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宦妃天下-第1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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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叮!叮!”
无数勾爪瞬间抓向了那突起的山石,然后借着这一勾之力与马匹奔腾的力量,那一批骑兵立刻飞身跃起,向山壁弹去。
那一批骑兵分明是经过了特殊训练,全都身手敏捷似猴,借着那腾飞之力,足尖一点山壁,一手扯住那奇异的弓弩,一手持刀杀气腾腾地向那埋伏在山壁上的鬼影砍去。
那些鬼影仿佛完全没有想到对方会出乎意料的这般突袭,彻底震住了一般,下意识地向后退去。
手起刀落,血光四溅,人头落地。
杜雷在一线天下,听着山壁上传来的阵阵惨叫之声,眼底露出了嗜血的得意。
为了对付西狄人,他花了大心思训练了一批骁勇的山地兵,而且当初在接到晋北王令要突袭京城的时候,就做足了功课,早料到也许有一天要从这一线天过,如今成绩斐然。
“让那些跳梁小丑死无葬身之地,杀!”杜雷细长的眼中闪耀出蛇一样冰凉的光,举起手中的长刀,一拉缰绳率先向一线天冲去。
“驾!”
“杀!”
九千强骑兵的咆哮声响彻了整座山谷,卷起无数尘沙,面目狰狞,带着汹涌的杀气冲进了一线天,誓要让这一群螳臂当车者悔不当初。
——老子是九爷要月票的分界线——
天阳光第一道血光染红了天边第一道霞光的时候,上京皇宫之中,也即将有飞溅出的高贵的血液开启了最后皇位杀戮之争的序幕。
空气中流动着诡谲而紧张的气息。
太子司承乾一身素缟地坐在小亭的石椅上,神色间有些凝重,目光也警惕地看向那坐在轮椅上与熟悉近臣交谈的司承念,忽然道:“舅舅,本宫觉得最近六弟表现有些不对劲,他这般孤身一人身负重伤回来,大军都留在了西狄与我边境之处,难道他就不怕么?”
陆相目光锐利地看着司承念,随后冷笑一声:“六皇子到底是带了三千精兵护送他回朝的,太子殿下别忘了就算他想多带人回来也要能带才行,他手下是有二十万大军没错,但是如今边疆战事吃紧,他若带人回来岂非叛国?”
三千精兵又如何,太子和他早已经私下蓄养了五千死士,平日为修建秋山行宫的民夫,若有需要时就是死士,何况很快九千强骑兵就要来驰援,此后还有三位藩王的二十万大军!
司承乾不是不知道这个道理,但是他的直觉告诉他,有些东西不对劲,但是什么不对劲,他却说不上来,只是沉吟了片刻:“咱们潜伏在三千精兵里的探子没有什么别的情报带回来么?六弟不像是如此轻率之人。”
他甚至怀疑司承念到底有没有真的受伤,也许他是借着受伤的名义回京城,意在皇位?
陆相自然知道司承乾在顾虑什么,但他早已经探查过,甚至派出过自己这一边的太医去看过司承念的伤口,摇摇头:“六皇子的伤确实非常严重,太医都没有想到他恢复得如此之快。”
司承乾颦眉,又问:“九千岁手上的京畿大营听说昨日就已经派了出去,舅舅可有接到新的消息?”
陆相这一次则是点头了,眼底闪过一丝阴沉的目光,轻嗤一声:“这倒是有的,大概这会正是交手来的时候。”
他对京畿大营实在太了解了,那就和禁军一样是让是世家子们镀金的地方,能有多少真正的战斗力,何况大部分还是执戈步兵,遇上强骑兵,抵挡一阵恐怕就会被强骑兵都冲散了。
“太子殿下要以不变应万变就是了,这一次,咱们能让殿下顺利登基自然是好的,若是有那不识趣的,自然有他们苦头吃,只要您正式接受了百官的朝核,钦天监的人敬告天地之后,您就是天朝的新帝,没有人能取代你!”陆相这么说着,眼睛里的光越来越炽烈,甚至带了一丝疯狂的味道。
司承乾看着他的样子,伸手握住陆相的手臂,眸中目光坚毅:“舅舅,您放心,本宫登基之后,一定会为母族报这不共戴天之仇,用九千岁那狗贼的脑袋祭奠外祖他们!”
陆相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异光,正要说什么,却忽然发现他们方才口中谈论的人正向他们走来。
“六皇子过来了,殿下且仔细周旋。”
司承乾点点,好整以暇地看向被坐在轮椅上被宫人推着过来的司承乾。
“太子殿下。”司承念看向司承乾,苍白的唇边浮现出一抹虚浮的笑容来:“且恕臣弟近来有伤在身,无法行礼。”
司承乾看着他面容色的苍白之色,坚毅朗的面容上也带了一点淡淡的温和:“六皇弟客气了,你我皆骨肉,为兄看见你这般身负重伤,已经是心中不好受,如今又是父皇停灵已满,即将出殡前往昭陵之日,何必讲究这些虚礼。”
司承念看着司承乾片刻,唇角忽然浮现出一抹讥讽的笑容来:“太子殿下的不好受是担心臣弟的身体恢复得太快了?”
陆相在一边微微颦眉,对着司承念道:“六皇子殿下,您说话要注意分寸,如今是陛下出殡的日子。”
司承念看着陆相一眼,冷冰冰地道:“我和皇兄有兄弟之间的话要谈,陆相毕竟是外人,能否回避?”
陆相没有想到他如此不客气,眼中闪过一丝森寒之色:“六皇子……。”
但是他未曾出口的话忽然被太子司承乾打断了:“舅舅,您先替我再去给父皇上两柱香。”
陆相看向司承乾,两人对视片刻,陆相才沉声道:“也好,只是六皇子殿下,不管您到底想要说什么,且看在今日陛下启程之时,多想想陛下是否愿意看见自己的孩子们在自己走的时候,还上演兄弟阋墙之事。”
说罢,他拂袖而去。
司承念看着陆相远去的背影,轻笑起来,仿佛喃喃自语地道:“陆相爷倒是真心为太子殿下你着想,如今都到了这个时候,还想让我顾念兄弟之情,不要与太子殿下争夺这个皇位么?”
司承乾觉得司承念今日实在是有些奇怪,平日里不管兄弟们私下争夺得是否厉害,表面上的平和总是要维持得很好的,如今他这般直白,是要直接撕破了脸面么?
他眼中掠过不悦的目光,一挥手,让其他的宫人全部离开一些。
寻常里,自己一向深得宣文帝器重,哪怕如司承念这样战功煊赫的皇子在他面前都是要恭恭敬敬的,所以司承乾心中恼火,脸上也冷了下来:“怎么,莫非六皇弟要不顾念兄弟之情,非要与为兄争上一争么?”
兄弟俩之间剑拔弩张,司承念看着他,脸上忽然再一次浮起那种虚无的笑容来,却答非所问地道:“二哥哥,你可知道六弟我一生之中最羡慕的人就是你,最不服之人也是你么,我的母亲……咳咳……是你母亲的下人,所以我一辈子也只能当你的下人,哪怕我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去战场拼了浑身伤痕,为父皇赢得荣耀,封了所谓的定远王,父皇眼里看重的人还是你,封王,将我远远地打发到边疆,也是为了警告我不要心生妄想……。”
“你到底想要说什么?”司承乾看着他的模样,心中莫名地有一种不详的预感,却又不知道为什么。
司承念没有理会他的脸色不愉,只是继续仿佛喃喃自语地道:“天知道,其实我所感兴趣的从来不是皇位,我那么努力只是想让父皇能因此多照拂母妃一点,让没有心机又懦弱的母妃在宫内的日子好过一点,可是,我从来不知道那么温柔与不争的母妃却还是死了,为什么呢,皇后娘娘就那么容不得我们母子么,她只是看不得自己手里的工具却胆敢与她一样为父皇生下孩子吧。”
司承念顿了顿,轻声道:“你知道不知道,我曾经多么希望能得到二哥你赞许的目光?我羡慕过你,仰慕过你,我求过你帮我保护我的母妃,可是知道母妃死讯的时候,我就想,总有一天,我会毁掉你和你那个恶毒的母亲……呵呵呵……。”
说着,他眼里泛出猩红的血丝来,忽然一把抓住了司承乾的衣服,几乎是满脸狰狞。
司承乾听着他越说越直白,在听到最后终于不可忍耐地一把推开司承念,怒斥:“司承念,你是疯了不成!”
但是司承念这样一个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的伤患,却仿佛不知道哪里来的巨大力气,死死地扯住了司承乾的衣襟,凑上去,眼底一片虚浮,隐约又疯狂的红光闪过,他嘿嘿地低笑起来:“是啊,我疯了,我就要下地狱了,但是……。”
司承乾忍无可忍地手上一使内力将司承念推开:“司承念!”
这一次司承念倒是一把被他推开了,从轮椅上滚落了下来,在他落地的霎那却发出了一声极为痛苦的呻吟:“啊……太子殿下!”
那声音仿佛抽干了他所有的力气,但是听到的人都能听出他有多痛苦。
司承乾心中不耐,只道他是为了博取朝臣们的同情在这里演苦肉计,看着伏在地上颤抖的司承念怒道:“你不要惺惺作态了!”
“六殿下!”司承念身边伺候的宫人看着自己主子落地,立刻脸色发白地跑了过来,赶紧七手八脚地去扶起自家主子。
但是下一刻,那两个宫人瞬间发出了惊恐的尖叫:“啊——!”
司承乾在看到被宫人扶取来的司承念瞬间,瞬间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这是——!”
“杀人了,太子殿下杀了……杀了六皇子!”宫人们适时地发出了让所有人都能听见的尖叫。
空气几乎在瞬间就凝结了起来,所有人都望向了司承乾所在的地方。
司承乾铁青着脸,看着司承念左胸上插着的那把匕首,鲜红的血映衬着他胸口上那片雪白的孝服,看起来,几乎可以说是触目惊心。
司承念捂住胸,脸上露出了极度痛苦的神情,身体开始不断抽搐,嘴角也在往外缓缓淌出鲜血来,他颤抖着伸出手指着司承乾断断续续地,仿佛用尽了力气道:“太子殿下……为什么……。”
他看着司承乾,仿佛如此痛苦,但是他眼睛里却有着笑意,一种极为冰冷,残酷的笑意,那种笑意几乎瞬间冻结了司承乾的身心。
司承念并没有说完话,就已经不能再动弹,他的手也软了下来,而眼睛却已经看着司承乾,空空洞洞地失去了焦距,再没有一丝活人的生气,却又仿佛堆积满了满满的怨恨。
司承乾几乎可以从他的眼睛读出来他想要说的话——黄泉碧落,我在地狱等你!
所有人都僵硬地看着面前那血腥的一幕,六皇子的血顺着他胸口上的伤不断地淌了出来,慢慢地顺着台阶一点点地流淌下去,像一条蜿蜒的溪流,那种鲜艳的红色流淌过地上的白色纸钱,红白分明,成为映在所有人脑海之中最鲜艳的颜色,在许多年后都不能忘却。
尊贵的皇子,仿佛舍不得自己父亲孤独的离去,他追寻了一生父亲的目光,但是父亲的目光永远只落在嫡出的最高贵的孩子身上,不管是温柔的、还是严厉的目光都不会在这个寂寞的皇子身上,从幼年到少年,到青年,他终于不再追寻,而是用最决绝的的方式在自己父亲的出殡礼上,宣泄出了他积压长久的愤怒,也用自己的血诅咒了那最高贵的哥哥。
未来,还会有更多的鲜血流加入那细细的溪流,淌成蜿蜒的河流,裹挟着所有人向着冥河奔腾而去。
百里青坐在长廊下,看着彻底沸沸盈天,的人群涌向了那一处,每个人脸上都浮现着惊恐、幸灾乐祸、疑惑、畏惧、鄙夷。
看着陆相脸色阴沉地和面如白纸的太平大长公主提着裙摆匆匆地赶向血案的现场,她甚至还跌了一跤,然后就是声嘶力竭地命人维持秩序,呼唤太医,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百里青看向那不远处的灵柩,轻笑了起来,笑容冰冷而凉薄:“十哥,你皇儿亲自用心头血来祭祀你的葬礼,还有比这更好的祭品么?”
一身灰白素服的连公公不知何时站到了百里青的身边,轻声道:“方才接到探子来报,小姐的人马已经迎上了杜雷的人马。”
百里青淡淡地嗯了一声,轻抚了一下自己尾指上银色的华丽甲套:“咱们这的戏也该正式开演了。”
——老子是最近到月底,竞争很激烈,所以月票兄出境率很高的分界线——
太子殿下为了争夺皇位,在先帝出殡礼上杀害自己六弟的消息,让大部分人都面色诡异而苍白。
而御史台的老古板们都已经面色铁青,他们可全都是支持太子殿下登基之人,但是他们怎么也没有想一向老成持重、品德高洁的太子竟然在这个时候露出了‘獠牙’,这样狰狞的面目,让他们不由心生后悔。
但是……
三清殿,一片寂静。
“太子殿下绝不会杀害六皇子殿下!”陆相爷冷冰冰地厉声道,他紧紧握拳的手和背影的僵硬,却都显出了他内心的焦躁。
☆、宦妻 第四十八章
“是么,但是方才所有人能看见了太子殿下杀了六哥。”一直沉默着,几乎没有任何存在感的九皇子司承宇忽然轻声道。
九皇子司承宇有一张书生气极重的面容,秀气而不女气,只是因为娘胎里落下病根子,所以总有些气虚体弱,他的母亲虽然也是早亡,但他过继给了常年在佛堂茹素,不问世事的贤妃,所以眉宇之前总有一股子贵公子们难见的淡然平和之气,平日里也总一头扎在翰林院里与书为伍,与世无争。
说话在文官之间却有不小的影响力。
司承宇顿了顿,又颦眉道:“何况那把匕首,分明是当年太子殿下七岁那年第一次射下天鹰之后,父皇赐给太子殿下的。”
说着他的目光又落在案几之上的盘子里,里面放着那把插入了六皇子司承念心脏里的匕首,众人也随着他齐齐地看了过去。
那盘子里匕首许是刀锋淬了血,所以泛出异样的寒光来,纯金丝缠绕的刀把上镶嵌着昂贵罕见的硕大金色珍珠,线条简洁而华丽,而刀身非常特别,上面雕着一种特的放血槽,这也是为什么匕首插进了司承念的心脏之后,没有拔出刀子,鲜血却以非常快的速度流失。
杀人的是皇子,被杀的是皇子,所以如今九皇子的话比任何人的话都要有冲击力,所有人的目光都隐含着奇异的光芒看向沉默地坐在上首之侧的司承乾身上。
司承乾俊逸端方的脸上毫无表情,只是冷冷地道:“不是我做的。”
坐在上首的太平大长公主也脸色铁青地道:“本宫也不相信太子殿下会做这种事情,何况太子殿下有什么必要大庭广众之下对六皇子下手,这不是置自己于最不利的境地么!”
若是真被落实了在自己父君的出殡礼上为了争夺储君之位杀害自己的弟弟这样残酷的罪名,就算太子殿下未来能登上帝位,这样的名声势必让他悲伤一个残酷无情,狠毒卑鄙的名声,随时都可以被有心人以此‘恶行’为罪名,打起反叛暴君的大旗,皇位不稳!
不少太子一派的的官员皆奋力地从各个侧面论证平日里太子殿下是多么温醇慈悲之人,就差将他说成连一只蚂蚁都舍不得杀害,悲天悯人的活菩萨和圣人了。
司承乾却没有多做辩解,只是沉默着不知在想什么。
看着场面上一片热闹的歌功颂德,百里青忽然轻笑了起来:“是么,原是所有人都瞎了眼么,还是太子殿下想说其实是六皇子殿下想要以自己的性命陷害太子殿下?”
众人瞬间哑然,是啊,比起太子当众杀害自己弟弟这种事,六皇子拿自己的性命陷害太子殿下这种事情,看起来更荒谬。
谁都知道六皇子战功赫赫,此次虽败,但是手上数十万大军可不是吃素的,在太子司承乾接连于政事上出现重大失误招至先帝大怒的时候,六皇子几乎可以说是他最强悍的竞争者。
何况当初六皇子身负重伤,出现死伤将近十万人的大溃败,据说就是太子殿下克扣了边军三十万大军的粮草,让边军士兵无粮米,马儿无料可食用所致。
据说此事让正在闭关辟谷修仙的先帝都愤怒到生出要废了太子之心。
若是太子因此生了恨,或者担心六皇子殿下抢走皇位,愤怒之下痛下杀手,也不是不可能。
先帝出殡,本来就是最后胜负成败的最关键时刻。
太平大长公主看着四周的人眼光都变了,窃窃私语地来,不由又急又怒:“千岁爷,您无凭无据怎么能冤枉未来的新君!”
“太子殿下,请您说清楚当初您和六皇子起了争执的情形!”陆相爷眸光一闪,沉声道。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司承乾,里面有一种奇怪的光芒/
司承乾看着那一道道的怀疑目光,又对上了陆相爷的目光,片刻之后,他垂下眸子,沉默着。
他知道陆相希望自己说什么,无非是说六皇子先拔刀要杀他,他自卫的时候推了六皇子,六皇子是自己不小心捅到了自己的,这个理由听起来再牵强,却也是最好的理由了。
但是……
他眼前还不断地闪过司承念浑身鲜血的模样,那种怨恨的目光。
他的衣袖上还有司承念的血。
他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一切心理准备,与亲兄弟刀兵相见,反目成仇。
但是当他亲眼看着司承念在自己面前死去,鲜血流淌了一地的时候,他的脑海中一片空白,有什么东西深深地刺痛了他的知觉,却让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即使做好了与亲兄弟兵戎相见的准备,却从来没有想过要杀了对方。
最多不过是将对方废为庶人,圈禁起来。
却不想会有走到最万不得已的地步。
而如今,就算他竭力洗白自己,在所有人的心中,他都是那个在父皇出殡礼上露出了丑恶嘴脸的儿子。
何况,他要怎么洗白?
说那把刀已经丢了几日?
他并不是白痴,司承念倒下后,他和陆相都明白,他们中了圈套了,而且这个圈套是避无可避的死局。
他和所有人都认为司承念不可能拿自己的性命来报复的伤怕已经是无可挽回了,所以就九千岁必定与他做了什么约定,给予的利益能让司承念用自己的性命来设下这样无解的死局。
他不知道那个曾经总是跟在自己身后二哥、二哥唤着的弟弟心中竟然有那么深那么重的怨恨与不甘心。
竟然恨他到如斯地步。
百里青看着司承乾的模样,薄薄的唇角边勾起一丝冰凉的笑意。
他的这个徒儿,到底是从小到大,除了遇到他这个太傅是他一生最大的挫折之外,还是太过一帆风顺了,父亲的期许、母亲的关爱,舅舅的扶助。
根本不可能与他父皇宣文帝那般心机深沉,手段狠毒。
他被当成最正统的天朝继承人来培育,明睿有余,狠辣不足。
最终,在众人瞩目之下,司承乾还是沉声一字一顿地道:“本宫最后说一次,本宫没有做过的事,是不会承认的!”
看着太子长久的沉默之后,说出来不过这样的一句话,众人皆哗然,低声细语起来。
陆相看着周围的情形,额头上的青筋一跳,手上陡然紧紧握拳,眼中闪过阴沉火气,忍耐下大骂太子的冲动,他咬牙厉声道:“且不说太子殿下不曾做出这种恶性,就算是六皇子真的死在太子殿下手里,那也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此言一出,众人都齐齐怔然地睁大了眼,不敢置信地看向陆相爷。
九皇子微微颦眉,看向陆相:“您……说什呢,如今太子殿下并未登基,如何能担当得起此言?”
御史台素来以最难缠的陈御史已经忍不住黑着脸出声道:“陆相此言差异,东宫殿下虽是储君,但是正如九皇子所言,殿下到底未曾登基,就以父君的身份当众处置皇子,史无前例!”
众臣都纷纷点头,私下议论更甚。
百里青阴魅的眼睛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沉海底,但他却只拿了杯茶轻品,一句话都不曾说。
陆相看着百里青的模样,心中闪过一丝不安,但是他握了握自己袖子里那一卷明黄的卷轴,仿佛借助了上面无尽的力量,他镇定了下来,直接从袖子里抽出了遗诏对着众人高声喝道:“先帝遗诏在此!”
众臣一愣,看向他手上的卷轴,明黄的丝绢,绣着五爪金龙,赫然是圣旨模样。
圣旨既临,如皇帝亲临。
九皇子司承宇微微挑了下,随后掀了袍子率先跪下,恭敬地道:“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人互看了一眼,便都齐齐跪下,三呼万岁。
陆相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与兴奋,随后目光落在照旧一点动静都没有,充耳不闻地坐在上首右侧的百里青,颦眉道:“九千岁,陛下遗诏在此,你为何不跪迎!”
百里青看了他一眼,径自品着杯中茶,冷淡地嘲笑道:“陆相爷,你是老糊涂了,还是得意糊涂了?”
陆相不想百里青这般大剌剌地嘲讽于他,心中顿时大怒:“百里青,你……。”
话刚出口就被一道尖利的太监嗓音给打断了,小胜子虽然看似恭敬地跪在地上,但声音却极为大声:“九千岁十年前已经得陛下亲允,御前行走不必行大礼,策马宫中并赐十六人抬肩舆之荣恩!”
既然御前都不需要行大礼,又怎么可能为了写在遗诏上的一张纸儿行三跪九叩的大礼?
陆相方才想起了百里青十年来,从来没有看见他给皇帝行过跪拜大礼,心中不由恼恨非常,但是也不能再说什么。
如今也不是于那阉人斗气的时候,要紧事情完了,迟早有收拾他的时候!
陆相转回头,敞开了圣旨,一字一句地将圣旨念了出来:“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太子德义兼之,涛泽流芳。上顺天命,下和人心。上应天心,下体民意,可于朕大行之后,属其以伦序,入奉宗祧,继承帝位,事皆率由乎旧章,亦以敬承夫先志。自惟凉德,尚赖亲贤,共图新治,钦此!”圣旨下,所有人都愣了,九皇子司承宇微微颦眉。
陆相看着众人冷笑起来:“如何,太子殿下原本就是国之储君,如今还有陛下遗诏,已经点名了陛下要让太子继承大宝,如今新君登位,君要臣死,臣安能苟活!”
百里青突然插了一句话:“那就是说陆相承认太子殿下杀了六皇子殿下了?”
司承乾脸色一变看着百里青正要说话,陆相爷却率先阴沉地冷道:“九千岁,你何必如此咄咄逼人,如今在你面前的是天朝新君,正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就算先帝能容忍你的放肆无礼,莫非你以为新君也能容忍你么,本相劝你最好放明白一点。”
百里青看着陆相,轻扯了下唇角,讥讽地开口:“看来咱们的新君尚且未曾登基,您这位新君的舅舅就开始狐假虎威要对旧臣动手了,看来为新君登基路上除了六皇子的血,还有更多人要用血来给新君做祭吧。”
一众大臣闻言,不由都是心中一惊。
“识时务者为俊杰,不识时务的,就算咱们想要保,也保不住!”陆相冷笑道,不知是否因为胜利在望或者看着自己的仇人即将沦为失败者,所以他失去了平日里的警惕与谨慎,他的脸甚至有因为过分压迫自己激动的心情而生出微微的扭曲狰狞之感,让人看着不禁心生惧意。
“相爷,我能否看看父皇的遗诏?”九皇子司承宇忽然出声。
众人一愣,看向司承宇,却见他定定地望着遗诏。
不少人都心中暗自嘀咕开了,九皇子殿下这般模样,莫非是怀疑那份遗诏有假?
陆相看了九皇子一眼,眼中凶光毕现,随后他讥讽地弯起唇角:“不知道九皇子殿下在怀疑本相,还是在怀疑先帝的决策,不过既然您要看,那就看吧,省得有人此后不甘心。”
说罢,他就将手上的明黄卷轴大力地搁在了九皇子的手心。
这遗诏,他是看过许多次的,没有任何问题,笔迹是先帝的,也盖了玉玺。
司承宇也没去理会陆相近乎威胁的语言,立刻接过了遗诏仔细地看了起来,不少人也伸过头来看向遗诏,试图从上面看出什么不对来。
许久之后,陈御史最先按捺不住地问:“如何,先帝的遗诏可有什么问题?”
司承宇慢慢地抬起头来,沉默了一会,但仍旧肯定道:“没错,这是父皇的笔迹。”
陆相原本紧张握拳的手微微松开了来,唇角甚至不自觉地上扬,而司承乾一直阴沉的脸上也显露出放松的神色来。
司承乾心中一片矛盾,没错,他想要皇位,从幼年开始,所有人都告诉他,这天下未来是属于他的,他问心无愧。
但就算如此登基了,是否等于默认了六弟是他杀的?
虽然六弟非他亲手所杀,却又是因他而死,是不是代表自己的一生都要活在天下人的指责与自己内心的矛盾之中?
太平大长公主却是注意到了司承乾的异样,眼中不由闪过一丝担忧之色。
陆相却顾不得去看司承乾到底何等心思,他只知道他们筹谋多年的大事就要如愿以偿!
他脸上那种压抑的神情全无,虽然多年的从政生涯让他很好的掩饰了心中的激动,看起来并无二样,只是沉声道:“既然如此……。”
“既然陆相这里有一份遗诏,那么本座这里也有一份先皇遗诏让诸位检验一番。”百里青忽然淡淡地抬高了声音,打断了陆相的话。
此言一出众人彻底震惊,此起彼伏的抽气声与惊呼之声不绝于耳。
陆相的脸色瞬间铁青一片,司承乾也瞬间从自己的复杂情绪中挣扎出来,目光如箭一般射向百里青。
百里青莹白的指尖上挑着一块明黄的绸绢,上面雕龙绣海水纹路,一样是圣旨的规制。
他看向司承宇微微一笑:“不知道九皇子殿下是否愿意也来检验一番本座手上这块圣旨。”
司承宇从震惊间回身,随后一愣,点头道:“自然愿意的。”
或者说自然是要检验的。
司承宇小心地双手接过遗诏打开一看,脸色几乎可以称得上是精彩纷呈,许久之后,他在众人的期许中抬起头,有些复杂地看了百里青一眼。
太平大长公主立刻厉声道:“承宇,不要为别人所威胁,你看到的是真是假,只管直说就是,这关系到家国社稷,万人生死!”
百里青一脸淡然,只是抬起阴魅的眸子,似笑非笑地睨了太平大长公主一眼,但是那一眼,却让太平大长公主浑身一僵,只觉得自己仿佛是夜行之中被从妖域出来觅食的强大妖魔盯上的猎物一般,不寒而栗,
太平大长公主僵硬地别开脸,但原本在嘴里的话,不由自主地低了下去。
司承宇看着太平大长公主,微微颦眉,随后开口道:“您说的没有错,我不会受任何人的威胁。”
随后,他顿了顿,继续道:“这份遗诏也是父皇的笔迹,并加盖了玉玺!”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倒抽一口气,随后沉默下去。
九皇子司承宇写得一手好字,最喜研究书法,他若说是,那么也就是说两份遗诏都是先皇笔记。
但,其中必定有一份是假的。
陆相看着百里青冷笑一声:“九千岁,您素来在宫内能一手遮天,想不到连伪造陛下遗诏这样的事都能做出来!”
百里青狭长邪妄的眸子微微眯起,有一种诡谲阴冷的气息瞬间蔓延开来,他看着陆相道:“陆相爷,你真的觉得本座的遗诏是为造的?若是本座的遗诏是真的,依照相爷您今日所为,恐怕会不得善终。”
他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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