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倭肯河,为我们泣血的爱情作证-第36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伍经理示意他女人走开,端着鸡蛋羹进屋。外面阳光耀眼,里面自然很黑。伍经理这才发现,窗帘也是挂着的。把手里的碗放在桌上,就拉开了窗帘。回身一看,刘颖就在炕头坐着,双眼直直地看着他,伍经理就嘿地笑了一声,关着鸡蛋羹过去。“然而呢,小刘啊,你咋的啦?”伍经理坐在炕沿上,把碗搁到了刘颖身边。“是不是病哩?一会你姐给你瞅瞅,啊?”

  刘颖衣服穿得干干净净,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她的脸面惨白,看上去几乎是透明的。原先红润的嘴唇,完全成了灰色,枯槁,皲裂。她的本来水汪汪的大眼,仍然圆圆地睁着,却没有了活人的精神。由于极度的凝视,她的表情显得好怪。说也是个活人,不如说是一幅版画的复制品。伍经理看了她一眼,又迅速地把眼睛挪开。好像是她的样子并无奇特之处,没有必要多看。又好像,她的神情太可怕,以至于他不敢多看。把碗里的那个小勺拿起,他搅拌着鸡蛋羹,又把刚才那话重复了一遍:要是不舒服,就让伍大咂儿来给她看年刘颖兰声没吭。她的眼睛只对着伍经理。目光里的那种专一,使人想起某种自然的异常。似乎她的眼睛里,可以直接反映出宇宙的黑洞。从那里射出的,几乎象是一种激光。它打在伍经理身上,却从他那里穿透,进入了更无边的时空。

  伍经理觉得不自在了。他把碗朝刘颖面前递过来。刘颖没有任何反应。她根本看不到碗。她周围什么都没有。只有伍经理,才是唯一的目标。她用心地看着他。那神态,令伍经理坐不住了。把碗放下,他又干笑了一声。“然而呢,天儿挺好的,没事哩,出来走走啥的,啊?”他想把屋里的空气放松,首先把自己的嗓子放松,“过几天哩,咱支部还开会哩,讨论你的解除劳教的事哩。有啥想法啥的,这两天,你心里也准备准备,啊?”一看知的表情,就知道,伍经理的话,她一个字也没听进去。从根本上,她就不再留心外在的东西。此刻,她为自己的内心的世界控制着。她的所有注意力,全都集中到了那里。而她的眼睛,不过是一个无意识的窗口。它所捕捉到的,也许,她的心灵根本就没有准备,不想接受。伍经理又想笑,笑到半,变成了咳嗽。“然而呢,你先号点东西,呆会,让你姐来给你看看,开点药啥的,啊?”站起来,看了刘颖一眼,就要走出去了。同时,他觉得刘颖那凝结的目光,一直追着他,把他送到了门口。

  刚要出去,想起了什么。他看了门上的那个插棍。它断得不能再用了。伍经理就找来另一个棍,柞木的,结实得很。又找来斧子,把它砍了砍,用刨子刨光。装到门上以后,他还在屋里将它插上。试着拉了几下门,发现它很紧凑实用。回脸又看了刘颖一下,说:“然而呢,天黑把门挂好,啊?”便出去了。

  伍经理在院子里呆了一会,回到上房,那安徽人在西屋修锄钩,嘿嘿地傻乐着。因为,他丈人居然过来,看了他干活。以前,这是从未有过的。他想听听丈的赞扬,他却无声地走了。安徽人嘟了一句,意思是骂他爹,可是不敢在声。伍经理埋没东屋,见伍大咂正坐一块在炕头,一边绕着麻线,一边跟她娘说着“十一”办婚礼的事。伍经理女人埋怨伍经理,本来说好春节办的,可伍经理硬是给拖后了。他有一个想法:过两个月,要是城里的招工指标下来,想办法把伍大咂儿推鉴上。哪怕上个清水衙门,只要是城市户口就好。伍大咂儿支一心想着结婚,哭闹了好几天。伍经理把她臭骂一顿,这两天才稍稍缓过来。没心思听她们说话,伍经理想在北炕上躺一会。安徽小子把枕头推了过来。他又起身,披上棉袄,出了院子。到田有喜家,院子门上着锁。田家喜的几个哥哥分家另过,他没结婚,按说该跟爹妈一块过,可他不。把爹妈安排到老房子里,他一个人住着两间新房,成了屯里有名的“跑腿子户”。

  伍经理刚转身离开,见田家喜找着猎枪回来了。他的口袋里,有十来只黄皮子,都是下套套住的。还有两只兔子。那可是枪打的。把伍经理引到屋里,田家喜忙着抱苞米桔,要烧炕。伍经理拦住他,说坐会就走。两个人就坐在了冰冷的炕上,抽着烟,有一言没一语地说着话。田家喜知道伍经理定是有了什么事。不然,他不会来找他,也不会这个样子。长长的脸上,阴阳不定的。

  “到底啥事哩,二叔?”田家喜沉不住气了,烟没抽完,掐灭了。

  伍经理又抽了两口,才把烟袋嘴拔下,朝窗户上吐了一口痰。痰挂在玻璃上,虽然隐在厚厚的霜中,看着也叫人恶心。这是伍经理的习惯。田家喜是个干净人。虽然一个人住,他的屋子也收拾得利利落落。忍不住,他就皱了一下眉头。

  “然而呢,也没哈事。”伍经理开口道,“就是那个小刘,这两天,不知咋的了,饭不吃觉不睡的。说病呢,也没有。然而呢,你大妹子给她看过了,没病。可那样子哩,怪得很哩。我劝了一会,也没用。唉,真不知咋办好哩。”

  田家喜一听,脸上带出了那样的笑。好像是,他知道那女子害了什么病,而且,他有把握给她治好,淫邪地咧着嘴,他问:“二叔哎,她到是咋个样子哩?是不是眼睛直直的,不说话,象是中了邪似的?”

  伍经理奇怪地看着他,点头:“是哩,你咋知道?”

  田家喜一拍大腿:“嗨,这你咋不明情哩?女人都这样,想汉子哩!那小丫头,多大啦?二十一,正是时候哩!”伍经理不明白:“啥正是时候?你咋啥都知道哩?”田家喜的脸上,更是不怀好意的笑了:“咋的了?姑娘家一到这时候,哪个不想汉子哩?城里姑娘,那就更厉害哩!那小刘,小小年纪,一看她那样,就在没少搞对象哩,现在,姜凤友跟她吹哩,她心里不定咋想着男人哩。我早就瞧出来哩,早就想去跟她近乎近乎。一呢,原先人家是县太爷千金,咱不敢胡来。二呢,有你这个大经理保驾,弄不好,又得挨你的嘴巴,要是依着我哩,有啥难办的?给一顿揉巴,啥毛病也没哩。”伍经理把眼一瞪:“你可不准胡来。”田家喜便就闭了嘴。伍经理又说:“然而呢,我也想这事哩,你管咋的,也是咱屯时的干部,支部季员。年龄呢,你也不大。小刘这事,我早就该交给你。然而呢,你去作作她的思想,跟她交交心哩,总比我强。然而呢,要是啥时候有空,你去一趟。跟她那个,那啥,好好地唠唠,啊?”

  田家喜看着伍经理,有点不相信。伍经理多次严词训他,不让他跟刘颖“粘乎”。有时候,他对刘颖太上心了,未免惹得刘颖生气。刘颖告到伍经理那里,田家喜百分之百要挨一顿骂。“你给我滚着远点。”伍经理说,“不准你碰她一手指头。”那么,今天是怎么了?听伍经理的意思,不但准许他跟刘颖说话,还有一个暗示,似乎,他跟刘颖亲近亲近,也不是不可能的了。田家喜分析着伍经理的表情,想看出其中的原因。他什么也看不出。“然而呢,你想跟小刘搞对象,我早知道。”伍经理说,又装了一袋烟。“然而呢,这有啥呢,可以嘛。她现在没家哩,咱屯里,就是她家哩。早早晚晚,她得嫁咱屯的人。姜凤友不行了,小伙子里,谁还如你哩?然而呢,对象搞是搞,可不准胡来。弄得大哭大闹的,让人听着,可是影响不好,然而呢,这话,你明白哩?”

  田家喜全明白了。伍经理临走进,特意暗示了一句。那意思象是说,白天不行,他可以晚上去。一时间,他乐得不知自己是谁了。他烧炕,也烧了一锅水。把自己的脖子洗了洗,又洗了脚,擦了擦身子。这是他的部队时学会的。跟女人约会时,还应该抹点发油,弄点香粉什么的。果然,他找出了自己的那大套玩艺,把身上身下都弄好了。晚饭时候,他吃了一点羊肝肉,又喝了不少酒。那是他用上好的人参茯苓泡的药酒。经常跟屯里屯外的女人来往,他的时注意自己身子的大补。为此,他在酒里掺人了三两新鲜苟杞子。今在上午他已经喝了一杯。此刻又喝,一是为了强神,二是为了壮胆。后者,对他来说更为重要。

  天刚黑,他就一身光鲜,打着酒嗝,朝伍家的方向去了。伍家的人还没歇下。那间下屋里,更亮着灯。他不敢过去了。远远地,他在地里转。转到了农联体的仓房后院,就在那连的草垛后头着,躲着风,也躲着屯里的人。挨到九点多钟,他又转到伍家院子前。上房已经黑了灯,下屋的灯还是亮着。他又回到场院呆着。十点钟的时候,又去看风。下屋的灯依然没灭。快十一点的时候,他沉不住气了,对自己说:“咋的?我还怕她?伍经理都发话了,她还能咋的?大不了,我这治安主任不干哩。她个小臊X,正想汉子哩,说不定,不关灯,就是等着我去哩。”想到此节,骨头轻了三两。他就直奔到了伍家院子。进了院门,防着狗扑过来。奇怪得很,院子里根本没狗。他踮着脚走到下屋门前,贴着门板听了一会。然后,他就轻轻地敲门。没有动静。他又敲了两下。

  听了一会,他知道不会有人开门了,就用手推。门关得很紧,从里面挂着,根本推不开的。他趴着门缝,发现了那根插棍。也看出了它的弱点。从地上,他找到了一根铁丝。粗细正好,似乎专门给他预备下的。拿那铁丝只捅了一下,就从门缝伸进去了。往上一挑,那插棍就应手而开。他进去,由于太慌张,差点摔了一个跟头。一边关着门,他一边朝炕上瞧。就见刘颖还端端地坐着,在炕头那边。她的下身围着被子。她的神情,真象伍经理说的那样,怪得很。田家喜看着,不但觉得她显得怪。同时,也觉得她有点吓人。

  一点一点,他凑过去。坐到了炕沿上,他却不敢朝她再靠近。刘颖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死光。田家喜觉得,只有逝者,或者更古的生物,才会有她那种眼神。田家喜害怕它,同时,也更喜欢它。这个时候,刘颖显得更有一种魅力。她的眼睛,她的脸色,构成了最有性感的情调。田家喜越看她的无望的样子,心中的邪念便也越强。“哎呀,小刘哎,刘妹,几天不见,咋瘦成这样哩?”田家喜歪着嘴笑着,顺着炕沿,朝刘顷那边凑了凑。

  “瞅瞅你,都造成啥样哩?好好的一朵鲜花,眼瞅着就没色哩。

  跟哥可说说,到底是咋回事,谁欺负你哩?哥干掉他杂种操的!”刘颖不是盯着他。她的表情,没有因为他说话而有变化。田家喜心里打怵,不知刘颖心里在想什么,会对他有什么反应。可是,她的这种样子,也在某种程序上鼓励了他。“看她这小样,是不是吓傻了?”他暗暗想着,“吓得不会动了,没准都尿炕哩。”他的胆子就更大了。

  一下子,他就挪到了刘颖的身边。他真想抱住她,在她身上摸,对她作出他想做的一切。那天晚上,他亲眼见到了她的身子。那个印象,现在又活现在他眼前。他死死地盯着刘颖的胸脯,胸上出现了最轻浮的表情。他的一只手朝她探了过去。只是她的目光中出现了激烈的一闪,才把他的企图阻住。

  “你要是敢再动,我就杀了你。”她紧紧咬着牙,而她的眼睛分明在警告。她的手里,出现了一把刀。是一把水果刀,却磨得雪亮。


霸气书库(Www。87book。Com)好看的txt电子书
  田家喜一下子不敢动了。他尖声笑了一下。可是,他的脸吓得变色。他知道这个小女子是坚决的,认真的。在她的表情里,有一种他不喜欢的东西。那就是绝望。他不明白,她何以会有这样的绝望。他觉出了这各情绪的危险性。他一下子站起了。想:“这小臊X今晚有点邪性。可别跟她逗了,弄不好,得弄出人命。”脚下就有了走的意思。刘颖忽然说话了:“你想干什么?”田家喜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她会忽然对他开口。更没想到,在她的问话里,竟有一种奇异的语调。所以奇异,就是她不是有什么颖问,也不是有什么愤怒。在她的那嫩的声音里,有某种和谐的、动人的意味。田家喜欢智力的感觉,无法捕捉到好韵味。可是,他的本能帮助了他,让他体会出,这个女子忽然这样说话,一定有什么深奥的意思。正是这个想法,把他一下子迷住了。他呆在原地,张大了嘴巴。他要回答她,跟她说一样的话,把她的意味深长的语义理解清楚。

  他只发出一个鼻音。他完全无法理解她。因为,说完这句话,她的表情忽又变了。一分钟之关,她还是平静的。她的眼睛里,没有更多的威胁。她只是在直直地注意他,防备着他有什么忘动。

  此刻,她白白的脸上,泛起了一层红晕。那是心血的激烈冲击形成。她的眼睛里,射出的不再是宁静,而是一种愤怒之光。田家喜从来也没有看见,她的脸上会出现如此激烈的表情。他这时才真正的惊讶了。

  “你到我这,干什么?”她又问。

  她的声音不高。每一个字,都把田家喜震得要抖。他张了张嘴,发出了动物一样的声音。自己听上去,都不知什么意思。他看着她的脸,完全被她的坚决的表情所摄,从心底里起了寒意。不知不觉间,他就在那里颤抖了。

  “我问你呢,这时候,到我这来,有什么用意?”

  她的红红的脸,明亮的眼睛。她说话时,表情的那种生动。这些,把田家喜迷惑了。他觉得自己在山上,打着最动人的狐狸,是不是就有这种为性。或者,她本来就是一只狐狸。要不然,她怎么会一下子把他打动。从见面的第一天他就想着她的岙休,再也不能放下?“是的。”他想,“她就是狐狸,把我迷住了。”田家喜呆在那里,直直地看着刘颖。他失去了说话的能力。现在,他也什么都不想说。他只要跟她接近,让她把他迷住发了。在他的脸上,那种迷惑的表情,一会比一会明显。在刘颖质问他时,他已经听不见她的问题了。“我想你啊,小刘妹。”他说,“我好想你哩。”他走到了她的身边,向她伸出手去。“那天喝完酒,你,你,你对我干了什么?”刘颖问。她的声音更低沉了。她的脸上,红红的怒火,几乎真要把周围的一切都烤热,点着。

  田家喜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夺下了那把刀。顺势,他就所她按倒在炕上。刘颖张嘴,可是,他的手已经捂了上去,不让她叫出声。“那天晚上?喝完酒,喝完酒?”他嘴里说着,含糊不清,脸上的邪欲随着汗流淌。“我把你衣服脱哩,把你身子看哩,都摸哩……”刘颖拼命挣扎。咬他的手,喝他的身子。可是,田家喜已经性发如狂。他用枕巾,把刘颖的嘴堵住。刘颖的手,背到了身后,压在身子下。他用腿压住她的腿,使她再也不能动弹。他的嘴里不住地说话,疯狂,无意义。他已经不在乎是不是有人听见。

  这时,已经是半夜。外面静如死的世界。田家喜骑在刘颖身上,轻呼小叫。他的被兽欲扭曲的脸上,出现了最可怕的狞笑。他扯开了刘颖的衣服,拉下了他的脸罩。在她的脸脯上,他放肆地摸着。他的手指,深深地扣人了她的肉里。一条条血痕出现了。看到这些,更刺激了他的欲望。“别动哩,小刘妹哎,哥好想你哩。哥一见你,就喜欢上哩。哥不得到你誓不罢休。今晚你就成全了哥哩。小刘妹哩,你成全哥哩。快让哥给你摸呀哎,让哥亲亲你的身子哩。哥要让你舒服哩。你想汉子,哥哥知道哩。哥最会玩哩。让哥陪你好好玩哎。哥要摸你的小奶子哩,摸你的小屁股哩。哥要跟你干哩,哥要干哩,要你哩……”

  刘颖的力气很快用完了。她还在作最后的挣扎。田家喜已经不理她。他的手,解开了她的裤带。费了好大的劲,脱下了她的裤子。然后,他又伸手,去脱她的内裤。刘颖的反抗,阻止了他。他的力量,终于把她制住。她的内裤被撕裂了。他的手可怕地伸了过去。刘颖的胸脯剧烈起伏。她的眼睛快进出来了。

  “好小刘妹哎,别急哎,哥来哩,让哥摸一摸,亲一亲哎。你不是想汉子吗?不是要男人来吗?今晚哥来哩。哥要跟你干哩。你一会就乐哩。好小妹哎,哥不不是白给的。你尝尝就知道哩。哥的家伙好玩哩。哥有劲陪你玩一宿哩。你不是天天想着那家伙吗?哥送上门哩。你不好意思啥哩?这屋就咱俩,就咱俩一块干哩。快来啊,快点哎,放开手哎,别动哎哥脱衣服,脱裤子哩,哥就来哩.....”

  在刘颖的身上,他不停地动,不停地说,渐渐地,他发觉刘颖的反抗停止了。她现在一动不动。她的眼睛也紧紧地闭上。

  刘颖,在她年轻的、纯净的、孩子般的脸上,红红的血色一点点褪下。她的两颊上,只有两个光圈泛着红光。在她的额头上,布满了汗珠。剧烈的呼吸,使她的鼻孔显得很大,很有力量。她的嘴唇咬在一起。它们显示出这样的意向:不管什么力量,要把它们分开是不可能的。不多时,她的脸就一片灰白。她的脸脯不再动。呼吸的声音再也听不见。一种奇异的宁和,出现在她的表情里。她就如同一面石膏像,洁白,坚硬,尤其是,一点生机也没有。她的天性里的活泼,她的最可爱的神色,都消失了。她在一分钟之内,就从一个最简单的小女子,变成了一个圣洁的灵魂,一个受难者。田家喜把她的的放开,一点一点,随时准备再抓住。可是,她真地不动了。脸上的、身上的每一块肌肉,都完全松驰。看上去,她完全是死过去了。田家喜甚至要试试她的呼吸。只是手指在她的鼻孔下,能感到最轻微的气流。从整体上看,她完全没有意识。

  “这就对哩,这就好哩。小刘妹哎,别动哩,等着哥哥哎,哥哥脱衣服,脱光哩,好来搂你哩。你跟男人睡过觉没?准是没有过哩要不,你咋能这么害臊哩?别怕哎,哥不会弄疼你哎。哥喜欢你哩,咋能害你哩?哥要把你搂着,亲你,哥要让你舒服、痛快哩。你咋想的,想过汉子了,现在更想哩?哥不是来了吗?他边胡言乱语,一边脱衣服。他把上衣先脱下,然后,又去解裤子。自己的邪恶,那丑陋的欲念,把他自己征服了。他成了自己欲望的俘虏,为此,他不停地说,不停地颤抖。他的手不好使了,解不开自己的裤带。他的脸上没有了正常人的神态。淫欲如同灰色的毒药,从他脸上大块大埠地流下来。流到了他的嘴边,他就把它们吞食。因此,他中的蛊更深了。他的神志,一会比一会模糊。不多时,他的眼前也出现了重影。先是觉出异样。是他身下有什么在动。一开始,他没有意识到那是什么。等他觉出时,那个异动已经变成了另一个形式。他想揉揉眼,把这个现象看清。他不明白,一个死过去的人,怎么竟有这样的力道。

  那在他看来柔软妖美的身子,忽然间,就变成了杀人的武器。他的反应,一会比一会慢。所以,当刘颖的身子跃起,朝着他扑过来时,在他的眼里,那每个动作都是一个慢镜头。他可以看出,她从枕下抽出了一样东西。是一把剪刀。长长的、裁缝用的剪刀。它在灯下,闪出了最白的光。只那一闪,就要把他的眼睛照瞎了。他要捂住眼睛。

  然后,他还看到刘颖的脸,她的眼睛。她的头发在半空中飞舞。由于动作太快,她本身也象是飞了起来。随同她飞起的,是她脸上的汗珠。

  在她抄着剪刀扑上前时,她的表情就是一个杀手的表情。她的咬住嘴唇的样子,如同一只疯狂的小动物。她本来没有一点机会。可是,那表情把一切都改变了。那不是她的表情。因为,她的心灵,从来没有这样的准备。现在,为了一种命运的捉摸不定,她必须作出牺牲。正是这个原因,她的内在的最温和的元素,分裂了,化合了。她必须在最短的时间里,组合出一种新的意志。它,要把她带入一个血腥的世界中。她五岁那年,母亲给她买了一只小鸡崽儿。它只有乒乓球那么大,却比乒乓球还圆,还可爱。她把它最大的喜悦。那才是她的表情。她十岁那年,表哥奠定给了她一个盒子。她想打开,可是表哥不让。“你必须明天一大早打开。”表哥命令她。那时候,她刚刚进入女孩子的要懂事不懂事的年龄,对表哥崇拜不已,自然听他的话,她觉出了盒子里有什么小菏好奇得要死,可还是没有打开。第二天早上,天刚亮,她就爬了起来。走到柜台下,她把自己藏在那里的盒子拉出。一打开,就见到了她再也难忘的情景:十只小麻雀,都还没长出毛,同时把大大的、黄黄的嘴巴朝天张开,以同一个节奏,发出了同一个声音:“要吃食!要吃食!”她吓了一跳;可是,后来她是怎样笑的啊……那,才是她的表情。

  此刻,她忽然明白了,过了二十岁生日后,她的人生,就不现是以往的人生。她要生存,就要作好这样的准备。她可能什么都要失去。首先是,她要失去自己的本性。她这样对着命运说话:一个人,没有了自己的本性,怎么还可能有原来的表情?而且,她不指望有谁来回答。以前,她是无邪的,现在,她却是一个新人,用她的理智,反抗着生活。她的脸上,充满了愤怒,跳动着复仇。而她的眼睛里,却有一种哲学宛的平衡。她的手举起了武器,跟她举起笔时的姿势几乎一样。她要求一种完美。既然已经证明那不可能,她现在就有了新的追求。她追求着另一种完美,那就是毁灭。全部的毁灭,彻底的虚无。她惊讶地发现,当一个目标消失了,你可以找到一个相反的目标。达到它,为了它而激动,可以取得同样的效果。

  在她的眼里,这个丑恶的男人,已经抽象到这种程度:他不可能有什么灵魂,所有的,只是一堆没有意义的肉。她要做的,就是把这堆肉取消。在她实现她的毁来的计划的时候,这是第一步。她能够做到。唯一的问题,就是对准他的那个部位。她要准确无误。当她刺出时,她明白,自己的目标跑不掉了。

  田家喜本能地捂住眼睛,捂住脸。不知为什么,他觉得她专门来途害他的眼睛。为此,他要用自己的一切来保护。他听见了她的急喘,她的急不可耐的喉音。还有,她所带出的那股风。她的那把剪刀,刺穿了田家喜的手掌。因为在那一刹那,田家喜明白了她的意向。她不是刺他的脸,而是刺向他的最可怕的地方。本能地,他要活命。他的手就去夺那剪刀。已经来不及了。刀刃就从他的掌中穿过。

  
第二十三章
第二十三章

  由于事先得到了伍经理的警告,伍家全家人听着下屋传出的声音,谁都没有开灯,也没有出去看个究竟。他们几乎是怀着一种幸灾东祸的心情,扒在窗户上,看着下的情形。田家喜负痛而逃的身影,更是给他们瞧了个一清二楚。院子里静了下来。下屋再没有任何异动。伍经理要家人都躺下,再也不许出声。他自己却睡不着。把耳朵立起,他听着下屋的动静。什么也听不着。他觉得自己可以安心了。于是,他闭上眼睛,准备睡觉。过了一会,他又把眼睛睁开。看着黑黑的窗格,觉得一点困意也没有。他起身,昼轻手轻脚。家人都在打着呼噜,滑人理会他的行动。下地,穿上军用皮鞋,他披衣出门。天上黑云遮月,沉雷隐隐,从远处刮来了带雨的腥风。在院子里站了一会,他才来到了下屋门口。

  屋子里黑着灯,他推想着屋里的情况。没有一点声息。他一推门。本以为是在内里挂着的。可是,门应手而开。他摸索着进去。知道灯绳在哪儿,他把灯拉亮了。屋里空无一人。刘颖的炕头上,只是乱七八糟的被子。她的人已不知去向。头一分钟,伍经理并没有惊慌。她只不过是出去了。一会,她还会回来的。他就坐下了,在桌子边上。他翻着她的书,耐心地等着。为什么要等她。见到她要说什么。这些都是问题。可是,他不想这些。最关键的是,他一定要等到她。一定要见着她。他要确信她还在这里,还在他的控制下。过了一会,他觉得有点不对劲了。无意中,他看了炕上一眼,刘颖的提包不见了。那是她的最重要行李。还有,她的风衣。是她从前些天经常穿着的,是那种既防风又防寸的衣服。本来,它是挂在北墙上的,伍经理对此,有着很好的记忆。那里已经空了,只有挂衣服的大钉子闪着光。是伍经理帮她找到那钉子,给她钉到墙上的。

  他沉思着出了下屋。在院子里发了一会呆,他知道自己必须行动了。脚步迅速地移向院门口,他最后,几乎是小跑了。到了田家喜家,他敲窗户。田家喜没有答应。伍经理就一脚把门踹开了。田家喜不在屋。伍经理想了想,知道他在哪儿了。他奔到了总公司房子。伍大咂儿管的医疗卫生站,就在总公司房子的后屋。远远地,伍经理看到了后窗户亮着灯。作为治安主任,田家喜有总公司所有房屋的钥匙。他正在忙着给自己洗伤口,上药,缠药布。见到伍经理,田家喜本来苍白的脸,更加白了。他想解释,可是极度的害怕使他说不出话。他想到这回自己是死定了。伍经理会当场要了他的命。所以,伍经理的神情,他不理解。甚至,伍经理那样跟他说话,他也觉得奇怪了。

  “快点。”伍经理说,“赶紧去找小刘。”

  “啊?找……”田家喜接不上茬儿。

  “少他妈废话。”伍经理拉他就走,“快去找老万海。刘颖跑哩。赶快把她给我追回。要不然,你他妈小命就保不住哩。”

  田家喜吓死了,深一脚浅一脚,急急忙忙就奔万家而去。他知道刘颖跑掉,后果对他来说是最可怕的。伍经理分析,刘颖只有两条路可走,一是朝西去了县城,二是朝东去了乡里。不管去哪儿,都意味着极大的祸害。一定要把她抓回,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听着伍经理说得如此严重,再看他的铁青的脸,田家喜知道事情闹大了。老万海从热被窝里给揪起,很不高兴。但他也知道,此事非同小可。伍经理还从来没有这样急过。他骂田家喜,同时心里想:“光为了田家喜,伍占江会急成这样?鬼才信哩。”他心里肯定,伍经理跟小刘的出走,更有着某种深刻的关联。沉雷滚滚,开始下雨了。越下越大,很快,就成了骇人的大暴雨。伍经理分析:“然而呢,她不可能有顺着大路走,肯定是走小道哩。”所以,他们决定徒步追,不开车。当下,三个人分了工:伍经理一个人奔向去乡里的路,田家喜和老万海奔县城。在伍经理的心里,他觉得刘颖不可能去乡里。可是,为什么他不去奔县城的路呢?他不知道。三个人都穿上了雨衣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1 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