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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然田居札记-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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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屠夫拍拍她的肩膀:“还是二丫利索,就这么办!”

宜悠笑笑,掰下一半银子朝爹娘看去:“爹、娘,周叔家的肉新鲜又好吃,咱们家以后卖包子肯定还得求。我想先把银子放在那,算是预定了。”

沈福海是老实人,自觉占了周家便宜,此刻自是赞同。自打女儿懂事后,李氏心气顺,慢慢恢复了做少女时的斗志。

摸摸女儿的头,她笑道:“二丫真是个小财迷,银子本就是你周叔家的,就是全还回去也不为过。”

本来心疼的周家媳妇,此刻露出了笑脸:“姐姐你还不知足,看二丫多懂事。”

两家人皆大欢喜,见周屠夫收下碎银,宜悠笑得更真心。人与人之间的交情得一步步来,前些年因为她不懂事,也因为奶奶和二伯的有意干涉,爹娘竟没几个说得上话的故交。既然现在有机会,她就得一点点改变。

**

离开肉市,再去菜市。因为耽搁了一会,现在日头已经升高。穿着棉衣走在人群中,宜悠很快出了一身汗。

但她现在正高兴,也就不在乎身上那点不适。常买菜的商贩都知道,太阳一高,暴晒后的菜的成色就慢慢不好看。万一卖不出去烂在手里,肯定得亏本。因此越到后面,菜越便宜。

他们家就刚好捡到漏,去年风调雨顺,萝卜白菜大丰收。放在地窖一冬天,开春后天气回暖,到现在马上就要放不住。用了七成的价钱,沈福祥买下半车白菜。

油盐酱醋又各买了些,回去时,沈家推车比来时还要满。沈福祥弓着腰,“嘿吆嘿吆”的喊着号子,皱巴巴的脸上全是满足和喜悦。

李氏抱着空空的木匣子:“钱还没捂热乎,又全没了。”

宜悠将碎银塞进去,银子触到木板,发出沉闷的响声:“这还不简单,娘又有钱了。”

李氏一愣,随即露出笑容:“这是虎子给你的,二丫,你看虎子那孩子怎么样。”

这下愣神的换宜悠,娘这么问,还笑得一脸暧昧,傻妞也知道是什么意思。

她和虎子?怎么有种与狼共舞的感觉!不对,前世听过得话本种,狼是孤独坚毅的,虎子那模样,不像老虎,反倒有点像书中画得黑熊。

“娘,你说什么呢。我今年才十五,哪会想那些。”

李氏晃晃匣子:“十五也不小了。”

一直吆喝的沈福祥停下来:“十五也不大,咱们二丫身量小,说十三也有人信。大道上人来人往,说那干啥。”

“你们爷俩,大越可不是前朝,咱们女人的束缚少。我这也是为二丫想,周家在云林村数一数二的好,十里八乡的,不知道多少有闺女的人家盯着虎子。”

宜悠跺跺脚:“娘~”

“二丫怎么随了你爹那榆木脑袋,行了,看你脸红成啥样,娘不说了。”

宜悠松一口气,虽然大越民风开放,太祖废除了前朝裹脚、寡妇守节等一系列旧俗,女子地位得到很大提高。但前朝遗风尚存,一旦出嫁,这辈子大概就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经历过前世惨痛,一时之间她还不想找汉子。

**

一路走回云林村,已经过了晌午。听着潺潺的溪水声,宜悠心情再次恢复平静。

“福祥回来了。”

沈福祥顿下推车,同村民打着招呼。宜悠牵着长生,一路叔叔伯伯的叫着。

“福海刚朝你家那边去了,你们回去保管碰到他。”

听到这话,宜悠下意识地扫一眼车上满满的肉菜米酱,悠闲惬意的心再次紧绷起来。

“爹,你还记得我说过的那些话?”

沈福祥有些尴尬的点头,虽然还在朝家走,但他脚下步子明显放缓了许多。

宜悠跟着放慢脚步,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有这么个兄长,最难受的其实是她爹。但这也没办法,爹这个一家之主一天不挺直腰板硬气起来,他们家就得吃一天气。

跟着放缓速度,她合计着二伯可能干的事。二伯见不得他们家好,偏偏他是位高权重的族长。春耕的种、耕地的牛、浇田的水、养苗的肥……这一切都由族中统一掌管分配。他们家目前的境况,实在不适合直接撕破脸。

一路思绪繁杂,似乎一眨眼就到了家门。闸上的柴门前,脸色不善的中年人,正是沈福海。

“四弟,你可回来了。哟,带回来这么多东西,这下倒省了我的事。”

宜悠了然,这是要以物抵债。果然接下来,二伯没有辜负她的期待。

“族里已经商议好,每家三贯钱,趁着立秋割麦子前把族学开起来。你车上这些东西,就折半贯。趁着还没进屋,一口气随我搬回族里吧。”

早就领教到他的无耻,宜悠没说话,只是站在车前,定定的看着爹。她说了那么多,刚才还在提醒,现在就看爹的了。

李氏打开柴门,沈福祥将车推进去放下,抬头说道:“二哥,银钱我会想办法凑齐,这些东西不能给你。”

沈福海瞬间变了脸色,三十五年了,这个弟弟还是第一次正面毫不留情的拒绝他。小舅子打听清楚卖包子的事,四弟在集上大出风头,如今真是翅膀硬了。

顿了顿,他面沉如水的说道:“这是娘特意为你求的,她知道以你的本事凑不齐这三贯钱,才想了这么个法子。”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四章

宜悠牵起长生,承受着二伯压迫的目光,跟在后面静静听着。她这奶奶啊,还真是个让人头疼的主。

沈福祥早已习惯亲娘的厌恶,倒是有点麻木。此刻他挡在柴门前据理力争:“娘的好意……我已经知道。秋收之前三贯钱我们会凑齐,但是这车东西现在不能给你。”

“四弟,也不是二哥逼你。别的事好办,这事真不能由着你们一家。要新建族学,盖房子、添置桌椅板凳、从县里请夫子,这大大小小的事哪一项不得用钱。如果人人都像你们这般,卡在最后凑上,怕是等寒冬腊月过年,族学也办不起来。”

李氏见丈夫不再做声,上前一步笑道:“二哥可别臊我们一家,这么些年沈家族里大大小小的事,我们哪件怠慢过。不是我自夸,去年年底我们砸锅卖铁,不也把娘要吃的燕窝给买来了。”

沈福海扶额:“四弟妹,不是我说你。一个妇道人家,爷们说话还是少插嘴。”

宜悠从后面戳戳爹的腰,沈福祥愣下接上话:“二哥,就像芸娘说的。都这么多年了,你还信不过弟弟。不出俩月,这钱我必会凑齐,不会耽误你的功夫。”

宜悠默默合计下,一个月大小十八次集。每集卖包子,往少了算也能净落一百文,俩月能赚三千六百钱。凑齐三贯钱,实在绰绰有余。

“四弟,这不是二哥一个人信不信得过的事。族里等着用钱,娘就盼着族学早日建起来。罢了,我这也说不动你,让娘来跟你说。”

说完沈福海转身就要走,看那架势,似乎要请老太太移驾他们家小院。

“爹、娘,哪有让长辈过来的道理。趁着还没坐下,咱们顺便去给奶奶请个安好了。”

被她一提醒,李氏和沈福祥瞬间反应过来。长生虽然有些不愿意,但事情是姐姐提的,他也只是撅着嘴抱住姐姐大腿,并未像其它时候那样拧巴着淘气。

李氏笑道:“这正好,跟二哥顺路过去。”

沈福祥麻利的锁上门,揪揪门栓,再三确认牢固后若有所思的朝自家二哥看去。

宜悠捂住嘴,这别有意味的一眼,直接可以理解为防贼。眼角余光看到趴在柴堆旁的邻居小孩,她忙打打招呼。

“顺子,二丫姐一家得出去。你没事帮忙看着点院子。”

掏掏布袋,她拿出一块饴糖。过年时她嫌弃脏,分下来并没有吃。今天赶集带去,本准备哄长生用。没曾想买了切糕没用着,这当口刚好派上用场。

“来,这个给你。有什么陌生人接近,你远远地看着,记下来告诉二丫姐。”

顺子接过来点点头:“二丫姐,我一定看好!”

连番出师不利,沈福海气闷,如今他再傻也知道这一家是针对谁。作为沈家嫡长子,铁板钉钉的下一届族长,从记事起他就一直是众星捧月的存在。

“四弟这是做什么,乡里乡亲的还防着。”

宜悠揶揄的笑道:“二伯,侄女就是顺口一提,真没别的意思。你要是想做什么,觉得被人瞧见心里不舒坦,侄女可以让顺子走。”

沈福海怒道:“四弟,你瞧瞧这孩子,真是口无遮拦。”

李氏将宜悠挡在身后:“二丫,娘不是教过你,当着外人面少说话。二哥你别介意,这孩子就是太实诚,随了福祥那一根筋的性子,有什么说什么。”

宜悠攥紧长生的小手,好悬才没笑出声。以前她怎么没发现,娘也这么会说话。二伯那开染坊的脸,真是让人越看越开心。

“娘,咱们走吧。再晚点,怕是会耽误奶奶午睡。”

李氏接话:“二哥,您前面请。”

娘俩相视一笑,宜悠摸摸顺子的头,牵起长生往前走去。

**

春日渐浓,几日不出来走动,树梢的柳芽抽成叶子,云林村的绿意似乎又深了些。

顺着小溪一路往村东走,宜悠老远看到一个孩子。比长生要稍高一些,挽着裤脚在溪水里踩水。

李氏先认了出来,“那不是邻村穆家的小儿子?”

宜悠定睛一看,手心十指攥紧。前世她只见过这孩子两面,虎头虎脑的,每次都甜甜的叫她二丫姐。

后来她被富贵迷了眼,在程氏的教唆下,一哭二闹三上吊的退亲后,就再没见过他。后来只听来看他的爹偶尔提过一次,穆然带着幼弟远走他乡,飘渺杳无踪。

年少时她可能觉得,行迹江湖是潇洒惬意之事。可他们兄弟身无长物,一大一小两粗汉子,身旁又无长辈亲族照拂,开始的日子怕是跟前些年战乱时的流民差不多。

想到这她心里抽紧,终归是她犯下的孽障。尽管如今一切还未开始,但有些事她不能忘却。抬起头,她问道李氏:“我依稀记得,这孩子是叫宇哥儿来着。”

李氏略作思索后点头:“确实是单名一个宇字,这孩子也是可怜,穆家嫂子生他时难产,当场就去了。没过一年,在北边参军的穆百夫长也战死沙场。那么小的孩子,背上了克父克母的不详名声。还好他哥哥活着回来,总算能照应一二。”

相同的境遇引发了李氏的同情,前后两世,宜悠还是第一次听到完整的穆家往事。心中愧疚更浓,她松开长生,往溪边走去。

察觉到有人来,踩水的孩子抬起头:“你是谁?哦,我认识你,你是虎子哥说长得特别好看的二丫姐!”

云林村周围十里八乡,叫虎子的孩子没十个也有八个,宜悠并没有过多在乎。她直直的盯着面前的孩子,他的衣服非常破旧,针脚一个长一个短,一看就知是没娘管的野孩子。

“你怎么在这。”

穆宇低头搓着衣角,神情间有些落寞:“我一直走,不知不觉就到这了。”

宜悠突然想起前世所闻,背负着不祥的名声,人又瘦小,邻村几个大孩子总是欺负他。看他衣服上的泥土,怕是一路摔打着逃到这来的。

伸出手,她掏出两块饴糖:“糖给你吃。”

穆宇吞吞口水,坚决的摇头:“我哥说不能随便要别人东西,二丫姐,你还是给长生吃吧。”

长生扑上来,一把抢过糖块,撅起嘴说道:“糖是姐姐的,不能给长生以外的人。”

沈福祥和沈福海走在前面,并没有注意后面动静。李氏跟上来,掰开长生的小手:“长生看穆家哥哥多懂事。宇哥儿吃吧,今天赶集你哥哥帮过我们家。”

穆宇睁大眼睛:“真的么?”

宜悠点头,微笑道:“是真的,你哥哥可厉害了,一下就抓住了造谣的坏人。”

听人说他哥哥厉害,穆宇比得了糖还要高兴。踩上鞋子,他接过糖:“那谢谢婶婶,谢谢二丫姐。长生,咱俩一人一块好吧?”

长生别扭着接过来,剥开油纸吞下去,露出开心的笑容。

主动牵起穆宇的手,他眯眼享受道:“好吃。”

一块糖让小哥俩迅速和好,宜悠在一旁看着,感慨万千。前世她究竟是多糊涂,才看不出这些人的好。诚然他们没有一副好皮相,也穿不起锦衣华服,但他们为人淳朴善良。单这一点,就比大宅门里那些画皮美人好千万倍。

“长生,你留在这跟穆家哥哥玩,等姐姐回来给做花卷吃。”

李氏已经完全适应了女儿的好,长生也趁机要求:“要小老虎的。”

“好,就在咱们村玩,不要跑太远。”

**

放下两个小家伙,宜悠挽着李氏的手,娘俩继续往族里赶。

回头瞅了眼一同踩水的小哥俩,她会心一笑:“娘,沈家这些哥儿们,被二伯家的春生带头,都有点排斥长生。”

“这倒是,我看宇哥儿就不错,长生跟着他准学好。”

手被李氏握住,宜悠又道:“穆家大哥今天在集上巡逻,中午怕是回不来。娘,要不我多擀一个花卷,让宇哥儿中午到咱家去吃?”

“行。”

娘俩达成一致,宜悠心里的愧疚放下一点。前世的错已经铸成,如今无从说起,她只能暗暗的,一个人去尽力弥补。

边说着娘俩也到了沈家祖宅前,相隔两天再次来,宜悠心情一点都不轻松。她那奶奶,可是个极为难缠的老太太。

即使有着陈家几年的宅斗经验,对待这种动不动哭天抢地的人,她那些软刀子似乎也没啥用武之地。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五章

重生后一路顺风顺水,这还是宜悠第一次犯愁。

不管怎么样,人都到门口了,总不能这当口打道回府。挽着李氏的手,在程氏晦暗不明的目光中,她迈进西侧间木门。

“娘”

“奶奶。”

跟着爹娘喊着,预料之中,炕上的老太太并没叫他们起。

房内有股老人身上特有的霉味,因为拉着布帘,光线有些暗。宜悠站在娘后面,听二伯和二伯母,一口口说着他们的不易。

“四弟一家可能对我们有些误解,娘,你别上火。”

程氏做总结发言,宜悠心中不停地算着。她奶奶也姓程,跟程氏姑侄二人几十年来沆瀣一气。这次他家抢了程家小儿子的包子生意,老太太心里肯定不高兴。

炕上人咳嗽一声:“老二媳妇别给他们说话,你们管着族里大小事,哪有那么容易。前些年你爹在时,我也经过这档子事。帮理不帮亲,不能因为跟你关系近,你就得忍着偏着向着。”

宜悠好悬才没笑出声,要不是知道前因后果,她真当奶奶是在教训二伯。

“老四,你说是吧?”

沈福祥攥起拳头,不做声。

程老太太抿抿发鬓:“怎么一副倔驴样,娘问你话都不答?”

宜悠看下她爹,无声叹息。老太太积威多年,他爹不可能一下从软面团变成硬石块。

“奶奶,爹推了一天的车,没歇息就来给你请安了。”

那头嗤笑一声:“哟,二丫不提我还忘了。老四,你没本事,交不上钱我们都为你急,替你千方百计想招。可娘万万没想到,你竟然动起歪心思,打压别家自己做包子生意。你这样,真是丢尽了沈家的脸。”

宜悠心火直往上冒,前后两世她都不是那柔顺好脾气的主,不然重生前也不会闹出那么多大事。

“奶奶,你是不是听别人嚼了什么舌根。”

程氏忙阻拦:“屋里大人在说正事,二丫你一个孩子,还是先出去好。”

李氏拉起闺女手,毫不犹豫的瞪回去:“二嫂,二丫已经十五了,不是十岁。”

“十岁”两字让宜悠心思一动,正是那年她模样初长开,被程氏哄得五迷三道,开始走上贪图富贵、与人为妾的不归路。

家中如今的境况,有爹懦弱的原因的同时,她也要负一部分责任。有些话娘不能说,但她做孙女的却可以“口无遮拦”。

“奶奶,离秋收还有四个月,我爹说了会在两个月之内凑足钱。耽误不了族学的事,这又有哪里不妥?至于打压别家,要我说包子又不是程家舅舅自己寻思出的主意,爹不偷不抢做个营生,哪里丢咱们沈家脸?”

李氏跟上:“娘,二丫说话急,您老也别往心里去。不过媳妇也是这么想的,我们行的正坐得直,卖个包子不会给咱沈家抹黑。”

宜悠握紧娘的手,死死盯住炕上。要来了!

果然话音刚落,老太太捂住头:“一个个都反了天了,哎哟,简直要气死我。有这不孝子孙,我还不如死了算。”

“娘。”

沈福祥立时跪下:“儿子不……”

宜悠头疼,她就知道爹一时改不了。话已经说出口,她就没想过再憋回去。

走到爹前头跪下,她抓住老太太的手:“奶奶,我的亲奶奶,你是要逼死孙女么?前几天我掉到水池子里,神志不清一脚迈进鬼门关。爹娘为了给我治病,家里都揭不开锅了。

再不寻点别的营生,孙女真得一头撞死在你这炕桌上,也为家里省下那口粮食。”

一边嚎着,她边跪直了往桌上撞。

“二丫,你别做傻事。都是爹娘没用,连抓药的钱都没有。要死也不该轮到你,娘撞死在这。”

娘俩哭成一团,扯起嗓子嚎着。

老太太一时被吓住了,声音中带着点颤抖:“这、这、这,还威胁上了。都给我起来。嚎丧一样像什么话!”

程氏捏着帕子离远了些,她不信这俩人能真撞死。今早娘家弟弟送包子过来,对她好一顿埋怨。她还指望娘,摆平四弟一家。

一哭二闹三上吊,作为争宠必备,宜悠早已练得炉火纯青。奶奶心还真硬,爹也摆脱不了孝子的束缚,看来今天真得受点皮肉之苦。

松开和抱着的娘,她站起来:“奶奶,孙女可担不起这威胁您的骂名。家里交不起办族学的三贯钱,都是因我而起,今天我把命赔给你。”

说完她往后一撤,直直的一头往炕桌角上撞去。

“二丫!”

李氏阻拦不及,眼看着女儿这一撞不死也得伤,她张嘴忘记了干嚎。

宜悠闭上眼,控制好力道,哐当一声撞上去。剧痛传来,她一翻白眼,躺尸在炕上。手有意识的一伸,刚好打在老太太盘着的腿上。

“二丫,快醒醒。”见女儿毫无反应,李氏红了眼:“都是你们逼的,二哥,二丫如果有个三长两短,我找根绳子半夜吊死在你家屋山那颗枣树上。”

程老太太完全被吓住了,抬着胳膊抖到她鼻子尖下探了探:“还有气,快掐她人中,老二家的,你来。”

论装晕的功夫,满屋子人加起来也不如宜悠一个。众人轮番上阵一顿掐,她依旧好好地躺尸在那。听着房内的动静,她暗自着急。都这样了,爹难道还抹不开那点孝道?

李氏上炕将女儿抱在怀中,摸着她头上青紫的大包一阵心疼。闺女被黑心肝的老二一家哄过去五六年,才清醒过来没几天,竟然又因为他们受苦。

“二弟说什么死不死的,孩子还有气,肯定没多大事。”

程氏的风凉话,压断了沈福祥心中最后一根稻草:“够了,娘,我这条命是你给的,你要是想收回去,直说一句就中。但二丫不行,她是我闺女,我想让她自在的活着,不像我一样从小被兄弟们欺负到大。”

宜悠鼻尖有些酸,她能理解爹受的夹板气。可奶奶这样,他必须得有取舍。

“不就是三贯钱,云林村沈家这么多口人,立时拿不出来的多得是。二哥,卖包子的又不止沈家舅兄一户,你能压住我,还能拦住所有人?”

沈福海摸摸鼻子:“四弟,你有些误会。”

“我不是傻子,误不误会咱们心里都有数,包子这买卖我做定了。我是没什么大本事,但这些年娘的话我还没忤逆过,云林村上百户人都知道沈福祥是老实人。我没什么大本事,今天我话撂在这,谁敢断二丫活路,我跟芸娘一块吊死在他家西梁上。”               

☆、第十六章

有些阴暗的土炕上,宜悠鼻子被人捏住,耳边传来娘的声音:“死丫头,还装。”

“疼,娘你轻点。”

宜悠睁开眼,刚才成功镇住了奶奶和二伯一家,她被爹一路背回家。这会爹出去抽烟,只留娘一个人守着。

“我头是实打实磕的,碰一下真的很痛。”

脑袋处再次伸过来一只手:“知道痛你还撞,你缺心眼啊。”

宜悠挡住头,小声说道:“我不撞,爹能下这份狠心?娘,老话说得好:愣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爹不在,咱们娘俩说实话。母慈子孝,奶奶哪点都说不上慈母,那儿子不孝顺也是理所应当。”

李氏叹气:“话是这么讲,可……”

宜悠有些急:“你和爹由着孝道不好开口,我一个孩子却无人说三道四。咱们都忍了这么多年,还不是被人肆意欺辱。娘,咱们再忍下去,我真得去给县太爷做小,遂了那边一家的意,吹耳边风帮着春生进官学。”

“一个姑娘家,嘴上没个门。你当娘是傻得,你爹那脑袋跟你一样,一个大榆木疙瘩,拿铁锤敲都敲不开。”

脑门再吃一击,疼得宜悠嗷嗷叫。原来她误会了娘,她娘也是个剽悍的。

“娘,女儿这不知错了。你看在我差点撞成傻子的份上,就大人不记小人过,饶过往昔种种。”

宜悠作着揖,虽然头上包疼着,心里却乐开了花。因为她的改变,娘也不像前世那样一味谦让。

“还疼不疼,我给沾点凉水捂捂。”

这是不生气了,宜悠松口气:“没事,娘,我那一下看着撞得狠,其实桌子是我用手推出去的。如果用头撞,这当口我早去阴曹地府见阎王爷了。”

李氏拍拍嘴:“说什么胡话,以后这种事可别干,一切有娘在。”

“恩,娘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装晕的。”

李氏将水沥干,搭在女儿头上:“傻丫头,姜还是老的辣。你是我闺女,这本事还真跟你娘一样。”

宜悠了然,李家的情况比沈家好不到哪儿去。她娘一个女孩子家,担上龙死凤生的不吉利名声,想要平安长大,没点心机怎么行。

“娘,以前是我不好。”

回应她的,是李氏温暖的怀抱。沈福祥进来时,就见娘俩依偎在一处,女儿头顶上还裹着一块湿布巾。

“二丫醒过来了?”

“爹。”

“以后切莫如此,万事有爹在。”

宜悠余光看看娘的眼色,点点头:“爹,长生可回来了?”

话音刚落,外面就传来长生的声音:“姐姐,顺子说你头磕破了。”

顺子说?宜悠弯起唇角,从二伯家到她家得穿过大半云林村,一路上见到的人肯定不少。

沈家老四那个傻乎乎的闺女,在二伯家摔的头破血流昏迷不醒,这事传出去,外人会怎么看沈福海?没想到,这回竟是一箭双雕。

她并没有高兴,而是皱起眉低头:“爹,女儿今日如此,怕是无端给二伯那边添了困扰。”

以退为进,沈福祥自不会想自家闺女耍心眼。与大度的亲闺女比起来,他的亲二哥更显得小气。

想到这他脱口而出:“二丫照顾好自己便是,此事与你无关。若是他们找上门来,自有爹顶着。”

宜悠本是激将,见爹二话没说做到这地步后,心中还是升起难言的感动。前后两世,爹虽然懦弱了些,但一颗护着她的心却是十足。

“爹。”

刚想说点什么,长生推开门跑进来,手中抓着两块圆形的石头,直接冲到炕边上。

“姐姐头真的破了,二伯竟然打姐姐。”

一家人哭笑不得,宜悠也不多解释,而是看着他手上那块石头。比起昨天蒸包子用的白石,这两块看起来似乎还要剔透些。

心里生出一种新的想法,她捡起长生仍在炕上的石头:“你跟宇哥儿去了白石堆?”

小家伙神色拘谨起来,另一只手忙将石头藏在身后:“我不是故意跑远,我没有不听姐姐的话。”

看把他吓的,宜悠笑道:“姐姐没有说你做错,长生这石头是从哪里捡的?”

“我和穆家哥哥跑到石堆上,看到那里有个洞,洞里面石头特别白,就捡了些。”

这么一会就哥哥长哥哥短了,看来两人相处的不错。穆宇一直是个不错的孩子,长生跟他呆在一起会学到不少东西,同时自己也能借着弥补前世的过错。

“就你自己捡了?”

见姐姐不反对,长生一股脑的说出来:“没有,我拿了一点小的,穆家哥哥那里还有两块大一些的。他跟我一块回来的,哎,人呢?”

宜悠眼瞅着门口的小影子,起身朝外面喊道:“宇哥儿怎么站在外面,太阳这么大,快进来。”

门后面探出一只小脑袋,穆宇慢吞吞走进来,掏出两块大石头:“二丫姐,我把长生衣服弄脏了,你不要怪他。”

这孩子,每次都懂事的让人心疼。

宜悠接过石头,摸摸他的头:“这事不怪你,长生调皮,每天跟在泥里滚一圈似得。你们俩洗洗手先玩,二丫姐给你们做花卷。”

“你们要吃饭了,那我先回家。”

长生拉住他:“穆宇哥,你留下来陪我吃吧,我姐姐给你做好吃的。”

宜悠也跟着劝:“你哥今天在集上,家里肯定没人做饭。中午留下来,就当陪长生好吗?”

沉默半响,穆宇点点头:“谢谢沈家叔叔和婶婶,还有二丫姐。”

“就当这里是自己家,你们快去玩吧,就在院子里别走远。”

嘱咐一通,待两个小家伙出去,宜悠不顾爹娘欲言又止,趿上鞋从炕上下来。扶着炕沿站稳,她慢慢朝厨房走去。

**

“娘来生火。”

乡下孩子没那么娇贵,也没一旦磕着碰着,动不动就卧床休息的规矩。沈福祥见闺女没事,也就放心的归置从集上买回来的食材。

宜悠打着火石,还没等点着,李氏就走进来,从她手中夺过去。

“娘,那我去和面。咱家刚赚了钱,怎么也得做顿好的吃。”

李氏虽然向来勤俭持家,但她并不抠门。先前家徒四壁没办法,如今有了条件,怎么都不会委屈闺女。

“今天炖点肉汤,全用大白面。”

嘴中本能的流着口水,宜悠也来了精神。和好面放在炕脚温着,她将白石投在锅里烧水。果然不出她所料,比起随手捡的泛灰的白石,长生捡来的石头,煮出来的水更清亮,用的时间也更短。

舀起来尝一口,味道更是清甜,甚至比得上前世她在陈府用过的梅花雪露。

这可以说是意外之喜,李氏看着同样啧啧称奇。

“二丫,以后咱家蒸包子,就用这水。”

出乎意料的,宜悠却摇摇头:“娘,咱们还得用以前的水。这东西好好存着,自家做饭用就好,也不用四处声张。”

自从闺女出了包子主意后,李氏心里就重视起她的意见来,此刻她没有直接反对,而是抬头问道:“二丫是怎么想的。”

“娘,我觉得卖包子这事,就跟咱们普通人家过日子一样。如果一开始大鱼大肉,很快就会吃腻味。但如果一开始吃糠咽菜,偶尔换换白面馒头,就觉得很好。

咱们手底留着这法子,不管是另作它用,还是过一段时日再用,都比现在立刻用上要好。”

李氏眼睛亮了,闺女还真是让她刮目相看。

“娘听二丫的,那面起子劲大,这会该发得差不多了。”

宜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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