒;灿灿阳光笼照一身,明黄便袍散出粲然芒色,几乎刺痛我的双眼。

心念急转:他赶得这么巧,是凌璇早已差人通报的吗?

宫娥、侍卫跪了一地。心神略定,我敛襟微福:“臣妾见过陛下。”

流澈净转眸望向我,朝我走来,俊眸中仿佛落入暖阳的点滴星芒、笑意暖暖,伸手扶起我:“皇后无需多礼。”

无需回眸,我亦能想象得出,凌璇此时的眼神定是愤恨交加。

流澈净悄然握住我的右手,仿似再是平常不过,脸色蕴静无波:“二皇子于英仁殿教养,淑妃前来探望也无不可,今儿闹得满城风雨,是不是闲得太清静了?”

如此简单的握手,亦是如此亲密,心中仿有涓涓溪流润然而过,漫起无数水花轻跃。

凌璇细细的眉梢浮起一抹哀戚:“陛下明鉴。陛下瞧瞧,今儿宝宝高烧不退,已经昏迷不醒,定是奶娘和宫女疏于伺候……陛下,臣妾一心想着宝宝,就让臣妾亲自照顾宝宝吧。不是亲生的娘,毕竟……”

流澈净瞪向众人,不怒自威:“为何不传御医?你们怎么伺候的?”

一众宫娥吓得发抖,求饶之声不绝于耳。一个稍微胆大的宫娥禀报道:“奴婢该死!奴婢一大早传了刘御医诊治二皇子,刘御医开了方子,奴婢们熬了药伺候二皇子服下,高烧渐褪。不久,二皇子又烧了起来,奴婢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凌璇凄然泪落:“陛下,这些奴婢怎会仔细照顾宝宝……今儿高烧,定是昨晚着凉了,宝宝还这么小,怎禁受得住一点儿风寒呢?原本由皇后娘娘照顾宝宝,臣妾也安心,可是,皇后娘娘也要照顾大皇子,难免……有所疏忽……”

此话听来,死水亦有微澜。表面上是怪我照拂不力,内里却是暗示我趁机下手陷害二皇子。我神秘莫测的看流澈净一眼,他目光幽深,眼底仍是暖暖的……

我温婉笑道:“淑妃是责怪本宫照顾不力?”

凌璇轻咬下唇,神色甚为不驯:“嫔妾不敢!皇后娘娘许是有心无力。”她脸色凄惶,无不是身为母亲的苦楚与哀痛,“陛下,宝宝尚小,稍微一个不慎,宝宝就……”

我骤然怒喝道:“二皇子高烧不退,为何不速来禀报?一个个的都死了?奶娘,昨夜何人当值?速速禀来,否则,全部赐死。”

一个宫娥吓得不支倒地,奶娘颤抖如风絮飘摇:“禀娘娘,是……奴婢当值。”

我怒瞪着她:“你伺候不力,该当死罪!二皇子为何夜里受凉,还不从实招来?”

奶娘略微斜眼看凌璇一眼,惊慌道:“禀……禀娘娘,二皇子……夜里踢翻了被子……所以着凉……”

凌璇咬牙骂道:“混账东西!你死哪里去了?”她楚楚的看向流澈净,泪如雨下,令人心怜,“陛下,奶娘视宝宝命如草芥,理应处死!”

流澈净微微拧眉,脸上晃动着些些许高深莫测的流光,无法辨别是冷漠或是震怒。

奶娘呆了一呆,突的惊醒,伏地大喊:“陛下饶命……陛下饶命……陛下饶命……”

凌璇气急败坏的朝侍卫命令道:“还不动手?”

两个侍卫上前架起奶娘,奶娘嘶声哭喊:“陛下饶命……不是奴婢……是淑妃娘娘……淑妃娘娘昨夜里来过英仁殿……”

一语惊破重重九霄。凌璇的一道死符逼得她狗急跳墙,如此看来,必有隐情!

凌璇白皙的脸颊微有惊色,瞬间面不改色:“胡说!还不拖下?”

奶娘竭力挣扎,声嘶力竭的喊道:“陛下明察!皇后娘娘明察!不是奴婢……淑妃娘娘昨夜真的来过英仁殿……陛下饶命……”

流澈净终于摆手制止侍卫,神色仍是淡漠如秋水长天、深深的蓝到了极处、令人无法看透:“如实禀来,如有虚言,杖责至死!”

凌璇脸色骤然惨白,惶急叫道:“陛下……”

流澈净瞪她一眼,眼神冷酷。凌璇惊惧的敛眉,无奈之下暗咬着唇,转脸怒视奶娘,眼神深幽无底,似有警告的意味。

奶娘如临大赦般的热泪滚滚,迎上凌璇的目光,惊悚的抖了一下,却仿佛赴死般决绝:“子时,奴婢在内殿守着二皇子,却突然闻到一股浓浓的香味儿,接着奴婢便昏睡过去,醒来时,已是卯时。当时奴婢是被冻醒的,乍看之下,发现窗子开着。奴婢觉得头晕晕的,觉得很是奇怪,但也没多想,就去看看二皇子,发现二皇子已经着凉了。”

凌璇森冷道:“你自己偷懒睡着了,还编排这么多理由?”

奶娘硬着身骨,不惧道:“陛下明察!奴婢确实是晕过去了,然后有人悄悄的进来,将二皇子盖在身上的被子扯开。奴婢虽没有看见是谁,但是有人看见……”

流澈净的眸色越来越冷:“是谁看见?”

奶娘伸手指向旁边的一个宫娥:“是小英看见的。今儿一早,小英问奴婢说,淑妃娘娘来看二皇子了么?为何那么晚才来?还鬼鬼祟祟的。当时奴婢没说什么,可是心里很清楚奴婢为何会晕迷。”

流澈净看向小英,冷肃道:“你当真看见?”

名唤小英的宫娥始终勾着头,却是深深的颔首:“奴婢正好起夜,回来时看见一个人影正要出去,奴婢看得很清楚,也认得,确实是……淑妃娘娘。”

凌璇一一听来,面色涨红,恨恨道:“血口喷人!她们是串通好的。陛下,勿听奴婢虚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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