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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的情和事-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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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雨借着灯光看见新华哥站在人群后的一堆石头上,他凑上去小声说,“哥,打吧,先下手为强,免得叔吃亏。”
新华哥小声道,“不急,先看着,他村长要先动手,咱再动手也不迟。”
吴雨四下瞅瞅,发现村长他弟、媳妇、母亲也隐在人群里,静观事态的发展。
叔嚷嚷着,“你让大家说说,为什么别人家每人100块,我家每人就110块呢!?”
村长的嗓门比叔的嗓门还大,“你说呢?你说呢?”
“我问你。”
“你别问我,你问你自己!”村长不愧是一村之长,举手投足间就比一般村民要略胜一筹。
叔的脸立刻气得通红,厉声骂道,“不要脸!”
村长左手插在腰间,右手食指已经快要挨住叔的鼻尖了。“你骂谁?!你骂谁?!”
“我就骂你,不要脸的东西!”
村长吼道,“你说谁不要脸,你再说一遍!”
婶娘冲上来和叔站一块儿叫,“就你!昨天晚上十二点了,你夫妻俩从××家地里偷了两担菜,你以为没人看见?!”
人活脸,树活皮,婶娘和叔的实话把村长的脸皮生生“撕烂”,在众人面前,感到自己已经没有脸面的村长就像一头受惊的公牛,红着眼睛一把把婶娘推到,挥起一拳打在叔脸上,叔“哎呀”一声向后退去。
吴雨直感觉有一股风从自己身边刮过,待他看清时新华哥已经把一块石头砸在了村长腿上。村长“妈呀妈呀”地叫着,似乎是害怕了,一瘸一拐朝家跑去。
村长弟弟从人群出来,趁吴雨没注意,抡起右拳直逼吴雨面门而来。吴雨头一偏,拳头挨着他的下颌过去,顿时就像被火烧了一般疼。这时候,新华哥从地上捡起一根比手腕稍细的木棍,“咣咣”两下就把村长弟弟打趴下了。
村长媳妇和婶娘你扯住我的头发,我扯住你的头发扭在一块儿撕打。堂弟站在不远处吓的直哭。
村长母亲一看大儿子跑了,小儿子被打趴下了,她也手舞足蹈地奔到小儿子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泪声声大喊,“不得了了,把我儿子打死了,把我儿子打死了!”
姨把婶娘和村长媳妇拉开,两人隔着姨展开了口舌之战。
只听一声高过一声狼一般的嗥叫,村长拨开人群扛着一镢头又来了,原来他不是害怕,而是回家取了一件兵器。他张牙舞爪,挥动着手上的镢头冲上来。人群中一些村长的狗腿子怕村长闹出人命,跑上去死活拉住村长。
吴雨母亲和父亲也来了。父亲手上提着一根指头粗的铁棍,举起铁棍就要和村长再拼,被几个人拉住。
两边的人隔着挡架的人群骂了一阵儿才住了口。婶娘被吴雨母亲和姨拉回去了,只有村长媳妇一人还在骂,“你吴家有什么了不起,一群老弱病残就想和我金家斗!”
村长弟弟看样子伤的不重,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他母亲一边拍打他身上的土一边抹着眼泪说,“看把我儿子打成什么了。”
看热闹的人见大势已去,都三三两两地回家了。
父亲让吴雨他们进了叔家,自己在外面不知和村长弟弟说些什么话,等吴雨从叔家再出来时院子已不见一个人影。
叔家里挤满了自家人,你一言,我一句,就和开会一样。
叔把自己笼罩在一片烟雾中说,“他金顶山有什么了不起的,仗着自己有个哥在县上当局长,就可以在村里胡作非为!”
新华哥说,“狗日的太欺负人了,你听他媳妇骂人的那些话,让他狗日的今晚试试。”
姨对叔说,“哥,金圭山刚才耍赖皮呢,好啊,你明天去医院住十天八天再说。我就不信,吴家斗不过金家!”
叔狠劲抽了几口烟,“好了,不说了,各回各家睡觉。”
吴雨走在路上对母亲说,“我叔今晚上有些不对,吵架就吵架,不应该骂人家偷了××家的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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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不对了,当了贼还不能说啊?
”
“不是不能说,关键是不能当着众人面说。你在众人面前撕下他的脸皮,他能不急吗?你只要给他暗示一下,我想他金顶山不会不知道是什么意思,还敢和叔动手吗?”
母亲不说话了,在黑夜里深一脚浅一脚走着,到家门口她看屋里没拉灯,就问吴雨,“你爸呢,刚才他不是在外面吗?”
吴雨翻来覆去睡不着觉,只要一闭上眼睛,满脑子都是刚才打架的场面。是的,他似乎从这件事中悟出了些许道理,一个家庭就是一个国家,落后了就要受别人的欺负。想当年的中国,从十八世纪末期一直让别人侵略到二十世纪中期,死亡人数达几千万之众!再联想到自己的家族,上辈的不是年龄大了就是得病了;同辈中最小的还在上小学;亲戚中也没有一个当官的——姨父只是某镇的一般干事。这些,不正和当初的中国一样吗?要人没人,要钱没钱,要权没权,不挨打才怪。国家能有今天的世界地位,靠的是人才和经济;家庭要在村里直起腰板,也要靠这两样。但吴雨想想自己家族哪一样都占不住,后悔当学生时为什么不好好学习,以至于落到今天这样的下场。他把一切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揽,似乎他就是吴家的罪人,今晚的一切是因他而起的。
6
走在上邑市的街道上,吴雨也不知道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四年前的九月来到这里,四年后的七月再次来到这里,是时间在倒流?还是重复着做同一个梦?结果又将会是什么?他没坐公共汽车,一个人在街边走着。他的手上提着小说草稿,是几年的心血凝结的果实,或许这在有些人的眼中就是800多页废纸,但是在他看来这就是成吉思汗手中的一杆可以横扫千军的枪。找到了中心街10号,那“上邑市写作学会”的牌子就挂在门口。他问了楼下商店的店主,店主告诉他写作学会在四楼,他一口气爬了上去,敲了敲办公室的门好长时间门也没开,下楼又去问那店主。
店主躺在一张软椅上,恐怕是太热的缘故,闭着的眼睛并没有睁开,不耐烦地说,“早上下班了,中午还没上班呢!”
吴雨伸长脖子看见里面墙上挂着的钟表只有12∶30,心想也是,上午班刚下,离中午上班还早呢。他从口袋掏钱准备买一瓶矿泉水喝,钱都拿在手上了,但见店主就这态度,于是就到街对面一家商店买了一瓶矿泉水刚喝了一口,听见外面有人吵架,寻声望去,就在对面一酒楼门口。
一人上身穿着背心,下身穿着及膝的裤叉,脚上穿着拖鞋,一跳三尺高地骂着酒店经理。“你狗日的给我出来,狗日的眼瞎了,也不看看他是什么人,他的钱也敢赚!×你妈的,要那么多钱埋你妈啊!”经理妈也可怜,儿子惹人了,罪过却要自己背。末了,这人又“埋”道,“×你妈的,挣那么多钱埋你啊!”听听,这人本事多大,只一张嘴瞬间就“埋”了两人。
街头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呈扇形把这人包围了。
那人骂得更凶了,把经理的十八辈祖宗都骂了,但那经理好像是上辈子欠了人家的一样,缩在酒店里也不见出来。
四周的看客们有些就散了,而有些还死心踏地地站在骄阳下,准备欣赏后面更精彩的武打场面。可惜,令他们失望了,一警车开来把那人带走了。有人就叹息,有人就在叹息中离开了。
隔着街道吴雨也知道了吵架的原因,原来是小学生整天听大人喊“上酒楼玩儿小姐”,他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从家里偷了五百块钱,上这酒楼找小姐了。瞎眼的经理只盯着小孩儿手上的钱了,还真给小孩儿开房间叫了一三陪,并且如此那般地交待了一番。三陪进了包间后又是陪着小孩儿吃,又是陪着小孩唱,最后,用扑克把小孩儿的钱赢去了一百多就想送小孩儿走。小孩儿不高兴了,骂道,“和小姐就是这样玩儿啊?”三陪不想把事情闹大,就让小孩儿坐在自己腿上。小孩儿还是满脸不乐意,三陪就把自己的上衣脱光了。十岁的小孩儿哪见过这些,惊叫一声跑了。
吴雨在小吃街一摊位前吃了盘面皮,多坐了一会儿估计时间差不多了,折回去又上了写作学会的四楼,抹掉额头上的汗水,伸手敲了敲半掩着的门。
里面一人说,“进来。”
吴雨推门进去。
那人又道,“请坐。”
吴雨把手上提着的小说放在面前的桌子上,从口袋掏出烟递给那人一支,自己坐下也点了一支狠劲抽了几口。
那人问,“你是……”
吴雨尴尬地冲那人笑了笑,说,“噢,我是来应聘的。前段时间在《上邑日报》看到你们刊登的启示,本来想趁早过来看看,但一直没有时间。”
那人眼皮抬了一下,说,“欢迎啊,我是写作学会的会长,叫程空,你贵姓?”
吴雨一听兴奋的不得了,就想说“久仰程会长大名”,但转念一想自己这才是第一次听到“程空”这个名字,于是站起来隔着桌子伸过手去,整个身子都爬在桌子上了,紧紧握住程会长的手,“你好你好,我姓吴,单名雨。”
程会长点点头说,“坐下说话,坐下说话。”
吴雨意识到自己失态了,松开程会长的手挠挠头重又坐下不停地搓着手,接下来该干什么说什么他真是不知道了,对此,他谈不上有什么经验。
还是程会长先开口,“你是哪所学校毕业的?”
吴雨赶紧从装有小说稿子的袋子里掏出毕业证双手递上。
程会长看了吴雨的毕业证说,“噢,咱俩还是校友嘛,我也是从上邑市师范毕业的。毕业后在一个乡下中学教书,闲暇之余写写文章,几年之后就到上邑电视台当制片人了,这个会长是兼职的。”
吴雨听了程会长的经历感觉彼此之间的距离近了好多。
“你有没有发表过作品?”
说起来真惭愧,吴雨他也算是在文学中摸爬滚打好几年了,唯独这件事儿令他总是在别人面前抬不起头。他不好意思地说,“没有,不过我写了一部长篇小说。”他把小说稿子掏出来递过去。
程会长接过稿子翻看着,足足看了有半个多钟头吧。“还行,不错,但是我们的工作不是让你坐在这里写小说,而是让你走出去写人物通讯。人物通讯你写过没有?”
吴雨摇头。
“了解多少?”
“不多。”
“没关系,你有写小说的功底,写人物通讯三两天就能掌握。”程会长这句话无疑是一颗定心丸,让吴雨顿觉心潮澎湃,否极泰来了。“咱们这儿的工作就是给各部门的领导搞宣传,然后他们出钱。你不知道,学会是社会团体组织,财经费需要自己解决啊。”程会长说着从抽屉里拿出两本杂志,递给吴雨。“这就是咱们学会主办的杂志,一月一本。下一步准备再办一份报纸。”
吴雨翻看着杂志,发现书后有三分之一的文章就是通讯稿,几乎涉及各行各业的领导。再细看文章内容,个个领导都成了焦裕禄式的干部,部门工作更是蒸蒸日上,恐怕用不了一两年,上邑六县一区二百多万农民就全都脱贫治富奔小康了。
吴雨想问问工资问题,还没等开口,程会长先说了。“咱们这工作工资不固定,当月任务能完成,可领到三千八百元,如果完不成任务,只能领到几十或几百元。”
“噢,看来我是没这个能力干这工作了,首先我这嘴巴不行,说不来话。”
程会长笑笑说,“其实你刚才进门时我就看出来了,满脸的‘阶级斗争’。”
吴雨暗自佩服程会长的眼力,但他又不肯承认这点,为自己掩饰道,“这是车坐累了。”
程会长不再说什么,从抽屉拿出一本日记本说,“时间不早了,咱们就谈到这里,把你的联系方式留下,如果我们决定聘用你随后再通知。”
吴雨这才注意到外面的天色是暗淡下来了,就把联系方式让程会长记下,道声谢下了写作学会办公楼。
暮色慢慢降临了,一座座拔地而起的高楼阻挡了人们的视线,使人的眼睛在这时看到的全是人造的高山,什么东西都是规规矩矩的,路灯、车灯,还在居民楼里的灯光。乡村的暮色却是自然的、安静的川道田野四周很静,和城市街道上的热闹相比,这种静实在很难得,它令人舒服,不会使人烦燥不安;它令人神往,不会让人逃之夭夭。
吴雨多想跳进家门前的小河里舒舒服服地洗个澡,洗完后就赤裸裸地摆个“大”字仰面躺在河滩上,然后闭上眼睛感觉自己变成了一股柔柔的水,从石缝间穿过一直往东流。但是现在对他来说这是不现实的,应该解决的首要问题是填饱肚子,再是找一个休息的地方。刚才只顾着和程会长说话,回家的车也误了。路过那家酒楼,看见酒楼门口停了一辆警车,门上挂着“暂停营业”的牌子,他就猜想恐怕是停业整顿呢。
在小吃街一小饭馆,吴雨点了一份炒扯面,正准备动筷子吃时,电视里播出了国际奥委会在莫斯科第112次会议中将要宣布2008年奥运会主办城市的画面。他也和十几亿中国人一样,在等待那个激动人心时刻的到来,心跳加快了,炒面也凉了……
虽然在上邑市生活了四年,但晚上连张属于吴雨的床都没有,他就像一个无家可归的流浪儿,怀里抱着《蓝月亮》在中心广场的一棵雪松下睡了一夜,对面皇家宾馆里射过来的灯光搅得他整晚都没睡踏实。
空空千世泪空空第三章(1节……6节)
第三章
1
“哥,你猜,这次演讲比赛我得了第几?”小妹一进屋就直奔吴雨床边,把书包重重地扔在吴雨肚子上。“猜对了奖品有你一半。”
吴雨五脏六腑都快被砸出来了,掀掉肚子上的书包坐起来说,“好妹妹啊,你就别闹了,让哥睡会儿觉吧。”
小妹坐在床边摇着吴雨的胳膊,“哥,你就不关心关心自己的稿子?”
吴雨把这事儿倒给忘了,的确,都三天了,他一直闷闷不乐,心里堵得慌,总想不通理想和现实为什么相距这么远?星期二他去县城邮局打电话问了上邑市写作学会,人家告诉他星期一刚聘了5名大学生,他当时脸上的那个表情,如果是在晚上鬼看了都会被吓晕。遥想两个多月前,他是带着希望走出校门准备拥抱生活的,谁想第一次拥抱就没有成功,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怎么过啊。都说人生如游戏,假如生命能有第二次,此时的吴雨宁肯选择退出。“那你得了第几,不会是全校就你一人演讲,正数倒数都是第一吧。”
小妹狠劲在吴雨胳膊上拧了一下,“才不会呢,总共十八个选手,我是正数第一。”
“行啊,北京获得29届奥运会主办权,你夺取学校演讲比赛第一名,”吴雨叹了一口气继续说,“可我呢。”
“别再想这些不高兴的事儿了。知道吧,你的稿子,虽然篇幅短,但我演讲时,底下没有一个人说话。”
吴雨一笑,心想这能有什么作用,自己的实际问题还是不能解决。
“班主任后来告诉我,学校领导可不喜欢这篇演讲稿。”
“不说了,我弹吉他,你唱首歌吧。”
小妹把吉他拿来递给吴雨。吴雨盘腿坐床上,左手按了个Am和弦,右手拇指拨个琶音。“音跑了。”他依次拧动六个琴钮,把音调好后说,“就唱那首《等待》吧。”
小妹就和着吴雨的琴声唱道:
那朵花
为什么在秋天才开
原来她是在等待
等待下个秋天再来
那双眼
为什么在夜晚睁开
原来她是在等待
等待下个夜晚再来
那扇窗
为什么总是打不开
原来她是在等待
等待梦中的他再来
小妹唱完开心地笑了,说,“哥,要是让爸听见他又该发脾气了。”
“别提他,都几天了,还呆在医院里不回家。”吴雨把吉他甩在一旁,弓起腿,双手抱着头靠在墙上。
小妹的脸也拉下了,看上去比平常更黑了。
母亲在外面叫,“小雨,冰洁,你俩快出来。”
吴雨下了床穿好鞋,和小妹出了屋。
母亲站在猪圈外面往猪圈里面看。
吴雨说,“妈,怎么啦?”
“猪要生 了。”
“妈,瞧你,那么高声,我和哥还以为出大事儿了呢。”
“你爸不在家,咱们这只母猪下 时脾气可大了,人基本上敢靠近。”
吴雨挽起衣袖,就要开了猪圈门往里钻,母亲把他拦住说,“等一会儿,等它躺下后再进去。冰洁,这儿没你事儿了,你进屋做饭去,擀点儿面条。”
小妹进了屋。
母亲又说,“小雨,你去屋后再抱些麦秸秆来。”
吴雨把麦秸秆抱来,母亲让扔进猪圈他就看着母猪哼哼唧唧拖着笨重的身子,一口一口把麦秸秆全都叼进小圈里。他问母亲,“妈,你怎么知道猪快要生了?”
“今天早上我起来喂猪,见猪奶头红红的,再一挤还有汁,这说明已经快了。现在我俩进去,我接生,你搭下手。”
吴雨和母亲进了猪圈,又弯着腰进了小圈。母亲蹲下挠着猪脊背,吴雨也伸出手学着母亲挠。猪还在不停地哼哼着,身上的肥膘伴着呼吸一起一伏,它挣扎了几下,似乎想要站起来,母亲又挠了挠它的头和脖子,它静静地卧着没再动。
等了好长时间,猪的阴道里流出了羊水,第一个小家伙终于生出来了,闭着眼睛“吱吱吱”地叫着,布满皱纹的暗红色皮肤上长着一层几乎看不出来的细毛。它努力着站起来,四条腿还不够灵活,摇摇晃晃地走了几步就倒下了。它又站起了,这一次还算稳一些,向前走了好几步呢。
吴雨头一次这么近距离看到一个小生命的诞生,两眼都直了。
母亲说,“小雨,快,用布把小猪身上的脏东西擦干。”
吴雨刚刚抱起小猪,母猪弓起后腿站起来,灵活地转过头直奔吴雨冲来。母亲一把将吴雨推出小圈,自己却躲闪不及,被母猪一鼻子掀翻在地。吴雨急了,又钻进小圈,两手紧紧抓住猪耳朵,使尽平生力气把猪硬是挤在墙角。母亲得空爬起来,吴雨赶紧松了手,拉着母亲逃出小圈。母猪没有追出来,而是哼哼着重新卧下,用鼻子一点一点把小猪推到自己身下,等小猪寻着奶头没命地吸着时它才安静了。
吴雨看着自己和母亲浑身的猪粪,气愤地骂道,“让我去找根棍,把这个狗日的东西打一顿!”
母亲拉住吴雨,“不准去,猪不懂事你都不懂事了,和它较什么劲儿?”
“可是它……”
母亲打断吴雨的话,“它刚才是护自己的孩子呢。”
“这些它都知道?”
“哑巴牲口灵着呢。”
“妈,那现在怎么办?”
母亲抬起胳膊用袖子擦掉额头上的汗水说,“你先去河里洗个澡,等一会儿我一个人进去。”
“你一个人行吗?”
“没事,你洗完后就在外面守着,我需要你时你进来帮忙。”
吴雨去河里匆匆洗过澡回来就守在猪圈外,一直到天完全黑下来。
母亲从猪圈里出来了,看上去很疲惫。“总算完了,累死了。”
吴雨挽着母亲问,“妈,生了几只?”
“十二只。”
“十二只!?不少嘛!”
母亲看上去并不高兴,“这还多?去年冬天那窝要十六只呢,可惜两头冻死了,两头得病死了。当时卖5块钱一斤,这一下子死了四只,500多块钱就没有了。”
“小猪最怕得什么病?”
“痢疾。一窝猪只要一头得痢疾,全都会很快传染上,如果治疗不及时就死光了。”
吴雨想自己当初学兽医该多好,现在还能帮母亲忙,上了四年师范,混了一张毕业证至今连个工作都找不到。
吃过饭后母亲说,“吴雨,你去县医院让你爸回来,金奎山能住就让他住一辈子,他不顾家咱还有家呢。给你爸说清楚,家里忙着呢。”
吴雨冒着黑漆漆的夜,沿着河边就向县城去了。在县医院急诊室,他叫出父亲,把母亲的话一字不差地传达了一下。
父亲说,“回去给你妈说,我明早上回家。”
“我妈让你现在就回去呢。”
父亲把吴雨拉到墙角低声说,“你怎么不懂事儿呢,要不是我这几天在这儿寸步不离地守着,金奎山不知要多花多少钱呢。金顶山让他哥给医院说了,什么药好就给金圭山用,正因为我在这儿,医院才没敢乱用药。我和金圭山说好了,明天就出院。”
吴雨恍然大悟。
“小雨,你不要去了,等你爸回来让他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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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你还是让我去吧。”
“那你把钱装好,给人家称菜时把称也看好。”
“我知道了。”吴雨推着架子车,车子上放着两筐刚摘下的豆角。
公路上,都是县城早起锻炼身体的人,吴雨见一个躲一个,好像是怕人家抢了他的菜。快到小川河口时他后悔的要命,真不应该逞一时之能。他想起了路遥先生《人生》中的高加林第一次去卖馍时的情景,怎么和自己的遭遇一样呢?但仔细一想又不一样。首先,高加林不去卖馍还能进县文化馆阅览室看报纸,他往哪里躲——石灵县文化馆就没有阅览室。其次,高加林身后有个刘巧珍帮着卖馍,他靠谁卖菜?两相比较,吴雨已感到自己孤军无援了,也只能硬着头皮把菜一直推到县河南边的农贸市场。
市场里的人渐渐多了,都是准备做早饭的城里人。
吴雨蹲着,让架子车把他挡住,尽量不让路人看见,他倒是能看见来来往往的无数只脚从架子车旁走过。
“你给我站起来!”
吴雨被这声吓了一跳,仰头一看更是险些被吓晕。
“回去,你能卖了菜?!”
吴雨在父亲的吼声中有些幸灾乐祸地离开了农贸市场。
2
“思凡,风风火火把我叫来干什么。”吴雨一见王思凡就来气,“我已经打算放弃这事儿了,你王思凡怎么还惦记着?有病啊?”
王思凡也不客气,“不是我有病,是你有病,你为了小说曾经付出那么多心血,说放弃就放弃了,这可不是你一贯的作风啊。”
的确,正如王思凡所说的,吴雨不是一个轻易肯言败的人。
王思凡见吴雨不再说话,又说,“怎么了,一年没见面,越变越深沉了。”
吴雨噗哧一声笑了,“深沉个屁,早上起来到现在一口水都没喝,肚子这会儿正咕咕叫呢。”
王思凡笑着说,“刚在街道下车你怎么不说呢,这马上就到家了,你先忍一会儿。”
路过一个楼门,王思凡说,“这是我家的老房,现在不住人了。”
吴雨爬在贴有“秦琼”和“敬德”两门神的门上往里看,院子里长满了一人高的野草,只在通往上房的地方踏出一条路,再看那土院墙,似乎风一吹就要倒。“这才几天没住人,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去年刚搬进新房,人一去楼就空了。”
虽然吴雨和王思凡同在一个寝室三年,但吴雨还是第一次来王思凡家,王思凡父母对吴雨很是热情。
饭桌上,王思凡母亲问,“小雨啊,家里父母身体都好吧。”
吴雨回答,“还行。”
王思凡母亲又问,“你家里兄妹几个?”
“两个,我是老大,小妹今年上高一。”
王思凡父亲接过话说,“儿女双全,吃穿不难。你父母有福气。”
吴雨听了这话既高兴又羞愧。
王思凡母亲说,“小雨啊,有没有人给你介绍对象?如果有合适的赶紧定下来,再过三四年就不好找了。”
吴雨看了一眼王思凡,王思凡也在看他。吴雨就微微一笑说,“没有,还早呢。阿姨,那你是不是已经给思凡找到了?”
“这事儿我和你伯父也没管,”王思凡母亲脸上好像绽开了几朵花,“听思凡说正和本校一个女老师谈着呢,至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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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吃饭就吃饭,说个没完没了了。吴雨是第一次到咱们家,听你,都说了些什么。”
吴雨哧哧地笑,差点儿连饭都吃不下了。
王思凡母亲冲吴雨一笑说,“你们的事还是自己做主好,当父母的只能提意见,也别嫌烦,这是你们的大事,也是我们的责任。”
王思凡父亲吃完饭,起身说,“小雨,你慢点儿吃,吃完了让思凡陪你到外面转转,我要去村里窑场了。”
吃罢饭,吴雨抢着把碗、盘子、筷子往厨房端,思凡母亲死活不让,吴雨就不再了,跟着王思凡去了里屋。
“吴雨,写信让你来是为了你小说的事儿。”王思凡给吴雨倒了一杯水,放在床边的桌子上挨着吴雨坐下。“我上中学时候的一个老师,现在快六十岁了。他花了七年时间写了一本150多万字的长篇小说,最近刚出版。一会儿带上你的小说,我陪你去,让他给你指导指导,也许对你很有帮助,怎么样?”
吴雨催王思凡即刻带他去见翁老师。
王思凡领着吴雨来到一楼门前站定说,“到了,我们进去吧。”王思凡进了院子喊,“翁老师,在家吗?”
从屋里出来一男的,六十岁左右,黑发比白发少的头发往后梳着,显得额头很宽,上身穿深蓝色中山服,下身穿条同样颜色的裤子。他伸手握住王思凡的手说,“思凡,你好,你好,进屋坐,进屋坐。”
三人进了屋。
吴雨拿出小说递上。
翁老师接过小说,并没有急着翻看,而是先问,“你能不能把小说的主要内容说一下?”
吴雨就讲了小说所要表达的主题,再到具体的故事情节及结构,最后是人物与人物之间的关系。其间,说到动情的地方,连他自己几乎都到了要流出眼泪的地步。一方面是他想到了自己艰辛的创作过程,另一方面是他终于碰到了一位和自己有过同样经历的人。
王思凡不失时机地插话,证明吴雨并非是在有意捏造事实。
吴雨边讲边望着翁老师那深邃的眼睛,他似乎看到了自己未来的路。
等吴雨讲完一切,翁老师说,“小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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