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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是土豪-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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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贼?今天不是二哥回家的日子么?他可不是贼。”丞雪入座,芙蓉面泛出淡淡柔辉。
“二爷是回来了,可是背后还跟了一个人,那人不知拿什么顶了二爷的后…庭,把二爷吓得直叫唤,现在院子里正在闹呢,闹得可真好看。”最管事的流花从月亮门里蹿出来,不紧张也不慌乱,语声还幸灾乐挺欢畅。
这慕府,多久没这般热闹过了。
“那结果呢?”慕丞雪扬起螓首瞅一见窗外守着的婢子彤影,心下稍安。
“结果,那小贼抢走了小姐最喜欢的那盆魏紫姚黄……”
慕丞雪红唇一勾,眸中波光乍寒,原来啊,竟还是个不长眼的采…花郎。
作者有话要说: 他排行第二,横竖都是二。
☆、小姐失窃公子逃婚
庭前芍药妖无格,池上芙蕖净少情。
惟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
这诗,咏的是牡丹。
咸古以来,牡丹艳压群芳,不枉称人间第一花。
国色芳华,娇掩秀煌,为士人所追捧。
近来,京城贵胄多有互赠牡丹的奢靡之风。但凡王孙世家谁家没有个一两株拿得出的家当。
人都知洛阳纸贵,花更贵,而这牡丹十大名种更是万金难求。
十大名种为谁?
一魏紫,二姚黄,三赵粉,四二乔,五而洛阳红,六数御衣黄,余下尚有,酒醉杨妃,青龙卧墨池,白雪塔,豆绿,相持相望。
慕小姐丢的那一盆是什么?
魏紫并姚黄。
好看,而且还很贵。
这盆花乃是慕小姐亲手嫁接而成,说白了就是魏紫和姚黄开在一个盆里了。
若说这魏紫、姚黄两品名花在京师不过六七之数,慕小姐园子里的这一盆便是万中挑一。
这样遗世罕有,你说贵是不贵?
只可惜,那小贼眼光忒好,红芍月季不去碰,偏就捋走了慕小姐心尖尖上这株宝贝疙瘩。
慕小姐看着盈盈烛光,恨不得将银牙咬碎,连阁老府上也敢闯,果然是土狗吃了豹子胆。
慕府后院的西墙,大剌剌地留了一串脚板印,那盗花的贼子还有些本事,居然抱着个那么大的花钵,还能身轻如燕地越墙而出,端地是绝世高手。
不过却从另一个角度说明,慕大小姐的院子也不是那么固若金汤。
丫鬟彤影带着一队家丁去追盗花飞贼了,剩下风、花、雪、月四个大丫鬟陪慕丞雪坐着干瞪眼。慕小姐此时已移步书房,隔着书案翻着一幅长卷,粉面含霜。
对面坐着个颜若冠玉,貌比潘安的美男子,俊脸无须,星眸朗朗,一身锦衣穿得合体,可惜有点脏了。
“江湖上有个飞贼名叫‘我来也’,皇帝帽子上的明珠也敢偷。”男子徐徐开口。
“可我又不是皇帝。”慕小姐抬眸,眸中影影绰绰,余怒犹未消也。
“江湖上还有个飞贼人称‘不留名’,专门劫富济贫。”男子抓抓脑袋。
“我们慕府里也就几那丛牡丹还值些钱,哪门子的劫富济贫?”慕小姐白那男子一眼。
“江湖上还有个飞贼名叫‘司空摘星’,听说连天上星星的都摘得下来。”男子不死心。
“那他怎么不去摘星星?偷到我院子里来算什么事?”慕小姐“哗啦”一下将画卷合上,冷笑道,“侠有义,人有道,没听说偷了东西还有道理可讲的,偷了便是偷了,不抓他归案,难整国统,难立君威,事情可大可小,但这人要是落在了我手里,看我不打断他的腿!”
到底是能做皇后的姑娘,说话做事一套一套。
可是,可是慕小姐已经不是皇上碗里的那棵菜了。
好虐。
看着自家小姐一本正经的模样,爱哭的流风忍不住摸了摸发酸的鼻子,体贴的流雪递来一张干净的素色帕子,爱笑的流花笑不出来了,只有呆呆傻傻的流月在一旁猛点头。
小姐说的有道理呐。
良久——
彤影带着人回来了,见面下跪一顿首,干净利落:“小姐,婢子着人去看了,墙内有脚印,墙外没有,脚印长尺许,当是男子,足不留痕,相信轻功相当之高。婢子一行连追了四条街,未寻着任何蛛丝马迹,只好先回来复命。”
座中男子点了点头,又比了比手,高手,雁过无痕,来去无声,真真的高手!
慕小姐的脸色很难看。
明明只是丢了个凤印,丢了盆名花,却俨然有种“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的挫败感。今儿又是一个不眠的夜,真累。
彤影面上闪过一丝不忍,垂首道:“要不,婢子再去查查,带上大小二花?”
二花是治园子的刘家嫂子用剩饭剩菜打理的两条菜狗。从未出过院门。
就算带上了也未必有用。
慕小姐摆摆手,眉心满是倦意:“罢,今日就到此为止,都下去歇,明日再议好了。”
慕小姐的院子里遭了偷儿,这样的事不能随便乱传,平素爱与慕阁老对着干的就是那些吃饱了没事做的言官,这一出抖落去他们那儿,还不知要被说成什么样。
一时间,屋中的人皆作鸟兽散。
偏生那座中男子还在想:“高手,这世上真有飞檐走壁觅平生的高手,有机会定要亲自会会才好!”
其实顾二公子很想说:“看倌们,你们都想多了。我实在是连低手都算不上。我是断手。”
牡丹园隔着洛子江,清流引渠,西墙下早早就被治园子的匠人刨出了一道水槽。
江水沿着河渠一路东流,轻易解决了慕小姐牡丹园的灌溉问题。
墙外非是街市,白天行人不过二三,府里的人也很少从后门出来闲逛,所以大家都忘记了这里有条这样的大沟。
而顾二公子,前儿夜里挥着个断手,抱着个花盆,狗急跳墙,爬上了墙头。
下一刻,双狗扑至,吓得他站立不稳,一个倒栽冲就掉进了洛子渠里,晕了过去。
直到天蒙蒙亮。
顾二公子差点就“牡丹花下死”了。
要不是一只路过的螃蟹夹了他的鼻子,他可能要晕菜到秋池水涨那时候去。
“哇,本公子还有气在,果然是福大命大。”
顾二公子看看灰扑扑的天,人声未起,四野里阴森森地可怕,可是刚在鬼门关转了一圈的他只感到欣喜若狂。只可惜,这条断手包紮得太不得力,被那两条花狗一咬一扯就金蝉脱了壳,剩下的,便是只有麻而酸,痒而冷的阵痛。
唉呀,好像又被摔断了一回。
得赶紧回家。
收拾东西,跑路,越快越好。
顾二公子一个鲤鱼打挺站起来,还紧紧地抱着那盆双色牡丹。
打定了主意,便一瘸一拐地往双禧园去。
从初晨走到了天明,顾二公子故意走了个九路十八弯,总算是没叫人看见这身落魄模样。
双禧园里的大小丫鬟婆子已经起来了,门房处的家丁也已经换了班。
二公子这样一身狼狈地出现在门口,任谁也没想到。
开门的人一看,一惊,跟着乍乍乎乎地叫起来:“公子,你的头。”
“我的头怎么了?”摸一摸,没破,没伤,顾二公子白着脸,心下莫名有点难堪。
“绿,绿了!”那小厮不会说话,半明半暗时,也没瞧得太清,只瞅着一抹春草色,散落在长发上,很绿,很耐看,那是青苔的余韵,像是染开的青山秀水,笔毫点晕,风情自来。
顾二公子之前倒在洛子渠里,头发跟水藻一起飘摇,头发里缠满了绿丝绦,自然是绿油油的。绿,自然也是那绿帽子的绿。
然——
顾二公子现在最听不得这个“绿”字。
只见他脸色骤变,将怀里的花盆往小厮面前一推,拔腿就往屋里跑。
绿了,这还得了!
还没戴到头顶的绿帽,就让这翠意染上了发稍!
这还得了!
作者有话要说: 后面还有风波不断。
改了两个错字,伪更一下,今天更新有点晚,因为看了两集《名门暗战》。
☆、一梦到天明
鸡叫三遍,天蒙蒙亮,一匹轻骑驮着位丰神俊逸的少年公子跑出了城门,公子怀里揣着的,是金陵南部的八个庄子的地契,一个绸缎铺子的印信,连同白花花的银票三万两。
公子落跑。
鸡叫三遍,慕大夫人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一眼就看见了直挺挺立在床前的一剪秀丽侧影,再一瞧,慕小姐傻站着,眼皮都还没有撑开。而陪着慕小姐进来的丫鬟们齐刷刷地封了口,指指主子,又指指自个儿的嘴,齐齐地做了一个手势。
噤声。
慕小姐情况不大妙。
慕大夫人的心,顿时变得一片挖凉。
糟糕,这是慕小姐的老毛病犯了。
慕阁老的幼妹从小就有个怪癖,心情特别低落时,或者心里有事委决不下的时候,就会梦游。而且,这梦游还不是寻常的游游荡荡,穿廊走巷。
她会找些事来做,比如亲自做做家务理理园子,比如独力整理书房画,或者两三幅鬼画符裱起来,又比如把慕阁老前头积下来的折子一笔笔全都批了,每本只写三个字:“知道了。”
字迹端正大方,撇和捺走得潇洒自如,与今上的御批简直一模一样。
后来被人传得神了,都道是慕小姐想做皇后想疯了,却不知当初皇帝还是太子的时候,特别贪玩,多少积压案头的折子都是慕小姐代批的。
那三个掩人耳目的朱砂字,也是她现学的。
什么都是熟能生巧嘛,久而久之,也就变成了习惯。
梦游时摸着折子便会犯浑,也真是习惯。
不知不觉扯远了。
冯氏“噌”地坐起来,丞雪却还呆立着,背颈挺直,亭亭如玉。
一行丫鬟站在她身后,又是摇头,又是挤眉弄眼,急得不知怎么办,但怕自家的小姐被魇着,死活不敢大声言语。她们头发清幽,衣上素净,未着环佩,也是怕人声动静吓着了慕丞雪,显然这也是一种习惯。
所谓京城好丫鬟,全都出在阁老家,这样的赞誉,并不是没有原由。
冯氏打量着慕丞雪,还没来得及说话,丞雪倒先说了。
一屈膝,一个万福,一伸手就掀开了冯氏身上的被子,口中却是声娇音柔:“大嫂,天上下雨,秋水梦寒,棉被潮了,得拿出去晒晒才好,不然会发霉的。”明明未睁眼,却没认错人,说得是也有条不紊,在情在理。
可是话音刚落,她便就着手猛地抽手一拽,被子掉在地上。
冯氏吃了一惊,没敢叫唤。
身边的丫鬟们赶紧互相打了个眼色,齐齐弯腰将被子七脚八脚地拾了起来,又齐齐踮起脚尖像猫儿一样抬着床被子走出了屋子。
冯氏也如梦初醒地披了件衣裳趿着双鞋子紧跟出来,心里哀哀地叫了一句:“丞雪!”
丞雪走在最前头,昂首挺胸,迎着朝阳。
慕小姐好看,端丽之中自有威仪,头发松松地挽着,迎着晨曦,透着柔光。
金色的霞光勾勒着纤细的腰身,梳理着柔和的轮廓,看背影也是美得无可挑剔。多一分则妖,少一分则涩,双十年华配在别人身上那似乎有些苍老,但放在她这份清奇的骨骼上,却是恰如其分。
冯氏盯着她的背影,想想这几天发生的事儿,心里一酸,又悄悄垂了两行泪。
这样好的妹子,命却苦得像黄莲,这该死的老天爷不是没长眼,就是也在梦游。
一行人招摇万分,从廊下走过,但凡路过的丫鬟小厮都被四大丫鬟赶走了。
道路清清,畅通无阻。
慕丞雪却是一转头,轻车路熟地踩进了慕阁老小老婆的房门。
兰姨娘本来还在被子里蒙头呼呼大睡,冷不丁被人掀了被子,一张清雅秀丽的脸蓦地闯进了她的美梦。十几天不上门走一走的慕小姐像鬼魅般盈盈含笑,柳叶眉下两泓秋水没了,只剩一对颤颤如小扇的长睫毛。
闭着眼睛串门子?这还真稀罕!
兰姨娘张了张嘴,却发现正房的大奶奶像门神般立在面门,一句话到了嘴边,又没了。
只瞪着慕丞雪看,越看越新鲜。
“兰姨娘,睡得好不好?天冷雨湿,小心骨头疼。”慕丞雪闭着眼睛认人,闭着眼睛动手,猝不及防从兰姨娘手里抢走了心爱的团花锦被。
兰姨娘冷得一个机灵,醒得还算快,可是丫鬟们手脚更快。
“啊……哇……唔……”
兰姨娘想叫,冯氏却和四大丫鬟一同扑上来,十只香气各异的柔荑扣在兰姨娘的瓜子脸上,差点把她给捂死。
谁知慕丞雪一昂首一扭腰,又出去了。
“姐姐,这是闹的哪出?”丫鬟们屁颠屁颠地跟了去,兰姨娘喘着粗气拉住冯氏的手。
“都说你是人精,却天天睡得像死猪似的雷都打不醒,昨天小妹的园子里进了贼,她最喜欢的那盆姚魏紫还没等到开花就被人偷走了,她心里气不过,就成了这样……”
原来如此。
是老毛病了,也不晓得以后还治不治得好,幸好没将这妹子送进宫里去,说不得以后病严重了,半夜起床磨刀霍霍,就把傻子皇帝当猪给宰了,那可怎生好?
弑君什么的可是要诛九族的。
也许,换个人嫁也还不错。
想到这里,妻妾两个居然都莫名地松了一口气。
贼人闹了一晚,小姐又闹了一朝,慕府上下就乱成了一祸粥。
最可恨的是慕丞雪梦游了还不会认错人,一路大大咧咧、钻门走户,掀着被子好霸道。
慕阁老未回府,园子里早已是鸡飞狗跳,抱着被子的人影满地乱滚到处躲着跑。
四个丫鬟乌青着小脸寸步不离,看过多少汉纸的光屁股和腿毛。
咳。
她们不吭气,只在心里哀悼:“完了完了,这脏了眼睛,还不晓得自己以后还嫁得出去不?小姐好,你还是早些嫁了比较好。”
且说慕丞雪仗着心头郁结,把园子都翻转过来,四个大丫鬟忙出了一身香汗,慕小姐却连狗窝都没有放过,亏得是上好的晴天,拖出来晒的被子才不会显得太突兀。
只是那“汪汪”乱叫的狗吠有点扎耳。
丫鬟婆子一起将那两条狗绑了,又拿破布塞住了大小二花的嘴,狗吠变成了呜咽,口水流了一地,慕丞雪弯腰翻着狗窝里的东西,突然手指一顿,醒了。
狗窝里有很多奇怪的东西,王大叔的裤衩,李大婶的裹脚布,还有流月几个月前丢失的一根银钗……琳琅满目,就像个杂货铺子。
而慕丞雪拿在手里的,是一块比李大婶的裹脚布奢华千百倍的布料。
料子上混着酒腥,药味,还有一点龙涎香,料子中间,松散地圈个根夹棍,像是从哪个人身上扯下来。可是这样名贵的料子,府里除了二爷还有谁会用?
慕二爷摔断了手咩?
“这是……天家的贡缎?”
兰姨娘眼尖,立马认出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线索出现。
伪更一下捉个小虫。
☆、一盆花引发的惨案
这种贡缎在户部是有记录的,哪种颜色晋了几匹,每截料子用在哪里,皇上都赏给了谁,全部有细数。顺藤摸瓜查起并不是那么困难。
慕府年前得了一匹,慕阁老用不着,女眷们嫌料子不飘逸不好看,都没收,最后却是落在了最烧包的慕二爷慕从琅的手里。
“二哥,这种料子有白色的吗?”
慕丞雪看看缎着,手里正捧着从户部尚书胡大人那儿借来的账本。
就这点东西,她已经翻了整整一个上午。
云开六色缎就只造了六种颜色,从去年年初到今年入秋,府库一共只入了四十六匹,除了慕从琅得到的那块绛紫色的,宫里还用去了八匹,中间都没有白色的。
但看手中这块料子的织法,又确是云开六色没错,怎么回事?
慕丞雪有些纳闷。
“小妹有所不知,这种缎料本就是用彩丝织就而成,生丝绝对不是纯白,熟丝也未必会白得这样通透,染坊也染不出这种珠光色,乍然见到,确实觉得稀罕。”慕从琅托着那块料子闻了闻,将长腿一架,懒洋洋地继续说道,“这料子是好,不过料子上染的香更妙,京上能用得上龙涎香的都是豪门富户,二哥我活了大半辈子也只看过一截小手指这么大的,曾闻,好的龙涎香,当得上品的沉香,味力温和、柔软,沁心入骨通神,能令身心超然,最关键这香里还夹着一丝甜意,镇得住衣料本身的浆味。不信你闻闻看……唔,还有好重的当归味。”
老鹳草,红花,桂枝,牛膝,当归,赤芍,白糖,白酒……这治的是跌打。
看来这偷儿原先就带了伤。
白色的云开六色,还有上品的龙涎香?
慕丞雪心中一动,即笑道:“既然云开六色缎里没有白云色,问题就简单多了。二哥可知,每年进贡的主家是谁?这批缎料由谁造谁染,一段未染色的料子要过几人之手?还有,这经手人里边谁人有钱用得起这龙涎香?”
说来说去也就是一个问题,谁是进贡缎料的皇商?
慕从琅俊脸一肃,正色道:“这还用问?自然是金陵一桶金,顾家。”
顾家?那不是未来的婆家?
慕丞雪的眸色有些深暗,却听慕从琅又喃喃地道:“金陵顾氏富甲天下,何曾会为了一盆极品牡丹铤而走险?这里边一定有问题。”
慕丞雪闷闷地看向慕从琅,无声地叹了口气。
皇帝这诏书下得突然,消息一传出来,全京城都翻了个天,现在外边已经在传了,说是慕家小姐年纪大了没生养,又说太医看出她有暗疾,天家不要了,良臣不娶了,只能将她下嫁给下九流的商贾人家。
一顶黑锅,就这样砸在了她头上。
实在是冤枉。
她百口莫辩,想说理都不知找哪家的门。
应天府可不接这样的案子。
呵,顾家这是来做什么?投石问路么?
慕丞雪扬了扬眉,陡然自唇角勾出一丝冷意。
“二哥,昨夜失窃之事,千万别告诉大哥,我怕他再去皇上那边闹,眼下既已成定局,妹妹我无话可说,是皇上帮我好了这门好亲事,到如今妹妹我也只能是乖乖听他话,嫁入顾家。不过……这盆双色牡丹,我却是怎么都要讨回来的,绝不能让顾家蹬鼻子上脸。”
“可是单凭这一块破布……”
“二哥别忘了,我有破布,也有二花。”
“可是二花从来没上过街,就算站到顾家门口,也未必可以认得出盗花贼啊。”
“不需它们认得出,只要我一口咬定,他就一定跑不掉。”
“妹妹这是打算黑吃黑喽?”
“我黑好过他黑,有何不可?”
慕丞雪眸中露出一丝兴味来。
慕从琅却看得有些怕怕。
黑心的偷儿,遇上个黑心的苦主,就看谁黑得过谁。
外边说得慕小姐百样好,百样丑,都与她慕丞雪无关。
她治得了天子,便也治得了这条金陵毛毛虫,走着瞧。
当天,慕丞雪便遣了彤影牵着两条狗子,大摇大摆地出了门。
然而此时此刻,顾二公子正骑着一匹显眼的大白马在驿道上狂奔,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就要大祸临头了,只晓得,老姑娘不能娶,绿帽子不能戴,列位祖宗的灵位上不能蒙尘。
顾二公子责任重大呢。
坏就坏在,顾二公子偷走了人家的宝贝牡丹,却没有带着花儿一同回金陵老家。
他之前只顾着沐浴更衣,上药牵马,那光秃秃的盆子放在厅屋里,没个人来搭理,到他出门,也没谁问过这东西究竟是个啥。
不是园子里的下人不认得牡丹花,而是这秋天并非牡丹花开的季节。
人看花,花不开,谁又认得出谁?
但顾家里却有个相牡丹的行家,顾三公子,顾玉犰。
顾三公子最败家,什么贵拣什么买,眼光高,出价高,京里的珠宝商人十个有九个与他熟稔,一群狐朋狗友整天腻在一起看花看月看秋香,也算是有些品位,至少顾三公子对这牡丹还是很有些本事的。
顾二公子后门跑出去,顾三弟弟前门溜进来,撩起袍子蹿进大厅,抬头一看。
眼睛就直了。
“哇,好宝贝!”
顾玉犰看见那花,就像看见了前世的情人,今世的命根子,他冲过去就抱着盆子便做了个嘴,“啵”地一声极其响亮,把身边的下人吓得心肝直颤。
顾玉犰迷离着眼睛,笑得傻兮兮,亲手将每片叶子都摸了一遍,脸上更像是开了朵花。
末了,才扯着下人叽叽呱呱地盘问起来。
“哎,那谁谁,这花是打哪儿弄来的?怎么就这样随随便便放在这里?你知道这花多名贵吗?你知道多少达官贵人梦寐以求吗?你们真是有眼不识金镶玉。”
“这花是二公子拿回来的,也是二公子随随便便摆在这儿的,别的小人并不知情。”
“二哥的?嘁,他那个土包子哪懂得看花啊,一定又是去哪家收账时坑回来的,反正放着也是暴殄天物,不如跟了我享福,我一定把它照看得好好的。”
顾玉犰又抱着那花盆用力亲了两下,恨不得自己就变成那个花盆好。
那下人看直了眼,直到顾玉犰一路颠笑着跑出了双禧园才反应过来。
“唉,三公子,你刚回来又要去哪?”
“收到个这么样的好宝贝,当然要去吉祥楼摆几桌,请几个朋友聚聚。”
说白了就是要显摆显摆。
顾玉犰的声音像天上的风筝,越飘越远,自是有些迫不及待。
却不知这一显摆,竟出大事了。
作者有话要说: 女主的性格,慢慢会显露的,她是攻。
☆、祸起吉祥楼
吉祥楼哇吉祥楼,左边卖米,右边卖油。
听起来好像有点没格,但事实却是,这吉祥楼正处于闹市中间,人流旺,三教九流汇集一地,正是传递小道消息的好地方。自然,也是显摆的好地方。
吉祥楼的掌柜姓黄,人也长得像个把黄花菜似的,又细又黄。
黄掌柜不仅仅会盘账,会看店,还会一道京城名菜,帝都吉祥鸭。
烤鸭。
烤鸭入味,未必是绝顶的好,但贵在限量,鸭子不卖,只配只送,订一桌酒席可配得半只,京师王孙贵胄逢端午、重阳、上元、生辰,可免费获赠一只。
一天就只有两百只,送完了为止。
顾玉犰喜欢吉祥楼,的鸭。
“顾三,今日做酒,可是又相中了哪一楼的姑娘啊,可是要兄弟们帮着捧捧场?”
金胖子,一脸肉,手里执着个描金面的扇子,扇一扇,一袭凉风就吹进了顾玉犰的脖子里,冻得他一个机灵,横眉竖目地转过头,迎面就撞上了金胖子的一口烂牙。
——呕。
“说什么浑话,三爷我从来不玩女人。”
顾玉犰去那些红杏楼,春娇馆,不过是跟着朋友起起哄,眠花睡柳这事他不干。
倒不是他对女人没兴趣,而是那些浓妆艳抹的,实在对不起他的胃口。
顾家自己也做胭脂水粉生意,也做绫罗绸缎买卖,对香料、衣饰都有绝对严苛的品评眼光,秦楼楚馆里的那些,于他而言就是地摊货一样,看都看不下去。
“有钱人,坐一起不是谈天说地看女人?巴巴地叫我们来,难道只是为了这半只鸭?”
又来了一个长相文雅的华衣公子,外带一只穿金戴银的小妾。
此人姓张,做漕运生意的,也是靠着户部发财。
张公子毁了自己一副好皮相,连同小妾都像暴发户。
相比之下,一身灰锦的顾玉犰反倒低调多了。
“嘿,厉害了,我新得了一盆好花,特地邀了众位兄弟前来品评。”
顾玉犰说着,一脸得意。
“这个时节,秋风瑟瑟的,赏花?”
又进来一个高个子,面白而有须,一脸奸相。
此人姓江,卖盐的。
上点心,看茶,败家四人组这就算是到齐了。
顾玉犰瞄一眼桌上的掩着红丝帕的花盆,决定先卖了个关子。
他执起了手里的茶:“京里的牡丹如今是什么价了,你们可知晓?”
今年开春时,他也在花市上收了一盆姚黄,恰恰一万缗,好一点的魏紫更贵,市坊拍卖哄抬到了三十万缗的天价,如今他从二哥那里得来这盆,要是能在明年花市开张前开花,少说也可以卖个八十万缗。
张公子道:“上个月两千缗收了一盆蓝田玉的花苗。”
顾玉犰眯眼睛,指指那盆遮着红盖头的花盆,比划道:“这盆,当得你几百盆蓝田玉。”
那江大爷小眼珠子一转,道:“顾三,说话不能拿大,我们也都是牡丹的行家,最好的魏紫也不过是数十万的价,难不成你还有比魏紫更贵的花?”
顾玉犰道:“一株魏紫当不得这个数,那魏紫和姚黄加起来呢?绝色双姝,你们可曾见过?”
说罢,将红帕一掀,露出了里头娉娉婷婷一丛绿枝,枝叶浮土都打理得条理清楚,从上到下都好似会发光一样,确实是难得一见的好花,可是——
张公子的小妾撅起个嘴来:“切,光是绿油油一片叶子,你爱怎么说怎么说,一树双姝的牡丹我还从来没见过,吹什么牛?”
金胖子也道:“顾三,玩笑可不能乱开,这绝色双姝京城里独有一家,却是养在慕阁老的后院里,光是有钱可弄不到,听说那是慕大小姐的出嫁的嫁妆,还是她亲手嫁接出来的。”
江大爷亦笑:“顾三,你不会因着你二哥要娶慕大小姐,就随便拿个盆子来忽悠我们吧?总该不会说,嫂子没进门,嫁妆先到家了?这事要是传出去,教慕阁老的面子往哪里放?”
说的却是大实话。
顾玉犰急了,指天发誓道:“这盆就是魏紫并着姚黄接在一株上了,我要是说谎,天打雷劈。”他像推磨的驴儿,绕着那桌子跑了一圈,又把花盆转过来看,这一转倒好,露出了盆沿刻着的一行小篆:“千秋百年老,并蒂鸳鸯花。”
落款是个极小的“雪”字,也像含苞待放的花骨朵。
慕丞雪,那可是慕大小姐的闺名。
在座的人凑上来一看,不由地面面相觑。
顾玉犰圆着眼睛,喃喃地道:“这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还真是……真是嫂子没到,嫁妆先到?
半晌过后——
顾玉犰用力跺跺脚:“我先拿回去问问二哥!”
如果真是未来二嫂的嫁妆,就不是他的囊中物了。
岂知他这不跺还好,一跺脚,坏了事。
羽林军统领沈群今天过二十六岁生辰,也是请了狐朋狗友一大帮子,在吉祥楼里摆了酒,可巧是,他们包的雅座就在顾玉犰定的厢房正下方,顾三公子跺一跺,楼板上的灰就落了沈统领一头一脸,兼一杯。
刚端上来的帝都鸭也泡汤了。
“哪个不识相的小子?”
狐朋狗友大多是行伍出身,没一个是斯文样子,看沈统领沉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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