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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然田居札记-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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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丫;你真这么想?”

出乎宜悠意料之外,李氏并不吃惊。当着沈家所有人的面;娘俩旁若无人的谈起来。

“娘,女儿本想把此事说出来,甩掉一切麻烦咱们一家好好过日子。可你看爹这样;怕是我等想甩掉,他也会忙不迭的凑过去当孝子。

女儿今年已经十五,什么活都能干,也该是时候,回报娘生养这么多年。”

李氏眼中溢满泪水,她何尝不曾对沈福祥失望。只是比起娘家那些虎狼亲戚,这男人虽然不敢忤逆爹娘长兄,但对她也甚为顺从。

这些年为了儿女,她一直安慰自己,记得这个男人的好。可如今女儿一番话,却为她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如今他们有钱有手艺,趁此机会摘出去,以后肯定不会过得差。若是再等些时日,福祥将卖包子赚钱之事透露给老太太,那他们将永无宁日。

“老四,看你教出的闺女。”

“娘,你少说两句行不行?”

沈福祥跺跺脚,自己起身又扶起老太太,走到妻女面前:“芸娘,娘已经这么大岁数,你再忍忍。往后我包包子、我推出去卖,你只要在家享福就好。”

宜悠耷拉着眼皮,不想再去看她爹。人心都是肉长的,不如铁打的耐磨,一次又一次,爹已经耗尽了她所有的亲情。

前世有亏欠又如何?她就是又蠢又贱上赶着给人做妾,那也是有权有势有地位,不曾像爹这样霍霍过家里一分一毫。

**

李氏自昨晚说出“娘看错了你爹”后,就颇有些心灰意赖。多年夫妻,虽然她一时无法接受闺女的提议,可沈福祥这句话,却让她如梦初醒!

都到了妻离子散之时,他依旧毫无孤注一掷的气魄,依然跟过去二十年一样,妄图委屈这真正对他好的一大家子,息事宁人!

“沈福祥,我也一大把年纪了,丢不起这人。咱们分家,沈家这些东西,我不稀罕一分一毫。这几年先由二丫顶立门户,等长生长大,再换他!”

“娘!姐姐!”

门外传来泫然欲泣的童声,宜悠揪着心往后看,长生巴在门檐下,黑黢黢的大眼睛里挂着几滴泪珠。

“长生……”

沈福祥声若蚊呐,宜悠走过去,刚想将弟弟护在怀中,却看到门外的郎中。

“这是怎么回事?”

长生小黑手抹下眼,小声说道:“是穆然哥叫我带来的。”

虽然心中疑惑,但宜悠还是压在心底,拉过弟弟,她客气的请郎中进来。

“请您验下这幅药为何物?”

老太太顾不得拍屁股上的土,连声指责:“上次来的也是此郎中,他跟你们一伙的。”

宜悠已经无所谓她的胡搅蛮缠,挑眉,她朗声说道:“奶奶何必如此紧张,既然你抵死不认,那我们不妨验一验。”

郎中拈起药包嗅嗅,神色凝重:“此物实在过分淫烈,有伤天和。”

沈福海阴着脸,此刻他若是再说什么,岂不相当于直接承认。

一直强撑着的程氏也仿佛明白了什么,想起前不久自己还因粮铺之事背黑锅,在家庙中苦修,她内心的怨恨就怎么也止不住。

凭什么?这些年因为沈家势大,小姑子不仅在程家如鱼得水,回来后更是牢牢压在她头上。这么多年的隐忍,却换来丈夫背叛婆母隐瞒,她这一辈子活得有什么意义。

“你们!”

沈福海也恼怒:“无知蠢妇,若不是你,怎会有今日这遭。”

老太太喘着粗气,同样愤恨的看着儿媳。如果不是她千方百计要用二丫换回四丫,儿女之事也不会败露。

如今事情已经到此地步,再矢口否认,怕是也不会有人相信。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稳住在场所有人,保住福海,然后狠狠惩治罪魁祸首。

“福海,你们多年夫妻,单是为了春生,也该彼此相互信任。”

而后她拉起沈福祥的手:“福祥,娘这些年想岔了。毕竟你是娘身上掉下来的肉,看着你受苦,娘也心疼到不行。二丫性子偏激点,也没什么事。那十亩地,你好好种着,往后攒下点钱,也能给春生娶一房好媳妇。”

这么些年,老太太一直明着“老四”、私下里“那个贱种”的叫着,这声亲切的“福祥”完全是沈爹梦寐以求的。

“娘。”

“儿子,娘不怪你、不怪你。”

沈福祥回身,看着老泪纵横的亲娘,将一切放在脑后,跪在她面前,抱着她的大腿失声痛哭。

**

一直垂眸的宜悠抬起头,脸上一派平静,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嘲讽。

左手元帕、右手药包,她拔高了声音:“合着好人都让奶奶做了,这俩东西可跟我一丁点关系都没。”

围观众人如梦初醒,是啊,虽然二丫手段激进了些,可从头到尾都是族长一家没老到少欺人太甚。

“我爹怎么想的,不关我的事。各位婶娘好好想想,今日之事,我可做错过一分一毫?”

她的语速不疾不徐,话音中带着无限的感染力,二叔奶奶带头摇摇头。

“福祥、儿子,娘就知道二丫还是不肯原谅我。”

沈福祥扭过头,握紧拳头:“二丫,咱们回去再说,你奶奶年纪大,受不得刺激。”

安抚儿子的李氏站出来,心灰意赖后一再被丈夫挑战底线,是可忍孰不可忍:“沈福祥,我也受不得刺激。刚才我的话你没听到还是怎么着,这个家往后就由二丫管着。既然你不管这一大家子死活,我们也没必要跟着你去跳火坑。”

老太太哭天抹泪:“福祥,娘这碍人眼的老婆子,还是死了算了。”

沈福祥左右为难,一张脸赤红如烙铁:“芸娘、二丫,听我这一回劝?”

“爹,凭什么要听你的!”

老太太得意的笑,心理算盘却打得啪啪响。以老四穷得穿不起裤子的家境,孤儿寡母少了顶梁柱,还能有什么好日子。而老四如果妻离子散,岂不是也会晚景凄凉,到死都没人摔盆子送终?

而且他们一闹分家,儿女之事自然就掩盖下来,如此一箭三雕,正合她心意。

“二丫这孩子就是气性大,你心比天高,奶奶也不拦你。”

宜悠岂不知老太太的算盘,可她能忍住。先借此人之手将自己一家摘出来,再图报复,岂不两全其美。

届时她倒要看看,以为一切尽在掌控的老太太会是怎样的嘴脸。

“奶奶,人穷志气不能短,这点孙女无法与爹苟同。”

“哪有这么说亲爹的女儿。”

“孙女从不说谎,而且如今是在听从父母之命,娘,你说是吧?”

“二丫跟她废话作甚,沈福祥,趁着沈家人都在,咱们先算清楚了。”

望着坚决的妻子,沈福祥整个人愣在那。

“芸娘,我们之间非得如此?”

“沈福祥,我已为人母,总得为孩子考虑。”

宜悠扶住李氏:“娘,是沈家欺人在先,按照大越律法,夫妻间可合离。”

挺直身板,她由衷感谢那位桀骜不驯的开国皇帝。是他亲自规定,女子可为一族之长,如若嫁人后被欺辱,可自请和离。

虽然新律法还不为云林村人所知,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白纸黑字同样约束着这片落后的土地。

“大越律法?”

“爹,县衙吴妈妈就在里面,不信你可以叫她来垂问一二。”

老太太拉住儿子,满脸慈爱:“福祥,既然他们去意已决,我们沈家也不留人。大不了日后,我们母子相依为命。”

沈福祥神情松动,看看亲娘,再瞅瞅妻儿,他僵直了多年的脑子终于开始转动。云林村没有改价的先例,娘也成不了几年,等他尽孝完,再去求得妻儿原谅,如此岂不两全。

下定决心,他终于点头。

**

看到这样的爹,宜悠揪心的同时,更多的则是轻松。脱离沈家,她就如游龙入海。日后这杂乱的一大家子,各种阴谋算计再也与她无关。

“此番你们主动求去,名姓自在宗祠抹去。”

这年代没了宗祠庇护,户籍上自然就是野人,生命财产毫无保障。可宜悠一早就盘算好,仅仅是一盘牡丹糕就让县丞夫人另眼相看,户籍之事,岂不手到擒来。

“那是自然,一切照大越律章程办。爹,你可有异议。”

沈福祥如今正是愧疚之时,哪会反对。李氏也不是那迂腐之人,为了儿女,该要的她也不会往外推。

“房子和旱田你们拿去,我只要靠山的那点地方,做落脚之处。”

荒山野岭,谁也不曾稀罕,白石堆轻易落入宜悠之手。

“芸娘,看看有什么能用的,你们尽管拿。”

“那是自然,为了长生,我也不会委屈自己。”

宜悠牵着早已吓得不敢说话的弟弟,见他虽然眼中含泪,但最终还是留在这边,她也心里有数。

娘要了家中所有积蓄,还有蒸包子的物什与黄牛。有了这些,他们便可重新开始。

作者有话要说:五一放假,我们愉快的开启双更模式吧!

第46章 V章

乍一听闻娘仨不要旱田房屋;老太太还不可置信。毕竟不管前朝还是大越;田地屋舍始终是人生存之根本。

春耕秋收;经历风霜雨雪;一年又一年;男女老幼繁衍生息,代代不绝。

如今几人见识短浅;舍本逐末去坐那商贾之事;一着不慎,岂不能如那战时难民般,居无定所最终流落街头;饥贫而死?

“我沈家世代耕读传家,自不会为难幼子妇孺;如今且依你。”

往常见老太太这幅姿态,宜悠总要作呕一番。如今摆脱在即,难得她也有了好心情。

“可怜沈家世代清誉,竟是毁于如此几人之手。日后我三人不为沈氏族人,清誉自不会受损。只可怜族中百八十户人家,叔伯婶娘操劳一世,时刻维护家族清明,竟落得如此后果。”

“黄口小儿,信口雌黄。”

“观奶奶中气十足,那二丫也有便直说,铁证如山,任是嚼舌如簧也无从改变既定事实。”

“你……”

宜悠不顾院中或劝阻或担忧的眼神,径自迈进书房寻来纸笔。

“劳烦郎中,将文书写明。”

老太太先前倒是有一言说对,她的确与郎中有过交易。不过重点不在那几百铜钱,而是她前世学到的行医窍门。

山野行脚郎中亦有向上之心,听闻秘方,于病人身上尝试一番,见又妙手回春之效,自是大喜,因此更是对她心存亲近。如今代笔这等举手之劳,他自是痛快答应。

宜悠一一将条件言明,不消几笔,笔走龙蛇,白纸黑字契节书已然写成。

“一式三份,还请二叔公作证。”

“二丫,你们孤儿寡母,往后时日还长,还请多做考虑。”

李氏正欲回话,一直沉默不语的长生抬起头,握紧拳头,不大的眼睛中满是坚毅:“爹爹欺负人,我才不要他!娘,以后长生保护你和姐姐。”

一直坚强的李氏红了眼,宜悠也仰头,好悬逼回泪意。

“二叔公对我娘仨多有照顾,日后不管我等身在何处,都记得这份恩情。”

宜悠说完,盈盈一拜:“还请您作证。”

沈福祥木然的扶着娘,心却从来未像现在这样疼着。他有种预感,此次一旦画押,过往种种诸将从他的血脉中剔除。

“芸……”

老太太手一紧,浑身做摇摇欲坠状,她的如意算盘可不能被儿子打破。

一停顿,到最的话音只剩下微弱的:“娘。”

“儿啊,日后咱们母子相依为命,娘定会好好弥补于你。”

宜悠母女从感动中退出,就看到亲密的母子二人。相比于之前的心中揪痛,此刻她确如早已司空见惯般,整个人波澜不惊。抬头看娘,她也是如此,由此她再放下一层心。

长生年幼,对沉默寡言且懦弱的爹爹感情不深,此刻总归不会受太大伤害。如今娘亲也放下,他们日后总能开始新的生活。

提笔,她在二叔公名字旁边,一笔一划写下“沈宜悠”三个字,而后摁下手印。

前世由县衙入陈府,她耗掉最心爱的银钗,请县内最有名的秀才取此两字。“宜”多为皇妃封号,其意高贵吉祥,且蕴含必然、应当之意。而悠则有长远、闲适之意,为富贵人家所青睐。

当时只为自身贪念,如今重来一次,她心中向上之念依然不改。

只是她舍弃以色事人的旁门左道,靠自身实力稳扎稳打,只为娘亲安逸、幼弟欢愉、一家和乐。虽如今失却爹,家已不再完整,然一失之间,她所得却是彻底摆脱沈家这群人,孰轻孰重,她心中早有定论。

抛却明姓,从今起,她不再是那因前尘往事而成惊弓之鸟,多番委曲求全的云林村二丫,而是这三口人的顶梁柱,为他们遮风挡雨的宜悠。

“从今往后,吾名宜悠。”

一字一句,少女清脆的声音传遍院中每一个角落。虽然沈家族人肚子中没墨水,但也明白“宜悠”比“二丫”要好听许多。仅仅一句,众人竟是将此名姓印在脑海深处。

**

李氏在一旁看着,总觉得女儿又亮眼了些。原本精致不似云林村土孩子的五官,此刻却比她卖包子所见的那些县城贵妇还要耀眼。

虽不识字,但她依旧接过契节书,起步走上前:“沈福祥,画押吧。”

沈福祥一阵哆嗦,心中不详的预感越来越盛,迟迟不肯动手。

李氏冷笑:“事到临头,你竟是连这点勇气都无,这些年我真是看错你。”

说罢她扔掉方才揣在怀中的菜刀,扯过他的手涂上印泥,飞速往三张纸上摁下。鲜红的三个手指印摆在白纸上,沈福祥感觉,自己心也多了三个血窟窿。

“福祥,儿啊,他们如此辱你。你且等着,为娘这就开宗祠,将他们逐出此院。”

宜悠自是求之不得,可她总不能让老太太占便宜:“沈老夫人此意,甚和宜悠心意。如此重要之事,还请二叔公代劳。”

从方才画押,到如今开祠堂,这是她第二次当着所有人面承认二叔公的崇高地位。

心有怨恨跃跃欲试的沈福海僵在那,此刻身负□□幼妹罪名的他,若是大喇喇的出现,岂不是给自己添堵。

可老太太却不愿,拉住沈福祥的手,她朝一边招呼:“福海,你且去开祠堂。”

“老夫人且慢,宜悠虽已半步迈出沈家门外,但却还是半个沈家人。如今,我等不想让如此之人,玷污宗祠重地,辱没祖先魂灵。”

“除族本是族长之责。”

“族长?老太爷遗书之事尚未尘埃落定,族长是否为窃取还未有定论。”

这话说到了沈福江兄弟心坎上,两人纷纷出声赞同。

四面楚歌,饶是老太太多年经营,此刻也支撑不住。望着跃跃欲试的庶长子,她只得将钥匙交予二弟。

平日紧闭的宗祠门大开,香火味扑面而来。饶是宜悠对沈家归属感不强,此刻望着上方一排排的灵位,也起了肃穆之情。

静静站着,她见二叔公从内抱出一厚沓竹简。云州地处北方,并不产竹,但耐不住此物防潮又抗虫子,明姓刻上,可保成百上千年不朽。

世人看中族谱,因此每家每族都不惜花大价钱,从南北商贩手中购入。族中新妇三朝归门后,新生儿抓周时,着巧匠刻其生辰八字于上,放入宗祠,代代累积为族谱。

有赶眼力见的搬来长桌,上铺红绸,族谱置于其上,依辈分往下,很快找出李氏、宜悠、长生三人之物。

“这便是了,请火盆。”

宜悠悄悄问向李氏:“娘,我生辰八字,可有多少人知晓?”

李氏皱眉:“这在村里不是什么秘密,但凡见过你出生的,有心之人自然记得。”

“那日后可得提防着些。”

李氏自是明白其中要害,大越女子地位虽高,但成亲也需过六礼。其一便是合八字,男女双方着媒婆互换庚帖。

生辰八字之事,亲近之人知晓确实无碍,若闹得满城皆知,那于女儿家名声着实有碍。

想到这她干脆咬咬牙,在竹简落入火盆之前开口:“慢着,俗话说得好,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沈家多数人皆知二丫生辰八字,若是那包藏祸心之辈有心陷害,如上次二丫搂草摔倒般闹得满城皆知,到时可如何是好?”

程氏咬碎了一口银牙,她那几个月的家庙苦修,有一半因此而起。此事再提及,她又羞又恨。这帮无耻小人,当真是得理不饶人。

“四弟妹……”

“沈家二夫人,你莫要叫错。”

“李芸娘,我沈家岂容你如此怀疑。”

宜悠自是见不得亲娘落下风:“沈氏族人,多数淳朴热情,自是不用担忧。可有句话叫,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沈家家大业大,我们孤儿寡母多做顾虑,也实属情非得已。”

方才一直劝他们收回合理之意的二叔奶奶站出来:“芸娘、丫头你们放心,老婆子我给你们看着。”

“多谢二叔奶奶,二叔公,请。”

二叔公放下常年撸起来的裤腿,方才他来得及,没来得及换鞋。可如今他手举竹简,神色肃穆。

活着的沈家人头一回听说除族之事,如今自然顾不得他如何邋遢,见最前面少女唇角紧绷,一派严肃之意,他们也不免紧张起来。

“先天十年,谷雨,依大越令,沈氏前族长四子名讳福祥,与妻李氏合离,子女皆归李氏,三人名讳自沈氏族谱除去,日后所为皆与沈家无关。”

说完,他松手,三枚竹简落入炭火盆。火苗蹿高,劈啪声传来,竹简瞬间没了痕迹。

强撑着的沈福祥,终于忍不住晕过去。

宜悠扶着李氏,另一只手牵着长生,昂首挺胸说道:“至此已然分家,宜悠于沈家一十五载,幸得娘亲勤俭持家,经年所得赡养老夫人之余,尚余一粥半饭得以存活。

为答养育之恩,宜悠自会抹平县丞夫人之怒。自此,余老夫人及族内再无亏欠。”

掷地有声,她冷冷的扫过惺惺作态的老太太,报以二叔公等人感激一笑。泾渭分明的待遇,反倒让人感觉痛快。

作者有话要说:等会还有第二更,等不及的可以明天再看。

第47章 V章

“姐姐、姐姐;要买糖葫芦。”

随着软糯的童声;一道飞影撞开门;熟练地跨过门槛;抓住房内忙碌的鹅黄衣女子身影。

女子回过头;放下手中面团,自褂下腰间并蒂莲荷包内掏出帕子拭去额前汗珠;笑着看向弟弟。

“长生今日已念完书?”

“恩;我识得五个大字,有三个是姐姐的名字。”

宜悠自荷包中捏出五枚铜钱:“去吧,记得多买一只,给穆宇送去。”

“那我买一支苹果的,再买一支山楂的;我俩换着吃。”

“都依你。”

请拍下长生后背,她也跟着走出厨房,坐在院中走廊栏杆上。四合院不大,方圆不过五十尺,却五脏俱全。原先搬来时已是极为雅致,宜悠住进来后,在墙角点几株爬山虎,窗沿下种一簇玫瑰,经过一夏,此刻院中更是生机勃勃。

看向门口跑出去的幼童,比起三个月前他又长高不少,春天合适的裤子,此刻却成了九分。

是时候给他新做几条裤子,等娘回来,她们且去绸缎庄看看,有没有物美价廉的花布。

托着腮,一阵风吹来,带来阵阵花香,她眼神逐渐迷离。这三个月发生种种,对她来说真是跟梦境一般。

**

自那日由族中除名,随后她就将吴妈妈请到沈家。

老太太还想直接赶他们出去,可他们母女也不是吃素的,仅仅是几个眼神,沈福祥就讷讷的答应,未曾找好落脚点之前,原先房子任由他们住。

宜悠自然也不客气,当下她用上真功夫,连哄带骗,竟是将吴妈妈说的心悦诚服。

待到她将凉掉的糕点提回去,县丞夫人率先松口,不再追究四丫所犯之错。消息传来,云林村沈家众人自是松一口气,对待他们母女态度也好起来。

一朝摆脱束缚,宜悠自是豁然开朗。趁热打铁,她找族人于白石堆边修葺一座土墙。人力本就不值钱,几顿包子管下来,墙自是建的无比坚固。

头几日沈福海与老太太也曾想来捣乱,可恰逢穆然到来,大马金刀的衙役一座,立刻将这对母子打回原形。而后她也不是吃素的,当日她便截取白布,赶制两串元帕,再以鸡血滴于其上。

一月有余,墙建成那日,适逢她给县丞夫人做得牡丹糕初具成效,县城房子到手,虽暂无房契,但终归是安生立命之所。

收拾细软离村当日,她起个大早,用细竹竿将穿成串的元帕挂在沈家祖宅门前的灯笼和石狮子上。等到牛车离村,人来人往路过沈家祖宅,平息了一个月的传闻立刻掀起轩然大波。

想到这,宜悠也不禁露出得意的笑。云林村人闲来无事,最爱的便是这等杂谈,先前无人起头,大家顶多于夜深人静时,躲在自家房里当做笑闻。

如今被她摆在明面上,那可不炸了锅。

“二丫在想什么?”

李氏的声音惊醒了她,搬到这两月有余,虽然每日蒸包子辛劳,但不用下地受那风吹日晒,她皮肤白了不少。终日被热气熏着,原本干裂的皮肤也水嫩起来。

三十多岁的妇人,如今看来竟如二十出头的少妇般。

“我在想姑姑和大伯之事。”

“这孩子,那天幸亏咱们跑得快,不然那边你二伯……沈福海他们人高马大,万一把咱们拦在村里揍一顿,你当如何是好?”

“早先我就买了各式刀具,那天全都藏在手边。他要是敢,我保准抽他个生活不能自理。”

“这些话都跟谁学的,一点都不像别家姑娘文文静静。”

宜悠站起来,帮娘卸下竹筐。女人力气终归不如男人,来县城后,她将原先半人高的竹筐换成一个个小笼,一笼堪堪装三十个包子,如此倒也轻省。

“如今我可是咱家顶梁柱,不能耐点,还不被别人吃得骨头渣都不剩。”

初听此言,李氏或许还悲伤。但这两月她看女儿非但不悲戚,反而乐在其中,也就习惯过来。

“当家的,咱们包子包好没?”

“早就好了,就等发酵好晚间上笼。我等着娘回来,想去截几尺布,给长生换件衣裳。”

李氏将车立在墙边,虽然车子看起来重,可前些年没牛,没到春耕之时她和沈福祥一人托着一只木铁做的犁耕地,那伙计比这要重得多。所以离开沈福祥,她丝毫没有不适应。

三个月每日卖包子,家里也攒下银锭,原先肉疼的截花布,如今对她而言却是无丝毫压力。

辛辛苦苦赚钱不就是为了过好日子,孩子们没了爹,别的地方可不能受委屈。

**

娘俩身上穿的衣裳已是新做的,少了每月给老太太的月钱还有族里种种克扣,李芸娘发现,日子一下从赤贫得喝稀粥,变成如今顿顿吃肉吃到腻。

如此自然少不了做衣裳,趁着天变热,她截来各色花布,母女俩每人做了五身。看着闺女穿上新衣裳的俊俏模样,她真是恨不得把布庄每种花布都截来,全都摞在她身上。

宜悠敏锐的察觉到娘眼中的狂热,如若不是亲眼所见,她真无法想象,前世那个到死都懦弱的娘亲,竟会有如此泼辣的性子。

两名妇孺开着如此红火的包子摊,有心觊觎之人自是不少,虽有县丞夫人这面大旗,更有穆然巡场时帮忙解决些许困难,可麻烦来了终归是挡也挡不住。

上次有商贩找茬,绝境之际,正是娘抄起菜刀,一往无前的砍上去。那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气质,顿时震住了集上所有人。自此之后,包子摊所到之处,再无宵小敢作祟。

此刻,她哆嗦下,瞬间换为谄媚:“娘,女儿衣服够多了。”

李氏抄起荷包在手心托托,斜她一眼:“你想得倒美,家里哪有闲钱给你买衣裳。”

“那自是,咱们孤儿寡母,得节约度日。”

孤儿寡母触动了李氏的神经,扫一眼街边,她抄起宜悠胳膊:“走,咱们去银楼看看,有没有啥新首饰。”

宜悠无奈,但想起真金白银,即便做了首饰也可当钱化用,她随即释然。

母女俩拐进去,掌柜的见两人穿着,虽不华贵但也簇新且精致,忙使一小厮前来招呼。

“二位,要点什么?”

“陪我娘来看看首饰,可有什么新款?”

李氏亦出言:“及笄少女首饰,来几样好看点的。”

及笄——宜悠心思一动,这几个月她一直忙于包子和点心之事。因为她心知,花样繁多的点心可以从县丞夫人那获取等价筹码,而卖包子则可赚取一家之人花用。

把握好此两者,地位钱财皆有,即便他们孤儿寡母也无人可欺。到一定程度,甚至能将娘那些年在沈家和李家所受的气讨回来。

全副精神投入其中,无尽的劳作中三人之家越发牢固,她也体味着前世所不曾见的满足。如此良性循环,她竟将及笄之事彻底忘于脑后。

“娘,女儿这般,还用得着及笄之礼?”

李氏明白女儿意思,一家之主与闺阁少女终归不同。在大越,盛大的及笄之礼,多数是为宣扬女儿家德才,以便其在碧玉年华找个好人家。

“女儿家一辈子就一次,娘总不能委屈了你。”

小厮捧来各色珠钗,县城中家财万贯者必然不多,所以这些首饰虽然精美,但用料皆不算太名贵。

见李氏心意坚定,宜悠终归敌不过她。拿出前世所见所闻,她想尽量挑选一支物美价廉又大气的。

拨弄着珠钗,最终她选定一支银簪,白银打造成三寸长短,末端牡丹花芯托着一块小拇指甲盖大小的碧玉。

银质白且温和,趁着翠玉,别有一番娴静之美。比起前世她所拥有步摇玉钗,自然是上不得台面,可胜在其小巧玲珑。

“为娘也看中这支,如此便它吧。”

李氏拿起来,询问好价格刚想解开荷包,旁边传来尖细的女声:“这不是四嫂,竟然拿着四哥的血汗钱在此挥霍,身为子女却不肯姑娘家中老父老母辛劳。”

宜悠回头,一时间竟没认出来。

李氏从容不迫的付完帐,将银钗交于女儿,回头说道:“我当是谁,原来是沈福爱。”

她的姑姑?宜悠再看看,离开云林村时,她曾见过沈福爱一眼。多年养尊处优且不知节制,这位姑姑身材臃肿不堪,大抵顶她与李氏加起来的总和。

可才两月不见,她竟已瘦下这么多。虽然还是臃肿不堪,但却堪堪顶李氏一个半而已。

刚才摸不清情况,现在认清来人,宜悠自然不会再客气。

掏出怀中帕子,今日她带的这一方,上面正是由李氏亲自绣的红梅。拈住一脚,她朝沈福爱脸上抽去。

“程夫人、或者是沈家大小姐,你可识得此物?”

沈福爱本就心中有鬼,此刻更是又惊又怒。元帕分明已被娘焚毁,怎么她手中还有。想起这些天在程家所受冷遇,她止不住的愤怒。

“你这狗娘养的,今个不打死你,我就不姓沈。”

宜悠也不与她置气,见她扑上来,拉着李氏往旁边一闪。沈福爱肥硕的身躯,直扑向面前的一盘子各色银钗。

第48章 V章

此间店铺虽无特别名贵珠宝;然掌柜是位仔细之人。店铺为他心血与安身立命根本,自然格外珍爱。各色金银铜首饰摆放在木案上;井井有条。

偏生刚才宜悠与李氏二人一番挑选;众多样品皆摆在外面。沈福爱本是扑向母女二人,偏生这一闪躲,她发出的力道无承接之处;只得径直向前扑去。

一阵排山倒海;轻巧的货柜轰然倒地;其上数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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