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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学徒2班恩的诅咒-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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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蒙着头罩的卫兵粗鲁地把第一个囚犯从囚车上推下来,带到前面。那是一个披头散发的妇女。她长着一头灰色浓密的长发,垂下来遮住了肩膀,几乎垂至腰间。当他们把她带向最近的那个柴堆,她开始朝那些卫兵吐口水和咒骂,疯狂地挣扎着想逃出来。人群中有些人大笑着起哄,侮辱她。但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她居然挣脱了卫兵的手,朝黑暗处跑去。

在那些卫兵去追她之前,奎斯特骑着他的马穿过他们飞驰而去,奔走的马蹄踏溅出许多泥泞。他很快就赶上了那个女的,只见他抓住那个妇女的头发,手指在她的发卷里一拧,然后再握成拳头。那个女的被提在半空,身子往前弯得跟虾米一样,嘴里发出尖而无力的哀号。奎斯特就这样把她拖回到卫兵旁边,那些卫兵紧紧地抓住她,三下五除二就把她绑在最大的柴堆旁边,在那儿她的生命就要被终结。

第十三章火刑

紧接着第二个囚犯被带了下来,我的心猛地沉了下来,是史布克!毫无疑问,我的师父一生都很正直,所做的每件事情都是他认为最好的。所以他应该拥有那种力量。可真的会是这样吗?

如果我出生在一个经常去教堂做祷告的家庭中,我当时会为他祈求上帝的。但这并不是我的习惯,我也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祷告,我只是无意识地低声自言自语。我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或许这就是所谓的祈祷吧。

“求求你,帮助他!求求你,帮助他!”我低声祈祷着。

突然我感觉自己脑后的发根都快要竖起来了,一股寒意猛地袭了过来,而且非常的冷。一个来自黑暗中的东西正在靠近。

又是一道闪电,柴堆被一下子点着了,火苗开始吱吱向上窜,奎斯特跪在柴堆上,周围是熊熊烈火。我看见有几个卫兵赶紧跑上前去救他,但这时人群也冲上前去,其中一个卫兵都被人从马上拽了下来。不一会儿,一场全面的骚乱发生了。四周都能看见人们在撕打和搏斗。还有些人则拼命想逃离这个地方,空中到处弥散着怒吼声和尖叫声。

我拼命想解开绑住史布克的绳子,指头在绳结上摸来摸去想找到结头。在我的左边也有个男的正在解救那个第一个被捆绑在刑柱上的灰发妇女。我感觉自己有些惊惶失措了,因为我不知道该从何下手把绳子解开。绳结实在是太多了,而且结头扎得很紧,火苗的热气也越来越近,越来越烫了!

突然,左边传来那个男人胜利的欢呼声。他已经把那个妇女解救出来了。我看见他手中拿着一把刀,很轻松地就把那妇女身上的绳索割开了。当他把那个妇女带离刑柱时,他朝我这边望了望。空气中满是人们的尖叫声以及熊熊燃烧的火焰呼呼往上乱窜的噼啪声。所以我想即便是我对他大声喊叫,他也未必能听见我说什么。于是我径直把左手伸向他。他看了看我,犹豫了片刻,把手中的刀朝我这边扔了过来。

可惜他扔的力度不够大,刀在离我很近的地方掉了下来,掉进火苗中了。我想都没想,就把手伸进那烧着的木块中,把刀捡了起来。很快我也把捆绑在史布克身上的绳子割开了。

我终于把史布克救出来了,如果再迟一会儿,他就会被烧死了。我心里如释重负,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可现在还不是高兴的时候,我们还没有脱离危险。奎斯特的手下就在我们周围,一不小心我们就有可能被他们发现并被当场捉住。要是那样的话,我们两个都会被烧死的!

我必须把史布克尽快带离这个烧着的柴堆,往旁边的阴暗处逃走。可这原本短短的一段路现在却显得无比漫长,因为史布克重重地倚在我身上,走路摇摇晃晃,步履蹒跚。我又想起刚才扔掉的皮包,于是我们又朝那儿走去,把它拿了回来。不过还算幸运,我们没有碰到奎斯特的手下。尽管奎斯特不见了踪影,但我可以看见远处他的那些手下骑在马上挥舞着手中的刀,砍向靠近他们身边的任何人。我感觉他们随时都可能朝我们冲来。而现在想把史布克带离,已经变得举步维艰了。史布克靠在我肩膀处的重量好像不断地在增加,而且我的右手还拿着他那个重包。但突然我感觉有人扶着史布克的另一只肩膀,我们很快就走进了旁边树林的阴暗处,我们安全了。

而那个人居然是艾丽丝。

“我成功了,汤姆。我成功了!”她兴奋地叫着。

我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回答她。史布克获救我当然很高兴,但我并不赞同她采用的方法。“班恩现在在哪儿?”我问道。

“你别担心这个,汤姆。要是它在附近,我能感觉出来。我现在不知道它去哪儿了。刚才所发生的这些事情,肯定耗费了它不少能量,我想它肯定是暂时回到黑暗中恢复能量去了。”

虽然艾丽丝那洋洋得意的语气让我很不舒服,但我还是问她“那奎斯特呢?我刚才没有看清到底发生了什么,他死了吗?”

艾丽丝摇了摇头说:“他从马上摔下来,只是烧到了手,仅此而已。不过,他现在至少也尝到了被火烧的滋味。”

听到她说火烧,我才感觉到自己手上传来一阵阵疼痛,就是那只搀扶着史布克的左手。我低头一看,发现手背上擦破了一块儿皮,而且被火燎起了水泡。每扶着史布克走一步,我手上的疼痛就加剧一分。

我们和那些惊恐拥挤的人群一起走过了桥,急急忙忙地朝北边走去,想早点儿离开这个骚乱的地方,以及后面可能发生的事。奎斯特的手下很快又会集合起来,到处捉拿那些逃走的囚犯,惩罚那些帮助囚犯逃脱的人们。而任何挡他们道的人都可能受到伤害。

离天亮还有很长一段时间,我们已经逃出了神父镇。然后我们在一个破破烂烂的牛棚里躲着,直到天亮,因为我们担心奎斯特的手下可能就在附近搜寻那些逃脱的囚犯。

当我和史布克说话的时候,他还是一声不吭。即便是我捡起他的手杖,递给他的时候,他也没说一句话。他的眼神看上去仍然迷茫呆滞,似乎心无所属。我开始担心他的头部是不是遭到很严重的伤害,这种情形使我别无选择。

“我们必须把他带回我家的农场去,或许只有我妈妈可以帮助他。”我对艾丽丝说道。

“你妈妈这次看见我肯定不会像上次那样友好了,对吧?除非她不知道我所做的一切。还有你那个哥哥肯定是不会欢迎我的。”艾丽丝说道。

我不得不点了点头,她说的没错。她要是和我回去,我家里人肯定会冷眼相对的。可现在我手受伤了,稍微一用力就让我痛得龀牙咧嘴,现在史布克根本还站不稳,要是她不帮我搀扶的话,我一个人估计很难走到家。

“怎么了,汤姆?”艾丽丝问道,很显然她看到了我龀牙咧嘴的样子,急忙跑过来抓起我的手,看了会儿。“很快就不疼了,不会很长时间和……”艾丽丝说着,就跑开了。

“不,艾丽丝!不要,现在出去太危险了!”

但是我还没来得及阻止她,艾丽丝就溜出了牛棚。大概过了十来分钟,她回来了,手中拿着几小块儿我不认识的树皮和叶子。她把那些树皮用牙齿嚼碎,弄成糊状。

“把你的手伸出来!”艾丽丝命令道。

“那是什么?”我疑惑地问道,但是我的手实在是太痛了,就照她说的伸了出去。

她很轻轻地把那些糊状物涂抹在我手背被烧伤的地方,然后用那些叶子包裹起来。接着,她从自己身上扯下一块儿黑布条,把那些树叶包扎固定起来。

“丽泽尔教我的,它很快就可以减轻疼痛的。”艾丽丝说道。

我刚想拒绝,但很快感觉疼痛开始减弱了。虽然这是巫婆教给艾丽丝的治疗方法,可看起来挺管用的。虽然正邪不两立,可有些时候邪恶能生兽。不仅仅是我的手,要不是因为艾丽丝以及她和班恩所做的交易,史布克也不会得救。

第十四章爸爸的故事

离太阳落山大约还有一个小时,我们终于看到农场了。这个时候正是爸爸和杰克去挤牛奶的时候,所以现在到家正好,我好有机会和妈妈单独聊一聊。

从春天到现在我还没有回过家呢,上一次回家就是麦凯琳老巫婆追到我们家的那次。那时还多亏了艾丽丝及时出手,我们才打败了那个老巫婆,但是那次也把杰克和艾莉给吓坏了,现在他们已经不喜欢我晚上留在家里过夜了。驱魔的差事确实把他们吓得够呛,他们担心我会带来什么对他们孩子不利的鬼怪。我也理解他们的心情,所以这次我只是想让妈妈救救史布克,事情一完我就会立马走人的。

我也意识到把史布克和艾丽丝带回农场很可能会连累家里人,因为如果奎斯特他们一路跟来的话,他们是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收容巫婆和驱魔人的人的。我可不想让我的家人像上次那样受到威胁,所以我决定把史布克和艾丽丝留在农场外面,我自己单独回家去。在我们农场附近有一个牧羊人的小棚屋,他已经到外地圈养牲畜去了,所以那个小棚屋已经荒废多年。我把史布克和艾丽丝带到那里,叮嘱艾丽丝在那等我。然后我就穿过农田,直接向我们家农场边界上的栅栏走去。

当我打开厨房门的时候,和上次一样,妈妈还是待在原来的那个角落里,靠着壁炉坐在她的摇椅上。她静静地坐在那儿,当我走进去的时候,她并没有显得很惊奇,只是凝视着我。屋里很安静,窗帘低低地垂了下来,黄铜色烛台上的蜂蜡蜡烛闪烁着温暖的烛光。

“儿子,坐下吧,”她说道,声音低沉而柔和。“拉把椅子过来,坐下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情。”她看到我好像一点儿也不惊讶。

其实我对此也早已习惯了。从前我还在家的时候,郡里的接生婆在接生的时候如果遇到了难产,她们一般都会向妈妈求助的。但奇怪的是,消息还没有送来,妈妈就已经知道有人要来请她了。她总是能够提前感知这些事情,我想这次她一定感知到了我的回来。很显然,在很多事上她有特异功能,而具有像她那种天赋的人正是奎斯特这种人费尽心思想要杀死的。

“发生了什么糟糕的事情吧,对吗?”妈妈问道。“你的手怎么了?”显然她已经注意到了我的左手。

“没什么,妈妈。只是被烧了一下,艾丽丝已经处理过了,现在已经不疼了。”

当我提到艾丽丝的时候,她的眉毛忽然竖了起来。“儿子,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我。”

我点了点头,喉咙口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说不出话来。我酝酿了半天才想到了该怎么开头,尽力想慢慢细说,但是我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的感情,几乎一口气全都说出来了。

“妈妈,他们差点儿就把史布克给烧死了,奎斯特在神父镇抓住了他。虽然现在我们逃了出来,但他们还会追过来的。史布克现在状态很不好,他需要治疗一下,我们很需要帮助。”

我终于意识到一直以来困扰我内心的其实是那种对于死亡的恐惧,想到这些,我的眼泪止不住唰唰地落了下来。我一直不想到灯塔山去的主要原因,是因为我感到害怕,害怕他们把我也抓起来,然后把我活活烧死。

“你们为什么要到神父镇去呢?你们究竟去那儿做什么呢?”妈妈问道。

我忽然意识到刚才我说的都是关于自己遇到的那些麻烦事,我都还没有问问家里的情况呢,于是我就对妈妈说道:“妈妈,谢谢!家里的情况怎么样?艾莉的孩子好吗?”

妈妈笑了笑,但是我还是从她的眼神中看到了一丝悲伤。“孩子很好,杰克和艾莉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高兴过。但是,儿子,”她轻轻地摸了一下我手臂说道。“有一个坏消息要告诉你,是关于你爸爸的,他现在病得很重。”

我猛地站了起来,真不敢相信她所说的,但从她脸上的表情我已经看出来了,爸爸的病应该是很严重。

“坐下,儿子,”她说道。“你仔细听我说。你爸爸现在的病情已经很糟糕了,没准儿以后还会继续恶化。他先是得了重感冒,然后病情发展到了肺部,最后转成了肺炎,我们差点儿就失去他了。他现在正在慢慢变好,但愿他能一直这么下去直到痊愈,可是今年冬天他一定要万分小心,要不然肯定会继续恶化的。以后他不能再干重活了,家里的重担就要全部压到杰克肩上了。”

“我会回来帮他的,妈妈。”

“不,你不能回来,你还有你自己的事情要做。现在班恩已经跑出来了,你师父又受了伤,现在全郡居民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需要你。我先到楼上告诉你爸爸你回来了,我不会把刚才这些事情告诉他,免得他受到什么刺激,这些事情只要你我知道就可以了。”

我在厨房等了大概两分钟,然后妈妈就拿着她的包下来了。

“好了,你上去看看你爸爸吧,我去看看你的师父。你爸爸听到你回来非常高兴,但是你不要和他聊太长时间了,他现在病得还很厉害,不宜多说话。”

爸爸半躺在床上,背后斜靠着好几个枕头。当我走进去的时候,他吃力地朝我笑了笑。他看上去很憔悴,一脸倦容,下巴上灰白的胡茬子让他显得更老了。

“见到你真是太高兴了,汤姆,快坐下,”他对我说道,同时朝床边的椅子点了点头,示意我坐下。

“对不起,”我说道,“我不知道您生病了,我该早点回来看您的。”

爸爸摇了摇手好像是说没有关系,让我不要介意。然后他就开始剧烈地咳嗽。妈妈说他现在正在慢慢好转,但是现在看到他病得这么厉害,我心里很不是滋味。房间里弥漫着一种奇怪的味道,这种味道你在室外是绝对闻不到的,因为它只会逗留在有病人的房间里。

“你的工作怎么样了?”最后他终于止住了咳声,问了我一句。

“还不错,我现在已经习惯了,感觉比干农活好多了,”我回答道,把那些乱七八糟的烦心事暂时抛在脑后,只想好好陪爸爸说会儿话。

“干农活对你来说太枯燥了,是不是?”他又一次虚弱地笑了笑。“但不瞒你说,我也不是生下来就是农民的。”

我点了点头表示知道。爸爸在年轻的时候是一个水手,他曾经乘船去过很多地方,而他给我们讲的关于各地的故事也是数不胜数,那些故事精彩绝伦,令人热血沸腾,充满了传奇色彩。每每回忆起过去的那段时光,他的眼睛里总是闪烁着向往的神情。我也很希望看到爸爸那种容光焕发的样子,所以非常喜欢听他讲故事。

“是的,爸爸,”我说道,“给我讲一个故事吧,就是那个关于大鲸鱼的。”

他停顿了一会儿,然后抓住我的手,把我拉近了一些说道:“有一个故事我要告诉你,儿子,现在不说恐怕以后就没有机会了。”

“不要乱说,爸爸,您不会有事的。”我急忙说道,他这么说让我感到震惊。

“我心里有数,汤姆,没准儿我还能撑到来年开春或者是夏天,可是再撑我也活不了多久了。我最近想了很多,现在是时候把一切告诉你了。我还以为一时半会儿见不到你呢,没想到你现在正好回来了。这次不说,下次再见到你不知道又是什么时候了。”他顿了顿,然后接着说道:“我要说的和你妈妈有关,就是我们怎么相遇以及后来的事情。”

“你还会看到很多春天的,爸爸,”我说道,但对爸爸要跟我讲妈妈的事情大为吃惊。爸爸过去给我们讲了很多精彩的故事,但是有一点他从来没有给我们讲过:那就是他怎么和妈妈相遇的。我们有的时候也谈到这个话题,但是爸爸好像并不想跟我们说这个。他或者是把话题转移开,或者是让我们去问妈妈,但是我们从来没有去问过妈妈。当你还是一个孩子的时候,总有一些事情是你不懂而又不能问的,因为你知道,你的爸爸妈妈并不想告诉你这些。但是今天不同了,爸爸突然想要告诉我这个。

他疲倦地摇了摇头,好像双肩承受了巨大的重量一样,把头深深地垂了下来。当他重新抬起头的时候,脸上又露出了虚弱的笑容。

“我不知道她是不是希望我告诉你,不过你要记住了,这件事就让我们两个知道吧,我不准备告诉你那些兄弟的,希望你也不要跟他们说。既然你干了这一行,我想我也不应该瞒你,你是一个老七所生的第七个儿子,所以……”

他又停了下来,闭上了眼睛。我看着他,一阵悲伤袭过我的心头,因为他苍老而病怏怏的面容确实使我难受。过了会儿,他睁开眼睛继续往下讲。

“有一次我们航行到了一个小港口,想在那儿补充淡水,”他开始急了起来,像是担心自己可能会改变主意,所以趁着现在还没有改变主意,想赶紧一口气说完。“那是一个孤零零的小岛,四周被群山包围着,只有港口主事的房子,还有一些渔民的小房子,全部用一块块白色的石头建成。我们已经在海上航行了好几个星期了,船长是一个很好的人,他说我们也该休息休息了,所以他就给我们放假让我们上岸去玩玩。我们分成两班,轮流上岸去,我被分到了第二班,是在天黑以后出去的那一班。

“我们有十多个人,最后我们决定去最近的一家酒馆,酒馆在一个村庄的边上,靠近半山腰。当我们到那儿的时候,酒馆都快准备打烊了。于是我们喝得很急、很快,拼命地把酒倒进自己的嘴里,好像明天就再也喝不到了一样。而后,我们每人还带了一壶红葡萄酒,以便在回船的路上边走边喝。

“我当时肯定喝得太多了,因为当我醒来的时候,我发现只有自己一个人躺在那条通往港口的陡峭山路上。天已经快要亮了,但我并不着急,因为我们的船要等到中午以后才会出发。于是我挣扎着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就在这时,我听见远处传来一阵低低的哭泣声。

“我大概听了一分钟左右,才下定决心过去看看。我的意思是,那声音听起来是个女人在哭,但是我也不敢确定。那时经常流传一些骇人听闻的传说,说有些怪物会变化人形,迷惑路人。当时只有我一个人,而且不瞒你说,我非常害怕。不过如果我当时没有过去看看的话,我就不可能遇见你妈妈,也就不会有现在的你了。

“我爬上路边陡峭的山坡,然后翻过那个山顶,沿着那边的山坡爬了下去,最后我来到了一个悬崖边上。那是一个很高的悬崖,下面的波浪不停地冲刷着岩石,站在那儿我可以看见抛锚停在港湾里的船,从这儿看去船显得很小,似乎可以把它放在我的手掌中。”

“在悬崖上突出一块儿狭窄的岩石,就像老鼠的牙齿一样。一个年轻的女人背靠着岩石,面朝大海,坐在那里。后来我才发现她是被人用链子绑在了那块儿岩石上。不仅如此,她还一丝不挂,就像刚出生时一样,什么衣服都没有穿。”

说到这的时候,父亲似乎有些害羞,他的脸都变得通红了。

“接下来发生了什么事情,爸爸?你又是怎样回来的呢?”

“儿子,你妈妈很有钱。她独自住在一栋大房子里,那栋房子坐落在一个大花园中,花园周边都被很高的围墙围住了。那个地方离我发现你妈妈的地方不到一英里,于是我们就回到了那儿,我也留了下来。她受伤的手愈合得很快,最后连一个小伤疤都没有留下。我留下来教她我们的语言。其实说得更准确一些,是她在让我知道如何教她。我指着一样东西,然后大声用我们的语言告诉她这应该怎么说,而她就会重复我所说的。如果说对了,我就点点头。其实每样东西说一次就够了。你妈妈很聪明,非常聪明。她是个聪明的女人,从来不会忘记任何东西。

“不管怎样,我在那栋房子里待了几个星期,那是我一生中最快乐的日子。但是每逢单日晚上,你妈妈的两个姐姐都会回来。她们两个人长得很高,看上去凶巴巴的。她们经常在屋后点上一堆火,然后和你妈妈坐在那里一直谈到天亮。有时候,她们三个人还围着火堆跳舞或者是一起玩骰子。但每次她们都会吵起来,而且慢慢地越吵越凶。

“我知道她们吵架肯定和我有关,因为我发现她的两个姐姐都在窗户后头用愤怒的眼神盯着我,而你妈妈则挥手让我回房间去。我想她们肯定不喜欢我,因为这个,我和你妈妈离开了那栋房子,回到本郡来了。

“我从本郡出去的时候只是人家船上的一个雇佣工,或者说是一个普通的水手,但我却像个绅士一样地回来了。你妈妈支付了我们回家的路费,并且包下了一间船舱。回到本郡后,她又买下了这个农场,然后我们在梅洛的一个小教堂里结了婚,我爸爸妈妈就是在那里下葬的。你妈妈并不信上帝,但是为了我,她和我在教堂里举行了婚礼,这样我们的邻居们也不会有什么闲言碎语了。这年的年底,你哥哥杰克就出生了。我生活得很幸福,儿子,自从遇到你妈妈后,我每一天都是快快乐乐的。今天我之所以告诉你这些是要让你明白,当我离开人世的那一天,你妈妈会回到她过去的家中,回到属于她自己的地方去,你明白吗?”

我的嘴巴张得大大的,吃惊地问道:“那我们呢?她舍得扔下我们不管吗?以后她还会有很多孙子孙女的。”

爸爸很悲伤地摇了摇头,说道:“我想她是没有任何选择了,儿子。她曾经告诉我说,她回到这儿只是为了完成‘一件未完成的事情’。我不知道她指的是什么事情,她也从来没有告诉过我她为什么会被捆在岩石上等死。她有她自己的世界,她自己的生活,当时间一到,她就会回去的,所以你们不要让她感到为难。看着我,小伙子。你看见什么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你现在所看见的是一个老头,一个即将离开人世的老头。每次我照镜子的时候,我就知道自己离大去之日不远了。所以你也用不着再安慰我了。对你妈妈而言,虽然她已经不是曾经那个小女孩,但看上去仍然很年轻,她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如果不是那天我为你妈妈做的一切,她绝对不会舍弃她自由的生活跟我来到这里的。现在她也该重获自由了,所以当她走的时候,你要带着微笑送她。答应我你会这么做的,儿子,好吗?”

我点了点头,然后一直待在他身边,直到他平静下来,慢慢睡着了。

第十五章银链子

当我回到楼下的时候,妈妈已经回来了。我急切地想问问史布克现在怎么样了,她是怎么医治他的,但我根本没有机会,因为透过厨房的窗户,我看到杰克和艾莉已经从院子那边走过来了,艾莉怀里抱着他们的孩子。

“我已经为你师父做了我能做的,儿子,”妈妈在杰克进来以前低声对我说。“具体的我们吃过晚饭再说吧。”

杰克正要跨进门口,忽然看到了我,他一下子僵住了,呆呆地看着我,脸上浮现出一种十分复杂的表情。不过他最后还是勉强笑了笑,朝我走了过来,然后把手搭在我的肩上。

“看到你真高兴,汤姆。”他说道。

“我只是回齐本顿顺便路过这里,”我跟他说道。“所以我就进来看看你们。如果我知道爸爸病成这样,我早就回家来看看了……”

“他现在正在好起来,”杰克说道。“这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是的,汤姆,他现在已经好多了,”艾莉补充道。“再有几周他就会完全康复的。”

可是从妈妈脸上悲伤的表情我已经看出来了。并不是这么回事。事实是如果幸运的话,爸爸也许能坚持到明年春天。妈妈对此很了解,我也很清楚。

吃饭的时候每个人都很安静,连妈妈也没有说什么。我不知道是因为我回来的原因,还是因为爸爸的病情让大家郁郁寡欢。吃饭的时候,杰克除了向我点点头之外,就没有别的表示了,不过最后他终于还是说话了,不过说的都是些风凉话。

“你的脸色看起来有些苍白啊,汤姆,”他说道。“我想这肯定是因为你老是昼伏夜出的缘故吧,这可对你不好呀!”

“不要胡说八道,杰克!”艾莉又开始斥责他了。“不要理他,汤姆。你看我们的玛丽长得怎么样?这是我们上个月才给她起的名字,和上次相比,她大了不少,对吧?”

我笑着点了点头。小孩的生长速度多少让我感到吃惊,原来她只是个小婴儿,一张皱巴巴的小红脸,现在已经变得圆圆胖胖的,非常可爱,四肢也很结实了,眼睛水汪汪的,滴溜溜地四处张望。看起来小家伙已经有点儿不安分了,想从艾莉的怀里挣脱出来,在地板上到处爬。

其实我并不是特别饿,但是当妈妈把一大罐热腾腾的罐焖土豆烧肉端上来的时候,我马上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我们刚吃完,妈妈就笑着对杰克和艾莉说道:“我要和汤姆说点事情,你们今天就早点上去睡觉吧。艾莉,那些需要洗涮的碗蝶你也不用操心,我一会儿会把它们洗了的。”

罐子里面还有一点土豆没有吃完,我看见杰克的眼睛一直盯着它,然后又把目光转向了妈妈,好像是在跟妈妈说他还没有吃完呢。但是艾莉已经站了起来,所以他只好慢腾腾地跟着艾莉走了,可以看得出来,他并不怎么乐意。

“我带着狗到边界栅栏那儿去转转,”他说道。“昨天晚上有只狐狸在那儿出没。”

他们一走出房间,我便急不可待地问出了我最想知道的问题。

“妈妈,他怎么样?格勒戈雷先生还能好吗?”

“我已经尽了全力,”妈妈说道。“但是头部的伤害可能会带来一系列后遗症,所以只有过段儿时间才能知道他能不能好起来。我觉得你最好早点带他回齐本顿疗伤,虽然我也想把他留在这儿,但是我必须尊重杰克和艾莉的想法。”

我点了点头,略带忧伤地低头看着餐桌。

“你不想再吃一点儿吗,汤姆?妈妈问道。

听了妈妈的话,我二话不说,又开始大口吃了起来,妈妈在一旁微笑地看着我。“我上去看看你爸爸怎么样了,”她说完就上去了。

过了一会儿她就下来了,微笑着对我说:“他很好,刚刚睡着了。”

她坐在我对面看着我吃,突然间她脸上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我在艾丽丝手上看到的伤口——班恩是不是从那儿吸走了她的血?”

我点了点头。

“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你现在还信任她吗?”她突然问道。

我耸了耸肩说道:“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没错儿,她是和班恩作了交易,走到黑暗那边去了。可是话又说回来,如果没有她,史布克和很多无辜的生命早就命丧黄泉了。”

妈妈叹息了一声。“这确实是一件麻烦事,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希望我可以跟你回去,帮你把你师父送回齐本顿,毕竟这一段路还是艰险重重的。可你爸爸又不能离开我,没有了我的精心照顾他很可能会旧病复发的,我可不想冒这个险。”

我用一块儿面包擦了擦盘子上的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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