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匪王-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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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云卿又叹了口气,认真道:“光文兄,我不是装糊涂,从开始到现在,我绞尽脑汁,就是想不清对方是什么人。”
张光文沉思一会,摇头说:“连顺路兄自己都弄不明白,局外人就更不用说了。”
张云卿转望张顺彩。张顺彩摇头:“你们两个都不知道,我更不知道。”
张云卿连连叹气:“冤枉,冤枉,真是冤枉!”
“不过,我认为,”过了一会,张光文说,“冤有头,债有主,对方选在正月初一来打你,想必一定与你有过仇恨或过节。”
“我也是这么想。”张云卿点头说,“不过,搜肠刮肚,我张云卿出道至今,除了跟二位仁兄有过冲突,还不曾与他人结仇。难道会是你们?这当然是绝无可能的事。如果再把地盘放宽,朱云汉曾想拉我入伙,遭拒绝,但也不至于非要置我于死地呀!”
“对了,”张光文说,“这两年你在四乡捞生活,得罪了不少人,说不定是这些人中的一部分上门来寻仇。”
张云卿点点头:“也许是吧,要不,这事确实无从解释。”
说到这里,三人都无话可说了。喝了一阵闷酒,张光文、张顺彩执意要回去,张云卿也不强留。
送走客人,张云卿回到房里。蒲胡儿迎过来扑在他怀中,嗲声道:“顺路,今天你好叫我担心!”
张云卿抚摸着妻子的肩膀,动情道:“总算没事了,大难不死,我们会有后福的。”
蒲胡儿道:“顺路,刚才你们的谈话,我在里面都听到了。难道你对今天狙击你的仇人,一点底也摸不准吗?”
“不会的,仇人我早猜到是谁了。”
“是谁?”
“敢如此仇视我的只有一个人,就是朱云汉部下的易豪。几年前,我在双壁岩杀了他的弟弟,后来他在朱云汉下面做了一个统领二十条人枪的头目。前段时间,恰好他率部哗变。估计他正是为了报仇才背叛朱云汉的。想不到他会在今天过来打我。”
蒲胡儿仰起头:“那你刚才为何不在张光文、张顺彩面前说出来?”
张云卿脸上掠过一丝阴冷的笑:“我正要试探他。”
“他是谁?”
“张光文。”张云卿说,“以他的精明,他不会不知道我出道之初杀死易放的事,更不会不知道易豪已经脱离了朱云汉。我知道易豪迟早会找上门来,但没有料到他对我的情况如此了如指掌。如果没有人引路,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如果不是张顺彩真心相助,恐怕你只能见到我的尸体了。”
“不许你这样说!”蒲胡儿偎在他怀里,“吉人自有天相,你不会有事的。这件事我也感到蹊跷,怀疑有人内外合伙,只是没料到会是张光文。由此我想到,张光文上次不杀你,并非真的有意与你交好,不过是不愿亲手杀你而已。顺路,是不是这样?”
“正是这样。”张云卿在胡儿脸上亲了一口说,“你太聪明了,有些地方比我还想得深透、周到。张光文不愿亲手杀我的原因就是担心我的部下报复。这一次,他总算露出破绽来了。只是我想不通像这么聪明的人,怎么会有如此笨拙的表现。”
“这个也很正常。所谓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张光文心里有鬼,他再成熟、镇定,心也难免发虚。你提出疑问时,他故意避重就轻,结果弄巧成拙,欲盖弥彰。顺路,与这些人打交道,千万要小心!”
张云卿点头:“我会小心的。”
夫妻俩正说着话,尹东波、张钻子、谢老狗三人在外面叫张云卿,说有要事商量。
张云卿松开蒲胡儿,并小声叮嘱道:“这事只能你我知道。”说毕让她去开门。三位骨干进来后,要说的也是关于张云卿今天遭狙击的事。三个人一致认为敌方就是刚刚才脱离朱云汉的易豪。
张钻子说:“过年前我在洞口遇见过杨相晚,他特别提醒我,要提防易豪的报复。”
张云卿皱眉道:“那你为何不早告诉我?”
张钻子搔着头皮说:“我才遇到他不久,没料到易豪会这么快行动。我想在过完年再跟你说,免得你记挂在心上。”
尹东波插言道:“今日之事,绝非偶然,依我分析,必定还有人插了手,要不,易豪不会如此准确地了解满老爷的行动。”
张云卿叱道:“没有证据的猜测不许瞎讲!”
尹东波讷讷道:“都、都是自家人,猜猜也无妨。”
张云卿转过话题说:“易豪既然以我为敌,这次未得手,绝不会罢休。钻子??”转对张钻子,“过完年你去打探易豪的情报,越详尽越好。我听人说过,防御敌人的最好办法不是防御,而是主动出击??我准备把消灭易豪作为本年度的惟一大事来完成!”
“满老爷今天不是说还要大兴土木建田庄么?”张钻子插话道,“难道就这样算了?”
张云卿摇头:“土木要兴、房子要造,消灭易豪的大事照样要完成。这两件事并不矛盾。这事使我们知道,易豪的耳目很灵,我们要通过大兴土木来麻痹他,给他造成一种我正热衷于安居乐业、尽兴享受的错觉。暗中,我们必须日以继夜抓紧筹划进攻之大计,一旦条件成熟,就置他于死地!”
三名骨干连称妙计。
说到这里,张云卿叹了口气,说道:“我们现在最感头痛的是,尚不知道易豪的窝在何处。雪峰山莽莽苍苍,随便一个山洞都可以藏身,要找到他们,真如大海捞针啦!”
“这个好办,”谢老狗说,“易豪既然脱离了朱云汉,朱云汉必定比我们更注意他。满老爷不是正在联络朱云汉么,何不趁此机会去花园拜年,一问便知易豪的下落。”
“事情并非你想像的这么简单,”张云卿道,“易豪既然要离开朱云汉,肯定头一件事就是提防追杀,不会轻易暴露目标。再则,我们万万不可以明处联络朱云汉,如此一来,就等于公开表示我们要联合朱云汉对付易豪。最好的办法是,干脆装糊涂??就当根本不知道是何方神仙在大年初一袭击过我们。当然,与朱云汉的联络是必不可少的,但只能在暗中进行。钻子,你还是先去花园一趟,说不准朱云汉已掌握了易豪的下落。”
说到此处,张云卿令三位骨干回去休息,自己少不了和蒲胡儿一番云雨。
次日是正月初二,按照张云卿的吩咐,张钻子一早就扮做乞丐,肩背布袋,布袋里装了大把纸印的“财神”,拄着打狗棍,沿着去花园的方向走村串户送财神。
数日后,张钻子背了一布袋用“财神”换回的大米回来,他向张云卿汇报,朱云汉非常痛恨易豪,扬言若捉住了,必处以凌迟之刑。他自去年冬就派了不少探子到处打探,可惜一无所获。张钻子又说:“朱云汉知道你遭易豪狙击,主动提出如果你想报仇,愿意同你并肩行动。”
张云卿道:“现在谈并肩行动为时尚早,首要的事是找到易豪的窝点。想起来朱云汉肯定知道易豪家在何处,掌握了这点,就不难找到他。”
“这个我问了。”张钻子说,“易豪家住溪腹地易家寨,那里虽是溪土著的发祥地,但只有七十余户。朱云汉派去的探子在那里挖地三尺,也不曾打探到易豪的下落。”
张云卿叹道:“看来这易豪确实狡猾多端。钻子,等过完年,我再派你沿双壁岩一路上去,只要细心,总会理出一点头绪来的。好吧,出去跟弟兄们尽兴乐一乐。”
正月十五一晃就过去了。
湘西风俗,“年过正月十五,各人自找门路”。也就是说,年过完了,人们必须收起心来,全身心投入自己的生计中去。张云卿也不例外,过完年,即着手两件事:一是派张钻子扮成叫化子沿溪方向打探易豪下落等情报;二是请武冈有名的能工巧匠为其兴造大宅院。
张云卿这两年抢劫来无数财富,一向要强好胜的他,决心造出最豪华的宅院炫耀乡里。
能工巧匠在询问他的要求时,他要求宅院必须和山门梅满娘的一模一样,甚至槽门开在侧面也要照搬过来。为此,他多次陪木匠、泥瓦匠赴山门参观梅满娘的大宅。每次,自然也少不得和梅满娘风流一番。
工匠设计好了图纸,张云卿立即低价雇请数百名身强力壮的劳力,上山伐木。
梅满娘大宅的数十根大柱,都是两人才能合抱的楠木。楠木结实坚硬沉重,并且各山都缺少,惟有梅满娘山上的才合格。从山门至石背张家有三十多里,加上砍树还要走过十几里的雪峰山,路途遥远,劳工们的艰辛也就可想而知了。
张云卿在大造宅院的同时,又通过张光火出面,在石背强买下二百余亩水田,雇用七八个长工耕种,任张亚口为大管家,全权负责石背的宅院建筑和历年收管。
张云卿的宅院征集了三百余名能工巧匠、五六百个身强力壮的劳动力,加班加点,计划在1925年春节前竣工。
再说张钻子出门三个月后回到燕子岩。这一次他走遍了雪峰山脉的每一个山寨,但仍然一无所获。张云卿听完后问道:“你去过溪没有?”
张钻子点点头:“去过,但也没有消息。”
张云卿十分恼火,但还是不失风度地耐着性子说:“雪峰山这么大,你采取大海捞针的办法怎么行呢。我不是说你笨,事实上你只要稍为动动脑筋就可想到,蛇有蛇路,鼠有鼠道,易豪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手下这么一大帮人,如果附近没有受到滋扰,就可肯定这帮人被养起来了。至于被什么人养起来,这问题不用去想也会猜得出??他是溪人,肯定不会离开家乡。你认真想想,在溪有没有一个有实力养易豪的大寨?”
张钻子搔了半天头皮,恍然大悟道:“对了,在溪的门户处,靠近宝瑶驿站的地方,有一个七八百户人的大寨,名叫陈家寨。”
张云卿仔细问道:“在溪纵深处有没有比陈家寨更大或稍小一点的寨子?”
张钻子摇摇头。
张云卿松了口气,点头道:“那就不用多想了,你马上回到溪去,想尽一切办法要打入陈家寨内部,把情况弄明白!”
张钻子领命退下。次日,张钻子改扮成货郎,挑着小百货再入雪峰山腹地。临走,张云卿吩咐道:“目下双壁岩由朱云汉的心腹杨相斌据守,你们是认识的,若遇上了,要他转告朱云汉,说过一段时间我可能要抽空去花园拜访他。”
张钻子点头表示定会转告。
这一次,张钻子出门不到一个月就回来了,张云卿见他一脸高兴的样子,便知道打探到消息了。他把张钻子叫到内室,甫坐下,张钻子便急不可待地说:“满老爷,你果然料事如神,易豪正是住在陈家寨。”
张云卿点着头,望着张钻子:“别急,慢慢讲。”
张钻子用衣袖拭了一把额上的汗,说:“不过,我没有打入陈家寨内部,那里正门口有兵丁持枪把守,围墙内还有两个碉堡,若没有寨子里的人带领,谁也进不去。”
“那你是怎么知道易豪就在寨里?”
张钻子得意道:“好在我还不笨,虽然进不了寨,但寨对门有一个宝瑶驿站,那里除了开店的掌柜,还有南来北往的人。我估计客栈掌柜一定知道陈家寨内的秘密,就在那里长住下来。开头几天我沉着气,待熟悉以后,趁一次闲聊的机会,我指着寨子问:‘好大的一个山寨,还筑了围墙。这道围墙不知耗去多少人力财力,不筑不是一样能住人?’掌柜的说:‘客人呀,你哪里知道,溪地处偏远,匪患不断,不筑围墙不安全呀。’我说:‘筑了围墙万一有大股的土匪,照样起不了作用。哟,那门口还有枪兵守卫,是不是成立了自卫队什么的。那几条人枪也不够呀,如果大股土匪来到,凭他们几支破枪能抵挡什么!’掌柜说:‘那倒是的,事实上这寨子每年都吃过亏。不过,现在不会了??’他说到这里就停住了,我听出了端倪,哪里肯放,他拗不过,便神秘兮兮地对我说:‘此事务须保密,千万不可外传,免得祸从口出。从去年开始,朱云汉手下的头目易豪反了水、拖着二十条人枪投入这个山寨充任自卫队。因担心朱云汉追杀,这事是非常保密的,谁要是走漏风声,易豪是不会轻饶的。所以客官,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话左耳进、右耳出好了。’我听到这里,心里就全明白了。为了探得更详细的情报,第二天我挑着货郎担,有意去大门口吆喝。那守门的枪兵当场把我叱退了。于是,我沿着围墙,一路走过去,到了后面,那里是一面山坡,山坡上有竹木结构的吊脚楼,楼上还有人走动。我正要细看,谁想被楼上的人发现了,扬言要开枪,吓得我屁滚尿流,一路跑了回来。”
张云卿赞许地在张钻子肩上拍了一下:“这次办得不错,你先下去,要厨房办点好菜给你吃。早早休息,明天你领我去一趟。”
次日,张云卿和张钻子两人扮做货郎,离开燕子岩向溪方向行走。
路过双壁岩时,适逢杨相斌在关羊,张云卿、张钻子本来夹在一群商客中间,因见杨相斌在逐个搜身,便退到最后面。
在双壁岩关羊的朱云汉部下约有二十余人,除了四五名拦在路口逐个搜身,其余都散在山坡高石头上,手中拿着枪,一派严阵以待的势头。为提防有人反抗,负责搜身的土匪身旁还有手持驳壳枪的同伙保护。
事实上,所有过路商客,在持枪土匪的胁迫下,谁也不敢拿性命开玩笑,除了早早想办法把贵重品藏好之外,都老老实实接受搜身。因此,有经验的土匪,只要一发现对方的形色稍有不同,便立即拖到一边,待所有人搜完以后,再回过头来剥光他的衣裤检查,重点检查肛门,若是女人,还要检查**。
三四十个商客被搜身放行后,轮到张云卿两人。这时,躲在暗处的杨相斌认出了他们,走出来亲自上前搜查。
张云卿放下货郎担,高举起双手受检,杨相斌一边装模作样地搜身,一边说:“满老爷,你上次托你的手下说,有事要找朱老爷,朱老爷在家等着呢。”
张云卿说:“我这次回来后马上就去拜访。麻烦你转告他做好准备,易豪的下落我已经打听到了。”
杨相斌喜道:“真的吗?那太好了!”
“喂,朱老爷的病紧不紧要?”
“不是什么大病,给易豪气的,如果能找到易豪,他的病就好了。对了,你们俩到哪里去?”
张云卿说:“到溪去,实地考察易豪的据点,回来后再与朱老爷研究作战计划。好吧,时间不早了,该上路了。”
杨相斌于是放行。
这一次,张云卿一共在溪呆了五天,然后匆匆赶回,到了洞口镇,他让张钻子回燕子岩,自己则向西直抄花园。
花园镇距离洞口三十余里,是雪峰山脚下仅次于洞口镇的一个重镇。小镇依着资江上游,镇上有三四百户人家,有裁缝店、理发店、杂货铺、南货铺、中药铺、小客栈,每逢初一、十五集日,四乡的山民赶来,小镇上人山人海,热闹非凡。平日,则多少有点冷清,只有镇旁的河水在呜咽。
朱云汉的住宅在花园镇的北面,有马路直通槽门口。门口经常有持枪的匪徒和几条恶犬守卫。
这是一栋坐北朝南两正四横的豪宅,柱梁一色的楠木,画栋、雕梁、飞檐、走马楼,在正屋的檐口上还用了上千片钢瓦,光看这气势,便知这个土匪世家历年所劫来的财富多少了。张云卿来到槽屋门口,先被卫兵与恶狗拦在门外,通报了姓名,卫兵叱住恶狗,立即有人跑进去通报。一会,一位胡子花白、慈眉善目、身着马褂的老者在一位二十多岁、样子精干的年轻人陪同下走了出来。
如果不是早认识,朱云汉这模样在初见之下,谁也不会相信他是一位杀人如麻的匪首。朱云汉一眼见了张云卿,加快了步子,他身后的杨相晚像很怕他摔跤似的护着。
“盼星星,盼月亮,今日总算把顺路兄给盼到了。”朱云汉迎上来,拉着张云卿的双手,不停地摇着。
“朱老爷贵体可安康?”张云卿问话的同时,友好地向杨相晚点了点头。
“唉,一言难尽,”朱云汉叹道,“全是易豪这畜牲给气的!二十多条枪,那是一份多大的家当,我爷爷起家时也没有这么多。谁想,一下子就被那畜牲拐跑了。你说,能不气吗?”
杨相晚插嘴道:“最大的损失还不是这几条人枪,现在他开了个坏头,若不加以惩治,其他在沧洞、红岩的分部也跟着学,那我们还有什么希望。”
“噢?”张云卿故意问道,“莫非朱老爷到现在还没有惩治他?”
朱云汉摇头叹道:“他的下落都没找着,怎么惩治他。”
“易豪这家伙知道我们绝不会轻饶他,所以隐藏得很秘密。”
杨相晚解释说,“不过,即使易豪有上天的本领,一离开溪,哪能找到安身之所。可惜的是,朱老爷派去的探子都是一群废物,没一个有能耐。如果让我亲自去,不出三五日,哪怕易豪藏回他母亲的肚子里,我也能寻出他!”
“你怎么可以走呢?”朱云汉喃喃道,“你是我的左右手,易豪和他的部下又认识你,万一有个三长两短,我的损失岂不更大?”
“对了,”杨相晚转对张云卿,“听我弟弟说,满老爷有了易豪的下落?”
三人从槽门走过四合天井,穿出正屋,向后一栋正屋走去。张云卿笑笑,说:“等进屋里再说。”
主客三人在第二栋正屋的客厅落座,早有佣人沏上热茶,张云卿跷起二郎腿,缓缓地喝了一口茶,然后才望着焦急地等他说话的朱、杨二人说:“实不相瞒,自从今年正月初一我险些死在易豪枪下之后,我也发誓要千刀万剐这个畜牲。过完年,我就派人沿雪峰驿道寻觅易豪的踪迹,一连三个月,没有任何结果。由此可见,这畜牲是何等狡猾。我的想法和相晚兄一样,万变不离其宗,易豪再有能耐,也离不开他的家乡溪。既然沿途村舍没有受到劫扰,说明他们已经被人养了起来。二十多张口的开销用度,若不是一个大的山寨,根本供应不了。根据这一点,我派人再次潜入溪,果有所获??”他故意停了下来。
朱云汉、杨相晚张开嘴望着他。
“原来,在宝瑶驿站的对面,有一个七八百户人家的大寨??”
“是不是陈家寨?”杨相晚打断张云卿说,“我早就估计到易豪可能藏在里面,我们派去的探子只说那里早就有个自卫队,没有发现新情况。”
“陈家寨有个自卫队,”张云卿接着说,“抵御小股的土匪还可以,若是上千人大股匪,就形同虚设。因此几起几落。易豪这畜牲擅长于投机钻营,带着二十余人枪投入自卫队,不仅受到欢迎,而且名正言顺,他借着那里得天独厚的围墙、工事,再隐姓埋名,封锁消息,就以为万无一失??事实上,凭我或你们的力量单独去攻,都是没有成效的。今天我刚从溪回来,在陈家寨周围做了几天的考察,觉得我们有联合对敌的必要。”
“那当然,那当然。”朱云汉连连说,“你不提出来我都会主动要求,这一次我们可算是同仇敌忾。你决定什么时候行动?”
“你认为呢?”
“当然是越快越好,越快越能解我心头之恨。要不就明天行动吧?”朱云汉望着张云卿。
张云卿想了想,摇摇头:“此事不宜操之过急。易豪手头虽只有五十余人、三十多条枪,但存有足够的子弹和手榴弹,再加上坚固的工事,就给我们带来了更大的困难。最主要,围墙内有七八百户、三四千人,一旦打起来,大刀、长矛、扁担都是武器。即使是一枪打死一个,也要三四千发子弹。因此,我们必须想一个万全之策。”
杨相晚眉头一皱,说道:“看来,硬攻是万万不行的,惟有智取一途。满老爷,你说呢?”
张云卿叹道:“智取当然是惟一的途径。可自从我看了陈家寨的现场后,感到要打入内部实在太难太难!除了大门口日夜有枪兵守卫,凡外村人进入,都得由当地人担保并说出进入者的身份、住址。这一路上我在想,可以派一位机灵的人与陈家寨人拉上关系,从长计议,总有打进去的机会。但是,即使是打进去了,掌握到里面的情况又有什么用呢?到时我们还是要动枪。若动枪,我们又不是对手。即使能全部冲进去,以我们不足二百人的势力,会被他们捏成肉饼。真是越想越糊涂,所以我特地过来请教,俗话说三个臭皮匠,凑个诸葛亮,况且相晚兄一向足智多谋,定有高明之法。”
朱云汉也把目光投向杨相晚。
杨相晚的喉节不停地动着,当喉节止动后,他端起茶几上的茶喝了一口,望着张云卿说:“相晚才疏学浅,并无良策,不过,笨办法倒是有一个,抛砖引玉吧??”他放下茶杯。
张云卿鼓励地向他点头。
“如满老爷另有良策,那就只当我放屁好了。”杨相晚沉下脸说,“既然硬攻不行,满老爷提出的智取乃是上策。不过,既是‘智取’,方式是‘智’,目的是‘取’,也就是说,只要能达到目的,各种各样的手段、办法都可以搬出来,不必拘泥于一法。刚才满老爷说的派人打入内部,这办法虽然不错,但起不了太大作用。能起作用的就是这名打入内部去的人,既要足智多谋、武艺超群,又要是个敢死人士,打进去后,刺杀易豪。但是,目前,不是我有意长别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这样的出类拔萃的人,不管是满老爷旗下还是朱老爷队伍里,都还没有合适的人选。”
张云卿笑道:“相晚兄是不是把易豪抬得太高了些?我承认他确是一位不简单的首领,但并非高不可及,甚至超过他的强者也俯拾皆是,比如相晚兄自己、黄桥铺团防局的张光文、邓联佳,哪个不比他强?”
杨相晚认真道:“我也承认满老爷说的是事实,但是,张光文、邓联佳会为我们入虎穴吗?不会!满老爷你也不会,也不适合这样做!我的意思只是,就目前而言,派人打入易豪内部是不切合实际的,思路还应该再放宽一些。”
朱云汉点头道:“你有什么好计谋就直说吧,别拐弯抹角的。”
杨相晚点头说:“我觉得陈家寨虽有数千人,但枪支不到三十条,而我们两家合起来则有一百多,因此,完全可以发挥我们自己的优势。那里有围墙,去进攻对我们是一道障碍。若智取,却能为我所用。我们何不就以围墙为掩体,利用枪多弹足的优势,对陈家寨实行封锁!”
张云卿点头道:“这倒是一个好办法。那里只有三个门,出来一个打死一个,就造成一种恐怖局面。只是这样做,时间会拖得很长。”
杨相晚摇头:“不会拖很长时间。围到三五十日,陈家寨就会人心惶惶,我们再打心理战术,说我们有数千雄兵,本来可以把你们陈家寨夷为平地,但我们只与易豪等匪徒有仇,不愿连累无辜,如能交出易豪等二十余人,我们就立即撤兵!”
张云卿击掌道:“妙策!不过,一开始不能要求他们交出二十多人,应缩小打击面,只要易豪一人的人头,接下去才再来第二步。”
“不,我不要人头!”朱云汉叫道,“我要活的易豪!我还要亲手用刀一块一块地割死他!”
“别这么激动。”杨相晚劝道,“上了年纪的人更不宜动火。待捉住易豪,你再在他身上发泄不为迟。”转对张云卿,“满老爷,你还有什么高见?”
张云卿摇头:“此计甚妙,就这样定了。什么时间开始行动。”
“当然越快越好!”朱云汉抖着胡子,发起怒来,原先那慈祥的面容变得十分凶狠。
张云卿把目光投向杨相晚。杨相晚想了想说:“那好吧,争取尽快准备好。你的队伍最快几天能拉出来?”
“我的队伍随时都能拉出,问题是贵部的弟兄分散在几个地方。”
“这个问题不大。”杨相晚说,“据守红岩与沧洞的队伍两天可以集中到这里,而双壁岩,我们反正要经过那里,到时可一并拉出。这样吧,我去翻翻《周易》、《八卦》,看什么时候行动最好。”说着,便离座进入内房,不一会,捧着一卷线装书出来,边看边掐着手指,又问了问张云卿的生辰八字,说道:“在端阳节发兵,与我们三人的生辰八字都不相冲;不过,要到冬天才有绝好的日子。”
张云卿望了一眼朱云汉:“那就端午节吧,我们不要等到冬天了。”
目下是四月中旬,离端午节半个多月,有足够的时间准备。
却说端午节这一天一大早,张云卿、朱云汉各率自己的精锐队伍从据地出发,上午在双壁岩会成一股,向雪峰山纵深处开拔。傍晚,一百多人在朱云汉、张云卿、杨相晚的率领下,抵达宝瑶驿站。
历年湘西一带逢端午都涨洪,这天也不例外,各处山洪暴发,古驿道有几处塌方。
到达驿站后,张云卿就以这里为指挥中心,命令一百多名带足子弹的土匪成扇形将陈家寨包围,人员各自躲到隐蔽处。
深夜十一点,张云卿向天空打了三发子弹。见到信号,一百多名匪徒向寨子内放了几枪,然后一边呐喊,一边以浏阳花炮代替子弹,时不时放响。
寨子内先是乱了一阵,小孩的哭声、狗叫声、鸡鸣声、慌乱的脚步声,乱成一片。接着,后寨坡上的易豪率部对围墙外还了几枪,因不见有人越墙,就大声呼叫“乡亲不许乱动”。
由于事发突然,事前毫无心理准备,有些沉不住气的寨民就越墙逃跑,结果被埋伏在围墙外的土匪打死了。
紧张空气造成后,杨相晚发出暗号,于是匪徒齐声呐喊:
“易豪是我们的敌人,其他人与我们无仇!”
“交出易豪,立即撤退!”
“不交易豪,血洗陈家寨!”
“陈家寨被包围了,我们有五千大军!”
“只杀易豪,他人无罪!”
呐喊声与花炮声彼此交融,在茫茫黑夜里,一种阴森、恐怖的氛围,浓浓地笼罩在陈家寨上空。
不到两个钟头,寨民们的精神终于崩溃了,突然有人举着一盏马灯,大声地叫喊:“我是这里的寨长,我愿意与贵军谈判!”
守在正门口附近的杨相晚问道:“你是寨长,你叫什么名?”
“我叫阳立炉,我受众乡亲之托,特来与贵军谈判。”
“好,你出来,我不会杀你的。”杨相晚说。
阳立炉从一名年轻人的手中接过一盏灯,另一只手提着长衫下摆,大步走了出来。
杨相晚看出了对方的诚心,把阳立炉带回宝瑶驿站指挥部。简单地向张云卿、朱云汉介绍了两句。
张云卿目光炯炯地瞪望着阳立炉,阴声地问道:“你可是真心愿意答应我们提出的条件?”
阳立炉“扑通”一声跪下,哭道:“难道我敢拿数千乡亲的性命开玩笑吗?我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得罪贵军!”说着又叩了一个响头。
张云卿恶声道:“谅你也不敢!我们的要求你知不知道?”
“知道。听说贵军与我寨的自卫队队长易豪结下了梁子。”
“知道就好。那你打算如何答复我们?”张云卿瞪着一双豹眼问。
“当然是全依贵军的意愿办。易豪本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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