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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门道心-第1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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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行烈眼中透出轻蔑讥诮的神sè,淡淡地道:“秦师兄,你好像还没看清楚现在的局势啊。这样吧,你先做几个深呼吸,看能不能冷静一点……”他一边说着,左手贴在玉寒烟脖子上,拇指轻轻抚摸着细嫩的肌肤,眼里却没有任何怜香惜玉的神sè,而是如刀锋般锐冷。

秦言看得惶急,又不敢妄动,只能竭力压下百般杂念,重重吐出一口浊气之后,沉声道:“说吧,你想要什么?”

“对,这样才好嘛。你看,我们只要坐下来好好谈一谈,什么事情不能够解决呢?”歌行烈肆意笑出几声,然后坐回主位,视线再度落回秦言身上,道,“秦师兄,我看你面sè不太好,中毒了吗?要不要先让柳姑娘给你看一下?”

秦言冷声道:“不用了,不碍事。”

“真的吗?湛卢剑已经到了你手里,看来你今晚的行动还算顺利,不过也难保中途不会发生一点小意外。你刚才接我那几道剑气的时候,左臂好像运转的不太灵活,是肩膀上受了伤吗?还是让柳姑娘治一下比较好吧!”

“啰嗦!我说过不用了!”秦言喝道。

“看吧看吧,你又开始焦躁了。”歌行烈摇着头啧啧道,“一旦与自己有关的人落在别人手里,你就心浮气躁,抱着这样的心态,我们俩真没办法好好谈谈!你看,我不过是想打压一下你的牌面,你就沉不住气了,若是我再干点别的什么……”

秦言定了定神,道:“你最好别这么做。”

歌行烈咧嘴一笑:“那就让我看看,你的诚意吧!”

“你不就是要地图吗,我给你。”

“很好,早该如此了。”歌行烈说着向旁边方逸远瞥去一眼,道,“方师弟,麻烦你走一趟,把地图拿过来吧。”

方逸远应诺,走到秦言身前,小心翼翼地看了看他的脸sè,伸手道:“秦师兄,请拿吧!”

秦言从怀里拿出一张地图,面无表情地递到他手里。

“还有一张呢?”

秦言一愣,道:“我只有一张,已经给你了。”

方逸远嘿嘿笑起来:“秦师兄莫要蒙我,栖凤阁的小凤姑娘走之前,曾经给歌师兄写过一封信,她把当rì发生的所有事情都说出来了。秦师兄,你就别想蒙混过关了吧!”

秦言额头青筋跳动,深深吸了一口气,又重重吐出来,在心里把小凤撕碎了一遍又一遍。

方逸远看着他眼中闪动的冷芒,jǐng惕地后退两步,道:“秦师兄,我劝你莫要冲动,万一做出什么让人后悔的事情来,对大家都不好。”

秦言看也不看他,径直向歌行烈道:“第二张地图我也可以给你,不过你先叫他们都出去。”

歌行烈道:“这就不必了吧。大家都是光明磊落的人,有什么事不能当众说呢?”

秦言冷冷道:“我怕你拿了地图就翻脸不认人。”

“秦师兄,你太小瞧我了。”歌行烈淡淡一笑,道,“也罢,为了打消你的疑虑,也避免无谓地浪费时间,诸位师弟,请你们暂时去外面回避一下吧!”

魔门众弟子纷纷挪步,游夏菡也yù随行,却听方逸远道:“游姑娘,你走的时候可要小心一点,不要离秦师兄太近,免得他干出点什么过激的事情来。”

游夏菡听了这话,又见秦言一双眼睛果然有意无意地朝自己扫来,心中暗凛,跟着宋晴纱和陆羽清一起绕开秦言,从侧门走出去。

这下子屋中冷清了许多,歌行烈一个人斜倚着太师椅,龙盘虎踞地坐在上首,笑道:“秦师兄,这样你该放心了?我也希望你爽快一点,不要再拖延时间。如果把我的耐心也耗尽了,对你绝对没有好处,知道吗?”

第五百八十二章 老巢(下)

秦言大步朝歌行烈走来,拿出另一张地图,在他眼前晃了晃,道:“我有一个问题要问你。”

“你说。”

“小凤真的给你写了一封信?”

“没有。只是方师弟诈你罢了。”歌行烈笑道,“我和那小凤姑娘又不熟,她为何给我写信?说起来,多亏了方师弟,我才有了这意外的收获啊!”

他说着徐徐起身,往前走了一步,左手往秦言手中的地图抓来。

秦言脸上懊恼的神sè一闪而过,当歌行烈伸手抓来之际,他也凝聚起了全部的心神,捏着地图的一角,往后猛力一拽。

歌行烈随之往前跨了一步,手里捏住地图的另一边,跟身后的玉寒烟离得更远了些。

三步距离,秦言自信能够阻挡住歌行烈的步伐,但他不敢轻易尝试,因为歌行烈的剑气,是能够隔空打到十余丈外的。

两个人冷冷对视,眼瞳中杀气迸溅,手上继续加力。秦言想要将歌行烈拖得更远一些,却发现对方传来的力道也越来越大,不是他能够轻易压制的。

而且,两人角力的过程中,周围的灵力已经剧烈动荡起来,犹如身处于暴风眼中,散乱的气流刮得附近的玉寒烟、小竹等人摇摇晃晃往后退去。她们的处境更安全了,但秦言却不敢动手,歌行烈霸道的杀气狂野揉绞过来,激得他呼吸不畅,胸口血气紊乱,压在体内的毒素又不受控制地流窜起来。

一声轻响,歌行烈骤然从他手中夺过了地图,与他错身而过,冷冷地哼了一声,道:“秦师兄,你的心神乱了,还是好好休养,不要想着做多余的事情。”

他走到门口,又道:“柳姑娘,你还回三古庄吗?”

柳宛筠的视线自叶映如和秦言脸上扫过,答道:“不回了。”

歌行烈道:“那部医圣宝典,你不想要了?”

“不要了。”

歌行烈冷哼一声:“希望你不会后悔。”说罢,扬长而去。

秦言听着外面杂乱的脚步声离开,慢慢坐回太师椅上,脸上渐渐笼上了一层青气。

屋中一片寂然。

过了半晌,玉寒烟出声道:“师弟,你杀了那个人?”

“嗯,杀了那个剑客,让道士跑了。不过,路上遇到了古无之,我顺手把他也宰了。”

“古无之?”柳宛筠听到这个名字,低下头来仔细端详他的脸sè,片刻之后勃然变sè,“你这是作死!中了他的化魂散,还敢跟人动武,现在已经毒入骨髓,可以去买棺材准备后事了!”

“没这么严重吧。你明溪医仙的名头,不是号称能把死人从棺材里拉起来吗?”

“那是指受伤的普通人。你中了化魂散,魂魄都快要散了,还叫我怎么救?”柳宛筠说着,手上动作不停,麻利地将秦言的外衣扒了下来,修长的五指挥动间,数十根银针扎入了秦言身体中。

秦言由她施为,闭上眼睛感受到一丝丝清凉的气息渗入体内,与那毒素相抗。而那些毒素也好像闻到了美味的食物一般,纷纷由暗处涌出来,前仆后继地扑向凉气。两者互相吞噬,给秦言带来阵阵酥麻刺痛,不过还可以忍受。

须臾之后,柳宛筠收起银针,道:“我只能将毒素暂时压住,却不能彻底释解,剩下的还得靠你自己每rì调养,不与人动武,才能慢慢恢复。”

“多谢了。”秦言起身,环顾诸人,道,“大家这几天就在客栈里待着吧,尽量不要出去。”

“师弟,你要做什么?”玉寒烟听出了他语中之意,担忧地问道。

“我去顶楼找一间静室,调理身体,顺便看看能不能有所体悟。”

玉寒烟道:“武道一途,因徐徐渐进,不可cāo之过急,你现在……”

“现在是时候了。”秦言这一回没有听从她的意见,语气坚定地道,“我已经摸到了那门槛,再进一步,也是水到渠成,不会有任何意外的。”

玉寒烟见阻止不了他,无言地叹了口气。

柳宛筠面有疑sè,问道:“你现在是什么修为?”

“地元巅峰。”

“怎么,还不是天元吗?”柳宛筠惊讶道,“我还以为,你早就已经是……”

她想起秦言与赵志平、恶菩萨、歌行烈等人的战迹,从他对力量的运用上来看,还以为他早已是天人境界的宗师了。

“现在还不是,不过,等你们下次见到我,就可以称我一声‘仙长’了!”秦言大笑几声,登楼拾级而去。

一夜尽,至天明。

顶楼,一间堆放杂物的小屋。秦言盘膝而坐,归纳体内元气,慢慢清理着残余的毒素。

他当然不会在身上有伤又有毒的时候拼了一口气去与天争命,修士渡劫,从来都是在准备万全的情况下,以最好的状态来迎接天道考验的。

所以他打算先花一天的时间,来将身体调理到最佳状态。

第一缕阳光从东方出现,晨曦自木板缝里shè进来,打在他脸上,带着世间的温热。他心有所动,徐徐收敛着气息,身形又没入黑暗中。

rì上枝头,热气更重,周方的灵力也混杂了世俗间浑浊的气息,令他不由皱起眉头。

他口中默诵真言,将一切光明隔绝在外,笼罩周围的神念顷刻收缩成一团,形成了一个孤寂黑暗的小世界。他感受到这个与世隔绝的空间,以平生最清晰的视角来审视自己的一切。

灵镜穹顶的无生寒星穿透血池,具现在现实中,自灵台而下,映照全身,周天方圆的脉络俱变得无比清晰,每一丝一毫的细微颤动都尽收他眼底。他将注意力集中到了毒素聚集之处,用一丝神念悄悄潜进去,暗中动作。

短短几息之后,小小混沌中的一点明澈起来,作为幽深黑暗的源头向外振起涟漪,一圈接着一圈,最后形成了波涛,将杂碎排挤出去。附在体外的神念形成了密集罗网,将那些多余的物质从小孔排出,却没有引起能量的过大波动。

如此几番,连明溪医仙的妙手都无法根除的毒素,就被他清理一空。

第五百八十三章 丹台明月(上)

秦言继续打坐,蓄养jīng神,直到大半rì之后,才将身体调理到最佳状态。

他没有急着渡劫,因为心中还没有彻底平静下来。以这样并不通明透彻的心境,去强行承受心劫的洗练,并不是一个好想法。

而且他还没有决定好,是以血破关,还是以剑破关。这关乎到他rì后追求大道的根本,不能不慎重选择。

若以玄异奥妙而言,瀚血神功远胜于御器术,第五重的瀚血就可以模拟佛家神通,能与御器术的第七重“无懈”境界相匹敌。但同样的,瀚血的危险和莫测xìng也比御器术大得多,搞不好就是爆体而亡的下场。黄凡的悲惨结局在前,秦言实在没有太大的把握。

他瞑目苦思,难以决断,便站起身,推门走了出去。

他站在楼顶栏杆前,俯视着繁华小镇上人来人往的的身影,舒缓着身体,任晨风吹拂。澎湃的力量有规律地脉动,散入身体的每一个角落,他控制着每一丝细微的能量,感觉到一种全所未有的舒畅开怀,好像能拥抱眼前天地间的一切。

金sè的阳光洒在他脸上,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怨恨否?敌人步步逼迫,夺去本该属于我的东西,这口气无论如何也难以咽下。

懊恼否?若不是心浮气躁,报仇心切,事前多思多想的话,也不会落到这般田地。

焦急否?如无法在论道大会结束前成功,就会错失良机,再难有挽回的机会了。

最多最重的部分,还是恐惧。踏出今rì这一步,就没有回头路走,若不成道,就粉身碎骨。

若我身死,玉师姐又该如何?

……

心结难解,怨愤难平,但我的胸襟如果够宽广,就不该只注意到这点细枝末节,凡事自有缘法,该来的总逃不掉,根本不该动摇我本来的心境。

忘了自己曾许下的豪迈的愿望吗?事到临头,却又如何迟疑!这不正是我期盼已久的机会吗?当年那个无忧无惧,说出“吾之向道之心,未曾一rì断绝”的纯粹少年,而今又在哪里?

人在世间,爱yù之中,独生独死,独去独来。当行至趣,苦乐之地,身自当之,无有代者。

这是我自己选择的道路,自我踏出这一步,红尘诸事于我,便有境界之隔。诸般凡俗之念,尽皆抛于脑后。我执我剑,披荆斩棘,万死不悔!

念及此处,他胸口畅然,仰天大笑几声,忽然拔剑而起,向天喝道:“来吧!”

不用再用孤寂的黑暗掩藏心迹,淡去了那一抹怨艾愤懑,他长身直立,任由rì光披洒,看着远方风云sè变,阳光化作点点鳞光,如涟漪般荡漾起来。

飘散了大半夜的思绪和纷涌的杂念也如同这涟漪,再不辨原来模样。

别无选择,唯有奋死一争。

他要用手中剑破关,为瀚血留下金莲之种。

风起了,乌云在穹顶聚集,天sè骤然变得yīn沉下来。

他心头涌起感悟,又听到了缈缈接近的天人梵唱声。

于此时刻,他终于再一次窥见了,“造极”境界的一角。

这一回,他捕捉到了神韵的影子,再也不会放任它从手中溜走。

他开始舞剑,很轻,很慢,轻缓迈动脚步,很认真很谨慎地追随着神韵的痕迹。

剑随身走,一点也不凌厉,衣袂不起,剑气无灵,更他往rì挥剑时的霸烈场面相比,简直就像小孩子的把戏。

但就是这近乎孩童学步般的把戏,却引得天地气机大变,方圆百里的山岭原野上同时刮起大风,飞沙走石。风向所指,正是乌木镇屋顶上这一个渺小的人影。

无比浓厚的灵气不管他愿不愿意,尽数朝他体内灌注过来。

他的剑依旧缓慢,因为这份剑意所指对的敌人不是别人,正是他自己的内心。

造极之剑,不是杀人,而为炼心。

没有人知道这看似平静的一幕下所蕴藏的凶险。

若没有一颗通明透彻的剑心,便无法抵御这造极之剑,此时此刻,便已陷入癫狂,狂呼高啸,被灵气挤爆身躯而亡。

唯有比御器术第七层圆融无懈之境更高的境界,方能抵御住剑气、灵气的攻势。

这时候他的身躯已经脱离了自己的掌控,不由自主地舞动着。他唯一能控制的,就是自己本已不存在的一颗人心。

他心中默念妄念金莲经,任由大道之力冲刷己身,破开桎梏,斩灭印记……

‘印记被清除了,遇上师父该如何交代?’

他心中闪过这个念头,顿觉灵台诸脉有不稳的趋势,连忙定下心神,摒除一切执妄之念,将内心洗练得彻底通明剔透,即便外力加身、天挡地挡,也没有任何破绽。

他终于重新掌控的自己身躯。

三千大道浩淼渊深,他已选定了自己的路途,并体会到了大道的存在。

道祖曾言,道可道,非常道。但对于秦言来说,道不可道,他无法道。仅为描绘那一抹神韵,已足以让人皓首穷经,费尽年华。他并无道祖之能,在未及弱冠之岁能触摸大道一角已是幸甚,又岂敢再生其他妄想?

他只愿在选定的大道刻下自己的神魂烙印,便已心满意足。

佛音在心头唱响,冥冥中有一道光明指引在前方。

“幻花虽灭空xìng不坏。众生幻心。还依幻灭。诸幻尽灭。觉心不动。依幻说觉。亦名为幻。若说有觉。犹未离幻。说无觉者。亦复如是。是故。幻灭名为不动……”

长剑转疾。

衣袂飞扬,银光洒面,倒卷金鳞。

无数道仿佛划破了空间的银刃,寂静无声地如莲花绽放。倾城之姿,却又转瞬即逝。

这便是登峰造极的剑术。

心劫已过,接下来便是破玄关,种道果。

乌云盖顶,天暗如晦。

云层里电闪雷鸣,不知何时已是暴雨倾盆。豆大的雨珠洒落地面,啪啪之声激烈而急促。冥冥之中的一双手推动着这一切,以这般激昂的方式来庆贺一位天元宗师的诞生!

不过要说庆贺,未免太早。

一片昏暗的地面上,人们在屋中避雨,突然只听一声雷霆炸响,震得两耳嗡嗡发颤的同时,也好像听到了云层里的一阵龙吟之声。

第五百八十四章 丹台明月(中)

紧接着,一股恐怖的威压自空中笼罩下来,横亘在众人心头,如山峦的yīn影,压得人喘不过起来。那是巨龙在咆哮,肆意释放自己的威势。

那是大道力量的显化,毁天灭地的威能让一切有灵智的生命都为之战栗。

乌木镇上一切的争执、杀戮、喧哗都因之停止,所有人都心惊胆战地望着天空,等待着末rì浩劫般的景象快点结束。

三古庄里,埋头研读地图的歌行烈突然抬头,嘴角牵起一抹邪笑,喃喃道:“这么快,未免cāo之过急了吧……”

坐在他对面的浩辰罡皱了皱眉头,默然不语。

“浩师兄,这场面跟你渡劫时相比如何?”

浩辰罡淡淡地道:“从声势来看,要胜我许多。”

“也胜过我。”歌行烈笑道,“我曾听闻,四九重劫的大小,跟平生犯下的罪孽有关。浩师兄你从不轻犯因果,自然无忧无虑。但对于我魔门弟子而言,这业报若是多了,可就是灭顶之灾。”

“无稽之谈。”浩辰罡道,“因果业报,只在天人第五衰时才有体现。至于四九重劫的大小,只与选择的大道种类有关。”

“浩师兄果然学识渊博。我很好奇,你的洞玄经可刚可柔,神妙万端,不知你是选择了哪条先天大道?是yīn阳,还是生死、太素?以浩师兄的心气和眼界,想必不会看上后天大道吧?”

浩辰罡不答,反问道:“歌师弟,如果我说了,你会说吗?”

“哈哈,我当然会。”歌行烈笑出几声,却不再追问。

对他二人而言,这是曾经经历过的体验,所以还能平心静气,高声谈笑。但对外面的其他人来说,这毁天灭地般的景象,已闹得人心惶惶,一片慌乱。

现在来到乌木镇的大多数武林人士,谁手上没有一两条人命?谁没有做过一两件亏心事。虽然大家都是刀头舐血的汉子,不至于因为一记响雷就惊慌失措,但在面临如此声势浩大的雷劫之时,都忍不住心中惴惴,祈祷雷公爷千万不要找到自己头上来。

茶铺里,林沐瑶放下杯子,看着布帘外溅起的水珠,喃喃道:“如此威势,不知又有谁引动了四九之劫……”

慕城雪脸sè苍白,惶然道:“瑶儿,我们快回去吧!”

林沐瑶笑道:“不必惊慌,这只是有修士在渡劫而已,不会波及旁人。五年前我大哥也曾有过这么一回,看着确实吓人,其实无妨……”她看着慕城雪苍白的脸sè,舔了舔嘴唇,道,“你如果实在紧张,就到我怀里来吧!”

茶铺里,能够如林沐瑶一般镇定的人只是极少数,不少人丢下兵器,双手合十,口中连诵“阿弥陀佛”,这关头抱起了佛祖的大腿,许诺rì后香火钱源源不断。

也有人继续大口喝酒大声笑骂,以此来给自己壮胆,只是在一声声的雷鸣轰击下,那发颤的嗓音实在无法给他带来多少底气。

更有甚者,一咕噜滚入床底下、米缸中,蜷缩成一团,把自己藏得严严实实,希望这样能躲雷公爷的法眼。

快嘴阿甘就是这样,一把抄起壁柜里积满了灰尘的佛经,裹着床单躲在米缸里瑟瑟发抖,还一边用颤抖的嗓音诵念着不成句的经文,祈祷佛祖和列祖列宗快快显灵保佑自己。

这时候,街角另一头突然传来一声厉呼:“滚出来!是个有种的,你就给老子滚出来!”

林沐瑶愕然抬眼望去,看清发出厉呼之人,赫然竟是鬼影子苏正。

“这么大的雨,他也不躲一躲,乱喊乱叫的,想要杀谁?”林沐瑶自然知道这位鬼影子是满手血腥的专业杀手,不过如此失态地在街上大喊大叫还是头一回看见。鬼影子苏正不是从来都躲在暗处下手吗?现在怎么改变习惯了,当街指名道姓地叫人出来,然后一刀砍死?

“别装神弄鬼,老子知道你在那!老子能杀你一次,自然能杀你第二次!”鬼影子苏正吼叫着,慢慢朝这边走近。

他一个人走在暴雨中,青衣已经湿透,右手握着刀柄,两眼睛红得像火球,脸孔则白里泛青。不见一丝血sè。

他大踏步向道边走过来,一边向两旁搜视。一边不断发出吼喝:“你滚出来让老子瞧瞧,你他娘的究竟是什么东西变的!”

看样子苏大爷火气很大。幸好现在街上没人,若不然如果有人挡住去路,这位鬼影子一定不会高兴。

“姓竹的,你以为你算什么东西,给我洗干净脖子乖乖等着吧……”

林沐瑶眉头一挑。姓竹的,小竹?

她正想着,鬼影子苏正突然瞅见了她,一双血红的眼珠子里迸出异样的光芒,咬着牙齿道:“好哇,原来你在这里!”

林沐瑶一愣,就见鬼影子拔刀冲了过来。

这时又一道人影一闪,贺连山高大的身躯出现在她身前,神剑出鞘,殷红如血的“黄昏”砍在鬼影子刀背上,一下子就将他震退好几步。

这位鬼影子暗算下毒的功夫不错,不过若论正面交战,恐怕还远不是贺连山的对手。

鬼影子稳住身形,口中怒吼:“你有种的,别叫人帮忙!”

现在距离近了,这位鬼影子的形象更见狰狞可怖,额角上的黑筋,像蝗蚓般根根凸起,脸上的肌肉,似乎每一块都在震颤扭曲,汗水混着雨水流下面颊,如同脏石板上冲开的污泥痕……

“他已经疯了!”林沐瑶脱口叫道。

“滚你娘的,你这贼厮……”鬼影子愈发激动,破口大骂,手中袖刀乱舞,却不成章法,被贺连山轻易拦下,身上还多了几道伤口。

贺连山一边对敌,一边叹息道:“他确实疯了。”

慕城雪这时也忘了害怕,惊奇道:“他修为这么高,居然也会发疯?”

贺连山难得见慕姑娘主动跟自己搭话,立时jīng神一振,解释道:“修为高的人,心xìng不一定好。四九天劫以前,只要际遇到了,任何人都能练成高手。像这位鬼影子先生,平rì看起来yīn沉冷静,其实也许比一般人更为懦弱。何况他平rì里杀人又多,遇到这种雷劫,不用别人出手,自己就能把自己吓疯。”

慕城雪点点头:“可惜了。不过,这也算他的业报吧!贺公子,你想怎么处置他?”

贺连山道:“他落到这个下场,也着实可怜。我看不如送他解脱,也好早入轮回。”

“那也太残忍了……我看,就废了他的武功,由他自生自灭吧!”

贺连山想说,这样更残忍。不过,谁让慕姑娘不忍见血呢!只要能讨佳人欢心,对付鬼影子这样的恶徒,他绝对不会手软。

第五百八十五章 丹台明月(下)

半边天空被yīn云笼罩,浓黑的yīn影低垂若坠,闪电穿梭于其中,隆隆雷声压过了人们惊骇的呼喊。

倏然间,一声响彻天地的龙吟之后,蓄积已久的雷霆终于撕裂云层,向着客栈楼顶渺小的人影狠狠劈下来。

秦言的身形电闪而出,一剑挥洒,并无剑气也无劲风,只恰好点在雷霆薄弱之处,顿时让扑来的电光撞成粉碎。漫天逼人的气焰顷刻消散,秦言剑尖指地,凝视着头顶遮天蔽rì的yīn云,气势渐渐下降,却并非虚弱的感觉,而是好像要剥离出这个人世间。

剑尖上残余的雷霆顺着刃身滑下,没入他体内,缓缓改造着他躯体的经络、穴位和孔窍。

一个缺口的打开,只是开始。第二道雷霆,并未让他等待太多时间。

yīn云越来越低垂,像一个倒扣的漏斗,几乎要接到地面。而秦言,就是天与地之间的接点。

所有人抬起头就能看到这一幕诡异的景象。

楼层下面,客栈里面的人,也跟着秦言一起,承受着天与地之间的巨大压力。

玉寒烟、宫云袖、柳宛筠等人,只听头顶上时而金钟大作,时而龙吟阵阵、雷霆炸响,天地灵气剧烈往这边狂涌,如同无尽汪洋深处的怒海风暴。连带着他们也受到波及,只觉灵台摇动,耳中嗡鸣,昏昏乎乎地产生了羽化飞升的错觉。

在如此近处,旁观天元修士的四九之劫,对于绝大部分人来说,这是平生难得一次的幸事,但却未必人人能消受这份珍贵的体验。

“你说,他选在我们头顶渡劫,是不是存心的?”柳宛筠五指扣紧了椅子扶手,勉强维持着面上镇定,冷冷地道。

玉寒烟的面容微微泛白,依然笑道:“他有够的自信,能在渡劫时护住下面的我们,所以没有在意这些东西。”

“你好像对他很有信心啊?”

“当然。因为他走之时,还没有向吾家告别……”

“你想岔了。”忻仙笑嘻嘻地道,“他没向你告别,是因为没这个必要。如果他渡劫不成,就会带我们一起上路,在座的各位姐姐一个都跑不了!”

“呃……”

宫云袖轻哼一声:“那他还少叫了几个人。”

玉寒烟看着她,道:“你是说,慕姑娘和林姑娘?”

屋顶上,秦言处于灵气交汇的结点上,身形缓缓升上半空。

他已经动用了两柄剑,湛卢剑握在手中,青冥剑踩在脚底。六虚与天地合一,灵力源源不绝,他终于具备了传说中剑仙的手段,御剑而行,瞬息千里。

他低头看着yīn云下晦暗的大地,放开身心,与天地沟通,捕捉那一丝玄之又玄的大道痕迹。

这鸿蒙雨雾,笼罩了远方苍穹,扑洒了整片大地,将天地山川拉成一片模糊,莫不是冥冥中的神灵给予他的启示?

他闭上双眼,微张开嘴,就此创造出一架与天地间元气完全融合的桥梁。周身气息作为能量交换的辅助通道,在阵阵拍打的波动下将股股力量涌入体内。

他躯体之中,正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龟蛇盘结,攒簇五行颠倒,涌现出生生不息的力量cháo流。

这是炼气成罡的关键一步。

他升上数十丈高空,周身形成了一片风雨不侵的真空地带,连头顶上的乌云也被这剧烈的灵气cháo流撼动,往高处挪了几分。

他心中有明悟。这天、这雨、这人间,一刹那间贯彻整个心灵,让他从灵魂深处想要得到解放。

这时候他的气息,终于彻底从人间消失,而与整个天地融为一体。

那是无比畅快欢喜的感觉,充实而满足,逍遥而自在,远胜过人世间的一切yù望,让人只想羽化飞升,就此离去。

这过程持续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在他而言只是一个呼吸间的事。而至于脚底下的人们在苦苦煎熬中挣扎了多久,他自也不在意。

乌云仍没有化开,雷声在穹窿里酝酿。

他在大道感悟里迷失了片刻,随即醒来,发现还是差了一步。

最后一步。

他仰起头,面向黑压压的云层,目光投注,笑意微微:“你还在犹豫什么?”

隆隆的雷声贯耳,云层中的大道显化之龙被他这一句挑起了最大的怒气,列缺霹雳,当头轰然砸落。

此刻秦言纵步一跃,身形在半空中凝立,手中剑轻轻送去,将世界剥离得只剩下黑暗寂静的背景。

那是瞬间的错觉,旋即又恢复了沉沉yīn云下雷电交加的景象。

剑气悠然而玄妙,当空离错,如同月晓气清时的歌舞,不带一丝烟火气息。

昏暗的天幕由此被撕裂开来,龙吟低沉下去,撞响声震耳yù聋。

秦言身形下坠,落回青冥剑上,面向着渐渐散去的乌云,缓缓开口道:“世路茫茫浮万象,多情无情纵此身。酒酣拔剑长歌笑,红尘冉冉我……”此时是证道关键一步,他却倏然改口,拖延片刻,将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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