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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国福星大事记-第1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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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座教堂虽小但也“五脏”据全,一个小小的圣坛上树立着约有两米高的十字架,所以基本的要素都俱全了。看得出来雕刻十字架的木匠手艺很是不错,应该也见过正牌欧洲十字架的样子。只是可能受佛像传统观念根深蒂固的影响,耶稣雕刻得过度丰腴了些。这里按日本习惯只是一大片木地板,并没有一排排欧洲教堂里的那种长凳,当然也安不起大块的彩色玻璃窗。

“嗯……还不错!”我四下里走着看了看,身后跟着一大群人。我完全理解村长的担心,虽然织田信长颁布了容纳基督教的命令并且自己也受了洗,但附庸大名尤其是一些地方豪族们出于自身信仰的原因,还是对基督徒采取极为严厉的措施,杀戮的事情是时有所闻。

“殿下不嫌粗陋,我们就感激不尽了!”看我确实没有什么发怒的表示,村长这才稍稍放下了悬着的心。

其实随我来的人里确实几乎全是佛教徒,只是不那么极端而已。进到这间“魔教”的殿堂里有几个人本能地皱了一下眉头,但既然我都表示了认可他们也不好说什么,这里除了堀秀正之外,以其他人的身份确实也没有资格说什么。

“这就挺好,你们也都坐下吧!”我在靠左边墙下的中间位置找了各地方坐下,招呼后其他人也都按次序分两排坐到了我的面前。靠里的正面位置是十字架的神坛下,就算我可以包容基督教也要避免一些人无端的臆测。

“殿下、诸位大人,我们这样的小村庄实在没有什么好招待的,请先用些茶吧!”看到至今都没有表现出什么不正常,村长试着想和我们进行沟通。

“可以,你看着办吧!不必太麻烦!”我随口答应了一声继续用眼睛观察着四周,一味的拒绝他们的“奉献”反而有可能吓着这些乡下人。

不一会儿,几个年轻的女孩儿端着托盘来到屋里,每个托盘上都放着几只茶碗。茶是相当低劣的品种,杯子参差不齐明显是临时凑来的,女孩子除了具有相当的青春气息这一点值得肯定外,其他的可就实在是乏善可陈了!

“你们这里经常受到海贼的袭击吗?”我仅仅喝了一口就把杯子放下了,转头又看向了大门的外面。其实刚才我已经进行了一番仔细地观察,这里的村民们脸上虽然也是劳动人民惯常的风霜侵袭,但却并没有多少的菜色,看来至少是在吃饭的问题上还说得过去。

“海贼们几乎每个月都会来骚扰,但以前从来不杀人,也不烧房子……”村长说话时不敢抬头看我,看来虽然身为村长却是个没有见过什么市面的人。“我们这个村子里没有什么钱财,也没有其他什么值钱的东西,这一点海贼们也都知道。每次来时也就是拿走一些粮食,然后就是召集全村的人来骂一番织田家的诸位殿下……”这个人居然不知道在这个时候该对海贼们痛斥一番,只是非常简单可观地陈述事情。

“我们的村里土地并不多,海贼们的洗劫真是使我们的处境变得很困难!”可能是觉得村长这样的说辞实在难以令人满意,与八郎急忙把话接过来说道:“多亏了丹羽殿下的恩典,对于我们这些饱受海贼欺凌的无辜百姓给予了多方照顾。不但免除了我们大部分的税收,而且允许我们这些人在西面的山区自由采伐树木建屋,若非如此我们可就真不知道怎么办了!我们附近所有的百姓都很念着他的好,真是位仁慈宽厚的人啊……”

“我们织田家自右大将以下都是很体恤百姓生活的,你们能明白这个道理就好!”我知道丹羽长秀确实是个以温和手段管理地方的人,这个与八郎说得应该也都是事实。不过关于口碑就很难说了,根据我的经验常年处于交战区域的人民对于双方都不会有太好的观感,一般来讲只有处于稳定的统治核心地区的人才会逐渐产生归属感。不过这个与八郎倒既是个有胆量又会看风向的人,这倒是维持地方不可或缺的人物。“……不过眼下还有南面的纪伊恶党持续作乱,彻底剿灭海贼的事情要等一段时间再说了。如果他们只是要一些粮食的话,尽可以先给他们。丹羽殿下也给了你们一定的补偿,有什么必要一定要我们发兵前来呢?”这点我确是很奇怪,从他们两个刚才的话里我觉得他们不是不能忍的。

“殿下,您是有所不知啊!”听我这么一问村长立刻叫起了撞天屈,一张脸扭得像苦瓜一样。“……原本那些海贼确实只是扰乱一番,也并没有造成什么大的祸乱。可近一个多月以来他们就像发了疯一样,一改从前的作风,到处胡乱杀人放火。这附近已经有六个村子遭了他们的毒手,不但房子被烧光,还经常有人遭到杀害。十天前这里向南五里远的根上村就被海贼洗劫了,因为走避不及还死了三十多人!”

“不知道是为什么吗?”这件事情我真得不太清楚,类似村级百余人的战斗,又是在还没有开始直接管理的地区,类似情报可能被划归不用我亲自处理的内容里了。

“究竟是怎么回事我们也搞不太清楚,乱乱纷纷的各种谣言很多!”见我关心这件事村长好像有些欣慰,但他的信息量也很是有限。“……只是从前些天来这里的堺町商人们那儿听说:和泉要来一位新的守护殿下,而这位殿下又和以前统治我们的三好殿下有很深的冤仇。就因为这,淡路的海贼们奉了三好殿下的命令要和这位新来的殿下决一死战,连带着我们这些老百姓也倒了霉。唉!这个世道我们这些普通百姓对于谁来统治,其实不敢有太多的奢望,只要能让我们的日子过得下去……”说到这里村长终于住了嘴,即便是再迟钝的人也发觉了周围气氛的不对。

所有将领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村长,神情古怪之极。与八郎脸色煞白,额头上黄豆粒大的汗珠一个劲儿地往外冒。村长的话已经算得上是大不敬了,赶上脾气暴躁的就有可能把一村的人都杀掉。

“后半夜还要打仗,去准备些饭菜来吧!”我觉得为这么一句话并不值得大动肝火,村长只是在不经意间说出了大多数平民百姓的心声。

5、羔羊(下)

“是、是、是,殿下的大恩大德我们没什么可报答的,一定会竭尽所能的敬献所有!只是……”村长还是一脸为难的样子说道:“只是我们的村子所产实在是微薄,如果有什么不够周全的地方还请殿下和诸位大人……嗯?”他诧异地看了看在身后一个劲儿拉他的与八郎,浑然不知自己已经在鬼门关上走过了一遭。

“部下们的军粮我已经一起带来了,你完全不必要担心,只要准备我们这十几个人的饭菜就好!”我微笑了一下,旋即又补充道:“其实我这也只是为了看一看你们这里的生活情况,没有必要过分地铺张,就是一些你们这里的出产,什么都可以!”

“感谢殿下的宽厚,实在是……”对于这突如其来的意外之喜村长只是傻笑着一个劲儿地道谢,可他的一句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与八郎拉了起来。

“感谢殿下的宽宏大量,我们这就去准备……”与八郎一边说一边连推带拽地把村长拉了出去,看样子是急于在私底下和他沟通一下。

那两个人出去后我看了看随行诸人,神色怪异面部肌肉一个劲儿不自然地抽搐。其他人也都盯着我,面容同样是各是个样的怪异,面部肌肉抽搐得比我还厉害。

“哈、哈、哈……”我终于忍不住大笑了起来,只笑得手脚发软最后趴在了地板上。声带因强烈的气流冲击最后有些发哑,腹部的肌肉竟然有了抽筋儿的感觉。“除了主公之外我诸星清氏今天居然被人如此当面数落,这可真是全天下也少见的滑稽事。当年即便是武田信玄对我也是礼遇非常,今天一个乡下老头……一个乡下老头……真是笑死我了!”

“哈、哈、哈……”

“呵、呵、呵……”

受到我的感染所有人都止不住放声大笑,一个个前仰后合纷纷流出了眼泪。只是因为我在场的原故多少还拘着面子,并没有东倒西歪的倒在地上,不过看得出来,他们忍得都很辛苦。

“我虽然早就知道殿下雅量如海,却没有想到居然是这样包容万物的胸襟!”笑过之后水木宗六郎对我由衷的感佩到。

“其实也没什么,总不见得我是和这样乡野愚夫一个档次吧!”我虽然止住了笑声但依旧免不了觉得这件事非常滑稽,语气里也就不免带上了戏谑的成份。“对了,我答应过赏赐给你的部下美酒,现在就可以实行了!你去看着点儿不要生事,也不要弄得烂醉如泥。后半夜的作战我想以你的人为主,如果表现得好我会进一步给你们赏赐。”

“殿下……这不太好吧!”虽然宗吉与宗家两个小伙子表现出了的压抑不住的兴奋,但水木宗六郎却是一副亦喜亦忧的神色。“大战在即纵兵狂饮,是不是不合军法?再说……再说……在下的手下不过五十余人……”

“这个你完全不必要担心,我自然不会一味坐视!”我坚定的回答了他的忧虑。“届时我会率领全军为你掠阵,而且还有其他人视情况而出战。我只是为了视尔等能力以资后用,所以既不会有多大损失,也不会要你对什么后果负责!”

“谢予州殿下的爱护!”水木宗六郎伏拜于地,这回他是完完全全地放了心。

“好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去照应这点儿,闹出什么事情就不好了。还有你们……”我转过头又对其他人说道:“你们也都出去,和士兵们一起受用带来的那些酒食吧!这里呈上的东西只怕好不到哪里去,不必都留在这里和我一块受罪!”

“这怎么可以!”众人纷纷推辞,出生入死的人总不见得一顿饭都忍受不了。

“那你们就去看看部队的安置情况好了,不要扰民胡闹!”既然这样我也就不再开玩笑,随即又补充道:“哦,秀政留一下!”众人知道我有事情要单独和他交代,就纷纷行礼后退了出去。

“你可能也听说过……”我对他平静的说到,仿佛随意地讲述着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一般来讲我是不直接指挥战术性行动的,无论大小都没什么差别。我们相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所以今夜的作战就拜托你,你只管放手去做!”

“末将定当竭尽全力,不负殿下的栽培信任!”堀秀政坚定的回答后又略略思考了一下,似乎还是存在一定的疑问。“末将愚钝,殿下的战略意图我实际并没有完全明白。如果贸然形式,就有可能……”

“我们是老交情了,不用这些虚礼,有什么事情你只管问!”我其实对于他的困惑心知肚明,让他自己说出来只是为了今后更好的沟通。

“是!末将不太明白的是,殿下为什么会允许水木部人大肆饮酒?这不但有碍作战,对其他人的影响也是……”

“你说得确实很有道理,一般情况下的确如此!”我点了点头,老实说我的逻辑确实走得有些偏。“那么你先告诉我,这次作战我们究竟有几成胜算?”

“十成!”堀秀政想也不想就信心十足的回答到。“我想凭殿下的谨慎作风定已反复核查过,此次淡路海贼只是小股骚扰而非有备而来。就算村民所报敌军人数有误,至多会来五百人也就顶天了!我军装备精良训练有素,不但有两百马队还持有大量铁炮,怎么看都没有失败的可能!”

“你说得不错,一般情况下即便如此依然需要保持足够谨慎,阵前饮酒更是绝对要不得的……”我想了想怎么把心中的政治和心理因素表达出来,最后还是决定有话直说。“对于水木那些人我不但要给他们留下跟着我就会飞黄腾达、发财享乐的印象,另外还要借助他们的手来完成一些我们不方便作的事情。毕竟我们是一些正规部队,做事要注意影响。我并不希望把这些海贼斩尽杀绝,这样纵然简单但效果却不好。我希望这场战斗要残酷但不死太多人,活着的人可以把他们见到的事情传回去。根据我以往的经验来看,那些乡野武士一旦喝酒到了兴奋的程度……”

“殿下,我明白了!”堀秀政不愧为一名优秀的将领,立刻领会了我的意图。

“当然,这在你应该不算什么难事!”我又和他闲聊了几句,出去的人陆陆续续的返了回来。不一会儿,村长和与八郎把饭菜也准备好了。

“殿下,实在抱歉!这个季节只能捕到章鱼和黑棘鱼了……”村长因饭食的简陋显得极为紧张,显然在刚才他已经了解我是谁并且自己话语的“冒犯”之处了。

“没什么,这就挺好!”我“满意”地连连点头,这样作只是为了让他安心些。“对了,这间教堂的神父我怎么没见到?”我这时才想起这个早该问的问题。

“就是小民!”出乎意料回答我的居然就是与八郎。

“你?是你在这里传教?”我诧异的发现他和我观念中身穿黑袍的神父们差距甚大。“原来你不是一般的教民,说说是怎么作起来的?”我对他的成长历程饶有兴味。

“回禀殿下,十年前在家乡我就加入了教会!但当时的想法非常简单,仅仅是想在主的庇佑下过上更好的生活,并且将来在极乐的天国能有一席之地……”说着说着与八郎的脸上出现了一种幸福的“光辉”。“直到三年前来这里的那艘船上,我遇到了指引我一生方向的导师——佛罗伊斯教士,从他的教诲里我才认清了自己的卑微与渺小,而在天之父的仁慈与博爱。从那时起我就立志在日本传播我主的福音,愿圣光早日驱散所有黑暗!”

“所以你就在这里建了教堂,作了神父?”我在感叹他“病”得不轻同时,也不得不佩服他卓然的成绩,而且也看到了几个武士的脸色非常不好看。

“教堂是大家合力建造的,我本人也没有成为一名神父的资格!”与八郎在这件事上倒是显得很谦虚。“当然,那是我最高的理想!成为一名牧人,引领我主迷途的羔羊!”

“如果我给你们一定帮助,那么在今后你们是否能够自己保护自己呢?”我不知道以这座教堂为中心已经辐射了多大的地区和多少人,就目前来看可以发展成正统管理秩序的一种有益补充。“要知道从平民分布的区域上考虑,我不可能给每个这样的村庄都派上一支正规部队,很多事情最终还是要靠你们自己!”

“主教导我们:不可为了自己的欲望而进行杀戮!”听到我的这句话时与八郎的表情诚惶诚恐。

“即便是教皇也会册封铲除邪恶的骑士,在日本没有实力强大的诸侯保护,任何一种宗教都无法生存!”我放下手里的碗伸了懒腰,坐得时间太长背有些酸了。“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耶稣在复活时好像说得是‘我带来的不是和平,而是利剑!’”

“哦……”与八郎一时张口结舌无法作答。

看着他的表情我突然产生一个灵感:这个人因为缺乏系统理论和经验的指导,还不能算是一个称职的“神棍”,但凭他的头脑应该具有这方面的潜质。好像扶助一个基督教势力也很不错,即便单纯为了给强硬佛门势力捣捣乱也值得下一番功夫,这就好像朝鲜之于中国:只要美国打台湾牌,中国就捅鼓朝鲜闹事。“牧羊人手里至少要拿一根打狼的棍子,可我在你手里却什么也没看见……”我继续“蛊惑”到。

6、是狼还是狗

海贼们来的时候,是在下半夜的两点多种,这个时候我已经穿戴整齐坐在了教堂门前的台阶上,这里正好对着村中的小型广场。他们的船在海面上刚一出现,就有忍者过来通知了我。虽然这么作不一定有必要,但谁让我已经答应了水木宗六郎出面坐镇呢!

与八郎传来的信息确实有些误差,这股海贼总数应该有大约三百来人。不过这不算是什么严重问题,只要我想的话,完全可以在沙滩上就把他们全都放躺下!

我身边站立着50名最为骁勇的旗本,每个人都手按刀柄坚定沉着的注视着前方村口,借着月光那个方向已经隐约可见晃动的人影。不管面对的是数百个乌合之众的海贼,还是数千武田家名闻天下的赤备,我想在这些旗本来讲并没有什么不同,那就是在我的一声令下之后将面前的敌人斩成碎片,或者被对方斩成碎片。这在他们不会有任何感情或者良心上的问题,实际上送在他们每个人手上的人命都不会少于一个加强排了!

另有50个忍者隐身于四周的黑暗当中,左手倒持忍者刀右手扣着一大把暗器。没有人会在不惊动他们的情况接近我身边20丈以内(即便百地丹波来了也不行),而任何可能被远程武器攻击的角度上,都有两个以上的旗本用身体挡在那里。

这些海贼是职业的盗匪,他们知道对村庄要进行突然的袭击才会有最大的收获,悄无声息的潜入,由靠海的三个村口分别进村,没有着急进入靠外围的民房而是直接摸向村落的中心,一切显得相当有职业水准。

这些海贼的军事水平连业余也算不上,他们一上岸就乱糟糟地把四条船拖上了沙滩,这样既方便搬运打劫来的财物也可以趁着黎明涨潮时出海,可唯一就是断了自己的归路。进村前没有对两侧的树林(那里各有100名骑兵待命)进行侦察,也没有先向村中(每个屋子里都埋伏着人,而且我就坐在广场边上。)派出尖兵,这种素质让我对他们的评价一落千丈!

“主公,是不是可以命令开始了?”看到对面的人影由几个变成了一大群,后藤又兵卫在我耳边轻轻地请示到。

“一切都交给堀秀政大人吧!”我抽出太极团军扇在手中轻轻把玩着,既然授予了堀秀政临机决断就不该再事事掣肘。

“可刚刚堀大人派人来传信说:一切均已在掌握之中,主公可以借此给他们留下个极为‘深刻’的记忆!”

“哦!”我有些意外地回头看了看他,他冲我轻轻地点了点头。“大家把火把都点起来!”既然如此就不该辜负秀政的一番好意,我对着簇拥在周围的旗本们命令到。

随着一阵轻微的呲啦声,50支浸着松油的火把燃烧了起来,也许每把都算不上很亮,但聚在一起则绝对是这黑夜里震撼人心的光源。火光照耀下对面已经可以看的非常清楚,一大群穿着各色服饰,拿着多种武器的人乱糟糟地挤成了一团。由于置身于光源之中,我想对面看我们一定更加清晰,看到一下子出现了如此正规的武士他们明显的产生了一阵恐慌,直至见到仅仅出现了这么几十个人才稍稍平静了下来,不过依旧满腹狐疑地站在那儿,不知该如何事好。

看到他们的样子我觉得一阵好笑,抬手叫过了长相粗旷的石河贞友,凑过头对他低低耳语了几句。与他相貌相对应的,是他还有一副如洪钟般的大嗓门。

“对面的淡路海贼听好了,我家诸星予州殿下在此已经等候多时!”得到我的授意后他直起身向着对面大声喊了起来。“……我家殿下久闻诸位近年在和泉海岸常来常往,予取予求甚是随意。常言‘久客为半主’,我家殿下初掌和泉,也不想坏了大家以往的交情,特在此地设下酒宴,请各位只管过来不必客气!”

片刻的沉默过后一阵嗡嗡声从对面传来,就像一群蜜蜂在修建巢穴,可见他们的意见并不统一。最前面的十几个人不安地移动着,前进几步再退后,好像在极大的恐惧与诱惑间艰难的徘徊。此时我距离对面依旧有二十丈左右的距离,加之他们衣着杂乱无法分辨出谁是首领,所以仅仅得到一种无序混乱的感觉。

“哦!”我无声地叹了一口气,与其说是作战不如看作一场滑稽戏更准确。也许这件事归根结底要怪丹羽长秀,就这么几年的功夫把他们惯得如此愚蠢,直至此时还没有搞清形势,至少也要作一下逃跑(虽然未必逃得掉)的努力吧!我拉了拉石河贞友,又对他耳语了几句。

“怎么啦!你们不是三好手下的武士,胆大包天的淡路水军吗?为何如此的畏缩不前?”石河贞友喊话的声音更加嘹亮,甚至还向着对面晃了晃手中高举的火把。“我家殿下可是受过天皇陛下亲口褒奖的‘殿上人’,前次作战将尔等主君三好义继殿下捉了再放、放了又捉(其实就一次),威名即便是武田信玄也不敢(绝对夸张)正视!如今,我家殿下就在此处……”说着他又晃了晃火把。“只要拿下了我家殿下,无论在何处都可换得尔等终生的荣华富贵!怎么样,敢上来吗?!”

我还是过低地估计了这帮海贼的愚蠢,他们真的向我这里开始前进,也不知道石河贞友的话起的是刺激还是诱惑作用,总之是他们意图来夺取我的首级了!不知是不是为了替自己壮胆,他们一边在半空中挥舞着手中的武器,一边声嘶力竭地呐喊着,但脚下的步伐却显得迟疑,原本簇拥一团的队形也出现了松散的迹象。

“啊!”在到达广场的中心,也就是离我还有十丈远的时候,旁边民舍里飞出的一支箭矢射中了当先的海贼。锋利的箭镞由左边太阳穴射入,再出来时已经是右边的后脑,惨叫只发出半声就归于了静寂。直至此时海贼们才由疑虑变成了真正的恐惧,前后挤撞着更增添了混乱的程度。

不过这次事情的发展再次出现了一些意外,弓箭造成的大屠杀并没有成为事实,在杀伤了前面的几十个人后箭矢就停了下来,随后从那些民舍里窜出几十个大汉向海贼们杀来。如果光影不是那么闪烁不定的话,也许海贼们就会发现,这些突然冒出的敌人眼中大多布满了血丝。

远处的武士们并没有任何行动,眼前上来这么几个人孤单地进行阻击,看穿戴装备这些人和自己似乎也差不了多少,难不成这只是村民们雇来的几个野武士在虚张声势?看到没有新的敌人继续出现,这种想法逐渐在海贼们的头脑里占据了上风。克服心中的种种不安,海贼们反身开始应战,并逐渐恢复了些组织。

堀秀政和水木宗六郎尺度掌握得相当不错,酒精已经使这些乡下武士到了最佳的兴奋状态。他们把手中的太刀抡得呼呼生风,杀向了数倍于己的敌人,忘却了所有的恐惧。人多算什么?一颗颗脑袋只是能换来更多的黄金、美酒和女人!

“杀呀!”跑在最前面的水木宗家大喊着把刀劈向一个敌人,由颈部动脉喷出的鲜血溅了他一身一脸。因为力量大他的刀比一般要稍微重些,但打造得并不是很好,因而卡在了对手的颈椎里。他一脚将尸体从刀上蹬了出去,回手将脑袋砍了下来。“首级!我拿到了首级!”他兴奋地举着人头大喊大叫,丝毫也不在意脸上的血污,也没有发觉左侧狠狠削来的一刀。

“混蛋!这是在打仗!”随后赶上的水木宗六郎一刀抢出替他解决了危机,同时狠狠的骂了一句。

人数上的巨大差距是客观存在的,虽然受到了迎头痛击但海贼们很快就将对手分割包围了起来,四五个,甚至六七个人围着攻击一个对手,似乎这是一场将很快解决的战斗。

战斗持续了一柱香的时间,不但没有丝毫结束的迹象反而愈演愈烈,不仅一个对手都没有被杀死,海贼们自己反倒已经躺倒了一地。此时个别聪明的家伙已经发现,只要到了最后一击的关键时刻,就会不知从什么鬼地方飞来一支冷箭,接着那个原本准备痛下杀手的同伴就栽倒在地上。渐渐地,海贼们越打就觉得周围光线越充足,难道是天提前亮了?他们偷眼向四周悄悄望去,不由从心底深处冒出了一股凉气。

村街的两边不知什么时候冒出了大群的长枪足轻,穿着整齐的装备手持长枪冷眼注视着场内的厮杀。在他们后面是一些全副铠甲肋下佩刀的旗本武士,高举着火把替他们照着亮。另有许多足轻张弓搭箭四处巡视,随时准备替场子里的人解决一些“小问题”。

不知是谁第一个发出了惊恐的喊叫,海贼们呼啦啦散开向村外跑去,并不是所有军队都具有视死如归的勇气,他们这些人把命送在这里连三好家的抚恤都拿不到。一直在作战的那些野武士不依不饶地继续追了上来,相反边上的足轻和武士依旧站在那里没有丝毫动静。

因为作战很久水木众已经相当疲乏了,加上又只有五十余人,绝大部分海贼在经过努力后成功跑出了村子。他们心中惴惴地回头张望了一下,那些足轻和武士依旧没有动,只是继续冷冷地看着他们……

7、胜利者的“仁慈”

我还是坐在小教堂的台阶上,但身边的旗本们已经不再用手按在刀柄上,足轻们在四面站成几行把小广场围了个严严实实,在他们身后太石村的百姓们怀着各种各样的心情看着眼前的一切,高举的火把将四周照得有如白昼一般。

一百二十多具尸体被拖到一边摆成两排,移动时为了拼凑那些已经破碎的肢体很是费了一些手脚。原来激战的广场中心被鲜血浸润的土地,依旧湿漉漉、粘呼呼的,上面跪着近两百名背剪双手低垂着头的俘虏。堀秀政正在威风凛凛的训着话,唯一散布在四周不停走动着的,就是那些手持太刀跃跃欲试的水木众。

一个海贼都没能逃走,他们的脚还没踩上沙子就被从两侧冲出骑兵用长枪逼了回来。面对可以轻易将自己碾为齑粉的强大武力,所有海贼都丧失了全部勇气,即便知道会被处死他们还是放弃了继续抵抗。

即使我坐得有十几丈远还是明显感到了俘虏们的沮丧,一颗颗低垂着的头颅说明了他们的悲观情绪,也许他们认为全部被处斩将是必然的结果。有这种想法其实并不奇怪,周围的村民和那些水木众也是这么看的。

我并不希望杀人但又必须杀,既然如此就在尽可能低的范围内尽快地执行吧!离天亮还有大约一个时辰,抓紧时间处理的话,办完这件事后还能再睡个回笼觉。我叫过后藤又兵卫,对他吩咐了我的安排,想想还有些不足就又补充了两句。

“是!”他低低地答应了一声,就跑过去传达给了堀秀政。

“什么?!”尽管明知处在众目睽睽之下不可以失态,可堀秀政还是愣了足有10秒钟,用眼睛朝我这里难以置信地看了看,得到的是我肯定而明确的表示。“你们这些混蛋,罪该万死的海贼!”他恢复了镇静的态度对俘虏们继续怒斥到。“按照你们的罪行,每个人都应该碎尸万段!所有的骨头被野狗啃烂!皮肉让山里的乌鸦啄碎!”他说到这里威严地扫视了一圈,随即话锋一转。“但诸星予州殿下是无比仁慈的,尽管你们只是一些十恶不赦的垃圾,他还是想给你们中大多数人一个悔过自新的机会!”

“什么?!”这次震惊得是那些海贼,每一颗原本低垂着的头颅都一下子抬了起来。即便是每天生活在刀尖浪口的人依旧有对生的渴望,而且往往比一般人更强烈,原本以为必死又看见希望的人亦是如此。

“水木大人,请问您手下人员的斩获如何?”没有理会众海贼们的企盼,堀秀政转过头去对水木宗六郎问到。

“回报堀大人,并不能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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