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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门道心-第1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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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吗……”宫云袖顿时变得无比失落。
蒙面女子围着她打转,好奇问道:“姐姐为何想学这种没用的功法,是爱上了哪家的公子哥?他莫非受了伤,或者是得了病?”
“你不用管这些。”宫云袖语气变得冷淡。
蒙面女子道:“我劝姐姐一句,莫要对此事太上心。他死了也就死了,不值得姐姐花费如此代价。自古男人多薄幸,就算你舍了性命去救他,他也只会感激你一时,待到有了新欢,很快又会把你抛在脑后……”
“哦。”
“姐姐何不随我去看看?若能抛却桎梏,便是一番新天地呢!”
“不了。”宫云袖意兴阑珊地落地,转身欲走。
“姐姐若真放不下的话,我就回去向姐妹们打听一下,她们行走江湖多年,说不定知道这种功法。”
“多谢了……”宫云袖脚步顿了顿,沉吟半晌后,回头道,“再问你一个问题,如果你看中的男人跟另一个女人好上了,你会怎么办?”
“这还用说,当然是杀了他们!”蒙面女子身上散发出腾腾杀气。
“先杀男人还是先杀女人?”
“绑在一起,用火一块儿烧死!”
宫云袖冷冷一笑:“这样岂不太便宜了他们?”
“咦!说起来还真是!姐姐有什么主意吗?”
“我的主意嘛……死一个,活一个,让他们阴阳两隔!”
。。
第六百八十八章 坦白(上)
深夜,秦言打坐中,忽然又感觉到一股杀气从小竹房里迸发出来。
这回他早有预感,立即中断了修炼,运使神足通穿墙而过,径直跨入小竹房中。
他看见一个肥胖的身影手持一把寒光闪闪的利刃,正要朝床头冲去。小竹拦在叶鸾丹身前,竹剑一挥,将肥胖刺客手中的匕首刺落。再一脚踢出,肥胖刺客哀嚎着倒地,挣扎半天也没爬起来。
小竹点亮油灯,看清那刺客面貌,微微吃了一惊:“掌柜的?”又瞥见默立一侧的秦言,皱了皱眉,恼道,“你怎么来了?”相比于秦言不请自来,她更不满的是他就在一旁看着,像个事不关己的闲客一般。
那掌柜嘴里哀叫着咒骂:“你们这帮天杀的畜生,小李他家三代单传,就他这么一根独苗,可怜他连媳妇都没娶啊……”
小竹本待将他撵出去,听他说出这些话,手里的竹剑却怎么也递不过去了。她默默看着掌柜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哀诉,脸上露出同情之色。
这时候的叶鸾丹已经缩入墙角里,大半个身子都躲在阴影中瑟瑟发抖,掌柜的叫声如尖刺般扎在她心头。
秦言注意到,叶鸾丹的修为跟中午的时候相比并没有变化,仍停留在地元高阶,一点儿也没涨。这可与她一日千里的进度不符啊……
究竟是由于杀了一个人的缘故,还是说,紫府仙法到了地元高阶就已是尽头了?
沉思中,忽听叶鸾丹一声尖叫,接着啪嗒一响,阴气陡然无比旺盛。秦言暗道不好,却也赶之不及,只见埋头痛哭的胖掌柜身躯从内部爆炸开来,连皮带骨都成了赤红色的粉末。犹在发怔的小竹躲闪不及,被溅得一身鲜红,慌慌张张地往后退却。
“住手!”秦言喊出这一声的时候,已经迟了。他一步来到血雾之中,施展宿命通回溯刚才情景,一遍遍地重复,脸色越来越凝重。
他发现自己就算早有准备的话,也无法救下掌柜来。叶鸾丹的阴神无形无影,杀人就在一念之间。秦言出剑再快,也快不过她的念头,顶多能自保而已。
他转过头,沉重地望向叶鸾丹。
叶鸾丹颓然瘫软在墙角,脑袋埋入怀中,嘤嘤哭泣不止。
再看看小竹,亦是失魂落魄,她目睹这场惨事,对叶鸾丹已生出了些许憎恶惧怕之意。
秦言回忆接连两场凶案的过程,慢慢推敲细节,心中忽然一动,开口问道:“中午那店小二来送热水的时候,有没有说什么话?”
小竹微微回神,答道:“他推门进来,看见小丹,就放下水桶说,‘我死了,我死了,请姑娘救命!’然后脱了自己衣服……”
“等等!”秦言打断她,“他是来送热水的?你们有叫过热水吗?”
小竹摇头:“前几天我就跟掌柜的说过,没事不要来打扰我们……”
“我知道了。”秦言转身往外走去,“你安抚一下叶姑娘。”
“你发现什么了?”
“一会儿再告诉你。”
秦言来到宫云袖房前,也不敲门,径直以神足通走了进去。
宫云袖还没睡,一袭雪白轻纱,借着一盏灯,坐在铜镜前妆扮。听见脚步声,她手上动作停了一下,道:“大半夜的,还没睡?”
“你不也没睡吗?”秦言走近,闻到一股淡淡的花香。
“我倒无妨,就怕玉仙子等得急了……”宫云袖打开一盒胭脂,轻搽在脸颊。
秦言哼了一声:“我有事问你。”
“就知道秦师兄无事不登三宝殿的。”宫云袖轻轻一叹,“问,我必定如实回答。”
秦言沉声道:“中午的时候,小李是你叫过去送热水的?”
“嗯。”宫云袖供认不讳,“我告诉他,有个天仙般美丽的女子在房中等着他,他就欢天喜地的去了。”
“掌柜也是受你唆使的?”
“说唆使就太难听了……”
见她还悠然自得地涂抹胭脂,秦言胸中陡然生出一股怒气,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将她生生从椅子上提起来,扭到身前,喝问:“究竟是不是,少说废话!”
宫云袖一刹那显得有些狼狈,不过很快恢复了从容,微微一笑,坦然迎上秦言的目光:“不错,就是我唆使的。你要怎么惩罚我?”
她此时流露出的情态,可谓风情万种。秦言看着她,竟觉她容颜娇艳得令人不敢逼视,情不自禁地想别开脸去。他眉头一皱,手上又加了几分力,“你敢对我用幻术?”
“不错。我越来越胆大妄为了,是?”宫云袖笑答。
从未似今晚这般精心打扮的她,纵使不使幻术也足以叫天下男人无法自拔。但见她:鬓如蝉,寒玉簪,冰肌玉骨,轻纱裹身,雪胸半露,映着跃动的灯火,此时风华胜过所有男人梦里思慕的新娘。
她抬起俏脸,斜睨着秦言,眸光流灿,笑语含娇:“不如,就让我死在你怀中?”
秦言短暂失神,随后更恼:“你料到我会来?”
“别紧张。”宫云袖柔声道,“我若能猜到你的心思,又何至于落到如此地步。”
“什么地步?”秦言问出这句话,发现自己快要被她绕进去了,定了定神,又道,“你为什么要对付叶姑娘?”
宫云袖笑问:“要听实话吗?”
“当然!”
“理由就是,我不想让小竹去学九霄紫府仙法。她若学了,你也许就不会死。”
“我会死?”秦言眼皮一跳。
“是的。倘若小竹不学九霄紫府仙法,你必然会死!”
秦言放开她的手腕,缓缓道:“你认为,我会死在耶摩勒手下?”
“或者死在你自己手中。”宫云袖看着他,眼中溢满悲伤和温柔。
那眼神令秦言十分不舒服,他移开目光,冷冷道:“你想让我死?”
“如果注定得不到的东西,我会把它亲手埋葬!”宫云袖眼角渐有泪光泛起,“除此之外,还因为另一个人。”
“还因为谁?”
“流清。”
秦言恍然。他几乎已经忘记了,那个被他一剑割下头颅的少年,曾经是宫云袖的恋人。或许他记得,但从来没有在意过。凭宫云袖的修为,如何能报复自己呢?现在,他终于明白了……
。。
第六百八十九章 坦白(下)
“原来你跟在我身边这么久,就是为了给他报仇。。。。本文来自 ”
宫云袖心口一阵刺痛,眼泪愈发止不住地簌簌而下:“不错。他纵有千般不是,也曾给我带来一段甜蜜的时光……”而你,什么都没有给我。“当时我本只是有些怨他,是你出现在我面前,对我们的关系一番冷嘲热讽,让我由怨生恨,被你唆使去找人杀他……”
秦言呵呵一笑:“原来一切都是我的错。”
“那些话,你也许只是随口一说,说完也没往心里去,但你不知道对刚刚失去恋人的我造成了多大打击!”宫云袖握住拳头,身躯发颤,“后来你去杀他,明知他有悔改之意,依旧拿了他人头,还回来跟我说了他的遗言。当时我就发誓,一定要叫你为当日的轻率之举后悔!”
“那你恐怕要失望了……”
“你不会让我有机会看到为流清复仇的那一天,对么?”
秦言沉默半晌,道:“看来你今晚就已经做好了死的打算。”
宫云袖噙着眼泪,嫣然一笑:“这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对镜化妆了。”
“但你好像并不遗憾?”
“因为我最后还是死在了你手中。”她双眼似如被烟雨浸染,一片朦胧。
秦言却转到一边,无心欣赏这美景。他的目光漫无目的地在屋中打量,似乎想从简单的布置中找出什么线索来。一阵死寂的沉默后,他问道:“鸿蒙丹卷果然有问题?”
宫云袖答:“我以为你早就能发现的。”结果你深陷其中,不能自拔。
“你什么时候做的手脚?”
“就在我跟宋晴纱交换丹卷和百毒珠的时候。乌鸦吸引了你们的注意力,然后我趁机动手。”
“你俩早就串通好了!琅琊镜不告而辞,就是因为此事!”
宫云袖道:“以我的修为,本来瞒不过你的眼睛,但乌鸦传授给我秘法,让我弥补了绝翳术的弱点。而要更改的那两个字,也是它教我的。将‘空’换为‘净’,‘闻’改成‘见’,意思相近,但蕴含的天地已截然不同。你所能想到的,它都提前料到。别忘了,它活了三百多岁!”
“原来如此……”秦言喃喃道。
“自那天你杀气外泄开始,篡改的功法开始生效,你的结局就已经注定了。所以乌鸦逃走,而我选择留下来,亲眼见证一个结果。”
“看来你真是对我恨之入骨啊!”秦言嗬嗬冷笑,“宁愿赔上一条性命,也要看着我绝望、忏悔的模样?可惜你注定要失望了!流清算什么东西?他在我眼中,只是一条卑污可怜的虫子,就算再来一次,我也会毫不犹豫地捏死他!我只恨我太大意,居然没注意到你这女人的狼子野心。可惜,可惜……”
宫云袖垂眸:“乌鸦临走时说过了,你已陷入魔障,再无补救的办法。除非有人甘愿以命换命,替你去死。你可以让玉寒烟试一试。”
“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玉寒烟面色冰冷地走进来,眼中凝聚着隆冬的酷寒:“吾家自会一试。但你看不到那一天了!”话音落下,她微微躬身,扬眉拔剑,一道月华般的光芒倾时夺鞘而出。
严寒凛冽若万年冰洋般的剑意承载着玉寒烟的愤怒,疾如惊雷,迅若闪电地递到宫云袖面前。
宫云袖亦不甘心死在玉寒烟剑下,在玉寒烟拔剑的时候,她就往后退却,同时施展出“绝翳·桃花”。
万千花瓣从虚空中凝现出来,犹如只只飘飞的蝴蝶,铺天盖地汇成狂潮,阻挡在玉寒烟剑前。
月华剑气插入万千花瓣的阵型中,势如破竹,剑刃所到之处,将花海搅得一片紊乱。更多花瓣交织穿梭着涌来,将破殇剑拖延了一刹那,随见宫云袖后背撞开窗户,逃入夜空。
玉寒烟冷哼一声,破殇剑发出一声清脆的龙吟,刹时间光华亮如皓月,震得挡路的花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凋零。玉寒烟飒然挥剑,如雪锋芒一透见底,从万花阵中贯穿而过,紧紧追逐着宫云袖的身影。
宫云袖一边后退,一边以阴影抵挡。玉寒烟一剑力尽之后,反让她逃得更远了。正待继续追击,却听宫云袖轻笑起来:“你早就在等着这一天,是不是?”
“你……”
“这情景早在你脑海中回想过许多遍,你甚至还设计好了在我死后对我尸体百般凌辱,对吗?”
玉寒烟脚步微微一滞。
宫云袖也不再逃,停下脚步,笑语嫣然:“不用隐瞒。其实呢,我也曾设想过,要如何折磨你、杀死你、玩弄你,将你打落成最卑贱的地底泥,才能消我心头之恨!”她漂亮的眼眸里流露出异样的光彩,反而徐徐向玉寒烟走近,“有一些想法,我觉得甚妙,不如共同鉴赏一下,如何?”
她的瞳仁如同深不见底的黑洞,吸纳着玉寒烟的灵魂。
两人四目交接,顷刻间周围天地景物急速变幻,玉寒烟的心神一阵恍惚,晃晃悠悠回过神来时,已置身于冰寒湛蓝的湖水之上。天蓝云苍,远山连绵,脚底下一阵阵袭上来的寒气却迫得她不得不收敛心神。
凌波而立,寒气森森袭人,玉寒烟不由自主打了个冷战。此后,她的身子便被一个无形的大手拖着望冰冷的水下沉去。蓝色湖水很快浸没她的小腿,随之很快便没及小腹、胸口,直至灭顶。长发随水流披散开来,如同水草。她却始终如同局外人一般冷眼旁观,身体一动不动,没有任何挣扎的意图。
同是处身于幻境里的幻术师,只要她愿意,就是不死的存在。
幻术师的对决,只在于如何寻找对方心灵的破绽。
忽然从幽深湖底传来一声沉闷的咆哮,水流翻腾,将她的身子像搅动一片干枯树叶一般卷入漩涡激流中。水底潜伏已久的庞大凶兽露出狰狞的黑色身影,张开巨嘴将那片小小身体吞入口中,撕咬磨噬,直到感觉到血腥的味道漫散开来,方才心满意足地咽下。
‘玉寒烟,我早就想这样了!喝你的血,吃你的肉,把你咬得粉身碎骨,都不足以消我心头之恨哪!’
。。
第六百九十章 入魔
巨兽正体会口中的滋味,翻腾的水流迅速退下,露出褐sè的干涸湖底,以及她裸露出来的漆黑身躯。
宫云袖定了定心思,忽然就觉察到温暖的chūn光化作了焦灼烈rì,烘烤得她身体阵阵发痛。她正要再做变化,突然听到一把熟悉的嗓音:
“真是丑陋的怪物啊!宫师妹,这就是你内心面貌的真实写照吗?啧啧……”
她有些惶恐地抬起头去,看到那艳阳之下,高高崖上,秦言凌风持剑,俯首漠然望来,峻厉瞳孔里尽是冷淡之sè。那种冰冷的sè彩让她的心一阵揪紧,意乱心慌,怔怔看着那一道莹亮的剑华直劈而下。
宫云袖躲不开,也无处躲。或者说,在看到青冥剑出鞘的那一刻,她便已经失去了活下去的信心。
死在他剑下,这是早已预料到的结局。
冷冽的风声袭面,一阵yīn森黑暗涌上来……
就在她思维渐渐淡薄的时候,又一个低沉的嗓音从远处响起:“住手吧。”
宫云袖彷如从混沌中蓦然惊醒,发觉那赫然也是秦言的声音。
“师弟!”面前的“秦言”略带愤怒的叫起来,发出的却是女子嗓音。原来是玉寒烟。她的剑已刺入宫云袖身体,正要将其魂魄彻底剥离出去,却没料到秦言会出手打断。
秦言并未在幻境中出现,他的声音如同隔着千万里距离,飘飘渺渺地从天边传来:“念在她照顾了灵儿那么久的份上,饶过她一次。”
玉寒烟略一迟疑,拔出长剑,冷哼一声,身形如被揉碎的水中倒影,从幻境中渐渐散去。
宫云袖也随之清醒过来,回到现实,嘴里充满苦涩的感觉。她再一次败给了玉寒烟,彻彻底底,一败涂地。
“你走吧,不要让我再看见你。”秦言冷淡地道。
宫云袖怔了怔,忽然咧嘴大笑起来:“秦师兄,你终究还是不忍心杀我!你也是有些喜欢我的,是不是?”
秦言站在二楼,面容映着暗淡月sè,冷然道:“不要误会,我只是不想让自己在灵儿面前难堪。魏飞死了,我对他有愧。灵儿如果问起来,我总不能再说你也死在我的手中……希望你好自为之,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宫云袖僵在原地,失魂落魄地道:“你……真的放我走?我把你害的这么惨,你还肯饶过我?难道你不生我的气,没有一剑刺死我的冲动?”
她似在呓语,恍然如梦。
秦言道:“下次再见面,我说不定就会这么干。现在,滚吧!”
宫云袖一步一步后退,退到街角远处,忽然一咬牙,大声道:“玉寒烟,你有yīn阳符,可以救他!”
玉寒烟看着她身影融入夜幕中,然后飞身一跃,来到秦言身旁,道:“为何不杀她?”
秦言垂下目光,看着青灰的街道,低声道:“理由我已经说过了。”
“真是如此?”
“没错。”
玉寒烟盯着他,沉默半晌,道:“她修改的两处,你知道位置吗?”
“一句是‘如是我闻’,她改成了‘如是我见’。另一句……”秦言说到此处,忽然闭上眼,盘膝而坐,周身泛起金sè光芒。无数梵文从他身上浮出来,飘飞旋绕,舞动不休。
玉寒烟凝神屏息,不敢打扰他。她默默观察着那些迷乱的咒文,倾听着耳畔若有若无的诵经声,神识渐渐恍惚,看到了另一片不祥的景象:
娑罗双树下,花瓣枯萎,草木凋零,满园青葱的绿sè迅速褪去,枯黄之风席卷而来,将万物萧杀。而端坐于双树下的金sè佛陀,忽然呈现出衰败之相,脑后宝光黯淡,金身不受控制地崩碎,最后保持着双手结涅槃印的姿势,跌坐入灭……
“师弟!”她终于按捺不住,惊叫出声。
秦言却未因这一声而醒来,周身金光明灭变幻,仿佛正处于境界交替的关键时刻。
玉寒烟盯着他,又不敢强行将他唤醒,只能默默守在一旁。
外面天光渐亮,巷头传来鸡鸣狗吠之声,玉寒烟倚楼撑腮,凝眸注视秦言的动静。待到晨曦明时,忽觉寒意浸体。
‘是鬼祟入侵!’她立即判断出这股yīn气的来源,正是从小竹房中产生的。她有心想去查看,却更放不下秦言,生怕他因外界干扰而坠入魔障。
“哐当!”门板被撞开,木屑纷溅,小竹倒飞而出,一身白衫染血,落地之后又往后连退十余步,撞翻栏杆后一直跳到街道上,仿佛正躲避着一团无形的鬼影。
玉寒烟当然看得出来,小竹躲避的,正是叶鸾丹的yīn神。
“小丹,你醒醒!”小竹边躲边叫。
玉寒烟当即挥剑,在秦言布下一个守护法阵,将yīn气、声波尽数隔绝在外。然后她凝神去听,只见叶鸾丹房中隐隐传来哭泣般的呓语:“不要过来……不是我,不是我……”
小竹叫声无用,反被逼得越来越远,只得向玉寒烟道:“玉师姐,小丹做噩梦了,你快去唤醒她!”
玉寒烟娥眉微蹙,感应半晌后摇头道:“不是噩梦,她已经入魔了。”若是平rì,她倒可以试着用幻梦术将叶鸾丹拉回来,可惜刚才与宫云袖拼斗一场耗费了不少jīng力,此时她又担心秦言的安危,当然无心去挽救一个萍水相逢的女子。
小竹听见玉寒烟的回答,匆忙躲避的动作慢了一拍,差点被yīn神击伤。
她退到长街远处,本以为这样能避开叶鸾丹的凶煞之xìng,不想那yīn神见她退远之后,竟打起了街上行人的主意。
一名早起摆摊的大婶刚坐下来,忽然猛一哆嗦,浑身泛起乌青之sè,像被浸入冰水中,无法呼吸,眼珠凸出来。她卡住自己喉咙,像所有溺水者一般剧烈挣扎起来,掀翻了小摊,在地上来回打滚,随后砰的一声,炸成了一团血雾。
小竹眼睁睁看着这一幕惨剧,一时忘了动作。等她回过神来,叶鸾丹的yīn神又向另一个路人扑去。
“小丹,不要——”小竹厉声大呼,然而还是无法挽回那路人的xìng命。等她赶到之时,只剩一团血肉碎末迎面溅来。而叶鸾丹的yīn神已游向远处,将一个个行人赶上、扑杀。
第六百九十一章 罪恶
转眼间,街头已是一片鲜血淋漓的凄惨场景。 小竹怔怔听着远方传来的惊吓、惨叫的声音,呆立半晌后,忽然一纵身往回赶去。
她冲入一片狼藉的房中,看着犹在床上呓语的叶鸾丹,咬了咬牙,一剑刺出。
第一剑刺在手腕上,叶鸾丹在睡梦中也感到疼痛,揪起眉头,面孔有些扭曲。小竹听着远方的惨叫声没有平息,噙着眼睛,狠心又是一剑,扎入叶鸾丹大腿。
叶鸾丹“啊”的一呼,面孔愈发狰狞,呈现出一派碧青之sè,张开的嘴里竟有四颗尖利的獠牙,犹如厉鬼一般。
小竹心头狂跳,默立半晌,右手微微颤抖着,将竹木剑往叶鸾丹心口刺下去。
叶鸾丹蓦然睁开双眼,浑身猛一痉挛,心脏迸出大蓬鲜血,溅得小竹满脸都是。她努力张开嘴,似乎想说点什么。小竹含着泪凑近,却见叶鸾丹眼瞳中的神采迅速黯淡,生命的气息已离她而去了。
小竹痴怔看着她的遗容,眼中泪水簌簌滑落。这时叶鸾丹头顶突然出现一道虚幻的白衣女子身影,正是她的yīn神,冲小竹微微一笑,而后如镜裂般粉碎,散入yīn风之中。
小竹终于忍不住,抱住叶鸾丹的尸体痛哭出声:“你放心……我一定为你报仇!”
玉寒烟默默地看着小竹抱着叶鸾丹尸体走出去,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问。她太了解小竹了,正如了解自己一样。她知道小竹这时候会去做什么,也知道自己无法阻止她。
那只剩一臂的谢元空究竟逃去了什么地方?他被邪派两位前辈调教多年,即使正面交战打不过小竹,却有层出不穷的yīn谋诡计来对付她。
以小竹这般耿直的xìng子,和几近空白的行走江湖的经验,一个人前去,会是谢元空的对手吗?
但玉寒烟已经没有太多心思来关注这些事了。
朝霞铺洒在长街,红彤彤一片,似如染血。
在一片悲戚气氛中,小竹行走在如临大敌的人群里,看着街上斑斑血迹,心头更是无限落寞。
清晨一闹,死伤者数十人,个个都是无辜百姓。这笔账,到底要算到谁头上呢?
几十条人命,小丹的死,还有秦言的肆意杀戮,归根结底,都是源于那本仙法。耶摩勒不肯罢休,武林人士皆受他蛊惑,杀戮亦将持续下去……
谁来终结这场罪恶?
世间那么多苦难,谁能救得过来?
亲手埋葬叶鸾丹的时候,小竹思考了许多从未想过的事情。她失魂落魄,更似处于一片混沌之中,胡思乱想着,心绪越过紫府山洞、九重云霄,来到那大道缠结的八景宫殿堂。那处,一位须发皆白、手牵青牛的老者,正冲她点头微笑……
一念之间,由出世到入世,回首间已是满身烟霞,却恍然以为那只是一场梦。浑不知,世间以人元修为一步登天、领悟太玄大道者,她乃古往今来第一人。
宝光缭绕中,她按下心头的胡思乱想,此刻最牵挂的,还是那独臂yín贼谢元空的下落。
秦言打坐一天一夜,终于在第二rì的黄昏醒来。
玉寒烟在他身边守了两rì,此时满心疲惫,仍坚持着不肯合眼。“怎样?”她紧张地问。
秦言摇头:“入障太深,凭我的法力已经无力回天。只有回师门去,找一位前辈帮忙。”
“哪位前辈?”玉寒烟对婆娑门里的几位前辈亦略有所知。
“在静心坡前一个石桥上摆局下棋的那位前辈,他老人家的化影术已是第九重圆满之境,连燕师伯的印记都能化去,只要他出手,一定能帮我化解这场劫难吧!”
“我陪你去!”玉寒烟霍然起身,“事不宜迟,现在就走!”
秦言随她起身,正要迈步,忽然面sè一变,叹息一声,苦涩笑道:“只怕来不及了。”
话音刚落,就见天边一道金光直shè而来,耶摩勒洪亮的嗓音震彻天地:“南无善寂月音王如来!秦施主往哪里去?”
金光由远及近,很快到了面前,落在长街上。光芒中现出三个人影,分别是宝相庄严的西域老僧、手持铁棍的矮小侏儒,还有一个仅比侏儒高出半个头、身披灰衣、肩挑两担的蒙面瘦汉。
这三人如此声威赫赫地现身于街上,顿惹得镇上行人皆以为是菩萨下凡,一个个慌忙跪下来顶礼膜拜,向着菩萨叩头,恳请菩萨斩妖除魔、诛杀邪祟。
耶摩勒一挥大袖,一圈金光撒漾开去,照耀三里方圆,镇上人人如沐chūn风,只觉心中无比安定,再也无惧恐怖,忙更加虔诚地跪谢佛恩。
耶摩勒面向秦言,合十一礼,朗声道:“秦施主,贫僧受我佛指引,前来求取真经,望施主不吝赐贫僧一观!”
秦言冷冷一笑:“我佛既有无边智慧,有十力、四无所畏,有无量法藏,有大乘法门,何须再向外道借法?”
耶摩勒道:“世人愚钝,困于火宅忧苦。我佛愿借一切外力施舍,只求让众生得解脱。区区声名,不足为惜!”
秦言骂道:“贼和尚,你执念深重,身披僧衣却行败坏佛法之事,死后必入轮回,不得超生!”
耶摩勒微微一笑,眼神却转为冰冷:“秦施主,你还是看不开呀!也罢也罢,贫僧与你说不通,不若……就让佛祖亲自与你说吧!”他沉声一喝,喉中如有闷雷响起,“丁纶,呈经书!”
那挑担的蒙面瘦汉本是默不作声地站在他身后,像一截干枯的树枝,即使沐浴在佛光也没有任何吸引人的特质。听闻耶摩勒的命令,瘦汉骤然抬起双臂,将肩上重担往空中一举,只见比佛光更耀眼的金sè光辉从担中放shè出来,一股神圣恢宏的气势升腾而起,给人的感觉如同置身大雷音寺,面见菩萨诸佛,情不自禁地心生敬畏。
秦言不由后退一步,眯了一下眼睛,随后又听呼呼的风声,并非暗器攻击,而是shè向四面八方。他努力适应了这股耀眼光芒后,渐渐看清了眼前的情景,只见无数本经文排布在三丈高空处,星罗棋布,互相激应,将整个小镇都笼罩在内。
秦言沐浴在金光中,突然觉得身体沉重了许多,心知有异,连忙抬手发出剑气,朝头顶的两本经书shè去。然而那两本经书却仿若虚影一般,无坚不摧的剑气从中穿透而过,金光未有丝毫动摇。
第六百九十二章 听经
耶摩勒的嗓音在耳边响起:“这三千本经书,乃是经过慈云寺高僧佛法加持,可沟通三千大世界,运使八万四千法门,可令人坐地成佛,究竟涅槃。贫僧耗尽千辛万苦,将这些经书运来,正是为了今rì此时,请施主倾耳——听经!”
最后“听经”两字,如同金钟撞响,雷音轰鸣。
秦言脑中一炸,只见上空三千经书绽放出更加炫目的光芒,犹如恒河沙数般的妖魔的眼睛睁开,以万乘万,再乘以万万之数,更似浩瀚星空,十八方星域的光芒在地面投shè出封灵锁力的绝阵之影,化为无质之力将他身体、元神牢牢缚住。
耶摩勒亦盘膝坐下,身下显出六朵巨大的莲花瓣,包裹着他的身躯,冉冉升上半空,口中诵念起佛家真言。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王舍城、耆阇崛山中,与大比丘众万二千人俱……”
秦言挣扎几下,忽然张开五指,青冥剑脱手而出,在空中旋了一圈,扫过他头顶的束缚之网,却如水中倒影般直接通过,无力地坠落地面。秦言低吼一声,体内鲜血随之沸腾起来,喷薄出金红sè的佛光,却依然无法挣脱这经文之力构成的绳索。
集三千经文编织成绝阵,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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