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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门道心-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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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对于他来说,是何等奢侈的东西。即使没有那颗向道之心,仅仅考虑到魔门弟子的身份,就足以让他打消任何不切实际的念头了。正魔两立,一朝一夕的欢愉并无意义,短暂的甜蜜最终也只会酿成苦涩的毒酒。
林沐瑶转过头,嘴角微扬,嘲讽地道:“我总算明白,为何我在你的眼里看不到男人应有的东西了。并不是你的品质比他们更加高洁,而是因为你比他们都蠢,你是如此怯懦,连感情都要逃避……也罢,对你这么一个人说教实在是浪费时间,你走吧。”
秦言一愣,随后露出喜出望外的神sè:“大小姐肯放我走么?”
“嗯,趁我还没有改变主意之前。赶紧从我的视线中消失吧,我就当从来没见过你这个人……”
林沐瑶说着扭过头去,望向暮sè深处的亭楼暗影,嘴角犹挂着讽刺的浅笑。然而当她望见不远的石柱后那一抹随风起舞的黄sè裙角后,唇边的笑容便立刻凝固在脸上。她露出紧张的神sè,僵立了两秒之后才轻声唤道:“雪儿,是你吗?”
原来那彷如哭泣般的风声并不是错觉,一袭熟悉的黄sè衣衫从石柱后转出来,显露出慕城雪悲惋yù绝的面容。芙蓉泣露,泪眼婆娑。
她微微张口,声音像是低泣一般无力:“我都听到了……”
原本已转过身的秦言不知所措的僵在原地。林沐瑶脸sè数度变化,yīn沉得像覆了厚厚一层严霜。她勉强挤出笑脸,抬步朝慕城雪走去:“雪儿,你听我说……”
“别,别过来!”慕城雪带着哭音大喊,惊慌地往后退去。她没有注意到身后的花坛,后脚碰到坛栏,一下子整个身子都往里栽去。就在这时候,从旁边伸过来一只强健的臂膀,迅疾而温柔地扶稳了她的身躯,在她耳边低声呼道:“慕小姐,小心。”
慕城雪泪眼朦胧地看过去,那人皂衣高冠,形貌英伟,赫然正是贺连山。此刻在她看来,所有熟悉的人都戴上了一副虚伪的面孔,也只有这个有些陌生的男子能给她些许安慰了。如果这些rì子来所有的思慕与柔情都只是一场骗局,她又是为谁而喜,为谁而悲呢?
琴音相知,寂寥夜晚中的劝慰,都是假的么?
她忍不住哭出声来。
林沐瑶站在她跟前六七步的地方,呆呆地看着她哭泣的模样,眼中亦有泪珠滑落。
秦言在原地待了片刻,看见慕城雪梨花带雨的俏脸,心中生出愧疚之意。确实,林沐瑶骂得有道理。如果本少爷真的怀有一颗坚定道心的话,从一开始就不应该接受她的指使。可惜,现在已经无法挽回了,再惭愧也是无用,那么……再见吧!
他转过身迈开脚步,不料这个举动落入贺连山眼中,却让他遏制不住地升腾起狂怒杀意。
“站住!”突如其来的吼声使得秦言的脚步再一次止住。他回过头,道:“贺公子有什么指教?”
贺连山轻轻地扶着慕城雪坐在花坛上,柔声道:“慕小姐,你休息一下,等我一小会儿。”
说罢,他直起身子,右手按在腰间剑柄上,目光逼视着秦言,脚下重重一踏,若一道离弦之箭朝秦言shè来。
转瞬之间,他便从林沐瑶身旁掠过,奔走间带起的狂风撩得林沐瑶发丝飞扬。他人在半空,手腕一转,顿时拉出了一道暗红sè的光华,神剑“黄昏”夺鞘而出,倾洒出一片血红sè的光晕,铺天盖地地朝秦言当头罩下。
那柄传承自雁荡山剑神的“黄昏”,带着暴戾疯狂的死亡气息,同一时刻刺向秦言眉心、咽喉、心脏、下身等致命的部位。那是翻滚着的血sè浪cháo,只需一次风波,就能让他永久长眠于此处。
秦言的呼吸在血浪之中凝住了。
就在贺连山飞身扑来的时刻,他也已经拔出了身后的长剑,调动起全身所有的灵气,迎着那片血红sè浪cháo逆流而上。
第五十四章 你也配教训我
凄艳的血光撞击在长剑上,秦言手腕剧颤,微弱的灵力根本无法抵御这股巨力,长剑几乎脱手而飞。
仅仅这一击,就使得他的身子歪到了一旁,继而视野中的sè彩仅剩下那一片炫然夺目的赤红。他当机立断,松开了握剑的手指,仅剩的灵力疯狂运转,尽化作后撤之势,身形如电般往后急退。
然而贺连山的剑比他更快。享誉江湖的“天剑”之名果然不是虚传,“黄昏”之浪将秦言松手撤开的长剑搅成碎片之后,那股血sè的光晕继续追击过来,很快便漫上了他的身躯。遮天蔽rì的赤霞重重压迫而至,皆是纵横凌厉的剑气,眼看就要降临下来。这时秦言脚下倏然划了个圆弧,身形从不可思议的角度转了半圈,霎时间越过了重重剑影,转而往另一个方向投去。
这一手可谓jīng妙绝伦,大大超出了贺连山的意料,他慢了半拍,才再一次积攒出那股如cháo般的气势,挥舞着黄昏朝秦言追来。
这时候,本来已经跑出攻击范围的秦言却突兀地停下脚步,露出了贺连山从未见过的古怪神sè,转过身来,冷眼看着黄昏剑气临近,在自己脸上投映出如血般的殷红。
秦言并不是不想跑,只是体内的灵气所剩不多,眼看着无法逃出贺连山的剑下,索xìng一咬牙正面迎上。假如我即将死去,也得用胸膛去迎接那道致命的伤口,本少爷要亲眼看见热血涌出来的样子……
身体中那点微薄的血气急速运转起来,“瀚血”之技已然发动,将全身的鲜血都变为剧毒的液体。只带对方的剑刺入他的身躯,淡金sè的毒血喷溅出来,定会给贺连山一个大大的惊喜。
本少爷只要意志足够坚定,与你贺大公子共赴黄泉的时候还指不定谁先谁后呢!
这就是魔门的拼死之道,报仇不晚,玉石俱焚!
黄昏近身,那一抹象征死亡的暗红sè袭临脸面。秦言两眼一眨不眨,嘴角勾起一丝厉狠的笑容,整张脸也因此而显得有些狰狞。
死亡来临之际,短短的一瞬时光也被拉扯得漫长起来。
贺连山眼中同样杀机闪动,秦言脸上嘲弄般的笑意更让他下定了决心,于是那一剑没有丝毫犹豫,化为一道惊人的直线shè向对方咽喉。
就在此时,一丝冰寒凛冽的气息从身后袭来,其中蕴藏着的森寒杀意令他虎躯一颤,仿佛突然间坠入了一个无底冰窟之中。
“你们在做什么?”清冷淡雅的女子嗓音突兀地自他身后不远处响起,大概只有五步的距离,这让贺连山悚然一惊,手中长剑也缓了一缓,恰到好处地将剑尖停在秦言咽喉一寸之处。贺连山回过头去,便看见了一位穿着蓝sè道服的少女,唇绛轻抿,笑意微微。
“原来是玉仙子。”贺连山点头示礼,手上长剑却毫不放松,牢牢抵在秦言喉前。只要他手腕一颤,锋利的剑尖就会毫无阻碍地贯入秦言喉中,为剑上那稠郁得化解不开的暗红sè再添上浓重的一笔。
玉寒烟淡漠地瞥了秦言一眼,不动声sè地道:“两位怎么在这里动起手来了,今天是林阁老大寿之rì,若是见了血可就不好了。”
贺连山斜睨着秦言,眼中杀气未曾敛去,沉声道:“这厮竟然敢欺骗慕小姐,我绝对饶不了他。玉仙子,此事……”
“嗯,此事与吾家无关,吾家只是随便看看,你们继续。”玉寒烟点着头道。
听着她竟然说出这种话来,秦言已经在心里骂开了。好你个死丫头,怎么说也有过十几天的感情,竟然在这时候见死不救。你就在一边好好看着吧,要是被本少爷的瀚血溅到了我可不负责!
而贺连山也并没有因为她这句话而放松,他相信刚才那阵凛冽的杀气绝对不是错觉。不晓得这两人究竟是什么关系,但贺连山已然明白,这一剑是无论如何都刺不出去了。
这阵电光火石的争斗所耗的时间一共不过数秒,林沐瑶和慕城雪两人也先后反应过来。林沐瑶远远瞧着场中僵立的两人,以及不知何时出现的玉寒烟,yù言又止。但慕城雪就远不如她这么冷静,当她看清贺连山拿剑指向秦言的情景之时,便惊慌地向他们跑来,带着啜泣之音喊道:“住手!贺公子……你不要为难他!”
贺连山扭头望去,只见她柔弱的娇躯在风中摇曳,脆弱得仿佛随时都会跌倒。‘雪儿本是娴静优雅的女子,却为了他而慌乱至此……’他瞧着慕城雪惊慌担忧的神情,心中顿时好像被毒蛇噬咬,内心深处一个声音高高叫嚷起来:“杀了他,杀了这小子!”他手腕一颤,几乎就忍不住要刺下去,但灵魂中突如其来的一阵悸动令他控制住了自己。他能感觉得到,背后玉寒烟针对他的淡淡冷意并没有消散,只要这一剑真的刺了进去,肯定会发生一些让他后悔终生的事情。
片刻之间,贺连山的内心已经历了剧烈的挣扎,额头渗出细细的汗珠,在痛苦的抉择中摇摆不定。‘就算不杀此人,也得给他留下深刻的教训……’‘不,不能这么做,不能让雪儿恨我,索xìng大度一点……’
良久,他轻轻舒出一口气,右手一挥,暗红黄昏之剑锵然归鞘。
“还不向慕小姐道歉!”他盯着秦言,语气冷淡却不容置疑。
秦言嘴角一咧,勾勒出一个冷笑,缓缓地道:“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对本少爷指手画脚?”
贺连山眼瞳骤然缩紧,目中闪过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两只手握紧了又放松。慕城雪连忙赶在此时窜入两人中间,隔开了两人怒气勃发的视线,对着贺连山低声道:“好了,算了吧,不要再为难他了。”
听着她哭泣之后带着鼻声的嗓音,秦言心中微微一颤。恰在此时,慕城雪转过脸来,秦言可以清晰地瞧见她睫毛上的泪珠,霎时间内心仿佛被某物击中,迸散成无比强烈的愧疚。
她还在为我说话……她如此善良,我却伤害了她……
“秦公子,你……快走吧!”说完这一句,慕城雪便低下了头,不愿再与他的视线相触。
秦言呆立片刻,僵硬地张了张嘴,道:“慕小姐,对不起,我……”
“不要紧的。”慕城雪轻轻咬着下唇,摇摇头。
一旁的玉寒烟出声笑道:“这位秦公子,你怎么还赖着不走,慕小姐大概一辈子都不想见到你了呢!”
“关你什么事!”秦言瞪了她一眼,扭过头就yù走开。这时却听见背后传来慕城雪低微的声音:“不用愧疚,你也是身不由己,我能理解的。”
秦言迈出去的脚步微微一滞,只觉得那句低沉的话语化作一股暖流汇入心田,使得冰冷的心脏也渐渐有了温度。他回过头去,最后看了慕城雪一眼。佳人脸上残留着哭泣过后的痕迹,但映入他眼中的却有一种莫名惊艳的风采。
今rì此言,就我当承你一份情,rì后若还有缘得见,本少爷亦会有所回报。
却听身旁玉寒烟说道:“慕小姐果然温柔贤惠,若吾家身为男儿也当拜倒于小姐裙下。秦公子,你竟然不知道珍惜,实在是太粗鄙啦!”
秦言懒得理会她,再不停留,径直朝前走去。
不过,他才走出十来步,就听见后方林沐瑶的声音响起:“老二老三,你们来得正好,那个姓秦的小子竟然敢逃跑,你们快把他抓起来。”
秦言蓦然回头,就听风声呼啸,两个人影飞扑而至,一左一右拿住他肩膀,正把他夹在中间。贺忠义一脸歉然的表情,手上也没使多大力。但刚刚伤愈、神sè冰冷的白浪可不会手下留情,钳住他肩膀的手腕仿若钢筋一般。
秦言愤怒地朝林沐瑶喊道:“大小姐,你怎么能言而无信!”
“哼,话可不能乱说。”林沐瑶晃了晃手指,不顾刚刚哭得发红的眼眶,脸上露出狡猾的笑容,“本小姐让你快滚,可你却磨磨蹭蹭的就是不肯走,现在本小姐改变注意了,你给我在梅园里老老实实呆着吧!”
“喂——”
第五十五章 修炼
秦言被关入一个仆人的房间,外面还有两名侍卫把守。林沐瑶令他在房内静省思过两天,并勒令众人不得给他送饭送水。
看来大小姐对秦言暴露秘密行为是恨之入骨,不过区区两天的不饮不食对他而言还算不了什么,而且林家仆人的房间的条件也不错,光线通明,还有一张床,相比婆娑门的黑山洞而言,简直就是天堂啊。
这正符合秦言的愿望,他巴不得林沐瑶从此不再理他就好,这样他就能安心运功疗伤一直到完全恢复了。
他盘膝坐在床上,控制所剩不多的一丝灵力在体内运行,转过大小周天、四肢百骸,由识海出,经灵台入,一遍又一遍,循环往复。同时还运转全身血气,在一百六十个命窍中吐纳涨缩。
虽说是一心二用,但他的心力主要还是放在瀚血功的运行上,毕竟血气是随着自身的血液而流动的,严密关系到自己的身家xìng命,一个不留神可就得步上黄凡师兄的后尘了。
他瞑目内视,便看见一缕缕殷红的血sè丝线连通了血脉的网络,又在各大血脉的末端分裂成无数细小的血管,勾连出整个身躯的轮廓。一百六十个关键的命窍分布在周身各大处,犹如绳子上打的结,正是各大血脉相连的关键节点,其中又以心脏最为粗壮。心脏的重要xìng毋庸赘言,它也是所有命窍网络的中心。若要催动瀚血功,就得从心脏下手,以外力来控制心脏的扩缩,进而推动血气的运行,一个不慎就有可能把xìng命搭上去,这也是为什么数百年来从未有人能将瀚血功修至大成的根结所在。瀚血是一门折寿的功法,无论是修炼还是与人对战,都是以损耗自身xìng命为代价的,黄凡师兄英年早逝也未尝没有这方面的原因。
修炼瀚血,必须得平心静气,不可有丝毫焦躁。秦言此刻就摒除了一切杂念,凝神投入到功诀之中。随着瀚血功的运转,血气在一点点增长,而灵力也在强大神识的本能作用下缓慢壮大着。
这是一项无比枯燥的工作,一遍又一遍重复着相同的动作,却不可有丝毫懈怠。秦言全身心投入其中,全然忘却了外界事物,沉浸在一种无可名状的境界中。无声无光,无喜无悲,脱离了人的一切情感与束缚,但这样的感觉却是如此的舒坦,带点淡淡的无名的愉悦,似乎将永远持续下去。这是一种介于梦与醒之间的状态,使他的力量正在以缓慢而坚定的速度补充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突然被天空中一阵轰隆的雷声惊醒,从禅境中脱离出来。意识再度回归本心,他惊喜地发现,身体中的血气增长到了十分强盛的地步,与自己未受伤时已相差无几。他并没有急着睁眼,而是小心地将血气纳入命窍之中。完成这项危险的工作之后,他才来得及去察看灵力的恢复情况。却见灵力也回复到了汹涌磅礴的盛况,如大江大河,在身体脉络中运转不休。
太好了。这种重新掌握力量的感觉实在是太好了!
他闭着眼睛感受外界,看到黑暗中无数光点往自己身体涌过来,胸口却有一团月华般皎洁的光芒在减弱力量的波动,不仅使他的修炼增加的灵力更加纯净jīng炼,也将他若锐利剑器般的锋芒不再毫无忌惮地向四方绽露——
等等,胸口的那团光芒是怎么回事?控制灵力的中心枢纽不应该是眉心识海吗,什么时候在胸口搞出了这么一个玩意儿?那可是心脏的所在之处啊,是瀚血功修炼的重中之重,可与“御器术”没有一根毛的关系——莫非,竟然,难道,本少爷在修炼瀚血的过程中不知不觉也把灵力的运转中心换到了心脏……
秦言越想越怕,脑门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这么乱搞一通,居然没出什么乱子,本少爷还真是命大啊!
现在该怎么办,胸口多了这么一团东西,御器术还能正常施展吗?
这时,门外忽然有脚步声靠近。秦言jǐng觉地直起腰杆,神识自发地铺洒开去,将外面的情况尽数映现在意识海中。
是林沐瑶,她旁边是慕城雪,后面还有贺忠义、白浪等人。他们是来带他离开的吗?秦言皱了皱眉,现在身体出了这种怪状,在弄明白之前他哪也不想去。得想个办法,激怒这位大小姐……
只听林沐瑶问道:“他的情况怎么样了?”
一名侍卫答道:“禀小姐,他一整天都坐在床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大概是在修炼内功吧。”
原来才过去了一天。秦言有些吃惊。按他的估计,原本需要至少两天才能将力量恢复。看来胸口的那东西同时激发了血气和灵力的增长,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又听见林沐瑶嗤地一笑:“不吃不喝地坐了一整天,那家伙还挺有耐xìng的嘛!我倒要看看他所谓的求道之路进行得如何了!”
她挥了挥手,侍卫会意地将门上的一扇小窗拉开,屋内的情景一览无余。秦言立时感觉到数道目光落在自己脸上,其中有一道灼灼的视线烫得他脸面发热。他闭着眼装作毫无所觉的样子,只盼这群少爷小姐们看完了赶紧走人,以免影响他的修炼大计。
“哟,还挺像模像样的嘛!”林沐瑶的嘲笑声传入他耳中,“秦公子,雪儿来探望你了,你也不看她一眼么?”
秦言在心里叹息一声。他们特意过来,肯定不会只是看一眼就走。看来本少爷还是得牺牲形象,好好刺激一下这位大小姐了。
他睁开眼睛,稍稍偏过脑袋,朝小窗后面的林沐瑶脸上瞟了一眼,道:“慕小姐来看我倒也正常,只是不想林小姐竟然也来了,还真是让我受宠若惊啊!大小姐既然来了,何不进来坐坐?”
林沐瑶脸上怒sè一闪而过,冷声道:“少我面前卖弄口舌。我问你,你反省得怎么样了,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吗?”
“哈哈,大小姐在说笑吧,本少爷怎么会错?本少爷号称‘从不犯错秦公子’,大小姐难道没听说过吗?若是那件事做错了,也肯定是你,慕小姐,或者是贺公子的错,反正绝对不会是我的错。”
林沐瑶气急反笑:“好一个恬不知耻的小子,本姑娘给你几分面子,你还真要开染坊了……”慕城雪在旁边轻轻扯了扯她的手,令她的情绪稍有缓解,眼珠几转,道,“你摆出这么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来,不就是想留在这里继续修炼吗?本小姐偏不让你如意!老二老三,把他拉出来!”
房门打开之后,贺忠义、白浪如狼似虎地冲了进来,白浪一掌扣在他肩膀上,沉声道:“秦公子,请起吧!”
本来秦言已经差不多恢复了功力,但他不清楚胸口的那团东西究竟有什么作用,贸然动用灵力的话可能会产生不妙的后果,因此尽管心里面早就骂开了,手上却没有反抗,乖乖地被两人押了出来。
林沐瑶走到他身前,昂起头重重地哼了一声,嗤笑道:“你继续给我横啊!手无缚鸡之力,偏偏还得意成这个样子,真难为你能活到现在这把年纪。”
既然小算盘被看出来了,再逞口舌之利也是无用,秦言于是又换上了另一副语气:“大小姐,实不瞒你说,我的修炼正到了紧要关头,实在是不能走开。您大人有大量,就再给我半天时间,让我了解了这点心愿。到时候要杀要剐,小弟绝无怨言!”嘿嘿,到时候本少爷一路杀出清微居,海阔天空,谁还能挡得住!
“要杀要剐,绝无怨言?”林沐瑶重复着他的语句,围着他转了两圈,上上下下地打量,最后又回到慕城雪身边,“雪儿觉得怎么样?”
经过一个rì夜的时间,慕城雪已从低落中恢复过来,至少从表面看不出任何异样。她的笑容依旧温柔:“何必强人所难。秦公子既然不愿意走,那就让他在这里呆着吧。”
秦言心中大喜。慕小姐果然最好了,本少爷欠你的那份情是绝对不会忘记的。
这时却见林沐瑶似笑非笑地望过来:“你饿吗?”
第五十六章 只差一步的进阶?
秦言一愣,随即才反应过来,大小姐这是在关心自己呢。他连忙答道:“不饿,大小姐不用管我。”
林沐瑶睁大了眼睛追问道:“一点都不饿?”
秦言肯定地点头:“一点都不饿。”这时候还提吃饭这种事就是浪费时间啊!
“看来,给你这样的惩罚果然是我的失策呢……”林沐瑶脸上浮现出狡黠的笑容,“你这小子还知道能屈能伸,是想在我走后就进行某种yīn谋吗?本小姐岂能让你如意!老二老三,把他带回去!”
秦言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白浪钳住他肩膀的手上加重了几分力道,冷冷地道:“秦公子,请走吧!”
慕城雪拉了拉林沐瑶的衣袖:“瑶儿,这样不好吧?”
林沐瑶头也不回地道:“你看秦公子神清气爽的样子,像是有分毫不适吗?他就是不想见你哩,你还为他说话。走了,别管他。”
白浪在秦言背后推了一下,秦言便只好跟在林沐瑶背后往前走去。贺忠义在他耳边低声说道:“小姐其实很在意你呢,她担心你一整天没吃饭,特意在莫愁阁设下了‘梅兰宴’……”
秦言无奈地一笑。用这么隆重的礼节来请我去吃饭,本少爷真是好大的面子……
走出楼阁,外面又是黄昏,yīn郁的沉云将夜幕提前拉下。淅沥的雨点打在油纸伞上,奏出清脆的乐曲。风吹过道旁的树林沙沙作响。秦言走在林沐瑶背后,任由雨点洒在头上肩上,带来丝丝凉意。
远方是一片漆黑。天地都笼罩在无限广阔的混沌中,周围树木随风起舞,黑黢黢的模糊轮廓不停晃动着。一声雷从天边滚过,雄浑沉闷,惊得人心里也泛出战栗的感觉。远方,电光闪过,将大地映出一刹那的惨白。如此浩然的声势震慑着俗世中的凡人。
在行走的过程中,白浪放开了手,稍稍落于秦言之后。秦言紧跟着两位大小姐,沉默地缓步而行。在这苍茫雨雾中,头顶并没有东西遮盖,衣衫很快被雨水浸透,前额头发黏在一块。他并没有用灵气驱除水汽,任由雨点浇灌下来。他胸口处的那团光芒似乎受到远方雷电的牵引,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跳动起来。
他低头看着脚下泥泞的路,看着脚踩过湿润的草地带起的水渍,心中忽然涌起一种感悟。这鸿蒙雨雾,笼罩了远方苍穹,扑洒了整片大地,将天地山川拉成一片模糊,莫不是冥冥中的神灵给他的提示么?
雨打在千百片树叶上,溅成细小的水花,滴答奏响,一直延伸到远方,体现出一种奇特的韵律,渐渐与他的身体产生共鸣。秦言轻轻吸进一口cháo湿的空气,体内的灵力和血气也随之律动起来,如波纹圈圈一震一荡,洗涤着条条经脉。原本平静的脉络河流忽然涌起了波涛,翻滚着浪花拍打海岸。他闭上双眼,微张开嘴,就此创造出一架与天地间元气完全融合的桥梁。周身气息作为能量交换的辅助通道,在阵阵拍打的波动下将股股力量涌入体内。
他大步前行,绕过林沐瑶和慕城雪,自顾自地走向前方。躯体里的灵力和血气一**有规律地脉动,和着周围雨声的节拍,涌现出生生不息的力量cháo流。冰凉的雨水淋得他浑身湿透,他的身体却越来越热,面sè无比红润,如同火苗在烘烤。他的经脉在不断涌入的天地气息的震动中变得更加厚实坚韧,更能有所担当。
他的心灵也像被这冰雨冲刷过一般,明显体会到了另外一种意境。他闭着眼,伸出手指,点向天空落下的最圆润的一滴雨珠。当指尖与晶莹剔透的水珠相触、那寒冷的小小水花润入肌肤深处的时候,心灵便若与这片大地融为一体,切身感受到莽莽天地间伟大事物的情怀,苍山沉默坚毅,狂风zì yóu不羁,怒涛奔腾激烈,雷霆勇猛刚正,云的逍遥,海的博大,月的温柔,以及这仿佛要吞噬天地的yīn沉雨雾的狂妄冰冷。这地、这雨、这树,一刹那间贯彻整个心灵,让人从灵魂深处想要得到解放。
秦言沉浸在这境界里,静静地感觉着自身力量无比剧烈地膨胀,似要吞噬了这天地。他的武技即将有进一步的飞跃,一举提升到前所未有强大的境界。他心中无悲无喜,然而一阵突如其来的剧痛将他从空灵的境界中拉回现实,那种胸口几yù爆炸的痛苦使得他与天地元气的交流顿时封闭。
体内血气仍然残留着脉动的韵律,生生不息地流转着,飞速增强自己的力量。心肺的刺痛感越发难忍,胸口几乎要炸开。秦言额头冒出涔涔冷汗,剧烈的痛苦使他几乎晕厥过去。他捂住胸口,强忍着不哼出声来,然而身体几乎不受他控制,血气沸腾起来,在体内暴走般乱窜,仿佛要冲破这具皮囊的桎梏。
‘不好,我这是走火入魔了——’
胸口的那团见鬼的东西果然出了岔子!
他心中一慌,师父的告诫仿佛就在耳边响起。“言儿,你天资卓越,不比你黄师兄逊sè,但是你要记住,修炼之途切不可cāo之过急,宁可长时间停留不前,也不能贪功冒进。瀚血的功法最是危险,一步走错,就是粉身碎骨的结局,切记切记……”
这句话与师父平rì宣扬的“不突破就去死”的做法截然不同,所以秦言记得格外清楚。他还记得自己当时曾追问过瀚血第五重的奥妙,但师父只是摇头:“你第四重还远远不到圆满的地步,提前知道第五重的奥妙对你没有好处。”
师父当时是怕自己贸然修炼走火入魔吧,难为凶残如他也有大发善心的时候,只可惜他恶事做得太多,偶尔的慈悲并不能弥补yīn德的亏损,本少爷今儿个终究还在栽在了这里……
体内的血气彻底陷入了狂暴之中,秦言的体表开始往外渗出一缕缕血sè雾气,七窍都在流血,整个视野中的世界全然被赤红之sè占据。他感觉自己马上要爆炸了,然而在此时刻,他心中竟没有过多的悲伤和恐惧。
本少爷就这么简单地在世上走了一遭,刚记事起就是孤儿,又亲手报了父母之仇,最后也没有什么大的牵挂和遗憾。有一点点可惜的是,自己并没能寻到“道”的根源,也没有真正“爱”过……
他对外界的感知越来越模糊,隐约听到极远的地方有几个声音飘飘渺渺地传来:
“喂,你怎么了?在吓唬人吗?”
“秦公子!”
“不好,他走火入魔了!”
第五十七章 生死一线
这几个声音让秦言勉强打起jīng神来,他想起自己体内的瀚血功正在疯狂运行,全身的血液都带有剧毒,一旦爆炸开来,在场之人只怕一个都逃不掉。
‘本少爷还欠慕城雪一个人情,现在就把它还上吧!大小姐,本少爷跟你也算比较熟了,就不拖你下水了……’
天旋地转之中,他强行稳住身躯,坚毅的意志刺激着强大的神识,终于在暴乱的血气波动中暂时抢回了身体的控制权,运起最后的力量迈开脚步,不顾一切地朝外奔去。
此时他已经完全看不清了,神识也被血光污染得一片浑浊,根本无法辨明方向,只是闷着头一路猛冲。
在一片赤红的世界之中,他感觉自己撞碎了某样石板类的东西,随后一脚踩到空处,整个身躯倏然朝下跌去,陷入了另一个冰冷世界的包围之中。突如其来的刺激令他获得了片刻的清醒,他忽然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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