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穷大学生创业发财记-血战到底-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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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和我同班,粗看乃一农家女,细看则一朵水莲花。男生将妖艳女子推为班花,在我眼里她排第一,柳腰*,皆被宽衣大服遮掩,不为有色人等猥亵。后来她躺在我怀里呜呜哭泣,一把鼻涕一把泪地问我世上还有没有好人。我肝肠寸断,愤然摩拳擦掌,说:“日他妈的禽兽导师,家花闲置采野花,谁家野花不采,偏采这一朵水莲。”她被我们的数学导师*,处女红洒在猩红的办公桌上。我们相爱两年,我没当她是残花败柳,我觉得被折断的水莲依旧是水莲,她就是我寻找的伴侣。世事难料,毕业前她被老家镇信用社收编,其父管教甚严,死活不愿女儿跟城市青年勾搭,“城市后生崽儿,靠不住!靠不住!”言下之意,我等思想龌龊,行为肮脏,只配*需求交换,不宜精神交往相拥千年。我们默默分手,长时间相顾无言,四月的校园绿草萋萋,长椅上只剩偎依,我们欲哭无泪,彼此都在黑夜中将泪水淌干。那是四年前的一个下午,我送她到五桂桥汽车站,原本说好不留纪念,但我无以忍悲,到报亭买了份报纸,草草写下一段:
今夜熊奇打马经过重庆
十二月的巴蜀山茶灿烂
今夜熊奇骑驴远行他方
十二月的成都雾雨纷然
今夜的熊奇毫无悲伤
或许贪欲的人类迈向死亡
而他面带微笑推开家门
不知她将报纸扔进垃圾桶没有。她时常晕车,回家山道险恶,九转七弯,不知她憋不住汽油味呕吐时,会不会拿报纸擦拭呕吐物。我这么想倒不是亵渎情感,我希望情不留痕,日后各行其道,各安天命,而一切逝入记忆,两相忘,勿思量。
穷大学生创业发财记…血战到底 第6章
成都在我眼里素来温和,有时像农贸市场卖咸菜的老太婆,有时像坐在茶馆里喝素毛峰的老大爷,有礼有节、悠闲淡定。小时候我常常一人潜入市区,观车流涌动,看行人过往。有一次我在郭家桥迷路,倚在桥栏上恸哭,一条臭水沟从屁股下方呜咽而过。天色暗淡,我的可怜赢得一位中年美妇的关心,她停下宝马,对我又是安抚又是询问,问清住地,驾车将我送进家门,父母感动得差点下跪。美妇扭着*走后,老汉拿竹篾抽我脚杆,老妈执柳条打我手心,噼里啪啦的声响给童年活生生留下阴影。从此我不再向往城市,我更爱农村,蝶舞蜂飞的时节,我和邻家小妹嬉戏田园,肆无忌惮。但聪明又生烦恼,学前班我自学加减法,班主任出题考我,无一差错,他说我长大不是华罗庚就是陈景润;念中学吟诗作赋信手拈来,不少男生找我代写情书,语文老师说我以后必是文坛骚客;上大学对网络游戏无师自通,指导员叹息连连,说我生不逢时,可惜世上已有比尔&;#8226;盖茨……我曾走入梦境,在佛祖面前自责:“熊奇,你如何陷入这城市中心?什么时候不再眷恋老屋,甘愿蜗居闹市朝九晚五,为一份微薄工资打拼?”
打开房门,雁翎笑脸相迎,她腰系“白菜花”味精赠送的围裙,手里的锅铲还滴着菜油。朦胧中我以为她是藤堂静,直到她喊了一句“你回来啦”,我才走出记忆。我应了一声,她轻轻地说:“累了就去洗把热水脸。”端的是体贴温柔。吃完饭她看了一集肥皂剧就去洗澡。我贼心顿起,拿起她手机查询,通话记录显示,她和准岳母通话五十七分钟,我想自己过于多心,是什么让我对她不再信任?我该好好反省了。
此后两天相互少有言语,我们就像一对老夫老妻,白天上班,下班休息,熄灯之后*。周五晚老妈来电,和雁翎说到一斤白菜的价格后,才轮到我说话。老妈提醒我明天和表姐她们早点回去,老汉去镇上买了现杀土鸡,要给我们大补特补。老妈一直关心我身体,她生活在城乡结合部,对城市污染偶有耳闻。我宣布和雁翎同居那天,老妈把我叫进里屋,说年轻人火旺,工作疲累,有些事适可而止。说到土鸡我就犯堵,年初雁翎去菜市场买了半只,35元一斤,我拿放大镜仔细检查,竟然是注水饲料鸡。顿了顿,我对老妈说:“现在哪有土鸡卖,老汉肯定被鸡贩子骗了。”老妈立即辩驳:“不是土鸡才怪,依你老汉那脾气,不是土鸡早把卖鸡的给剁了!”
翌日雁翎给老妈买保暖内衣,挑选时问我塑身型好还是普通型好,我看看她有些赘肉的腰杆,说:“塑身型还是买给你自己吧。”她下意识摸摸嫩腰,噘起粉嘴:“哎呀,以后再也不吃咸烧白了。”老汉爱抽大前门,她买了两条云烟孝敬,其实老汉抽烟不讲究品牌,上次我丢了两包芙蓉王在家,直到烟丝发霉他也没抽完。老汉一再教育我:“现在的年轻人越来越不像话,一贫如洗还讲吃穿。”说得我无地自容。
鸡汤喝得我全身发热,老汉的话更令我羞愧无比。他正襟危坐,一脸严肃,说:“下岗这几年摆烟摊,生意看似不起眼,但老子从不弄虚作假,回头客多,每天倒也能赚五六十。”我边听边给他倒酒,老汉摸出一张存折,说:“拿去吧,就这些了。”我郑重其事接在手里,上面存了五位数,起头数字还是个“8”。当即热泪盈眶,数次欲言又止,便将存折塞给老妈:“你们留着用吧,儿子能挣钱了。”老汉猛然发火,说:“你那样子能挣什么钱,给老子好好拿着,你不急人家姑娘急。”老妈赶忙劝阻:“表姐和雁翎在呢,你这人也真是的。”老汉梗了一下,这时外面有人嚷着买烟,他丢下一句“真不像话”,起身走向屋外。饭局将毕,表姐劝导老妈,说表弟才二十几岁,应以事业为重,有钱就有房,心急什么呀。雁翎泪腺发达,杏眼红了一圈,当众表态,让我跟表姐好好干,买房的事以后再说。
存折没能还给老汉,父子俩推来攘去,最后,他急了,说:“老子从不搞投资,这段时间我看报纸分析,房价看涨,高买高出仍然有赚,再等一年买,这八万只够买半间厕所!”我拗不过他的倔脾气,揣上存折,拉着雁翎往市区出租房赶,近一小时车程感觉走了一世纪。我将存折叠放进夹克里层,路上摸捏不下十遍,像保护心脏,又像保护命根。雁翎靠我肩膀假寐,街上灯光暗淡,我不知走向天堂还是地狱,眼前没有目标,暗想,自己若是孤儿该有多好,父母五六十岁的人了,还为已近而立的儿子牵肠挂肚。更想尘根断尽,女人再性感妖娆,腰下也不会有反应。王强说他想当太监,无儿无女,无寂寞难耐,无*躁动,倘使一刀割掉,欲望尽失,幸福顿生。
穷大学生创业发财记…血战到底 11
三年前写毕业论文,在论证“人的欲望”一题,我说人的欲望皆因*而起,没有*没有战争、没有*没有偷情没有*没有贪官污吏、没有*嫖客绝娼妓良……谁不因一栋房子一名娇妻追名逐利。房子的主要用途,除了安居就是*,它是受伤皈依的温柔乡,也是欲念横生裙下死的温床。从整体上讲,这篇论文前两点凸出,中部略有漏洞,比李卓他们写得好。但这段论证成了把柄,论文导师将我一番训斥:“你脑子坏了还是进水了?”导师向来温文尔雅,从不说脏话,那天破例,端的是气得肝炸肠裂。
收班车乘客稀少,司机开成脱缰野马,夜风从窗口呼啸而入,心头疑窦顿生:雁翎的爱稳固吗?我并非不信她的真挚,都市女性,一旦沾染世俗,免不了混入红尘。公车抵达成仁站,她已沉沉睡去,嘴角微翘,柔荑搁我裤裆上方,像要抓住什么。我不忍将她扰醒,心想她这柔荑一旦抓紧,将会握住我命根,那是我们婚姻和谐的保障之一。如此这般*,司机已不耐烦:“车都到站了,你俩磨磨蹭蹭做啥子!”我赶忙将她摇醒,她对我又推又挠,说:“熊奇你真坏,打断我的美梦。”我问她是啥美梦?她抛来媚眼,神神秘秘地说:“不告诉你。”
回家我将存折锁进抽屉,雁翎在背后指指戳戳:“才八万块而已,跟捡了个聚宝盆似的。”我听着不是滋味,啪地上锁,说:“你们全家除了爱钱还爱啥?”她呆立当场,我按不住火气,说:“你老汉有本事,怎么不当克林顿,你老妈有追求,咋不做阿罗约?”她小脸一阵红一阵紫,我又继续啰唆:“若不为结婚,老子才不要这钱,这是他们的五年积蓄!”话音刚落,她小嘴扁了又扁,憋了几下,倒也没哭出声,说:“你少说两句行不行?”我越说越气,张了张嘴,却又不知说啥。她一看就笑了,说:“男人婆婆妈妈好没风度。”边说边进攻我下盘,折腾几秒腰下蓬勃而起。情至浓处,雁翎意乱神迷地问我爱不爱她,我一心发功,说:“这话你都问我一万遍了。”她不依不饶:“到底爱不爱我?”我有些气喘,说:“爱爱爱,爱得死去活来,我倒感觉你不爱我。”她娇躯痉挛语无伦次:“爱爱爱!”
这几年我常炒老板鱿鱼,缘由种种,不因工资可怜就因企业管理出漏洞。第一次打工,试用期老板开价一千二,当时法制意识淡薄,没签字画押,发饷时老板只发一千。我气得在心头操他八辈子老娘,我那时出道不久,对人世懵懂、彷徨,但并不代表我没气魄。一日中午,老板在办公室给情人打电话,我冲进去,翻出《劳动合同法》某章某条,说他不但不和员工签订劳动合同,还恶意克扣员工劳动成果。老板经过大风大浪,却也知我真要告他,麻烦定是不少,便支使财务划了钱到我卡上。杨伟说,我们和猪没什么分别,身价高低,不单取决于肥瘦,气魄也很重要。温顺的猪饥饿时啃圈拱圈,常被主人抽得皮裂嘴歪;若是野猪,主人便畏惧三分。
去年寝室兄弟搞联谊,说到彼此的职业史,大家矛头指向我,说我犯了“不忠不诚”的职场戒律。我嗤之以鼻,综观这几人,没一个好东西,个个心怀鬼胎,千方百计吃回扣贪公款。社会上有两种坏人,一种深藏不露,一种喜怒于形,李卓说我是后者,吃亏多占便宜少。此次辞职,纵然危机当前,老板亦十分不舍得我走。我去他办公室的时候,他明目张胆地和前台接待*,女接待面对我也不躲避,估摸是被他吃过了。老板拍拍女接待的屁股,问我下海单干的事是否属实,我抱拳一笑,说“视死如归”。他就说:“你要是留下来,我马上把阮二炒掉,工资给你涨一倍。”老板态度大转弯,我倒不觉惊诧,公司最近又找了两个大客户,指名道姓让我负责他们的案子。我粗略作了计算,这份工资的诱惑力异常刚健,换作以前,我没有理由拒绝。就目前看来,金融危机对广告业的冲击日趋明显,公司与公司的竞争硝烟弥漫,用优质服务留住客户才是生存之道。略一思忖,我给老板散了一支阳光娇子,牛皮烘烘地说:“老大的心意我先领了,咱俩日后肯定有合作机会,到时我做甲方你做乙方。”他一阵牛笑,说:“你不在广告行业混,真是可惜了。我欣赏你的闯劲,希望你破冰疏流,旗开得胜。”
穷大学生创业发财记…血战到底 第7章
下午我又找李卓借破奥拓,这厮似乎早有预料,油量耗得只够到达坝底,我将破玩意开到双桥子加满油。表姐在成都饭店上车,屁股刚落座就叫我带她去春熙路。我问她去逛街还是买衣服,她说看看铺面。成都的城市规划类似北京,环路建设,商业核心区独一无二,春熙路独霸鳌头,是成都的宣传名片,堪比北京王府井、上海南京路。此地商贾云集,铺面紧张,租金昂贵,实力品牌来蓉,头件事就是争抢铺面,做亏本生意,打活广告。我有个客户做西南区棋牌服装总代理,斥资两千万在春熙路搞了间店铺,日进万银,却月月亏损。这里只适合厂家做静态广告,个体靠此盈利,无异于天方夜谭。我当场对表姐泼冷水:“五十万砸到春熙路,还不够铺面转让费。”她淡然笑道:“我常年在外,对成都已经生疏,你是地主,你做主好了。”我猛轰油门,破车刷地冲到一辆奔驰车前,那车主是个半老徐娘,撇起嘴巴瞪了我一眼,我没理她,左转弯径直驶入人民南路。
南三段正地铁施工,车多拥堵,我放慢速度,盘算该去哪个区寻找铺面。突然想到李卓,这厮卖了两年保健品,对高档社区相当熟悉。电话拨通,李卓告诉我他在双楠花园,有几位太婆神经衰弱,他给她们讲授保健课。我说:“你娃挂羊头卖狗肉,真是死性不改。”他不愠不怒,说:“只要能挣钱,又是合法行为,老子就得冲锋陷阵。”我问他:“出售性技巧和精子,靠持久力敛财是否合法?”他笑得异常*,说:“如能遇上这等差事,老子不卖保健品了,三天一大补,两日一小补,只为崛起而奋斗。”我黯然失笑,说:“双楠花园富婆无数,你披挂卖身牌,上书联系方式,站街三日,必能坐拥洼地平原。”话音刚落,这厮嫌我婆妈,问我找他有啥事。我说:“你若不忙,帮我看看附近的铺子,打听下转让费和租金。”话毕他杵我一句:“有啥报酬?”我恨不能当即喷他一脸口水:“老子帮你加满油箱还嫌少?你狗日的太不知廉耻了。”他笑得像尊弥勒佛,说,讲完课就去。
我载上表姐折回西门转了一圈,有三家门面贴了“转让”。第一家毗邻美容店。我下车查看地形,从美容店走出一名*,操成都话问我:“哥佬官,进来耍下嘛。”我问她咋个耍法,她扭扭肥腰,说进来看看再说嘛,各种类型应有尽有。循声望去,透过虚掩的玻璃门,里边坐了一排少妇,皆着丝袜短裙,浓妆艳抹。我赶忙退回座驾,表姐问我:“怎么个情况?”我说:“咱俩要是开妓院,这地盘倒还合适,开服装店就免了。”表姐笑得前仰后合。第二家地处某高档小区,门头宽大,若不紧挨诊所和五金店,我想开一家服装专卖店未尝不可。在小区另一头,五六个女装品牌尽显妖娆。我和表姐细作评估,觉得不妥,放弃谈判念头继续前行。
第三家整铺转让,包括里边的三百件积货,我和表姐走进店里,摸了摸衣服,面料不错,就是吊牌价太高,少则五百,贵则上千。我问老板转让费多少,她努努嘴,红唇翻飞,先夸地段黄金,又夸顾客盈门,最后给了我一个数字:十五万。我吓了一跳,心想你吹得如此牛逼,为啥还有积货,商人嘴里吐不出象牙,她真拿别人的钱当冥币使。我连还价的兴趣都没得,拉上表姐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刚关上车门,老板扭着*追来,伸出八根手指,看样子要给我们打五折。表姐怦然心动,说这间铺子还勉强,要不下去和她好好谈谈。我踩下油门,说:“多看几家做比较吧,现在金融危机,她这铺子十天半月也租不出去。”
破车驶出十米远,李卓打来电话,说他在广福桥横街和店老板闹翻了,你问候我娘,我问候你妈,恶俗到极点。这厮脾气火暴,生性吃不得半点亏,擅长将小事升级,最后拳脚相向。大二那年我们在校外吃冷淡杯,和几个兵哥发生冲突,李卓怒火中烧,抡椅砸人,对方掏匕首行凶,这厮箭步冲进饭店,取两把菜刀,叫嚣谁轻举妄动,他就灭谁。听李卓描述,他问铺子转让的事,店老板大开狮口,他还价低,对方就看扁他,言语上有些鄙夷。这事于我也无法忍受,何况李卓这脾气。念李卓一人势单力薄,我说:“你忍忍,再给王强等人打电话,我马上赶来。”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穷大学生创业发财记…血战到底 12
赶到事发地,李卓和一瘦男推推搡搡,我让表姐待在车上,她问我要不要报警,我说:“和气生财嘛,情况实在不妙,再打110不迟。”我冲下车将两人拉开,瘦男操东北普通话,问我是谁,“他朋友!”我冷冷道,“啥事闹得这么大?”话毕两人又大开吵戒,瘦男突冒杂音:“信不信老子今天叫人收拾你?”我看他这身板,若是单挑,李卓三两下就能将其掀翻在地,如喊帮手群架,结果未可知。眼见王强等人未到,我来一个下马威,恶狠狠地说:“兄弟言之过急,做生意以和为贵,你是求财还是求难?”瘦男有些泄气,点燃香烟拿在手上。我又将矛头直指李卓:“你娃少说几句要折寿?”两人沉默不语,我拉着瘦男往店里走,说:“冤家宜解不宜结,打打杀杀的场面我见多了,哪一方能占便宜,无非赢家少伤,输家多伤。”瘦男怔了怔,旋即爽朗大笑,说:“还是兄弟你会说话,老实告诉你,这铺子我接手不久,你看这位置和人流量,是块做服装的好地。”我连连点头,问他为何转让,他散我一支玉溪,说,五一后他要回老家接管父业,打算给成都的生意画个句号。闲聊一阵,店外喧嚣骤起,李卓粗着嗓门和谁打招呼,我暗想不妙,霍地起身扑向店外。
王强带着几名藏族哥们站在路边,其中一人我认识,叫多吉,高一米九二。多吉大学爱打篮球,和王强一个球队,两人关系很铁,听王强说多吉在浩沙当健身教练,前不久收拾一名前来闹事的地痞,很受老板赏识。杨伟着一身黑西服,身后又跟了七八名黑西服,这身黑西服本是他们公司的业务装,如果单独出现在某街口,势单力薄,一看就是卖保险的,但一群人站在一起,杀气十足,威风凛凛。我赶忙将王强和杨伟叫到一边,说这事已解决了,带上兄弟们喝茶去吧。话刚说完,瘦男从店里出来,见这架势缩了缩脑袋,顾不得锁门撒腿开溜。我叫住他:“兄弟跑啥跑,纯属误会,误会,都怪我那兄弟年轻气盛。”瘦男颔首谄笑,说“你等等。”然后小跑到对门小卖部,买了两包大中华,给在场兄弟们挨个敬上一支。我颇不自在,这事因我而起,兄弟们叫来帮手,不招待不讲道义,况且日后生意做大,难免徒生枝节……我找表姐商议,说:“你看咋收场?”她满面笑意,说:“我经见的世面多了,你们这帮家伙,年少气盛。”我咧咧嘴,她摸了三千块塞在我手上,让我好好安排。我接过红灿灿的人民币,顿感惭愧,他妈的,就当舍财免灾吧。
一行人打车到红星路土灶火锅,阳刚过剩,痞气十足。表姐是女人家,落座其中极不适宜,我将车钥匙甩给她,说:“要不你先回吧,这破车丢在小区楼底就行。”她盈盈一笑,拍了拍我肩膀,说:“别把钱的事挂在心上,就当建立社会关系。”心下一热,送走表姐,我就给雁翎打电话,响了一声她便接起,娇声娇气地说:“老公啥时候回来呀?”我说和一帮兄弟在外面吃饭,等会表姐来我家,你们两姐妹吃吧。她嗔怪道:“我还等你回家一起吃呢,老实交代,你在外面勾搭还是办公事?”我苦笑不迭,说“你问表姐吧”,然后就把电话挂了。我懒得和她纠缠,此事说出口,料想她也不会支持。女人怕事,都想自家男人安分守己,和别人称兄道弟就认为你有黑社会嫌疑,倔强起来真拿她没法。上次我给雁翎吹大学喝醉酒和人打架的事,她当场敲我脑袋:“难怪你横竖不像文人,和痞子有何分别?”我郁闷了一整夜。
席间多吉表现神勇,一人喝倒杨伟手下五个业务员,口齿依然清晰。他比我大,我叫他吉哥,他也不客气,挥舞着他那双肥大的手说:“以后有人找你麻烦,尽管给我说,今天我多吉认你这个兄弟。”我历来不信酒肉之交,今晚却信了。和多吉干了三杯,杨伟挨个介绍手下的业务员,这群人刚出道,比我等更愣头青,提及现实大吐苦水。我也算搞销售出身,一时冲动,举起杯子,说做销售这行不能太老实,多找兼职业务,借出差机会帮其他品牌招商。业务员们饶有兴致,纷纷找我取经,杨伟就不爽了:“熊奇你娃不传销售技巧,尽宣传歪门邪道。”我随即反驳:“这是生存之道,与道义无关。”话毕业务员击节赞叹,我想以后公司起步,招一批兼职业务大有必要,二话不说和他们一一干杯。
在座十余条汉子,冠以成功人士过早,多半溺世挣扎。多吉年薪五万,去年在城东买了套小户型,月供两千二,聊及按揭此君一脸哭相,说买房前潇洒自由,购房后落魄潦倒。杨伟手下的业务员简直谈房色变,日这日那,满嘴脏话。我听得火起,血液仿佛要冲破血管。
结账走出火锅店,街灯闪烁,车流不息,不胜酒力者经夜风袭击,胃囊翻江倒海,扶住路边大树狂吐烂泻。王强送喝高的多吉回家,杨伟忙给他老婆张旭电话,两口子在同一家公司上班,这厮声称认识张旭时她还是处女,李卓极度怀疑,碍于兄弟薄面又不敢揭短,每次尽发牢骚,说快餐爱情既可批发又可零售,处女膜不过是未经工商局审核的价签。
穷大学生创业发财记…血战到底 第8章
金融风暴来势汹汹,今天报纸刊登特大新闻:深圳、东莞近千家企业倒闭或搬迁,服装公司亦在其列。最近表姐天天阅报,时而皱眉,时而微笑,情绪多变,难以琢磨。周五她约了一个做服装生意的好姐妹,我们在半岛咖啡馆会面,那女人风韵已尽,全身无一亮点,该挺的垂,该凸的凹。表姐介绍说她叫佘红梅,广州“萨马拉”女装成都总代理。我和她轻轻握了一下,说:“佘姐好。”她笑得异常豪放,指着我对表姐说:“他就是你提及的表弟?”表姐笑道:“是啊,二十六岁的人了,做啥事都不上心。”她扬起肥短的手指,掩住猩红嘴唇里的两颗龅牙说:“长得挺帅的嘛。”我脸一热,执起菜单左翻右翻,她又说:“小弟随便点,今儿个我请客。”她太客气我反倒不自在,不知点什么好,表姐见状一旁搭腔:“来一壶果茶吧。”接着她俩聊起这几年的私生活。
佘姐坐我对面,不时拿眼盯我,她眼影浓黑,眉毛粗劣。她们的谈话与男人有关,我听得异常乏味。佘姐高中毕业嫁给本地人,两口子同甘共苦,先摆地摊卖针线鞋底,后开窄铺卖袜子内衣,再后来有点积蓄了,租大铺子卖成人装。夫妻俩苦干五年,资产累积百万,男人偷腥,与年轻女店员勾搭,不小心被佘姐捉奸在床……她们说得十分小声,我听得耳鼓发麻,却感觉和她们代沟重重。
聊了半小时,佘姐眼圈都红了,我作为现场唯一男士,颇有风度地扯了张卫生纸递给她,说:“佘姐的生意还好吧,受金融危机影响大不大?”她擦擦眼睛哽咽几下,长叹一口气说:“别提生意,我都打算关门了。”表姐当场愣住,说:“前几天不都还好好的?”佘姐点燃一支烟,吸了口,说:“始料不及,始料不及,今年的冬装根本卖不动,最近几天客户纷纷退货。我开发的十五家专卖店,三五天才卖一件衣服,家家亏损,谁坚持得住?”表姐十分诧异,说:“不是说卖不动可以退回厂家吗?”佘姐摇头叹道:“这些都是订货,只能退30%,剩下70%自己消化。”语毕又一阵喟叹,“今年生意难做,明年也会如此,每月租金、管理费、水电费、空调费,开销上万,眼下这形势,哪有不亏的?九龙都有几家关门停业了。”表姐立即陷入沉思,我心下惶恐不安,盘算如何从中寻找突破口。顿了顿,我试探着问佘姐:“‘萨马拉’品牌的代理折扣是多少?”她伸出肥硕的指头比了比:“三六折,批发出去四二折。”我猛拍大腿,说:“有了!”两个女人你盯我我盯你,均觉莫名其妙。我便给她们解释:“经销商亏损导致代理商亏损,生产厂家也难逃厄运。这次金融风暴突如其来,销售链条断裂,必然造成厂家库存积压,多数不堪重负会跳楼处理,甚至以赊销条件放货给代理商。这绝对是个机会。”然后我又作了补充。佘姐大加赞赏:“小兄弟分析得有理。”表姐会心一笑,略略思忖,说:“明天我飞回深圳考察。按目前形势,不宜租写字楼,那样成本太高。表弟你继续寻找铺面,具体细节等我回来再商量。”
喝完茶我随佘姐到九龙考察,以往热闹非凡的西部服装第一批发城,生意冷清,数以百计的经销商,掂着大包小包衣服退货,少量散客则东瞧西戳,几番讨价还价,真正买的却少之又少。佘姐的铺面在三楼,店上有两名女营业员,牙尖嘴利貌相不赖,我进店时一位散客正挑衣服,问其中一名营业员:“小妹,这衣服多少折?”该营业员笑脸应道:“姐,这是今年的新款,现在搞活动,七折。”那顾客不是吃素的,嘴巴一撇说:“四折咋样?我买两件。”另一名营业员上前帮腔:“姐,你真会说话,成本价都不止四折呢。”顾客咋咋舌,放下衣服就往外走。眼见顾客走远,佘姐赶忙将她叫住:“回来嘛,姐,亏本也卖了。”收钱后佘姐有事先走,我留店里熟悉女装面料,趁机寻话题和营业员攀聊。个子小的那个珠圆玉润,十七八岁光景,全身阿迪耐克,细看却都是水货,我问她:“假如这铺子停业,你打算咋办?”她不加思索地说:“凉拌。”我顿时哑然,她忧伤地说:“只有回广安了,那是我老家。”大个子**,约莫二十五六,小个子叫她茜姐,十分艳羡地说:“茜姐刚和男朋友买了房呢。”那叫茜姐的嘴角微翘,将屁股往橡胶凳上一搁,凳子立马嚓嚓作响,她颇为自己的体重害羞,抬了抬屁股说:“马上交房了,却没钱装修,这房子买得不是时候。”蓦然觉得气氛不对,我对小个子说:“你这么小,忧愁啥呢,以后找个好老公,一劳永逸。”话毕两女孩哄然大笑,异口同声道:“我倒想傍个大款,可就是遇不上。”
穷大学生创业发财记…血战到底 13
从九龙出来,心头酸甜苦辣,十二月的成都阴冷干燥,街上寒风料峭,行人高竖领子,步伐匆忙。我和他们擦肩而过,任喧嚣逝于耳后。我想世上不只熊奇为生活烦愁,太多年轻人事业起伏,未来毫无定数。我摸出一支阳光娇子,打了几次火才点燃,恍惚中走至一家花店门前,一个温婉的声音从里传出:“帅哥,又要买花呀?”我蓦地抬头,招牌熟悉,门把上贴了张打印纸,上书“旺铺转让”。我迅速灭掉烟头,她已站在门口朝我招手。我故作惊讶:“原来是你,生意不是好好的,咋把铺子转让了?”她羞怯道:“进来再说吧。”我随她走进花店,她拉了张椅子让座,又殷勤倒水。我颇觉别扭,一时间又找不到话说。
店里没顾客,她忙活一阵在我对面坐了下来,她又变了,面容倦怠,双颊满是雀斑,身材倒没走样,*如前。沉默了几秒,她问我:“今天你不上班?”我搓搓手说:“打算辞职下海。”她怔了怔:“现在很多人力保饭碗不丢,你胆量还真够大的。”我挤出一丝笑意:“男人总该在年轻时冒险,你说是不是?”“嗯,你说得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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