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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浮的冰山-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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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知道,刘总如果就是挖我一个也就罢了,可是他的目标是黑龙煤矿所有的人才,如果他的阴谋得逞,黑龙煤矿将面临一场人才枯竭的灾难。我必定在黑龙煤矿工作十几年,抛开责任的高度,抛开个人恩恩怨怨,感情也过不去,我不能和黑龙煤矿的竞争对手并肩战斗,甚至充当打败黑龙煤矿的罪魁祸首,如果我这么做了,我的同事工友怎么看?肯定骂我背信弃义,张总我可以不在乎,那些多年的同事和工友,我能不在乎吗?”

  “所以你犹豫不决。让我说你什么好呢?你动不动说我头发长见识短,可你这位自诩的大丈夫,却是一副妇人心肠。自古至今做大事的人,绝不像你这样婆婆妈妈,瞻前顾后,树叶掉下来都怕砸坏脑袋,如此不成器的城府,还自不量力扒望总经理的位子,连我都失去信心。”

  “对一个事的分析判断,聪明的人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精明的人只知其表不知其里,而高明的人,才能洞察秋毫,抓住实质。刘总用人急不可耐,张总用人心胸狭窄,我拖着刘总,目的是抬高身价,同时逼着张总向我摊牌。刘总三顾茅庐,我到富龙才能身份显赫,张总摊牌,我才能顺水推舟,避掉背信弃义之嫌,如此城府,你能探到底吗?”

  “这么说,我确实小看了你这个煤黑子,当个总经理绰绰有余。”

  “你对刘总有何看法?”

  “俗话说得好,宁给好汉牵马坠镫,也不给窝囊废当祖宗。当你说出刘总聘你的消息,我十分震惊,既羡慕优惠条件,又为你忧虑重重。你说丢掉铁饭碗,和一个捡破烂的暴发户一个锅里抡马勺,一旦看走了眼,后悔都来不及。但是现在,我相信老公的判断力,更相信我自己的判断力,就凭他思贤若可,慧眼识珠,为了人才又敢出血,如此大器,也不是土老帽一个,老公可以在他的公司大展宏图。”

  “你到挺自信,在自己身上用了个更字,说出来一点都不心虚,我看底气不足。其实,知我者辛凯也。”

  “辛凯?他和刘总什么关系?”

  “常言说的好,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刘总这人不简单,表面上看,大老粗一个,可说话办事,有条不紊,他敢站出来涉足煤矿,挑战黑龙张总,足以证明他的胆识和气魄。你问辛凯和刘总什么关系,一不沾亲二不带故,完全是朋友关系。不但辛凯,还有罗副县长,以及许多不为人知,十分隐秘的诸多朋友。红顶商人胡雪岩的故事你清楚吧?官商同流,攻无不克,战无不胜,我看好富龙,不是刘总的魅力,而是那张大伞的吸引力。”

  “既然你已经决定辞职应聘,下一步怎么走?”

  “下一步就看你的了。”

  “我?你又耍我是吧?你说我能干啥?”

  “把这个隐秘的消息传播出去,马上逼张总摊牌。”

  “这个难不倒我,明天我就去袭人女子会馆,张夫人每天都到哪儿美容健身。”

  “得,睡大觉。”

  
  张德先得知钟天祥要跳槽的小道消息,虽然并不完全相信,但提防之心不能没有。他秘密派人监视钟天祥的行踪,获悉钟天祥和富龙刘总曾经几次秘密接触,断定老婆的消息千真万确。他认为钟天祥这是吃里爬外,心中十分恼火,可是当他若无其事的找钟天祥谈话,显得是那么平静。

  “钟矿,666巷道的掘进情况进展缓慢,什么原因?”

  “我在矿长办公会提过,企管办核定的指标不切合实际,尤其每延长米核定的炸药出路太大,每班次下来,扣去费用,工资所剩无几,严重影响矿工的积极性。张总你也知道,现在什么好使?钱好使,你就是说出天花乱坠,不挣钱就不干活。”

  “企管办是干什么吃的,那么多白吃饱,连个掘进指标都核定不准,我看他们是不想干了。指标核定有误,人是活的,就不能修正指标?”

  “张总,指标核定铁板钉钉,没有您的批准,谁也没有更改权利。再说了,井下的地质结构复杂,指标难以核准,如果指标朝令夕改,正如张总所言,失去定额指标的意义,我和企管办都很为难。”

  “这种情况不难解决,再核定超指标的合理性,予以补偿,不就迎刃而解了吗?”

  “只要张总发话,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

  “钟矿啊,我看工人的消极怠工,不仅仅是指标不合理的影响,好像情绪不对头,是不是富龙有什么风吹过来了?”

  “富龙吹风是早晚的事,目前不会有如此影响,至于以后……很难预料。”

  “山雨欲来风满楼啊!我不怕工人有什么思想波动,我是担心我们高层有人吃里爬外,这可是致命打击,正应了那句话,人心不古,人心难测啊!”

  “张总,上次会上我说过,现代企业的竞争是人才的竞争,而人才的流动,不能用简单传统看法对待。其实,我早就有下海的念头,就是被传统观念束缚,始终犹豫不决,现在我已看到下海创业的曙光,进而萌动弄潮儿的念头,机会来了,我不能错过。”

  “钟矿,既然你打开天窗说亮话,我也就不拐弯抹角。我知道,富龙刘二秃子已经找过你,而且高薪引诱,封官许愿,你觉得在黑龙郁郁不得志,想找一个用武之地,也是人之常情。常言道,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人各有志,不可强求。”

  “张总宽怀大度,令我感动,使我忐忑不安的心,终于撂倒肚子里,也让站在三岔路口的我,痛下决心,走自己该走的路。”

  “你决定辞职?”

  “听了张总的话,我意已决,请张总理解。”

  “你现在说临时下的决心,意在看我的态度,恐怕是借口而已。你在上次会上的高论,既是跳槽的信号,又在给我敲过锣边,杨矿的一句戏言都没使我醒悟,怪我愚钝,惭愧之至。不过,这么大的事,你蛮可以提前和我打个招呼,我也帮助你参谋参谋。起码你真的走了,我可以通融通融领导,弄个停薪留职指标多好,省的这么多年白干了。”

  “既然我选择了私企,就不能脚踏两只船,只有破釜沉舟,背水一战,才能置之死地而后生。”

  “颇有英雄豪杰的气概,似乎也有壮士一去不复返的悲壮,我呢,只有祝福和期待。”

  “谢谢张总。”

  “钟矿,我们在一起工作这么多年,磕磕碰碰不少,恩恩怨怨也有,感情还是浓厚的。今天,咱哥俩敞开心扉,把心里隐藏多年的不该说的话都抖落出来,冰释前嫌也好,坦诚相待也罢,话说开了心里才能痛快。我先说句心里话,当得知你和刘二秃子秘密接洽的消息,我恨得压根都疼。我料到刘二秃子会来这一手,也料到你是他首要的对象,可万万没想到你割袍断义,成心拆我的台。不是黑龙离了谁,天会塌下来,而是你这么一走,带给我和黑龙的影响太大,知道你的辞职,是自己甘心情愿,也许猜疑少点,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心胸狭窄,容不得人才。社会上那些吐沫星子会淹死人,黑龙的动荡也不可免,刘二秃子也会趁机造谣生事,搬弄是非,我遭到多少白眼,你不会不明白。而这些伤害,恰恰是你轻松地一句话带来的后果,甚至更严重的后果,还将继续发生,我现在才感到,你是多么的可怕,也不得不问你,为什么这样做?”

  “张总所分析的种种后果,我无法否认。尽管我在黑龙不是举足轻重的人物,必定我是高层主管,在作出命运选择之前,我曾权衡利弊。首先黑龙多我不多,少我不少,正如张总所言,天不会塌下来,但我直言相告,工作不是一个人干的。其次,我也是现身说法,引起张总对人才的重视,也许丢了我这块砖头,才能保住黑龙真正的美玉。第三,黑龙人必须改变传统观念,正确认识人才流动是时代潮流,不可阻挡。第四,我为什么选择富龙,一句话,顺应时代潮流,体现自我价值。至于我是不是不齿于狗屎堆的叛逆,是不是给黑龙和张总带来不良影响的罪魁祸首,自有公论。”

  “顺应历史潮流,体现自我价值。这么精辟的一句话,绝非一时所悟。细细品味,不难看出你在黑龙,是被埋没的金子,我有践踏人才之嫌。你的这种想法,无非我的位子应该让给你,才能体现你的价值,那么我的价值就被埋没,显然做不到,你有这种想法也很幼稚。如果你是一个现实主义者,如果你能自知之明,不应该有此妄想。没办法,既生瑜,何生亮?你只能认命,唯一的希望是等待。正是你这种急于出人头地的想法,产生了逆反心理,一旦有机会,你就会得志张狂,这就是我早料到你投奔富龙的理由。俗话说得好,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这是你的自由,我无话可说。”

  “既然张总这么想得开,就不应该有这么多的闲话。伟大领袖毛主席有一著名诗句:‘牢骚太盛防肠断,风物长宜放眼量。’大海如果没有博大的胸怀,岂能容纳百川之流,人有多大的胸怀,才能干多大的事。水泊梁山如果是心胸狭窄的王伦坐在头把交椅上,聚义厅何来一百单八将,看来,容人之量才是大丈夫所为。如果我们换个角度,我绝不唠叨无聊的话题,更多的是鼓励,因为无可奈何的事情提之无益,倒不如让对方直言不讳的说说心里话,哪怕是怨言,也许从中得益匪浅,愚人迂腐之言,让张总见笑了。”

  “好哇!你尽管直言不讳,我洗耳恭听。”

  “张总,你不是说,人各有志,不可强求,既然明白,何必为我的选择耿耿于怀。其实,我这个破砖头抛了出来,对你是坏事也是好事,所谓的坏事,可能造成不好的影响,无法避免。所谓的好事,就是能够引起张总的重视,未雨绸缪,防患于未然,增强黑龙的向心力和凝聚力。否则,黑龙不仅仅丢了一块砖头,恐怕美玉也会让人偷走。这就是我的心里话,也是一个要走的黑龙人真诚负责的忠告。张总,还有一句话,只要我走出黑龙的大门,立马变成你的竞争对手。不过,有朝一日我们兵戎相见,我会效法古人,退避三舍。”

  “有胆量,有气魄,我拭目以待。”

  “张总,我负责的这摊子工作,您看交给谁?”

  “你真是急不可耐呀!再着急也不在乎三天两天,怎么也得让我准备准备一个热闹的欢送宴会吧。”

  “张总,宴会就免了,开个班子会沟通一下比较合适,省得我面对尴尬。”

  “那可不行。好歹你也是黑龙的高管,如果你这么悄无声息的走了,我这心胸狭窄可真的出名喽,你还是行行好,别让人点我的后脑勺骂脏话。”

  “既然张总这么在乎,恭敬不如从命。”

  
  钟天祥辞职,受聘富龙为总经理,顿时成为华阳县的爆炸新闻。媒体记者蜂拥而至,宣传报道成篇累牍,钟天祥作为典型人物,频频亮相于县市电视台,不但让曾经风光无限的张德先妒忌十足,也对黑龙影响极大,真是一石激起千层浪。尤其富龙煤矿招工的优惠条件,使黑龙井下工人纷纷投靠,甚至不少顶梁柱子——中层管理人员,也有人毅然投奔富龙,另谋高就。这种很难抑制的势头,还在加剧蔓延。眼见着黑龙处于瘫痪状态,张德先像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乱转。万般无奈,只好放下架子,会会富龙刘总。

  “张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看来,煤黑子老总,确实比破烂王气派,连说话的语气都不一样了。原来的刘总,说话土得掉渣,如今玩起了深沉,一张嘴就是圣人的脑门文绉绉的,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此一时彼一时,张总能玩深沉,我怎么不能呢?你这鲁肃老眼,可不能太近视了。”

  “刘总,你千万不要忘记,深沉是装不出来的。你如果不让我这老眼看扁,就得像吕蒙苦读圣贤书,知道做人的根本。”

  “谢谢张总指点迷津。张总屈驾光临,不光是来玩深沉的吧?看你一脸的不高兴,好像是来兴师问罪似的,千万别吓唬我,我服气成吧?”

  “既然刘总开门见山,我就实话实说。常言道,江湖有江湖的规矩,企业有企业的职业道德,虽然你刚刚入道,不能不懂规矩,不能不讲究道德。你觉得和我张德先有过节,咱俩可以真刀真枪的干,暗箭伤人算什么本事。就你这点鸡鸣狗盗的伎俩,想整夸我和黑龙,痴心妄想。”

  “张总,你这话好像云山雾罩,我怎么越听越糊涂。我对张总感激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暗箭伤人。昨天大会上我还说,等我有时间,一定好好谢谢黑龙的张总,他为了支持我们,无私的向我们输送了大批人才,这对一个刚刚起步的企业,无疑是雪中送炭,也使我这别人眼里的外行老总,有了一支技术过得硬的队伍。我的企业开业,别人送的是金钱,唯独张总送的是无价之宝,张总的大恩大德,大情大义,无以回报,只能来世衔环结草,加倍偿还。”

  “得着便宜买着乖是吧?背后挖我的高管和技术人员也就算了,我也不跟你斤斤计较。可是,你竟然打起我井下工人的主意,这不是故意拆我的台,蓄谋整垮黑龙吗?是不是太阴损太狠毒了?”

  “这话真的冤枉我了。张总想拿我当出气筒,那可是大错而特错,说句不中听的话,亏你张总自诩八面玲珑,连时代潮流都看不清,难怪尝到众叛亲离的滋味。如果你真的不明白,那就让你瞧不起的大老粗告诉你,人才的流动不再受国营铁饭碗的束缚,铁饭碗都有人敢砸,何况姥姥不亲舅舅不爱的临时工。他们在黑龙干了那么多年,得到的却是不平等的待遇,当我的待遇优于黑龙,他们理所当然过来。难道为了稳定黑龙煤矿的职工情绪,富龙不许招工?你的霸道果然名不虚传。张总,当你无端责备别人的时候,你难道没有好好想想,黑龙煤矿人心涣散,离心离德,罪魁祸首应该是谁?”

  “你招工我管不着,可是打着招工幌子挖人家墙脚,这难道不是下三滥的勾当?如果你还有一点职业道德,应该说人性,奉劝你立刻罢手。”

  “张总,我算服你了。“正规军”就是和“土八路”不一样,不管底气足不足,始终盛气凌人,让我不寒而栗,胆战心惊。可是,张总再霸道,也得讲个理吧。我从来没有向张总伸手施舍什么,请问罢什么手?”

  “刘总,你口口声声时代变了,老黄历翻不得,可为什么轮到自己头上,却出尔反尔?自古以来都认为同行是冤家,可如今这种观念改变了,同行是竞争对手,也可是携手伙伴。商界有句至理名言,和气生财,如果你愿意自断财路,专门斗气,我奉陪到底。”

  “张总,你想哪里去了,我从来没有和张总过不去的意思,而是心存感激。张总千万不能有这种想法,富龙煤矿的诞生,对黑龙产生了威胁,是黑龙发展壮大的绊脚石,张总又错了,自古以来,都是强者欺负弱者,哪有弱者威胁强者。我记得小时候父亲讲过这么一个故事,一只小羊在小河的下游喝水,从上游走来一只老狼想吃小羊,恶狠狠的说,可恶的小羊,我在喝水,你把水弄脏了,成心与我作对。于是,无辜的小羊被强权的老狼吃掉了,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猪头三道褶,硬充圣人大脑门是吧?可叹你不知道,大老粗假装斯文,会让人笑掉大牙的。你肚子那点墨水,给我抖落,你难道不觉得是周仓在关公面前耍大刀——差远了。不是我摆弄你,你一撅尾巴,我知道拉几个粪蛋儿,给我玩邪的,我还真不信,堂堂大国营,玩不过小私有生产者。”

  “张总,你借小生产者一个胆儿,也不敢和大国营较量。你呢大人大量,怎么和小人一般见识,你我都是在企业界混饭吃,你仗着财大气粗吃糨的,我自愧不如喝稀的,可你千万不能让我喝西北风,这样样的话,富龙和黑龙,肯定要发生殊死搏斗,你我没必要避讳。”

  “狼终于嚎叫了。你不要以为我来找你,是你逼得我走投无路。请刘总记住,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何况黑龙如日中天,攻无不克,战无不胜。你才见过多大的天,刚刚有了立足之地,脚跟未稳,就不知天高地厚。像你这么无势张扬的人,命运注定很惨,我奉劝你还是夹着尾巴做人,规规矩矩做事。”

  “黑龙确实是一匹骆驼,而且是一匹官方骆驼,吃的是官草,拉的是官车,老板是政府,靠山梆梆硬,财气大大的粗,谁和你斗都是不自不量力。可是你没有看透形势,老板对你这挂破车,不是宠爱有加,而是有意改造破车疙瘩套。我还告诉你,富龙煤矿也不是没妈的孩子,企业界也不是光棍的炕头一头热。中国改革开放总设计师说了,不管黑猫白猫,抓住耗子就是好猫。也就是说,不管什么企业,非赢即亏,你就是皇上的二大爷,也免不了淘汰,只是国营老总和私营老板的下场不一样,就拿我来说,如果富龙破产了,我唯一要做的是拿家底堵窟窿,家底花光也救不了企业,我只有一条路,跳楼。张总就比我幸运的多,如果黑龙垮了,对你无关紧要,不但全身而退,而且出了姑家有姨家,大不了找个行政单位,一杯茶,一张报纸,修身养性。因此,无论怎么斗,你不在乎输赢,我可没你的福气,只有赢才能生存。”

  “既然你已经卯足了劲儿,多余的话没用,黑龙严阵以待。”

  “张总,我提前撂下一句话,如果黑龙垮了,政府不稀罕你,你就到富龙来。富龙党委副书记的位子,时刻为你留着。这个位子不算委屈你吧?起码和我平起平坐,面子过得去,人活着不就是为了这张老脸吗?”

  “刘总,也请你记住,我就是要饭那天,也要不到你的大门口,正如你的明智所言,只要我不触犯法律,我的铁饭碗牢牢梆梆,何况黑龙永远不会垮。你呢?要么飞黄腾达,要么跳楼身亡,你已经站在死亡线上,只是一蹭一滑的事,何必瘦驴拉糨屎硬撑呢?”

  “对你来说,失去事业,就是捧着金饭碗,也行同要饭,要饭不管到哪里,皇宫门前也是要饭。可是要到老乡门下,起码不让人家骂猪狗不如。”

  “要饭这个字眼,不符合堂堂正正的国企老总,因为他永远不会落到这种地步,而私有老板时刻都有这种可能。别人我不知道,你我太了解了,即使有那么一天富龙破产,你也不会跳楼,因为你没有那个勇气。当然,中国有多少这样的人,脸皮比桦树皮后,有多少杨白劳,逼得黄世仁痛不欲生,有多少债权人赢了官司,却无法追回债权,有多少输了官司的债务人,是茅坑的石头又臭又硬,你完全效仿他们,不用要饭,不用跳楼,拉屎嚼甜棒,有滋有味的活着。我的这些话,保证句句说到你的心坎上,也许你现在正琢磨,这小子怎么看透了我,告诉你,我不是算卦先生,因为这是中国存在的一种现象。”

  “张总,我们说了那么多无聊的话,只能彼此快乐快乐嘴皮子。说点真格的,你我就像两个旗鼓相当的摔跤手,过高的估计自己,看低对手,是搏击场上最大的忌讳,你已经心浮气躁,还刚愎自用,下场一定输得很惨。”

  “就你?说句不好听的,穷人乍富,兜里有两个钱就烧包,烧的头晕脑胀,就可劲儿折腾。等把腰包折腾光了,再低三下四到处捡钱,这就是你的下场。”

  “张总,你的修养可是窗外吹喇叭,名声在外,说话这么粗鲁低俗,让人笑话。你不能跟我学,我本身就是个大老粗,冒通傻气谁也不在乎。再说了,你我的一些断言,为时过早,这才哪儿到哪儿,彼此刚刚试探性接触,还没大动干戈,你就坐不住金銮殿,说话也越来越难听,我本来很佩服你,现在却瞧不起你,就你这度量,成不了大气候,充其量和我一样,混个草头王而已。”

  “刘总,你是老鸹落在猪身上,只看到别人黑,却看不到自己黑。你说一个斗大的字不识一箩筐的人,竟然自认为才比天高。古人说的好,人贵有自知之明。搞企业不是满大街捡破烂,傻子都会干。我奉劝你,想办法挣点小钱算了,太大扛不起来,不是有那么一句话吗,人不能跟命争,老天注定你成多大的事,强求就会栽跟头,轻者头破血流,重者半身不遂,你说图个啥?”

  “张总,一个人的成功,过程并不重要,你能说大学教授挣得钱,和我破烂王挣得钱有什么两样?华阳有很多捡破烂的,我能发家致富,说明我的高明之处。张总虽然不是捡破烂发家,可也不是生下来就是一个企业家。如果我没说错的话,想当初张总到黑龙谋生,可能是出于无奈,为改变一个煤黑子的命运,也曾委身求荣,过分的话我不想深说,不过,我还是想提醒你,当你瞧不起别人的时候,首先审视自己。老百姓常说,寸有所长,尺有所短。我还真不信邪,就要借寸之所长,过一把大企业家的瘾。”

  “刘总,那咱们就长长功夫耐耐性,好好会亲家。告辞。”

  “张总,这荒山野岭的路不不好走,多注意点。”

  “刘总,不要得意的太早了。你可知道,华阳最高楼是那座吗?黑龙大厦。后会有期。”

  “好!后会有期。”

  
  刘得富的办事效率,不但赢得政府要员们的赞赏,而且让黑龙集团老总张德先大吃一惊。他最清楚,办一个煤矿开采许可证,通过道道关卡,就像拉拉蛄下山,不累死也得拖拉死。可是,刘得富在县政府的支持下,边开井探矿,边办理营业手续,三个月下来,不费吹灰之力,三证俱全,马上着手生产了。

  这一天,风和日丽,又是算卦先生胡诌的黄道吉日,刘得富创建的富龙煤矿有限责任公司即日举行开业典礼。谁也不知刘得富本事多大,整个场面非常隆重。鞠副市长亲自参加,县六大班子领导全部到来捧场,华阳文化名人,工商界同仁,也在应邀之列,冤家张德先更是特殊嘉宾。

  张德先接到刘得富请柬,处于两难境地,如果不去参加,或者借出差躲避,犹恐企业界同仁讥笑,如果大大方方参加,他将面对尴尬,尤其刘得富得意忘形,甚至投来的轻蔑的目光,他最不愿看到自尊受到伤害,可是没得选择,也必须义无反顾,于是他下定决心,硬着头皮和刘得富进行一次心理较量。

  典礼开始,刘得富致辞,甭看他大字不识一箩筐,也不会咬文嚼字,向来讲话是老太太吃炒面——干舔。但是,刘得富的讲话,谁也不会和一个大字不识的人相提并论,尽管在在这种场合,面对这么多领导,仍然有板有眼,入情入理,精彩不断,最终赢来热烈掌声。

  接下来,领导逐一讲话,千篇一律,官腔官韵,一本正经的政治口吻,无懈可击的官样文章,而且六大班子领导,面面俱到,对于动手不动嘴的矿工们,听得有些不耐烦。

  剪彩终于开始了,随着礼仪一声吉时已到,二十一响礼炮、五十挂鞭炮齐鸣,震天动地,在特意请来的华阳中学军乐队鼓乐声中,各界领导代表,文化名人代表,工商企业界代表,张德先作为特殊嘉宾,一溜拉开,站在足有二十米长的彩带前剪彩,然后,鞠副市长和县委书记郑重揭牌,矿山一片沸腾。

  此时此刻,高高井架上,滚轮转动,矿车从井口缓缓驶出,又是鞭炮齐鸣,井口前的矿工们欢呼雀跃。所有的嘉宾纷纷向刘得富表示祝贺,张德先苦笑着握着刘得富的手,重复所有人的祝词,刘得富十分得意。

  庆典仪式结束后,领导和嘉宾驱车赶回县里,参加庆祝宴会。作为主人,有市县两级领导赏光,刘得富风光占尽。那些曾经瞧不起他的人,不得不佩服他的能量,甚至有人发出这样的感慨: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妒忌是人的天性,要说妒忌变成憎恨,只有一个人,而且是刘得富的特邀嘉宾。张德先看见刘得富得意忘形的样子,嘴上不说心中之话,甭看你今天闹得欢,就怕将来苦菜炖酰恪嗔舜笞臁H绱丝蠢矗惺窃┘遥饣耙坏愣疾患佟

  宴会散席了,送走了一拨又一拨客人,酒店里只剩下富龙煤矿有限责任公司几位股东,刘得富酒喝得腿脚都不听使唤,可兴犹未尽,非得要跳舞。女秘书小赵,知道刘总是灶王爷吃烟灰——就有这口酹,立刻找酒店老板,几位风姿绰约的舞伴款款来到面前。醉醺醺的刘得富,几乎是靠着小姐抚抱着,跳了一曲又一曲,小姐换了一个又一个,跳得浑身冒汗,这正是他醒酒的一种特殊方式,比喝葛根汤还管用,难怪跳舞是现代社会的一大时尚。

  十几支舞曲跳下来,刘得富酒醒了一半,他慷慨解囊,打发了伴舞小姐,招呼大家坐下来。赵秘书心领神会,招呼服务员,上来香槟、水果、瓜子,卡拉OK换了刘总最爱听的交响曲《黄河大合唱》。看得出来,刘得富特别的高兴,而且有一肚子的话一吐为快。

  “你们知道我为什么特别的高兴吗?”

  “我们的公司成立了,市长和县里领导光临,那么多名人捧场,明天,刘总就是市、县两级报刊的新闻人物,家喻户晓,刘总特别的高兴。”

  刘得富摇摇头。

  “绞龙轰鸣,乌金滚滚,源源不断的大把钞票,即将鼓足我们的腰包,刘总特别的高兴。”

  刘得富仍然微微一笑,未置可否。

  “那刘总为什么特别的高兴?”

  “你们说的我当然高兴,公司开张,副市长和县委政府六大班子领导亲临捧场,文化界、工商界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来了,华阳谁有这么大的面子?从项目可研、探矿、报批、获得矿山生产许可证,短短几个月,谁有这么大的能耐?公司开张,乌金滚滚,财源滚滚,谁有这么大的福气?我高兴,一百个高兴,可是我最大的高兴,是看见我们的特邀嘉宾张徳先,握着我的手,表示内心不情愿但无可奈何的祝贺。”刘二秃子情不自禁拍拍手,有一种无法表达的惬意:“我给你们说过,我们这些泥腿子,就是靠小米加步枪,以农村包围城市,彻底吃掉黑龙这个正规军,这个日子还会远吗?”

  “刘总果然神机妙算。我们不但打下了一片根据地,而且仗越打越漂亮!张德先不是千方百计的阻拦个体煤矿的开采吗?我们偏偏在他的眼皮底下扎下营盘,就像一把钢刀插入黑龙的心脏,张德先不难受才怪呢。刘总今天把张德先作为特殊嘉宾抬到大面上,既昭示了刘总的大度胸怀,又使张德先窝着夹脖子气,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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