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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长女-第1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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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马上去城墙!”魏延庆不及多想,对郑棣恒这样说道,便马上大步往关衙门外走去。

直到他站在城墙上。看着那渐渐远去的火光,才确认了士兵的汇报属实。

突然而来,又突然而退,沈则敬和禁卫军。到底在想些什么?

魏延庆还以为,金吾卫和禁卫军之间,必有一场死战的。谁知战争还没有开始,沈则敬就退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看着那蜿蜒的火蛇,魏延庆也完全没有带着金吾卫追击的打算。禁卫军突然撤退,不会没有任何殿后准备,金吾卫贸然袭击,定会有惨重损失。

再说,如今京兆的危局已经解。朝堂又可以恢复和平,百姓们也不会有什么损失。蒋博文已灭,京兆守住了,这样的结果,是魏延庆所能想得到最好的了。

城墙上的火光。将魏延庆和郑棣恒疑惑不解的表情,照得清晰可见。

第二天一早,魏延庆策马出城门,看到原本驻扎着禁卫军的地方,已经空空如也。地上只留着扎营的痕迹,禁卫军的士兵、兵器、粮草都没有留下一点点。

撤退得干干净净。

就拼禁卫军撤退得这么干净,魏延庆都知道禁卫军军纪严明兵将严谨。撤退必定也有所安排和准备,幸好没有连夜去追击他们。

随即,魏延庆将禁卫军撤退的消息,禀告了皇宫中的太后,当然也告诉了托孤大臣左良哲。

沈则敬带着禁卫军连夜撤退,这个事情。让左氏和左良哲喜出望外。他们和魏延庆一样,都觉得金吾卫与禁卫军会有一场死战的,到时候京兆会怎么样,他们都没有把握。

可是事情的发展,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沈则敬和禁卫军竟然撤退了?真是让人难以置信!

禁卫军撤退了当然最好,不用再起战争,大永的朝堂和以往无异,那么她这个大永太后,当然可以保住所有的权力了。

这是左氏和左良哲欢喜的原因。在欢喜过后,左氏和左良哲的想法也多了起来,左氏甚至肃穆着脸色责问魏延庆,对他甚是不满。

“大将军,叛军连夜撤退,可见仓促。金吾卫为什么不追击?为什么不将禁卫逆贼诛杀?”

如果金吾卫连夜追击,说不定可以给禁卫军身后一个痛击,让禁卫军损失惨重。魏延庆这个大将军是怎么当的?这一点形势都不会判断!

左氏的指责,让魏延庆一时哑口无言。且不说禁卫军如何勇猛,就说禁卫军来解了京兆之危,救了金吾卫兵将和百姓的性命,这一点,就让魏延庆难以下令。

太后娘娘难道不知,师出无名,战不能胜?就算朝廷认为禁卫军是叛军逆贼,当此之际,金吾卫也不能出兵追击!

魏延庆既不肯背弃大永,心中自有仁义清明,所以也断不会追击禁卫军。

“请太后娘娘恕罪。”最后,魏延庆只轻飘飘地说了这么一句,低头请罪。

他这副样子,让左氏无气可发。魏延庆统领着金吾卫,在这个时候,保护京兆只能靠魏延庆和金吾卫了,左氏怎么会问罪魏延庆?

“罢了,你且退下吧。军国大事,还须报与托孤大臣,朝臣集议……”

最后,左氏也只能让魏延庆退下。想到京兆和大永的局面,她心中的喜悦瞬间就消退了。

沈则敬是退了,京兆是守住了,可是大永其余各道,该怎么办呢?

左良哲和魏延庆显然也想到了此后要做的事情,也感到一阵头痛。

满目疮痍,真是难治。

从京兆撤退的禁卫军,早就越过了秦岭,急促往河内道方向进发。从昨晚亥时开始,他们就一路急行军,中间没有休整过。

终于到了入暮时分,沈则敬才令疲劳的禁卫军埋锅造饭,暂且休整。

“袁焕怎么会这么大意,竟然中伏了?不知退之还能不能支撑到我们前去。”

临时营帐内,沈则敬、俞正道和沈则思等人,正在担心着河内道的情况。

昨晚,应南图的一封加急求助书信,送到了沈则敬的手中,道是神策左军遭遇埋伏,袁焕受了重伤,请神策右军快速支援,云云。

接到书信的沈则敬,在和俞正道、沈则思交换意见后,马上就下了撤退的命令,令禁卫军立刻疾驰河内道救神策左军。

河内道的局势,才是沈家当前最关注的,袁焕、应南图、沈余乐这些人,都在河内道,沈则敬一定要去救助这些人。

这就是禁卫军从京兆撤退的理由。

“只是可惜了,禁卫军都已经到了京兆,就差攻城一仗了。”沈则思有些惋惜。

金吾卫和京兆百姓的感激,是禁卫军攻城的利器。在击败了蒋博文的陇右卫之后,禁卫军入城乃天赐良机,错过了这个时机,以后禁卫军再想攻破京兆,要难于登天了。

“攻占京兆,定有一番死战,耗时多久,谁都无法预料。若是河内道不平,神策左军被灭,那么就算占据了京兆,也毫无用处。”

俞正道拈拈须,这样说道。在这样局势下,沈家当然要保住神策左军和河内道,京兆只能放弃了。

虽然感到惋惜,但从京兆撤离,沈家并没有太大的损失。救下金吾卫、京兆百姓这一点恩德,总会有用到的时候。

“自古权谋之道,最先所谋的,都不会是帝都。待收归各道之后,何愁京兆?”俞正道又再补充说道。

沈则思点点头,心中的惋惜之意略略散了些。他也是赞成退兵的,只是想到离京兆越来越远了,颇为感叹。

沈则敬正忧虑着河内道局势,并没有说话。想到袁焕和应南图可能会性命之虞,他就觉得一阵心悸。

为了掩护暗行京兆的神策右军,为了吸引住蒋博文和京兆的视线,应南图他们的行军是一点都隐藏的,甚至故意大摇大摆,好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是往河内道去了。

这样一来,必定是暴露了行军路线。河内道割据的豪强,当然也知道了神策左军的动静。

河内道的动乱,从泰州起,以席卷之势,是蔓延在整个河内道的。河内道州县甚多,有近一百五十万百姓,这些被各地的豪强瓜分 ,形成了数个豪强势力。

在岭南道的时候,俞正道和袁焕等人接到的消息,就是关于这些豪强趁乱而起,争夺地盘、势力,彼此之间的纷争就没有断过。

这样的豪强,多是乌合之众。由神策左军这样训练有序的正规军队前去剿灭,采取各个击破的办法,消灭这些豪强,是不用费多少心力的事情。

可是事情的发展,超出了他们的预料。这些豪强私下彼此斗争,可是在对付神策左军的时候,竟然三三两两联合起来,形成了三个庞大的势力,袁焕和应南图在甫进入河内道的时候,就中了埋伏。

应南图的急信,只交代到这里,更详细的情况,沈则敬还不得而知,所能做的,就是带着十万神策右军和其余的虎贲军,以最快的速度奔向河内道。

此时已经是十二月底了,景兴元年,很快就过去了。沈则敬带着禁卫军,往河内道方向疾驰,正忧虑焦急,根本就没感觉有任何过年的气氛。

可是岭南道却不一样。它和西宁道,在大永四处动乱的时候,还能守住最后的和平,百姓们当然要过年了。

新的一年,要来了吗?

第五百四十九章 孙伯扬来

自从离开京兆之后,沈华善就带着沈家在曲江边的院子安家了。

随着到来的人越来越多,曲江边的院子也不断纵横扩展,院子是越来越大了。

尤其在沈家起兵之后,曲江边的院子,聚集的核心人物越来越多,关于岭南道、西宁道的很多命令,都是从这个院落里面发出的。

曲江边的宅子,实则成了岭南道和西宁道的政令中心,也成了沈家人的潜龙之地。

如今曲江边的院子里,和岭南道所有人家一样,也在布置过年的装饰,曲江边也有了喜庆。

前来沈家送年礼的人是络绎不绝。西宁道、岭南道两地的官员、世家、大商,都给沈家送来了厚重的年礼,还是当家人亲自上门拜访的。

胡氏安和堂、叶家等都已经迁居岭南,送年礼就更加方便了。

每到过年,是沈俞氏和沈安氏最忙碌的时候,迎来送往,这是过年前必须要做的事情。来了岭南道之后,就更加忙碌了。

在这样的忙碌中,沈俞氏感到丝丝黯然。以往,溪山俞氏的年礼是让沈俞氏最上心的,可是今年……就连送去俞氏的年礼,也不用准备了。

想到在战场上死去的老母亲,还有兄长侄儿等人,沈俞氏感到眼中一阵湿润;再想到一向在膝下的二子也遇难了,沈俞氏的眼泪就落了下来。

在一旁帮忙的沈安氏和沈宁,当年察觉到了沈俞氏悲伤的情绪。丧子丧母,这样的不幸接连发生,沈俞氏这样,已经算很冷静了。

沈宁和沈安氏唤来了下人,对她们吩咐了几句,随即就当没看见沈俞氏的眼泪一样,继续商量着年礼的事情。

很快,沈余宸、沈庆泽、沈庆敏、沈庆恭等这些小孩儿。就嘻嘻笑笑的来和鸣轩给沈俞氏请安了。

“母亲……”

“祖母,祖母……”

这样的称呼在和鸣轩响起,一溜儿的小不点,正闪扑扑着大眼。笑意盈盈地看着沈俞氏。

“母亲,为什么今年过年不下雪……”沈余宸还闷闷不乐地问道,他年纪不小,却最喜欢和侄儿们玩在一起。

沈庆德自从跟随卫真求学之后,基本就没有时间玩乐了,沈余宸就成了沈家的孩子王。

岭南道很少有下雪的时候,沈余宸第一年在岭南道过年,各种不习惯,小儿心性总藏不住,不由得向沈俞氏撒娇道。

有了沈余宸这些小孩儿的大闹。沈俞氏也顾不得再沉浸在悲伤当中了。她的眼泪很快就抹了下去,开始和幼子、孙儿们说着岭南道和京兆的不同。

沈宁想着沈俞氏慢慢扬起的嘴角,心里的忧虑也少了些。可是也无法尽享眼前的喜庆,因为沈则敬和应南图,还在外面征战。一在京兆,一在河内。

秋梧、陈成和沈其等人,都离开了岭南道,如流处的人手全力出动前去遮挡沈则敬进京兆,送来岭南道的消息就迟了些。他们在外征战的情况如何,沈宁尚且不得知,又怎么会有心过年呢?

忙完了年礼之事后。沈宁也没有急着回有余居。这个时候,春诗和秋书等人,想必已经哄着登儿入睡了。

想了想,沈宁便吩咐夏棋去小厨房拿了汤水,往沈华善的院子走去。岭南干冷,比起有地龙的京兆来说。似乎更冷更让人受不了。

入了冬之后,沈华善隔三差五就有咳嗽,时断时续,怎么都不见好。岭南道的名医来诊断了,一致的结论就是沈华善年纪不小了。不太适应岭南道气候,而他们开出的方子,都是调息补气为主,让沈华善少思少虑,静心休养为上。

如今大永这样的局势,沈家处在这样的局面,作为一家之主、一族之长的沈华善,怎么能够少思少虑?

尽管大夫们开出了方子,沈华善也喝了不少药,可是咳嗽仍无法根治,就连精气神都弱了很多。尤其是沈则敬等人离开岭南道之后,沈华善的白发,都多了。

为了沈华善的咳嗽,沈则学、沈余宪等人,还通过胡氏安和堂,秘密将江南道的名医都请了过里。可是沈华善气色,并没有多大的好转。春诗的公公,正是沈华善身边的大管事秋风。据秋风透露,沈华善夜里会咳嗽得难以入睡。

这样的沈华善,当然让沈宁忧心。她时不时吩咐夏棋炖些适症的汤水,送去沈华善那里,希望有裨益。

沈宁刚踏进沈华善的院子,就听到了里面时断时续的咳嗽声。这些咳嗽声闷暗,在寒风中听来,更让沈宁觉得难受。

“奴才见过孙小姐……”门口的仆从,见到沈宁到来,马上就上前请安了。

沈华善院子的管事和仆从们,都曾得了吩咐,都知道沈宁这个孙小姐到来的时候,是随时可以进入院中的。

“祖父今儿有没有好一点?”沈宁点点头,边走边问道。沈华善院子里的,都是老人、熟人了,沈宁对他们十分信任。

“老太爷昨个儿很晚才入睡,精神还不太好。奴才正要去迎接老太爷的客人,孙小姐来了正好。”回话的,是正巧出了房门的秋风。他是沈华善最信任的管事,对沈华善的情况最熟悉。

“……”没有听到预料之外的话语,沈宁也有些黯然。随即,她笑了笑,对秋风说道:“祖父有什么客人要来?还要秋叔去接?”

秋风脸上的笑意不变,脚步有些匆忙,只说道:“听说是以前京兆相熟的大夫。老太爷也没有详说,待会孙小姐就可以知晓了。”

秋风说罢,匆匆出了院子。

沈宁停住了脚步,每天皱了起来。京兆相熟的大夫,那么最大的可能,就是已经退官了的前尚药局奉御孙伯扬了。

听说孙伯扬离了皇宫朝廷之后,就四处隐逸,就连尚药局也没有人知道他在哪里。祖父怎么会找到孙伯扬的?为什么让孙伯扬来岭南道?

难道……

沈宁脸色大变,脚步也快速起来,几乎是冲进沈华善书房内。

沈华善此刻正在书房里忙碌着,看着气喘吁吁的沈宁,还觉得很奇怪,不由得问道:“怎么了?这么匆忙的?”

沈华善的脸色,还是一如既往地平和,看着亲切慈祥,语气也和以往没有什么不同,只是,脸孔瘦削了,眼眶深了,头发白多了。

沈宁内心松了一口气,祖父正在看着大永的舆图,平静安然。看来,她是自己吓自己了。

“祖父,听说您请了孙伯扬太医前来?”沈宁也没有兜转,直接这样问道。她很想知道,孙伯扬是来给祖父请平安脉,还是祖父的身体有变化连沈家人也不知道?

听了沈宁的问话,沈华善一时哑口,随即笑笑道:“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你哪里是听说,连宪儿都不知道孙伯扬要来呢。”

至于请来孙伯扬的原因,很简单。就是沈华善觉得自己的咳嗽和体弱,一直都好不了根,尤其是近段时间他时常觉得心悸气促,也想着身体再不能拖了,还是将孙伯扬请了过来。

“我不欲让你叔父和母亲知道孙伯扬到来了,平添他们的担心。此事,也不用周围说。”

说清楚了将孙伯扬请来的原因,沈华善又这样叮嘱说道。

如今沈家压力重重,还有人在外征战,沈华善请孙伯扬来之事,并不想张扬,就是怕这些人担心。

免得他们无端担心出事。

沈宁点点头,也知道祖父说得在理。沈华善的身体没什么事情,当然是最好;就算有什么状况,沈家人的担心也帮不了什么忙,反而会令岭南道人心浮动。

须知道,沈家的一举一动,尤其是沈华善的状况,对于岭南道、西宁道局势的影响,是很深远的。

沈华善必是想明白了这一点,才这样吩咐沈宁。

祖孙两个随即又猜度了京兆和河内道的局势。很快,孙伯扬就在秋风的引导下,来到沈华善的书房。

在沈华善看来,孙伯扬的样子和以前没什么分别,都是一副山野隐世高人的样子。

倒是孙伯扬有些讶异,他看着沈华善的气息,再把了把沈华善的脉搏,然后神色就不太好看了。

“这是怎么回事?年初你离开的时候,我给你把过平安脉的,一切都很好。如今气色怎么这么差?”

孙伯扬一坐下来,嘴里就不停,噼里啪啦地说道。看来在外游历的这些时日,他的性格都活跃多了。

沈华善只是笑笑,没有说话。沈宁倒是补充了岭南道名医的方子建议等,有些心焦地等待孙伯扬的诊断。

“这些大夫说得都没有错,你这样的身体,的确不能操劳,要减思少虑才行。长此以往,内里肯定得垮了。”

孙伯扬叹了口气,说出来话语,和岭南道的名医说出来的诊断差不多。言下之意就是,要好好养着,倒不会有什么事情。

孙伯扬的医术在大永,是数一数二的了,他既然这么说,沈宁也就放心了。她心想道祖父和孙伯扬必有话要说,也就没有坐多久,随即就告退了。

待沈宁离去,孙伯扬才变了脸色,气急败坏地说道:“你不要命了,病得这么凶险才来找我!再这样,药石罔效!”

沈华善的笑容渐渐隐了下去。

第五百五十章 有病

沈华善自己知道自己事,在频繁感到心悸和气促之后,他就知道,自己的身体,或许真的有问题了,绝不是单纯的气候不适应。

却没有想到,孙伯扬的诊断,要比他估算的还要严重。药石罔效,已经到了这一个程度了吗?

“我绝非危言耸听,岭南道的名医,估计也诊断出来了。如果你的神思还是无法平息,那么再灵的方子,再好的药材,都没有什么用。”

孙伯扬叹了口气,看着沈华善瘦削的面前,无比正经地说道。

到底,沈华善也快六十五岁了,这个年纪,一切都要审慎小心了。殚精竭虑,损耗的是一个人的精气神,这些都是内里的东西,这些东西一旦弱了,一个人又怎么会不生病呢?

“你也知道,如今大永的情况,还有沈家的艰难。我又怎么能万事不理?撒手不管在院子中养老,我也做不到的。”

沈华善也叹了一口气,说出来的话语十分无奈。非是不为,而是不能!

他找孙伯扬前来,就是想看看,除了这一个良方,还有没有别的奇药,可以阻住自己身体的颓势。这个时间谋划思虑的人多了去,怎就是他这样凶险?

“老实说,我也没有太好的办法。我且在岭南道住下来,为你重开一道药方,仔细调养再看看。”

孙伯扬想了想,这样说道。如今的局势这样,沈华善当然无法不去思虑,那就退而求其次,只能慢慢养息了。

“那就劳烦你了,正好和我们一起过年。俞老、叶老等人正好在,我们四个老头儿正好有伴。”

沈华善想到俞正楷和叶正纯,脸上就有了笑容。四个老头儿,曲江边的院子就不会冷清了。

“就算我留了下来,也不知道对你的病情是否有帮助。你就算不能少思少虑。也不能大悲大忧。悲者伤肺,忧者伤肝,总不是好事。”

医者父母心,孙伯扬再次提醒说道。唠叨的背后。是对老友的关心。

“这些我都知晓的。既然你已经来了岭南道,不如我让一些后辈去陪陪你?你那一身医术,没人承继,真是一件憾事。”

沈华善眼中精光闪现。他这么辛苦请孙伯扬到来,也不仅仅是为了自己的身体,更重要的是,是想让孙伯扬的医术,可以在岭南道传承下去。

唔,新的尚药局也可以筹建起来了……

“话都还没说完,你就这样了。殚精竭虑。懂不?”

孙伯扬剃了沈华善一眼,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不管怎么样,在过年之前,孙伯扬便在曲江边住了下来。随后,也收了好几个弟子。这几个懂医识药的人。后来成了新朝尚药局的核心官员。

孙伯扬也按照之前所说的那样,为沈华善调理着身体。孙伯扬不愧是大永医术数一数二的人,在他的调理下,沈华善的气色明显好了起来。

岭南道的过年气氛,也越来越浓烈了。

这一日,京兆而来的报喜书信,送到了沈华善手中。上面汇报的。就是蒋博文身死,京兆得救的事情。

这个结果,虽然在沈华善的预料之中,但他还是十分高兴,对着前来请安的沈宁笑呵呵地说道:“宁儿你来得正好。京兆已经来信了,蒋博文身死。京兆百姓保住了。”

他示意沈宁将密信细看,就可以知道更加详细的情况。

沈宁拿起桌子上已经拆开的火漆密信,仔细看了起来。

正如先前设想的一样,禁卫军赢得了京兆金吾卫和百姓的感激,那么“诛左氏、清君侧”这个旗号。会更让人信服,禁卫军进城受到的阻拦就会少很多了。

就算密信上不说,沈宁也知道蒋博文是死于谁手。作为如流处的主理之一,沈其、唐密和蒋博文之仇,沈宁当然知道。

自沈其进入如流处之后,她才知道皇宫中的唐密竟然是沈其的嫡亲弟弟。想到沈其和唐密,沈宁感到有丝丝惋惜。

就算杀了蒋博文,当年的陈家,根基血脉都断绝了。

“别的事情就不用多想了。如果禁卫军顺利进入京兆,那么下一步就是收归北疆和陇右道了,所耗的心力,绝对不会少。”

沈华善看见沈宁的神色,便知道她在想些什么。沈其的事情,他们祖孙讨论过不止一次了,除了惋惜还是惋惜。

好在,大仇得报,沈其也不白活到现在。沈其的仇已经报了,但是沈家的脚步,却不能停下。

沈宁点点头,将这种惋惜的情绪挥去。俞正道去京兆之前,就和沈华善、沈宁商量过要走的下一步路。

沈家在这个时候进入京兆,虽然比预料中要早了一点,但是也不是不可行。西宁道和岭南道是沈家的基石,那么江南道和河内道就是沈家的柱梁,关内道和北疆则是墙砖,缺一不可。

俞正道所想,已经是奠基之后的事情了。先乱而后治,这是必然的规律。这一点,沈宁无比信服俞正道,眼光可以如此深远。

在其余沈家人忙碌准备过年的时候,沈华善和沈宁等人则摊开了舆图,商量着北疆和关内道的事情了。

可是过了几天,沈华善接到的,不是禁卫军进入京兆的消息,而是,禁卫军已经撤离京兆,正快速往河内道撤去!

随着这封书信抵达的,还有应南图发往京兆的求救信!从京兆发往岭南道的书信,都已经收到了,可是距离岭南道更近的河内道,却没半点消息传来。

唯一的解释就是,在应南图向京兆发出求救信之后,发往岭南道的书信送不出来了。也就是说,应南图和神策左军已经身陷险境了!

身陷险境,那么十万神策左军,还有无比看重的孙女婿,他们怎么样了?

这个认知,让沈华善觉得头重脚轻,眼中似乎有金星直冒,剧烈的心悸再度袭来。呼吸也开始觉得困难,脸色瞬间青白。

这样的沈华善,让送来密信的沈余宪惊慌失措,他马上大叫道:“祖父。祖父你怎么样了……”

沈余宪并不清楚沈华善的身体状况,因为这一段时间,他都没有在曲江边的院子里。

在沈华善的授意下,去了西宁道、岭南道各州县,代表着沈华善和沈则敬去接见、安抚各地的官员,加强沈家和禁卫军在各地的影响。

直到过年,沈余宪才做完这个事情。刚刚回到曲江边,就接到了京兆来的密信。他没有想到,沈华善会有这么激烈的反应。

而且是不好的反应!

沈余宪看着沈华善暗青的脸色,再次扬声大叫道:“来人!快唤大夫。快唤大夫!”

秋风一直守在门外,此刻听到沈余宪这么大喊,立刻冲了进来。不过在冲进来之前,他还记得吩咐人去唤孙伯扬。

幸好孙伯扬住在沈华善院子旁边,很快就来到了。他一见到沈华善的样子。就知道他是急忧攻心,一下子不能缓过来了。

“真是!都千叮万嘱绝对不可以大悲大伤的了,好不容易调息的身体,肯定又要损失了……”

孙伯扬一边为沈华善顺气喂药,一边咕哝着说道。知易行难,说的就是沈华善如今的情况!

沈华善睁开沉重眼皮的时候,就见到一脸担忧的沈余宪和沈则高。旁边还有沈则学、沈庆德等人。

“我没事……”沈华善下意识地说道,却发现自己喉咙沙哑不已。明明刚才接到密信的时候日正当中,如今房间内却燃起烛火了。

他真是老了,身体真是弱了……

“父亲,您切勿再劳神了,若不是孙大人告诉我们。我们还不知道您身体差成这样……”

沈则高的声音有浓浓的自责。这都是实在话,如果没有京兆密信冲击,他们还真的不知道沈华善有心悸气促的病症。

在沈则高的意识中,父亲沈华善就是永远屹立不倒的顶梁柱,不管有多少风霜雪雨。这个顶梁柱,都牢牢支撑着沈家,都稳稳护佑住沈家。只要有沈华善在,他就没有什么好怕,就连沈家起兵谋反,沈则高也觉得是小事一桩。

就是因为有沈华善!

沈则高没有想到,顶梁柱也会有病倒的一日,也会有如此危急的一日。当听到沈华善晕倒不醒的时候,沈则高有一瞬间的懵然,然后才是巨大的害怕。

如果父亲不在了……

这个念头才起,沈则高就感到手脚发抖,走路都觉得轻飘飘的。他不敢想象,也不能想象。

直到看到昏迷的沈华善,沈则高才意识到,父亲已经六十五岁了,这般年纪的人,在大永,已经算老迈了。

寿元、天命这些词语,第一次出现在沈则高脑海中,令他难过不已。

和沈则高有同样想法的,还有沈余宪等人。

作为沈家子弟,沈华善的存在,是所有沈家子弟信心和勇气的来源,尤其是在沈家起兵这个当头,沈华善就像明灯一样,指引着沈家人不断向前。

可是,如今这盏明灯,也有黯淡的一天,这是所有沈家子弟不能接受的事情!

“我没事……河内道的情况打探到了没有?虎贲和如流处有没有消息传来?”

沈华善最关心的,还是河内道的情况。没有音讯的神策左军和应南图,令他如此忧心。

“祖父,您放心吧。父亲已经带着神策右军前去河内道了。您当下最重要的,就是养好身体。河内道的事情,有我们在呢。”

沈余宪马上接口说道,让沈华善少费心神。刚才孙伯扬都说了,如今的沈华善,绝对不能劳心伤神了!

看着这些沈家子弟,沈华善只觉得满心欢喜。

第五百五十一章 出发救夫

沈华善有些感激自己晕倒昏迷,如果不是有这一则事情,他还没有意识到,该让这些后辈小辈有所准备了。

“人之生老病死,如日升月恒一样,都是无法阻止的事情。我都过了花甲好几年,有病是很正常的事情。你们无须惊慌。”

沈华善微微笑着说道。在秋风的帮助下,他背靠着床,试图使自己看起来无虞,让一众沈家子弟放心。

明明虚弱,却装出一副强壮的样子,明明疲惫,却装作精神矍铄,这样的沈华善,让一众沈家子弟感到更悲伤。

示亲以弱,这不是什么羞耻的事情。正是这样疲弱的沈华善,让一众沈家子弟知道,支撑、庇佑他们的大树,也会有枯黄的一天。

沈家要继续向前,要保持家族的繁荣,那么就只能靠族中中坚、年轻的努力了。他们必须要踏着沈华善打下的基石,为家族奉献个人的才智,沈家才不会陨落。

尤其是在这样的局势里面,沈家作为局势的焦点,每一个沈家子弟都没有退路了。只要比当下做得更好,沈家才会有出路。

这就是沈余宪等族中子弟所想,就连刚刚序齿的沈庆德,都紧抿着嘴唇,在暗想自己可以为曾祖父做些什么。

这也是沈华善有病的意义所在,临近过年的时候,发生在岭南曲江边的事情。这也算是不幸之中的幸事。

经由沈华善病弱,更多的沈家子弟才会意识到他们肩上的重担。

沈宁并没有出现在沈华善房间内,她此刻正无比专注地看着河内道的舆图,一动不动,就像一个塑像。

袁焕和应南图在河内道遇伏,如今音讯全无下落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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