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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家宝藏-第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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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林之扬又一拍桌子:“不行!这种事决不是什么小事!田寻这人很机敏,如果随便找几个混混办不成事反叫田寻逃脱,就会坏了大事,必须由陈军亲自来办!”
林振文满肚子都是气,干脆不出声。林之扬站起来对他说:“今天八月初五,是普化天尊诞辰,我还要去广仁寺晋佛,田寻的事你快抓紧办吧。”说完走出书房下楼而去。
耳听得窗外林之扬开车驶出别墅大门,林振文朝窗子方向狠狠啐了口,低声骂道:“晋什么鬼佛!一边杀人一边晋佛,顶个屁用?”
六天后,西安国际机场公安分局。林振文正坐在公安局接待室椅子上大骂陈军:“你是怎么搞的?居然会被机场警察拘留?你平时似乎没这么笨,今天却在阴沟里翻了船?”
坐在他对面的陈军一言不发,深吸了口气似乎想说什么,可又咽下了。林振文追问:“到底怎么回事?你哑巴了?”
陈军左右看看屋内无人,低声说:“老板,我正在候机室等着,有人向机场警察举报说我是危险分子,有可能使用假身份资料登机,结果就被警察给扣留,不但发现我用了假身份证,还牵扯出几年前我在湛江码头犯的那件案子,所以被拒绝登机。”
“你说什么?有人举报你用假身份登机?是谁举报?”林振文连连追问,而陈军却沉默不语。
林振文大怒:“谁有这么大胆子敢举报你?我看肯定是你自己不小心搞砸了事情却推到别人身上,少跟我耍把戏!”
陈军抬头看了看林振文,还是不说话。林振文急得直蹦:“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倒是说话呀!”陈军慢慢说道:“老板,我也是没办法,你别让我太为难了。”林振文听他话里有话,连忙问:“快说,怎么回事?”
陈军被逼无奈,说道:“是小培报的警。”
“什……什么?”林振文简直不敢相信,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你再说一遍?”
陈军道:“是三小姐小培报的警。”林振文难以置信:“她……她怎么会报警让警察抓你?”陈军看了看墙角,说:“这屋里有摄像头。”
林振文立刻会意,抬腕看了看手上戴的宝珀表,站起身说:“我已经给你办好了保释手续,快走吧!”
金色的美洲豹X-TAPE在高速公路上行驶,林振文点燃了一根COHIBA雪茄,慢慢吐着淡青的烟说:“真没想到小培居然会做出这种事,竟然敢打电话让警察抓你!实在令我意外。我一直以为小培不过是个只知道享受的千金小姐,看来我和老爷子都估计错了。”
陈军边开车边说:“老板,要不我给吕四打个电话,让他去沈阳把事情办掉算了。”
不想林振文摇摇头,挤出一丝笑意:“不用了,这样也好,看看老爷子有什么反映。他总以为自己是神仙,把一切都能安排得妥妥当当,可惜他忘了‘女大不由爷’这句老话,看这回他怎么说。”
“您的意思是?”
林振文说:“我早就反对老头子为了那个破天马飞仙下那么大血本,早在湖州早死了四人,后来去珠海又死几个,然后就是干掉丘立三,今年再跑到新疆闹了一通,现在又要杀田寻?我真不明白他是中了什么邪!”
陈军笑了:“老爷子不是说茂陵的东西能买下好几个小国家吗?当然是为了钱。”
林振文抬高声调:“我们林家缺钱吗?真是贪心不足!”陈军微笑不答。
回到西新庄别墅,陈军一五一十地向林之扬汇报了情况,气得林之扬暴跳如雷,立刻派人把正在酒吧跟几个富家女孩聊天的林小培接回家。林小培迈着轻快的脚步上楼来到书房里,像没事人似的笑嘻嘻说:“爸爸,这么着急叫我回家干什么呀?二哥也在呢。”
她这副无所谓的表情差点没把林之扬给气死,他大声道:“你这个死丫头,我问你:是不是你给西安机场公安分局打电话,说陈军是危险分子,要警察去抓他的?”
林小培把奶白色LV提包往沙发上一扔,大刺刺的跌倒在沙发中,拿过茶几上女佣刚削好的苹果咬了一口,轻描淡写地说:“是啊,电话是我打的,可我只是说怀疑他是危险分子,说着玩的,谁知道那些警察当真了。”
“胡扯什么!这种事是说着玩的吗?你胡闹也要有个限度!快说,是谁让你这么干的?”林之扬用手指着她,大声吼道。
林小培也板起脸,说:“没人告诉我,是我自己做的。”
林之扬怒不可遏:“你真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做,为什么要这样?陈军惹你了吗?”
林小培白了一眼,撅嘴道:“当然惹我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他要去沈阳找田寻的麻烦,我才不干呢!”
“关你屁事?”林之扬忍不住说出脏话,“田寻是你什么人,要你这么护着他?”
林小培也有点生气了:“他是我男朋友!你们凭什么想杀人家?”
“你男朋友?人家承认了吗?不会是你傻呼呼的一厢情愿吧?”林之扬冷笑着讥讽道。林小培涨红了脸:“当然承认了,他还说要娶我呢!”
林之扬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说:“他要娶你?真是滑天下之大稽!我们林家是什么身份、什么地位,他田寻算个什么东西?浑身上下都卖了也换不来十个铜板,也配和我林之扬结亲?”
林小培哼了声:“你又不是皇亲国戚,无非比他多点钱呗!有什么了不起?”
这话把林之扬说的一愣,林振文听了连忙斥道:“小培,怎么和爸爸这么说话?”
林之扬非常意外,颤抖着用手指着她:“你……你说什么?
林小培大声质问道:“上个月他跟郎叔叔去了新疆,回到我二哥家的时候,你们为什么不告诉我?还不让我去咸阳看他?”
林之扬说:“田寻跟我们有正经事要商谈,你非去搅什么乱?”
林小培哼了声:“什么正经事?我看就是你们使坏,想让人家替你们干坏事吧?”
这句话点到了林之扬的死穴上,他拍案大怒:“胡说什么?谁告诉你的?”
林小培冷笑说:“还用谁告诉呀,猜也猜得出来!那年田寻不知道因为什么事情和你翻脸,连我也不愿意见,后来又跟那个叫依凡的女人去珠海,今年又让人家跑到新疆,这些都是你的主意,今天鬼知道你们又在打什么算盘珠,居然要杀他,还骗我说是有正经事要谈,当我是三岁小孩吗?”
林之扬和林振文下意识对视一眼,均想这小丫头平时就知道吃喝玩乐,不想居然还会注意到这些?林之扬暗道:这鬼丫头毕竟还是遗传了我的基因,脑袋瓜聪明得很,看来今天得和她好好谈谈。
他叹了口气,慢慢说道:“小培,我三个孩子里你最小,所以我也最疼你,尤其是自打你妈死后,我可以说万事顺着你,生怕你受半点委屈,虽然有时也会骂你几句,但那也是因为爱护你。你喜欢的东西我就是寻遍全世界也会给你买来,你喜欢跑车,我给你买三部换着开;你喜欢巴黎时装和香水,我就每年夏天带你去法国度假购物,你喜欢骑马,我就在英国赛马场买下两匹纯血马,这么多年你过着公主一般的生活,如果我们没有钱,你又拿什么享受这些?”
林小培无言以对,但还是倔强的撅起嘴,扭着脸不说话。
林之扬继续说:“我们林家发达也就是这几十年的事,二十多年前我们全家还挤在不足六十米的公屋里,为了能生活的好一点,我想尽办法赚钱,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们啊!可你呢?你有心疼过我这个爸爸吗?”
林小培呆呆的看着前方,慢慢的说:“爸爸,你知道吗?我过的一点也不开心……”
林之扬大为不解:“什么,一点也不开心?那是因为什么?难道这样的生活你还不满足?”
林小培木然道:“很多人都叫我:有钱人家的大小姐。这么多年我确实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看上去我比任何人都自由,想怎样就怎样,其实我一点也没有自由。记得上学的时候我喜欢和同学出去爬山,可你说怕我和那些穷孩子学坏了,从不让我去玩,每天开车接我回家就不许出门;我喜欢画画,可你却说画画是没出息人做的事,非要我大学读经济管理,我最讨厌的学科;家里有保姆有管家有厨师,什么都不用我做,经常被人家笑我是个花瓶,中看不中用,我想和朋友合开一家画室,你更是不同意,说我们家不缺钱,不用我做任何事情。我每天都空虚得不知道干什么,于是只好去开车兜风、逛街购物,喝酒泡吧,除了这些我简直不知道我还会做些什么,有时我睡不着觉时会想,我就像是一只寄生虫,靠老爸养活的寄生虫。”
林振文和林之扬表情惊讶,互相看了看,均是头一次听她说出这种话。
林小培今年24岁,可以说含着金钥匙出生,这辈子注定要过锦衣玉食的生活。林之扬有三个孩子,老大也就是林振文的大哥在美国当医生,林小培是林之扬四十多岁时才有的,俗话说老丫头最娇惯,又兼是中年得千金,而且在她十几岁时又死了娘,所以林之扬就把所有的父爱都倾注给了她,单凭这点,林振文完全没法比。
林小培这二十四年几乎没吃过半点苦,也没干过一天活(除了在南海荒岛上帮田寻割草那次),如果不是她天生丽质,又经常去高档会所健身,恐怕早就养成小肥猪。和中国千千万万个富家子女一样,她对自己出身的正确性丝毫没有过怀疑,也没考虑到那只是基因结合的偶然结果,而认为是命中注定,自己前世肯定跟其他人不一样,要么为什么偏偏让她托生在这个巨富之家?所以天长日久,她也颐指气使惯了,无论遇到什么困难,只要抬出林之扬和林振文这两尊真神,可以说无往而不利,至少在西安城内无人敢撄其锋。
可今天林小培却大反常态,居然说出这些话,令林之扬毫无准备。
听得林小培又说:“很多有钱帅哥都追我,但我很清楚地知道,他们只是喜欢我的脸蛋和我家的钱,哪个男人会真正爱上连鞋带都系不好的千金小姐?就算有喜欢的男人我也不敢交往,我怕他们打我的歪主意骗我的钱,所以我对所有的男人都没好感,直到我遇到田寻。”
林之扬忍不住问:“田寻有什么好?”
林小培笑了,说:“他是我遇到的第一个知道我有钱却不愿讨好我的人。而且他还会真心保护我,是那种发自内心的、男人保护他喜欢的女人那种。他对我说过让我多交往一些有真才实学的人做朋友,从他们身上我会得到很多真正的乐趣,而不是那种低层次的感官乐趣,这种话从小到大除了妈妈之外,没有人对我讲过。虽然他长的不帅也没有钱,但我却觉得他才是我真正应该喜欢的人。”
林之扬哭笑不得,说:“难道我宠着你还有错了吗?好男人有的是,就算不是大富之家,起码也得是个学富五车的留洋博士吧?田寻绝对不配!”
林小培生气了,她大声道:“你凭什么说他不配?你们总说我任性,可我今天说的都是心里话,我就是喜欢他,只要他愿意娶我,我宁愿离开这个家去和他过普通的生活,再也不想当什么千金大小姐了!”
“胡闹,越说越离谱!”林之扬拍案而起,“我看你就是吃了几天饱饭就撑得头昏脑胀,开始说胡话了!你去吧,那种穷日子我保你三天都过不了!”
林小培也站起来,气呼呼地说:“那我也愿意!就算不能和他在一起,也不许你们杀他,你们要是敢杀他,我就死给你们看!”
林之扬笑了:“林大小姐,还是省省吧,就怕你到时候就不这么想了!”
听了他的话,林小培气得胸脯起伏,她瞥眼看到茶几上有把水果刀,一把将刀拿过,猛地在左手腕上一划,顿时划破脉管,鲜血立刻汩汩涌出,哗哗地流在地板上。
这下屋里人都傻了,包括林小培自己,她看到自己手腕上鲜血直喷,早吓得魂飞天外,当啷一声水果刀掉落,身子也软软的像在驾云,慢慢歪倒,林振文连忙抢上几步扶住她,用力捏住她手腕血管,不让血液外涌,林之扬万没想到她居然真敢割脉,立刻推开书房门向外大喊:“快拿绷带来,快!”
外面女佣不知道发生什么事,跑过来一看也吓坏了,连忙从储物间拿来绷带纱布和止血药,林振文用绷带紧紧勒住她前臂,但鲜血还是从伤口中流出,林小培觉得身子好似棉花,倒在林振文怀中。林振文边包扎边大声说:“小培!你这是要干什么?难道还真想死吗?”
林小培早吓得说不出话来,林之扬也顾不上别的,抱起女儿往外就跑,林振文连忙接过:“让我来,你快让司机取车!”
林之扬大骂女佣:“还愣着干什么,快叫司机把车开出来,一群笨蛋!我平时要你们有什么用?”
女佣被骂得七荤八素,连大气也不敢喘,立刻飞奔去唤来司机、管家和园丁,七手八脚地将林小培抬进汽车,林振文开车向医院急驰而去。
在医生的帮忙下很快就止住了血,林振文让护士都离开,林之扬坐在VIP病房床边,满头大汗地看着脸色苍白的女儿,心里又气又疼。
林振文小心翼翼托着她左臂,关切地问:“小培,怎么样,感觉还疼吗?”
林小培流着泪说:“救我干什么?反正我怎么想你们都无所谓,那我还活着干什么?不如死了算了,省得你们操心!”
林之扬脸上老泪纵横:“什么混帐话!我就你这一个女儿,难道你死了我会高兴吗?我的傻丫头呀,我这一生全都是为了你,可你……你还要爸爸怎么做啊!”
林小培抽抽噎噎:“爸爸,我……我也没有说你不好啊,可是你为什么非要……”
林之扬道:“小培,我明白你想说什么,其实田寻的事我也是被逼无奈,你们都知道,为了赚钱有时我会做一些倒卖文物生意,而田寻知道很多关于我生意的内幕,他很有可能会向警方通报,到时候警察把我抓进监狱,也许还会查抄我们林家的财产,到时候我和你二哥都进监狱,你孤零零的在外面没人照顾,多可怜啊!”他故意把事态说的很严重,好让女儿打消念头。
可林小培边哭边可怜的说:“爸爸,我真的很喜欢田寻,难道这还不够吗?只要你不杀他就行,他不会害我们林家的,不信你把他接到西安来,我天天陪着他说话,我相信他肯定会愿意帮我们的!”
林之扬又有些生气:“小培!你这孩子还这样任性!关系到我们性命的事情,你就不能理解我吗?”
林小培闭上眼睛:“既然你们不管我,就随便吧,反正他死了,我也跟他一块死。”说完扭过头假装睡觉,再也不说话。
林之扬还要说什么,林振文在旁边连连摇手,示意先让她好好休息,林之扬叹了口气,慢慢站起来,手扶着病床栏杆喃喃地道:“女大不由爷,真是颠扑不破的真理啊……”
九月末的沈阳从气象角度来说已开始进入初秋,和西安纬度差不到十度,气温也比西安要低些,在西安还可以穿长袖衬衫,而沈阳就得在外面加上一件外套,不过对女人来说季节永远是迟到的,好多女孩仍旧穿着性感的超短裙和低胸衫。
今天是周日,也是怀远门古玩市场最热闹的时候,正值中午,阳光和煦,整条街都摆满了各种贩卖古玩字画的摊位,虽然其规模无法和北京潘家园或西安朱雀路相比,但也算很火爆了。
田寻在摊位前流连闲逛,不时蹲下拿起摆着的东西仔细把玩,边看边暗笑。沈阳古玩市场中古董真品极少,而且都集中在市场大楼内部,外面摊位摆的几乎都是假货,不过幸好大多数人都不识货,再加上品种繁多,只有你没想到的,没有人家不卖的,所以古玩这行也应该算半个暴利行业。
有个摊位上摆着一顶锈迹斑斑的铜制头盔,上面还立着铁枪红盔缨子,田寻捧起来仔细看,见护耳上还镂着蛟纹,应该是仿造中国古代副将级别的战盔,那摊主狼吞虎咽的吃着面条,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哥们,这头盔是北宋那阵子岳飞戴过的,好几百年啦,诚心要就给个价!”
田寻本来还真有心思研究一下,听他这么说话,连忙小心翼翼地轻轻放下,生怕弄坏了:岳爷爷的遗物可不是闹着玩的。
又走到一处专门贩卖冒牌瑞士表的地摊,各种名牌假表林林总总摆了几十块,田寻喜欢手表,低头大略扫了几眼,见其中居然还有百达翡丽和宝珀,而且那款宝珀表仿得和林振文腕上那只几乎相同,只是做工极粗糙,不觉哑然失笑。身旁有个中年男人正将一块崭新的帝舵牌全自动机械表戴在手腕上左右端详,很是满意,摊主见对方有意,更加激情四射的不停介绍这表如何高档、如何正宗,那男人也很喜欢,但似乎还有些顾虑:“表是真不错,就是不知道走得准不准。”
摊主连忙大声道:“咋不准呢?你回去戴几个礼拜,我保证每天误差不超过三秒,要不你就来退钱,我还外带请你吃饭!”
田寻刚喝了一口矿泉水,听这话差点没喷出来,心想这摊主真能忽悠,把自己的表说成日内瓦天文台认证标准了。不过又转念一想,也许他卖的是块旧瑞士表而不是假冒货,碰到一只经过精心调校的高素质瑞士机芯也是有可能的。
就看那中年男人一咬牙,下定决心道:“行,我买了!”随即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百元大钞递给摊主。
田寻愣了:这表才卖一百块钱?那铁定是假货无疑了。
却见摊主手捏纸币,半天蹦出一句:“哥们,你有零钱吗?”
中年男人摇摇头。
摊主面露难色:“不瞒你说,我这今天还没开张呢,兜里没揣零钱找不开。没事,你等会,等会,我去给你破钱啊!”
田寻禁不住脸上露出笑容,心里差点没乐岔了气。暗想:咱中国人的生活水平这是真提高了,几十块钱就能买一块帝舵手表?一只真正的瑞士自动机芯就得上千块!他不想再看这种无聊的假货耽误时间,径直走进古玩市场楼里。
楼里虽没有外面那么火爆,但每个店铺里几乎都有顾客在浏览,店主一般不会上前招呼,甚至眼皮都不抬,跟外面地摊那种卖菜式的交易截然不同,店主只静静坐在角落里,偷偷用眼角从每位顾客脸上扫过,观察他们的表情和神态,以揣摩此人是真买家还是只来看热闹。
田寻径直拐过几个弯来到挂着“集威阁”牌匾的店铺,见木格窗棂店门前摆着两张木桌,上面歪歪扭扭堆了两大撂破旧泛黄的线装书,田寻随手拿起最上面一本,见封皮用毛笔写着“经”三个楷体字。再翻几本也都相同,有的书破的非常厉害,内页几乎都翻烂了,拿起来直掉纸屑。
这时从店铺里出来一人,双手捧着个景泰蓝瓶,兴冲冲地说:“老田,我都等你半天了,快来快来,酒菜齐备,就差你了!”
田寻把线装书朝他扬了扬:“老威,怎么你最近开始研究房中术了?”
老威不屑的抢过书扔在书堆里,说:“什么房中术,是我在河南农村收古董时人家当废纸卖给我的,一百多本总共才五十块钱。哎呀别管它,快进来!”
屋里那张光绪年的红木方桌上放了三凉两热五个菜,有凉拌猪耳朵、麻油肚丝儿、茴香花生、焦熘肉段和九转大肠头,另外还有两大盘刚蒸熟的海鲜,分别是河蟹跟琵琶虾,地上摆着半箱青岛纯生啤酒。
老威捧着瓷瓶说:“快坐下!这螃蟹是我表弟昨晚从盘锦老家带来的,全是母稻田蟹,可肥了!”
田寻剥了颗咸花生放进嘴里,说:“你小子最近捡了狗头金是咋的,心情这么好?”
老威哈哈大笑:“比捡钱还高兴!哦对了,听你说你上个月去新疆出差受了伤?”
田寻指了指大腿外侧:“半路遇上一伙偷猎野骆驼的毛贼,大腿中了流弹,现在已经好多了。”
“什么,中了流弹?”老威张大嘴:“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田寻笑着说:“可不是吗!如果子弹再歪点,估计就打到我这命根子上了!”
老威惊道:“亏你还笑得出,换我早尿裤子了!不过没事就好,你小子吉人有天相,什么时候能好利索?”
“医生说再过半个月就能好得差不多。”
“是吗?那医药费公司给报销吗?”
“当然给报,我这是出差途中受伤,回来时正好路过西安集团总部,就在西安中心医院治了伤,所有费用公司垫付。”
“这么说再过半个月你就又能上班了?”
田寻摇摇头:“我准备提出辞职,半个月之后就去公司办手续。”
老威惊奇地问:“哦,为什么辞职?嫌钱给得太少?”
田寻坐在椅子上:“没什么,只是觉得那个职位不太适合我,再说我的伤也没痊愈,我想多呆一段时间。”
“嘿嘿!对,到时候再报个公伤,狠狠敲他们一笔钱!”老威眉飞色舞地说。
田寻笑了,他从刚才看到老威开始,就注意到这家伙一直抱着个景泰蓝瓶没松手,简直比抱儿子还亲,他说:“把你那瓶子给我瞧瞧,自打我看到你,你那手就没离开过。”
老威嘿嘿笑了:“请内务府的后人上眼。”
他先递上瓶子,可马上又缩回手来,双手把瓶轻轻放在红木桌上,田寻这才伸手捧起。在古玩界有个不成文的规矩,无论对朋友还是谈买卖,都不直接把古董交到对方手中,而是先放到平处再让对方拿起来看,圈内人俗称“不过手”,以免接递时不小心打碎,到时说不清是谁的错。
只见这瓶以铜作胎,敞口细颈、圆腹收底,瓶口边缘鎏金,整体呈宝蓝底底,通身绘嵌明黄色如意缠枝和蝙蝠大红寿桃纹饰,底边有一圈万字不到头金线装饰,整个瓶体用色又多又杂,可非但不显俗气,却十分雍荣华贵饱满,一看就知道设计者绝非普通工匠。翻过来再看底部,印有蓝色楷体“大清光绪年制”两行六字阴刻款。
田寻看了半天,脸色开始狐疑不定,伸右手道:“放大镜!”
老威在旁边一直观察着他的表情,闻言立刻掏出放大镜搁在他手中,田寻用高倍放大镜仔细观察瓶身上的掐丝做工,景泰蓝原称“铜丝珐琅彩”,有掐丝和嵌胎两种,是把金属铜拉成细丝粘在或嵌进铜胎上形成各种图案,然后在图案中填入珐琅料或珠明料,最后再打磨光滑进窑烧制,工艺复杂而且成本又高,光绪年的景泰蓝因为国家动荡,产量就更稀少。
田寻将放大镜慢慢放下,用疑惑的眼神看着老威,瞅得老威浑身发毛:“我脸上有字?你总看我干啥?”
田寻放好瓶子说:“说实话,景泰蓝的东西我真吃不准,你找别人看过没有?”
老威说:“看过了,现在就想听听你的意见。”
田寻说:“我水平有限,真拿不准真假,但从做工来看,我相信这瓶子绝不是普通手工作坊能造出来的,如果真是光绪年的官窑货那可值银子。对了,这瓶子花多少钱买的?”
老威笑咪咪地说:“二十一万块,李教授也看过了。”
田寻连忙问:“他对这价怎么说?”
老威说:“李教授就对我说了一句话:我终于看到你小子淘了件好东西!”
田寻哈哈大笑:“咸鱼还有翻身的时候呢,何况你老威了!对了,怎么弄来的?快跟我讲讲!”老威乐得眼睛眯成了一道缝,他先启开冰镇啤酒倒了两杯:“咱哥俩先喝酒,一会儿再讲!”
于是两人开始甩开腮帮子啃螃蟹,酒过三巡之后都有点微醉,老威打着酒嗝,用湿巾擦了擦手,拍着田寻肩膀说:“老田,首先我必须得向你表示最诚挚的谢意,当初是你在第三世界粮食最紧缺的时候,无私的援助了非洲兄弟我,借了我三万块钱。也是该着我转运,我四叔他小舅子的表哥家就在驻马店,我就揣着那三万块钱奔了河南,你知道河南那边有很多古墓,虽然现在少多了,但也经常有当地农民挖到。我在那呆了半个多月,可巧我运气好,当地有家农户挖菜窖时碰到一座不知哪个朝代的古墓,我当即拍出三万块钱收了两件金酒壶酒杯,又给那农户五千定金,预定下了剩下的几件玉器。”
两人正边喝边聊着,从店铺外面进来一对夫妻,看样子像是闲逛,对什么东西都没见过似的,老威站起来在两人身后紧跟,这对夫妻知道自己什么也不买,也就知趣的走了,老威立刻把一块写着“暂时停业、闲人免进”的牌子挂在门外,将店门紧闭闩上,回来坐下说:“今天我不营业了,咱哥俩聊个痛快!”
田寻笑了:“耽误你威老板做大生意,这责我可负不起!”
老威一瞪眼:“你挖苦我是不?小心我削你!”田寻说:“得,几瓶啤酒就喝高了,我离你远点吧。”
老威骂道:“你他妈才喝多了呢!别扯没用的,你快听我接着讲。”
“我当即给广州阎老板打电话,让他连夜坐飞机来到河南,在郑州交易。那两件金器总共卖了八万五,一下就挣了三倍!然后我又回驻马店把余下的几件玉器和翡翠戒指都收了来,又去郑州倒给阎老板,又卖了二十多万,最后一算,我这趟买卖总共赚了二十万!”
“行啊哥们,你总算也露了一回大脸!”田寻给他倒了杯酒,两人喝干,老威越喝越兴高采烈,酒劲也上来了:“从这以后啊,我就觉得咱哥们在古玩这行的学费也交的差不多了,该见点儿回头钱吧!你说我以前倒霉那阵子,***喝凉水也塞牙,走平地都跌跟头,可这运气要是转过来,连***门板都挡不住!今年咱们中国的股市不是大牛吗?很多人都把闲钱投股市里玩股票和基金了,相对来说,倒古玩的人越来越少,于是这古玩的行价也是几十年来第一次走低。”
田寻正掰开一只螃蟹壳挖里面的蟹黄,边吃边点头:“你说得没错,今年股市是很火,九成的A股都在上扬,就连股东卡是什么东西都不明白的老太太也能赚钱,那美国股神巴菲特不也开始大批收购中国A股了吗?而古玩价格就开始下滑,齐白石的画以前每平方尺少说十多万,现在五六万就能拿下,的确是抄底的好时候。”
老威把掏空的螃蟹壳用力一墩,蟹壳在桌上滴溜转圈:“英雄所见……那个……那个略同啊,老田!如果不是今年古玩行情下跌,我那些金玉器也不能只卖二十几万,当然也许那农民也不会卖给我,听说他们私下都认识很多文物贩子,而今年那些贩子很多都改行玩股票了,所以他们才低价卖给了我,你说这是不是天意?”
田寻夹了一筷头猪耳朵,在他面前晃了晃:“这就叫母猪掉进酒糟缸走狗运了。”老威气得打了他一巴掌:“去你的吧,你才是母猪呢!”
他接着讲道:“于是我就开始四处打听哪个收藏家想炒股票回笼资金用来甩古玩。别说还真有不少,棋盘山那边有个六十多岁的老收藏家,看好股票大火正想入市,于是托人甩卖手上一些玩艺,于是我去了他家,挑来选去拿下这件光绪景泰蓝铜瓶。”
田寻点点头:“虽然看不准景泰蓝的真假,但价格我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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