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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吃才会赢-第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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鸡毛蒜皮的小事上就能成么?”
白三少爷脸色愈发难看了几分,半晌才道:“我也不过是想出口恶气……那丫头太目中无人了些,我一个主子,被她骑在身上……咳,骑在头上拉……这要是传了出去,我威信何在?!”
“在丫头身上立的威能服众么?”鹰子语气平静,不缓不急地道,“生意场上尔虞我诈阴险毒辣的事情多了去,你连这么点小事都忍不得,如何做到百忍成刚?”
“我——得了!我错了还不成?!”白三少爷气闷地摆手,“苍先生你就甭再教训我了,我现在一点力气都没有……好端端地来找你说话聊天,碰上那臭丫头算我倒霉……”
“我叫人进来服侍你梳洗,”鹰子转身往外走,“然后去太太那里——太太娘家来人了,正吵着要太太拿银子出来应急用。”
来的是卫氏的亲爹卫老爷,正跺着脚在房里训卫氏:“我白养了你这么大!现在家里急需现银用,你给我一推四五六倒推得干净!当初嫁进白家时我和你娘生怕给你的嫁妆少了遭人看不起,硬是勒紧了裤腰带给你贴金贴银贴房贴地!好嘛!到头来真真是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两手一摊对娘家不闻不问!眼看着爹娘就要没米下锅了,硬是一文钱不给周转!我养你何用?!我养你何用?!白眼狼啊!真真是白眼狼啊!”
卫氏早哭红了一双眼:“爹!您怎能如此说女儿……不是女儿不肯借,实是早一步同衙门说好了要设济灾账,若是拿不出钱来,岂不成了戏弄官府,这样的罪名女儿如何担待得起?!全城百姓多少双眼睛看着,我又怎能言而无信让白府蒙羞?到时女儿在白家哪里还有容身之地呢?!”
“好好好!你有理!你总有理!”卫老爷气得一顿足一甩袖,“你借不出银子来,我去找亲家公借!亲家公不肯借,我就找女婿借!女婿再不肯借,我找昙儿借!我看你有没有脸面任着自己老爹去丢这个人!”
说着就要往外走,正被进门的白三少爷给拦了回来:“外公您消消气,娘说的皆是实情,当真不是不帮忙,实在是现在拿不出那么多银子来,您这会子就算去找我祖父和我爹借,只怕也是借不到什么——昨儿个爹才把祖父和他自己手头上的现银借给了他那个把兄弟云彻,眼下白府是一点儿现银都拿不出来了,咱们还是想别的法子罢!”
卫老爷倒是信了外孙的话,直愁得满屋乱转:“这可怎么是好?家里铺子酒楼没钱进货,这还怎么做生意?今儿我若是再拿不出银子来,明儿怕是就要打烊歇业了!这停一天的业就是千把两的亏损啊琼玉!你娘在家里都急出病来了,再耽搁下去怕是身子受不了的,她那身子骨你还不清楚么?这是要让我家破人亡啊……”边说边老泪盈眶,卫氏便哭得愈发止不住。
白三少爷自然也是跟着着急,皱着眉想了半晌,一拉卫氏袖子:“娘,表舅不是在府里管账的么?实在不行……让他先顶着,给咱们弄点公中的银子出来?”
“公中的银子不能私用,这是白家的规矩,你又不是不知!”卫氏拿着帕子抹泪,卫老爷听了这话便又是一阵捶胸顿足,直道卫氏有力不肯出、还不如外孙心疼他们老两口、硬是想逼死自己亲爹娘云云,卫氏被如此诛心的话激得一咬牙:“罢!凨儿,去请你表舅悄悄过来,好歹商量个万全的法子暂挪公中银子一用!”
卫老爷长出了一口气,心里便乐了起来,全不知头上那张大网正悄然收紧,寒刃乍现。
……;
…。人。…;
…。书。…;
…。屋。…;
…。小。…;
…。说。…;
…。下。…;
…。载。…;
…。网。…;
207我有妙计
“公中账银绝不能私挪!”鹰子听罢白三少爷带回苍院来的转述,斩钉截铁地道。
“我也知这样不妥;可是外公家里那边是真的已到了捉襟见肘的地步了;”白三少爷也颇为无奈地摇着头;“老人家那么大岁数大老远儿地跑了来求助;我们却拿不出银子来雪中送炭,这实在也说不过去,若是这事传回苗城去;娘的名声坏了不说;外公在人前做生意也抬不起头来……何况只是暂时挪用一下公中银子罢了;待外公那边周转过来就会立刻还上的;府里头管公账的又是我表舅;有他盯着当不至出什么问题。”
鹰子沉默了半晌;平声静气地道:“太太现在府里正处于风口浪尖之上;这个时候挪用公银,不出问题还好,但若万一有一点点纰漏,只怕就说什么也难以挽回了……府里对私挪公银的惩处极其严苛,即便是当家主母也不得触犯,这一途径还是莫要走了,再想其它的法子罢。”
“若有其它的法子谁还会想着挪公银?!”白三少爷烦躁地挠头,“家里现在谁手头上都没有现银,何况外公要借的又不是一二千两,这个时节又赶着秋收前后,谁家不是正到用银子的时候?再说,也总不能让太太去找别人家借银子,堂堂河东首富人家,要找别人借银子周转,这要是传了出去咱们白府可就丢大人了,老太爷不气坏身子才怪!”
鹰子垂眸沉思片刻,道:“不若请太太找表少爷借一借,表少爷的方便面生意如今也做得很好,手头上能周转的银子只怕也不少,加上表少爷又是太太的侄儿,一家人自不会往外传什么闲话。”
白三少爷闻言一拍手:“我怎未想到表哥那里呢!他和二哥十四就能回来,我先去找母亲说说!”说着就匆匆奔了紫院去了。
鹰子后脚从苍院出来,一路也去了紫院,却是到了外书房,见白大老爷穿了件家常的葡萄紫缂丝百花攒龙纹的广袖衫子,坦胸露怀地偎在窗前的小榻上晒太阳,手里捧了本《露水鸳鸯传》懒洋洋地翻着,脚边一只雪白可爱的小猫正抱着他那只扣了脚镯的赤脚卖力地舔。弄。
“八八八八……”窗外廊下,一只极丑的掉光了毛的八哥忧郁地叫着,末了冒出一句七拼八凑后学会的话,“白梅衣……露鸟啦……”
“小混账……”白大老爷把书一丢笑了出来,“比二狗子还坏。”抬眼看见鹰子正往门里迈,便坐起身来伸了个懒腰,冲着鹰子一招手:“是来说家宴的事罢?”
“是。”鹰子边应边进来,这才发现白大少爷也在,坐在角落里的椅子上垂着眸子,也不知是睡着了还是在想心事。
行过礼后,鹰子便垂手立着,态度不卑不亢地道:“属下是来请老爷和大少爷的示下,家宴的一应支出需要划定在多少两银子之内?”
白大老爷抬眼在鹰子脸上看了看,笑道:“银子不拘多少,但要办得得体利落,十五家宴由你全权安排,若能办好,十六请客宴也交由你来办,若办不好么……就还回去做你们三少爷身边的管事去罢。”
府里的请客宴通常是大总管亲自经手安排的,白大老爷肯把这项任务交给鹰子来办,对于他们这样的下人来说是莫大的看重与荣耀,当然,机会总是与风险并存的,若不能办好这差事,鹰子在副总管这个职位上也就坐不得了。
表面上看来白大老爷这是在给鹰子施加压力,但其实鹰子心里很清楚,这是大老爷在给他制造机会让他在府里头树立起威信来――以他这样年轻的年纪就坐到了府中副总管的位置,下头不定有多少人眼红、嫉妒、等着揪他的错处、看他的笑话,且也有极多的人根本不服他的调遣,就譬如昨天他打发走的那个苍院看门的小厮,那就是大总管指派给他用的,对他不怎么恭敬不说还总想着背后给他下绊子,原本他是想先忍一时再说,只是谁教那小厮仗势欺负了那丫头……
所以如果鹰子能抓住白大老爷给他的这次难得的机会,办好小家宴后再办好待客宴,以此证明自己确有能力坐在副总管的位子上,相信以后办事、服众就能有充分的底气了,前途自然是一片光明。
白大老爷偏头往白大少爷那厢瞅了一眼:“云儿,既是在你院子里办家宴,你可有什么要嘱咐的?”
鹰子便也就势望向那厢一直坐着动也不动的白大少爷,见他亦正抬起脸望过来,黑沉沉的眸子里没有任何的情绪,目光在鹰子脸上盯了好半晌,才嘟了嘟嘴道:“我不喜欢他们在我院子里闹得太久,吃了饭就让他们立刻走,那些收拾碗筷碟盘的必须一炷香内收拾妥当离开绿院――就这一点要求,你能不能做到?”
白大老爷在旁边听了正要开口,却被儿子瞪了一眼过来,只好暂时闭了嘴,把那只正打算往他裤筒里钻的小猫捉过来抱在怀里抚弄,听得鹰子答道:“属下尽力而为,只是还要先去绿院看看人手和场地,好安排到时候的桌椅布置。”
白大少爷便叫门外侍立的绿田带了鹰子去绿院,待两个人走远了,白大老爷这才面带好笑地瞟向白大少爷:“他哪里惹到你了,要这么为难他?当初推荐他坐副总管的是你,如今要刁难他的也是你,你这肚子里的弯弯绕真是让你老爹我越来越看不懂了。”
白大少爷似乎没什么精神,手肘支在旁边桌上撑了头,闭上眼睛淡淡道:“上位者哪个不是历经责难和挫折过来的?他若连这一关都过不去,那就索性还让他回南三院做个劈柴的好了。”
“唔?你连他的底细都打听过了?”白大老爷带了些微讶异地盯着白大少爷看,“究竟怎么回事?你是想把他收为己用,还是想毁掉他?”
“都不想。”白大少爷索性埋首在自个儿臂弯里。
“云儿?”白大老爷愈发好笑惊讶。
半晌才听得白大少爷的声音闷闷地从臂弯里传出来:“……我也是个普通男人……偶尔任性一回不成么?”
鹰子在绿田的引领下进了绿院,因是府里的副总管,众人也不好怠慢,当值的下人们就都立在院子里听候他的安排,鹰子便问大丫头绿萝:“东西厢房现下谁住着?”
“没有人住,只两边耳室是丫头们的起居之处”绿萝便道。
鹰子环视了一圈整个正院,略想了一想便吩咐道:“届时把两边厢房门敞了,各设几桌坐席,东厢坐长房的姨娘,西厢坐二房的姨娘,院子里务必打扫干净,围屏纱幔坐垫等物我列好了单子自会让人提前搬过来。大厨房距此太远,到时只怕要占用你们的小厨房现做菜,且叫你们厨房的管事过来,我有话要问。”
绿萝应了正要往后院去,就见罗扇打着呵欠从上房里出来,一见鹰子在院当间儿立着,不由愣了一愣,连忙快步过去问他怎么来了,鹰子便道是来看场地为中秋家宴做安排的。罗扇便让绿蔻去倒茶水,亲自领了鹰子往厢房去――自是不能在正房里招待他。进了厢房两人对面坐下,罗扇才拍着胸脯笑道:“小厨房的事我门儿清,你直管问我就是。”
鹰子勾勾唇角:“既是你负责着小厨房,我也没什么可问的了,想必一应器具都是齐全的,只需提前到库里多领些盘盏来就是,回头我算好了数量让人给你送过来。”
罗扇连连点头应着,顺便热心地问鹰子打算怎么安排整个家宴、需要绿院的人怎么配合,鹰子就想起方才白大少爷提的要求,道:“别的都在其次,只是需要一些手脚麻利的丫头,宴席一但结束,一炷香时间内就要全部把场清干净,又不好多调人手过来,整个院子就这么大,人多了反而杂乱拥挤,你帮我从绿院里挑些干活利索的人就好。”
罗扇睁大眼睛:“一炷香时间内收拾干净?这满桌菜盘饭碗的,就是用托盘一次端走四五个盘子也要好一会儿呢,更莫说还有桌椅屏帐之类的大件儿,还要擦桌扫地,没有一刻的时间很难收拾完啊……这是府里的规定么?所有的宴席都得这么着?”
鹰子看了看罗扇,没有回答。罗扇却也不傻,脑子转了几圈就明白了:“是大少爷的要求?”鹰子虽仍未作答,她却已知自己料中了,不由得万般情绪都化做了一掌重重拍在桌上,咬着牙道:“莫急,我帮你想办法,哼――老娘有的是办法!”
鹰子挑起眉毛看着罗扇狰狞的小脸儿,严而不厉地平平道了声:“好好说话。”
“呃……咳,”罗扇几分不好意思地假装低头整了整衣衫,才又看向鹰子,“家宴时除了餐具还要用到什么东西?你说给我听听,我帮你想法子。”
“桌子椅子及配套的椅搭坐垫,挡风用的围屏幔帐,祝月用的香案香炉,这些倒无妨,数量少,容易收拾,”鹰子看着罗扇,倒也没有推拒她的好意,“最繁琐的就是碗筷盘碟,一炷香的时间肯定不够,只要解决了这一点,其它的都好说。”
罗扇托了腮陷入思索,鹰子便望着她那对忽闪忽闪的大眼睛看,长长的睫毛一抖,心就跟着一动,一动一动,动成了回忆的韵律,俨然回到了那年南三西院的门外,漫天星光下,女孩子猫儿一样的大眼睛眨啊眨地望着他,他说让她等着他,他一定会回来,然后……然后记得还有一个青涩的吻在他的一时冲动下发生了,那花瓣一样软软的触感似乎至今还停留在他的唇上,他沐浴着星光和对未来的希翼在夜风中奔跑,无论跑到哪里,她似乎就一直那么带着一脸可爱的茫然和微赧站在他身后的不远处。
“这样你看行不行――”女孩子一成不变的脆甜声音拉回了鹰子的思绪,大眼睛里已是盛满了动人心弦的慧黠光彩,“我想先知道整个家宴的预算是多少?银两上有**么?”
“没有。”鹰子面容平静,只有他自己才知道其实心里有多期待她要给他的惊喜。
“好!那我们就这样:按家宴所需桌子的数量去裁数块颜色鲜亮的方形花布来,”罗扇用手一比划,“不必用特别好的料子,中下等的就好,关键是颜色和花色要应节应景,大小呢,要搭在圆桌上后四角垂下来到桌子一半的高度就行,再在底部刷上一层蜡,这样汤水就漏不过去了。开席的时候把这些花布就铺在桌子上。”说至此处罗扇瞟了眼鹰子,见他听得很是认真,并没有要质疑她的意图和不当回事的轻视,于是愈发有了自信,唇角带起一朵笑来,“至于碗盘碟盅,咱们一样也不用――不用瓷的!”
罗扇伸手从桌子上的果盘里拿过一只香橙,巧笑倩兮地冲着鹰子一摇:“咱们全用天然哒!”说着取过果盘边小碟子里放着的专削水果用的小刀将香橙从中间切开,而后把其中一半的瓤子灵巧地整个剥离出来,指着剩下的半圆的橙皮笑道,“喏,只要把这橙皮内侧刮干净,边缘用剪子剪出花纹来,不就是一只精致的可以盛放各种蘸料的小碗儿了么?
“同理,我们能够利用的同类的东西有很多,比如西瓜皮,不必对半切,在三分之一处切下来掏空刮净,再把底部削平,外头纹上花样儿,就是一只浅菜盘,若是做汤盆的话就从一半的位置切;再比如菠萝也可以,只要所盛的相应的菜与菠萝的味道相得益彰,不但不会串味儿,反而更能锦上添花!
“除此之外能够利用上的还有冬瓜皮、南瓜皮、葫芦壳、柚子皮,乃至荷叶、荷花瓣、芭蕉叶、粗竹子,大壳盛大菜,小壳盛小菜,碗用粗竹节做,酒盏茶盅用细竹子做,务必做到把所有皮和壳的内外部都处理干净平滑、底部刮平,找画匠在外头绘上纹理就更好了。筷子就用造价不高的竹筷,弄上镂空的花样或是也画上花纹,同盛菜盛酒的瓜果壳上的花纹配上套,摆放的时候也要注意颜色和大小高低的搭配,如此一来就不会显得粗糙杂乱了。
“而用花布铺桌、瓜果做餐具的最大好处就是――方便收拾。宴席结束后主子们一离开,负责收拾的下人只需将桌布四角一收,像包包袱一样把桌上所有的东西这么一兜,因为布底刷了蜡,所以不怕汤水漏过来,而反正剩菜都是要扔掉的,盛菜的器具又都是瓜果皮壳,筷子也是造价不高的竹筷,所以整个‘包袱’里根本没有值钱的东西,全部兜起来扔掉至多浪费一二两银子,这点小钱对咱们府来说简直就是毛毛雨,平时失手打碎一盏茶盅还四五两银子呢。这么一兜就省去了敛盘子拾筷子的时间,桌子都不用擦,直接抬走就成――是不是省了很多的时间呢?”
鹰子静静听完罗扇这番筹划,半晌没有吱声,罗扇便有点惴惴,毕竟这种瓜皮果壳的东西跟瓷器相比实在上不了台面,布置得好了可以说成是图个野趣,但若布置得稍有不和谐之处,就会破坏整个局面的美感,一下子就成了粗制烂造的农家乐了,所以这个法子是柄双刃剑,一不小心捅的就是自己。
看着罗扇一双晶晶亮的大眼睛在自己面前探究地一闪一闪,鹰子终于忍不住绽开了一抹浅笑,罗扇这才发现这个从小严肃认真的小子居然生着俩若有若无的酒窝!哎呦,长在这样一张不苟言笑的脸上简直是暴殄天物嘛!
“这主意很好,”鹰子的笑容一现即收,只在眼底留着柔和,“我看家宴上要做的菜式不妨也由你来列罢,哪道菜用哪种瓜果来盛、怎么盛才更搭配,由你来写才能更细致。”
“没问题,交给我好了!”罗扇砰砰地拍胸脯,“你几时要单子?”
“今天晚饭前给我,我需早些交给人去准备。”鹰子说着站起身,“明天我再来具体安排人手。”罗扇便送他出门,至院外后鹰子就让她留步,偏头在她脸上看了几眼,平声道:“你这几天没有休息好,多注意身体。”
罗扇漾起朵大大的笑容:“你也是,这几天最辛苦的就是你,好生休息,别太拼。”
鹰子转身离去,罗扇在门口站了一站才往回走,余光处却瞥见院墙尽头处白大少爷正倚着一株银杏树冷冷地向着这边看,罗扇只作未见,大步进了院子,一头扎进房间里列起家宴上要做的菜式单子来。
“爷……不回去了么?”绿川跟上折转方向往后花园而去的白大少爷,心里一阵忐忑:好容易爷消了气打算回绿院去哄转小扇儿姑娘,偏巧就让他看见了这一幕……坏了坏了,这二位主儿是打算闹到什么时候啊?
“今晚我在枕梦居睡。”白大少爷头也不回地大步往前走。枕梦居才刚重建完毕,粉漆味儿还未散净,晚上若睡在那里可就受大罪了,绿川暗自吐舌。
盖世英雄虽能过五关斩六将,可若遇到情关,只怕也会输得个片甲不留罢?
208、沧海温柔
罗扇的菜单列得很是细致;完全贴合了要用到的瓜皮果壳来制菜,比如翡翠鲤鱼;就是用西瓜皮、茯苓和鲤鱼来做的,所以用西瓜皮容器来盛的话就不怕串味儿了。
再比如菠萝咕K肉、菠萝鸡丁、菠萝排骨可以放在菠萝剜成的盛菜容器里,胭脂冬瓜球、肉沫水晶冬瓜片、冬瓜老鸭汤可以放在冬瓜容器里,再有就是南瓜肉盅、金钱香蒜虾皮蒸南瓜、蜜汁南瓜山药泥可以放在南瓜容器里;而像平时常做的一些菜色也都可以靠着这些瓜果皮壳来提味儿,实在不适合混着瓜果香味儿的菜就用没有什么自身味道的干葫芦壳来盛。
晚饭前;罗扇的菜单准时列好;交给绿泽送去苍院――她反正再也不肯亲自过去了;白三少爷那条腰带还在她褥子底下压着呢;之所以没扔掉是防着日后那小子再给她找事;她老人家也不介意用这腰带阴他一回。
鹰子从绿院回去之后就一直在忙中秋家宴的事,叫来各处的管事林林总总地问询一遍旧例和建议,然后拟单子、列计划、分配任务等等等等,各种琐碎,不一而足。第二天一早起来继续忙,着人到外面雇来一批巧匠照着罗扇的主意开始加工各种瓜果,加工好了的暂时收入冰库保鲜,又把家宴当日需要在绿院当值的下人们召集起来仔细分派了工作并且演练了宴席散后如何尽快收拾妥当,这一忙就忙到了八月十五。
吃过午饭,鹰子拿着一摞纸坐在几案前一页页地做最后的细节核对,就见白三少爷推门进来,边走过来边冲着他笑:“你自小就这样,办起事来不要命的劲头!这几天瞅你忙的!想找你说话都逮不着人!”
鹰子待要起身行礼,被白三少爷抢先伸手摁住肩膀:“说了一万遍,屋里就咱俩的时候少跟我来这套假客气!你就坐着罢,知道你忙,我只跟你说几句话就走,”言至此处脸上倒晃过几丝犹豫和为难,坐到几案旁边的椅子上垂着眼做起了心理斗争,鹰子也不催他,只管继续看自己手里的那几张纸,过了好半晌才听得白三少爷再度开口,“咳……那个,鹰子,太太……太太还是挪了公账。”
鹰子闻言皱起眉头,放下手中纸张,直直地盯向白三少爷,白三少爷目光游移着一时不敢与他对视,鹰子便轻轻用手指敲了一下桌子,白三少爷身上抖了一下,下意识抬眼对上鹰子的目光。
“不是说要向表少爷借么?”鹰子沉声问道。
“咳,开始是这么想的,”白三少爷舔了舔发干的嘴唇,“然后那天我就去找那方琮,表哥不在藿城的时候生意都是他打理的,所以就想问问他能不能拿出银子来,结果那方琮说表哥方便面生意上的可用银款刚被他投到了塞外去建分铺,目前是一点儿银子都拿不出来……外公那厢又急着催银子救急用,太太也是实在没办法了,只好就动了公中的银子,昨天外公就已经拿了通兑的银票回苗城去了……”
“此事可曾对二少爷说了?”鹰子也不等白三少爷嗫嚅完,直接打断了问道。
“二哥才刚到家,忙着洗尘请安,一刻也没功夫闲着,这会子又被爹叫去了书房说话,我还没逮着空同他说……”白三少爷被鹰子问得越来越心虚,做了错事的孩子般低着头。
“尽快同二少爷说,”鹰子加重了语气,“请他想办法在最短的时间内把公中的亏空补上,倘若被人提前发现账上少了银子,后果不堪设想!”
“好――我知道了,我会尽快告诉二哥……”白三少爷稍稍松了口气,“你也不用太过谨慎,那公账通常也只有在年底的时候爹才过问,平时根本不会有人去查的,放心。”
“小心驶得万年船,别不放在心上。”鹰子又盯了白三少爷一眼,白三少爷便笑着拍他的肩:“行了行了,我知道了,就你小心!等忙过这几天,账上的事儿也解决了,我好生设个私宴专门犒劳你!――鹰哥儿,没有你我可怎么办呢?”
鹰子不理会白三少爷的马屁,只管皱着眉头继续去看手里的单子们,白三少爷陪着坐了一会儿,起身道:“你忙罢,晚上还有你累的……记得在绿院事事小心,我大哥可不是那么好相与的人,虽说现在疯着,以前那霸道的性子还是没改,你见着了尽量避开就是了。”
鹰子应了,目送白三少爷出得房去。
华灯初上,夜波如水,明月方挂疏桐,晚风温凉正好。绿院里锦屏华帐、香暖玉融,白府一家老少焚了香、祝了月、放了孔明灯,一应虚套做全,这才纷纷入座准备开宴。主桌就设在正院当中,分男女眷坐开,就席的人有老太爷夫妇、大老爷夫妇、二老爷夫妇、白大少爷的娘舅以及三位少爷和表少爷卫天阶,另还有两三桌请的是平日走得很近的族中亲戚,各房姨娘们则在两边厢房里用餐,厢房门窗都敞开着,既能与外头院子里的几桌连通一气,也不会因身份问题乱了规矩。
罗扇很佩服鹰子的办事能力,那些瓜果皮壳做的餐具今天下午一拿到绿院来她就看见了,比她想像中的还要好,表皮上全都刻了精致细腻的花纹,实在没法儿刻的就用颜料画上相得益彰的画儿,皮壳的内部也处理得干净平滑,毫无瓦瓦棱棱的凹凸不平感。
甚至为了更契合这些纯天然的餐具,鹰子还专门让人做了小巧的竹编花篮,错落有致地插了各式的鲜花,在每桌中央都放上,鲜花瓜果相映成趣,别有一番自然风情。
可惜罗扇见不着这些东西盛了菜摆上桌去的情形,她老人家此刻正窝在后罩房的某间屋子里吃着二菜一汤简单的伙食――绿院所有的下人都跑去前面伺候了,她这晚饭还是自己溜进小厨房里趁人不注意从每样菜里拨拉了一点到碗里凑出来的呢。
白大少爷直到现在也没有来找她说话,看来这回是真把他气着了,罗扇心里也不痛快,每每一想到自己在这大宅子里成天缩头乌龟一般躲在绿院,一出门就要排兵布阵防暗算,走到哪里都有可能随时遇到危险或是同什么小弱受一样的男纸大打一架,好容易有个能放心的朋友,却又要顾及着方方面面不能交心畅谈……还有白大少爷,虽然宠她宠到骨子里,可……可她从来就不是只要男人宠就可以一切不管的那种性子啊,她一向主张感情是要有双向性的,他关心她,她也会关心他,她不喜欢他带着一双仇恨的眼睛看人做事,不喜欢他被仇恨折磨得满心沉郁,她不可能只得到了他全心全意的宠爱就可以不在乎他的喜怒哀乐。
只是她知道,白大少爷性子执拗又好强,她知道她不可能改变他这么多年来的想法,所以她现在很纠结很苦恼,一个满心仇恨的男人,眼中的世界跟她眼中的世界是完全不同的,这真的是三观不合的严重问题,他们两个人究竟能不能……执手终老?
马马虎虎地混饱了肚子,罗扇把碗筷收拾了,端着托盘出了房间――这房间是人家小丫头们下榻的地方,她总不能放着等人家回来收拾,于是端着东西放回了小厨房去,小厨房里几个厨子还在忙活着做前面席上要用的汤,罗扇也没惊动谁,悄悄放下就出来了。
从小厨房所在的西北角院出来,整个后院倒是一派安静,所有的人都在前面,隔着正房也能听得一片欢声笑语。罗扇不由晒笑,这片欢乐声中究竟能有几分真心实意在里头呢?人人脸上挂着虚伪面具,内心深处只怕都同她一样对这样的场面感到深深厌恶吧。
仰起脸来去找那象征着团圆和美的中秋月,见已升上了屋脊,一盏盏孔明灯浩浩荡荡地不知从府里的哪个角落飘上夜空,万点明星一般嵌入遥远的天际。罗扇不由得看住了,立下脚望着远天出起了神,良久方收回目光,却发现几步之外一丛潇潇的斑竹下不知何时立了个身影,修长秀挺,清冷孤绝。
罗扇的一颗心仿佛被什么东西重重地一扯,脑海中霎时一片空白,下意识地向后退,退着退着后背就贴在了用来将西北角院与后院隔开的院墙上,神智一下子醒过来,呼吸却又开始急促,口鼻间全是不知哪里来的幽谧缠绵的兰花香,让她手软脚软浑身发软,半步都再难迈动。
……已经多久没见了呢?快三年了吧……庄上,谷下,楼里,湖中,原以为早已淡忘的一切记忆就这么狂潮般迅猛无匹地汹涌袭来,直让她根本无从招架,惊惶失措地瘫在墙边。怎么办?怎么办呢?他……他还好么?身体可还好?压力更大了吧?有没有遇到什么难解决的事?有没有又被人算计而受到了伤害?有没有……早已成了彻头彻尾的商人,冷酷无情,利益唯上?
他从竹影下走进了月光,一袭水色轻衫衣袂微动,袍角袖端蕴透着从容飘逸,发如墨,颜似玉,一成不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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