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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相思·水华传-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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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儿何尝不知呢!”我含笑道:“正因着如此我才会对她不冷不热,言语不虚不实。她是想以此刺探我上官柔鸾的底细么?那好!我便来个将计就计顺藤摸瓜,以彼之道还之彼身才好,这倒是更方便了我日后除去她这一大患!”
一下午的辰光就在应付诸多嫔妃登门贺喜奉承的迎来送往中溜走了。奉天朝后宫照例配置了三宫六院上百嫔妃,然而许是因为霖漓这个做皇帝的生性专情,嫔妃宫人中承过雨露者少过历史上任何一代帝王的后宫。仔细算过也不过十几人而已:嫔妃中除去舒贵嫔秦望舒,晨嫔洛云祥,碧婕妤刘月溶,馨婕妤尹沁月,盈修仪杨子真这五位位分极高的;便只剩了淑顺仪杜婷芳,琇、珺二福雅,韵、和、襄、庄四贵人,婉才人与璇、慕二美人这十个人;其余无宠嫔妃尽皆停留在才人以下的位分,甚少有出挑的。而宫女中只有薰谕人这一个与霖漓堪称青梅竹马的女子受到过召幸。
馨婕妤与望舒同为嘉宁的养母,我未免要与她建立起良好关系,是而两人聊了许久。另外琇福雅与璇美人也吸引了我不少注意力。
翊坤宫琇福雅姚玉茗,与姐姐同是奉天七年入选的秀女,现年十五岁。生辰只比我晚了一天,算得上是因缘巧合,正赶上重阳佳节。琇福雅形容隽秀欣长,是个难得的恬静美人,眉眼间并无多少精明世故,性格颇为内向,无论与谁见面皆是怯怯守着礼节一分不敢有错。三言两语之间我却觉得她口齿清新,且出口成章,想来是个不敢寻找伯乐的千里马。这样的人留在身边作参谋倒是好得很。
储秀宫璇美人紫欣源,年十八岁,姿色并不是上等,只以艳丽见长。据说她“资历”颇丰。四年前与碧婕妤等人同时入宫,初封贵人,赐号“媚”;因无意中使荣嫔失了独自中霖漓第一个孩子而被剥夺封号、贬为宫女;荣嫔废黜贬入冷宫后她复位为从八品宜人;日前又晋为美人、重新下赐了封号为“璇”。冷眼瞧着璇美人并非趋炎附势跟红顶白之人,也颇知些诗书,正是我所喜欢的那一类人。而更加吸引我之处在于她的居所……储秀宫泉润堂,与碧婕妤的贞阳堂仅一墙之隔。
婉葩是我在宫狱中认下的义妹,又是合宫中消息极为灵通之人,我便遣人去望舒身边请了她过来,两人絮絮地谈着宫中这些女子们。
一时又有霖漓身前有权的总领太监带了一批宫人前来,请我挑选近侍宫人。
婉葩转了转眼轻声道:“姐姐从前与纯御皇后的近侍宫人们日夜处于一宫,您定是十分了解他们,不若亲点了他们前来侍奉也是一样。”
我微微蹙眉,自己本不愿与姐姐再又分毫的相似之处,更不愿意让霖漓看到我延用了姐姐的侍女。正要摇头,一个黯然神伤的面庞忽然浮现在脑海,心下顿时不忍,便道:“如此也好,不如就召了现在留守与玉莹堂的七品小宫女渊儿前来吧。”言毕亲自细细挑了二十来个貌似机灵的宫女太监,向那总管问道:“渊儿若做了我的贴身宫女,她的位分是否应该得到提升?”
他作揖道:“是,奴才自会与上报内务府晋升其为四品顺人,请小主放心。”
“公公是御前的人,由你办事我自然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第二十三章。若相恋(1)
第二十三章。若相恋(1)
“是她。”房门响动之处之间霖漓跨过高高红门槛:“朕的柔柔爱妃最最聪慧,是决不可能看错的!”
见他竟亲自驾临,我不免诧异,见了礼后迎上去笑道:“方才二总管还来传旨说雨露天恩车会在皇上朝散后前来,怎的猜来的却是皇上呢?”
霖漓笑着轻抬我的下颔:“你啊!”眼眸中荡漾着促狭的爱意。
我不曾想到他会在众人面前做出这般亲昵的举动,一时间整张脸自耳根出皆火辣辣的红了起来。情急之下迅速扭转身去,低声道:“时辰很晚了呢,皇上累了吧,不如臣妾服侍皇上就寝。”又向雨棠道:“带着宫人们退下去吧。”
霖漓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待得堂内只余下我与他两个人时亦不言语,径自将鹤氅脱下,蹬掉御靴长叹一声:“是啊!朕的的确确是累得很。”随即倒在了榻上,不多时,沉重的呼吸声便回荡在整间内室里。
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怎可能沉睡道这般地步?想来他不过是装模作样而已,我掩唇笑着拉长声音文:“皇上——您可睡着了么?”却不见他有任何动作。便又走近了道:“倘若您真的睡着了,臣妾可就走了!”边说便作势向堂门走去,转头偷眼瞧去并不见他动弹一丝一毫,撇嘴一笑索性玩笑到底,蹑着手脚迈过门槛旋即在身后将堂门关闭。
谁料到这西面的堂门仅有一层,列列侍立的宫女太监们于一瞬间将惊诧的目光全部投在我身上。我忙忙挥手示意他们噤声。
侧耳俯在门缝上倾听堂内的动静,却是没有丝毫声响,不由疑惑,难道霖漓果真早已进入了梦乡?如是这样,我岂不……在所有宫人面前失了身份。
一时焦急,学着幼时二哥教给我的方法用力在窗纱上戳了个洞,眯一只眼透过那洞向堂内窥视。洞的那边……怎么没有光亮?漆黑一片……咦?那黑色竟是一个圆圆的东西,而那圆儿……里面还有着纹路……外侧,是白色的,白色上有淡淡的红丝……红血丝?这是个什么东西?
眼睛!
我“呀”的一声惊叫,身子猛地一颤接连向后倒退了几步,不防被一个坚硬的东西版主,身子一歪便倒了下去。
清楚的记得,汉白玉地面的气息亦充斥了脑海,身体骤然下降激起的气流笼罩了头脸。双手一软已拒绝了挣扎,只得紧闭了眼眸听天由命。
只是许久,耳边还未响起身体倒于地面的剧烈响声。心下疑惑,紧忙睁了双眼,却正迎上霖漓暖暖的笑脸:“怎么?一见朕便被吓倒了吗?”而我,正稳稳靠在他的臂弯之中。
我平息了恐惧与紧张,安静片刻方绽开笑容:“臣妾哪里是被吓倒呢?分明是为皇上而倾倒才是!”
他眼中倏然闪烁起一种奇异的光芒,我顿觉食言,连忙俯身拜下去,口中道:“臣妾胡言乱语,请皇上万万不要怪罪……也,不要多想。”
须臾的沉静,他笑道:“爱妃不必自责,朕现在就可以明确告诉你,朕此生此时都不会怪罪那个唤作‘上官柔鸾’的人。”抬手很自然的揉了揉太阳穴:“你呢,也一样不必多想。”
心房狠狠一颤,他竟这样待我!人说君情淡薄,他却是这样一往情深?!我反反复复地设计拒绝于他,而他,只是一如既往的宽容、宽容、继续宽容。甚至于现在如此安慰我,只为不叫我伤心。乍然想起清晨那句饱含情意的“不要再怪朕”,更是感动不已。
霖漓拭去我无意间滑落至唇角的泪滴,含一丝认真的笑:“这个冬天还没有过去一半,你却已不知哭过多少回了。岂不知这样很是不好,会伤身子的!”
连忙收敛了哀戚之色,眼中凝了笑却一味地向他瞳孔中望去,几欲将他看穿。霖漓亦是含笑相望,两人就这样面对面的无语,默默无语。
四围亦是静默的,宫人们皆定定地垂着头,大气也不敢出。
偶尔天空中飞过扑棱棱扇着翅膀的寒鸦,在漆黑的夜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
很久的无声,窘迫一点一点漫上面颊,我别过头随意寻个话题只想打破这沉寂,话出了口竟是这样一个幼稚的问题:“……方才,不知道是何物险些将臣妾绊倒,皇上可有瞧见那是什么东西?”
他并不急着回答,笑问道:“柔柔可知朕今日是因何而劳累不已?”
不明何意,便摇了摇头:“臣妾不知就里,但晓得近来国事繁忙,皇上定是为之头痛不已。不知是否是因为这个缘故?”
霖漓长叹一声道:“近来陲疆前线战事愈烈,的确是件棘手之事,叫朕不得不为之烦心。不过么,朕今日并非是因此而心神疲乏。”他牢牢牵绊了我的目光:“朕是为了你啊傻丫头!”
“为了臣妾?”我转眉道:“臣妾有做错过什么事情是皇上烦心么?”
“怎么没有?”
“怎么会有?”
他笑着捏捏我的鼻子:“你的过错就是相貌太美,性情太温和,太有智慧,太饱读诗书,太讨人喜欢!柔柔你说,为什么你要生得如此完美?使得朕不能不爱你?”
我娇笑着扭了扭身子:“皇上乱讲呢,臣妾要不好意思了!”
霖漓将头抵在我的额头上,柔声道:“柔柔不知是何物将你绊住么?那好朕告诉你——堂外冷得很,咱们进去再说。”
第二十三章。若相恋(2)
第二十三章。若相恋(2)
尾随我与霖漓进屋的是两个小太监,这本无甚稀奇,只是他们所抬之物很是扎眼。那是一只足有箱子大小的长匣,梨木作本,黄金刻花。我走上前去抚着它笑道:“知道了!一定是这个坏东西绊住了臣妾。”
“长匣有什么好看的,打开瞧瞧里面装了什么!”
“是什么?衣裙?首饰?还是书画墨宝?”我一边叨念着一边抬眼示意于小太监。
沉重的盖子缓缓开启,赫然一把玉琵琶出现在眼前:上好的润盈羊脂玉铸成琴身,丝丝缕缕蓝粉紫三色水晶细线描以风景如画。根根琴弦恰融进这“美景”之中,恍若无存,又宛然天生。轻轻拨弦,颤,巍巍,如迎风流水。
“如此看得清楚么?不若取出来好好看看?这可是朕命灵谕人寻了好久在找到的珍品!”
依言将玉琵琶抱起,动作是无法比拟的轻柔,仿佛它吹弹可破,只好小心再小心。
我将琵琶稳抱于怀,缓缓抚摸这温润如水的琴面,微笑道:“这琴好!上好!不知皇上有没有为它取个名字?”
霖漓静默半晌,欲待微笑唇角却只泛起了一丝悲戚的弧度,道:“这琵琶本是朕赐予你的,也该由你取名才好。不过朕方才来承乾宫的路上突然想了个名字,给你参考吧。就唤作‘若相惜’如何?”
“若相惜”!脑中“轰”地一响。“若相惜”、“若相惜”,为何不直接唤作“若相思”呢?通俗易懂其不好么?追思不成方惜今,他为何要永无休止的思?所思者为何人?又将以和方法追思?独独惜今难道不好么?“怜取眼前人”只是“峡云无迹任西东”后无可奈何的下下策?他为何偏偏要眼前人为了峡云的曾经存在而伤心呢?
我坚决了声音道:“这名字不好,到底太过悲凉了,反失了琵琶里面本身含有的情意。臣妾略微有些想法,只用将”若相惜“的”惜“字改为”恋“字便好了。爱恋恩绵。“若相恋”可好么?”
“若相恋……”霖漓默默念了几遍,道:“爱妃的才情是朕远远比不上的,一个‘恋’字,已将你我二人的情意都地简简单单地道出了。”他忽然把我一把抱住:“‘若相恋’的确很妙,不过朕却要告诉你,爱恋恩绵不必去‘若相’,此时此刻你我难道不是如此吗?”
微微抬颔示意宫人退下,待堂内只余下我与他二人时方轻轻从他怀中脱出,捧着琵琶坐下道:“有了这样的好琴,臣妾可是要不客气了,这就弹上一曲聊表臣妾心意如何?”我抬了头语调轻柔:“皇上想听什么曲子?”
他略想了想道:“既然说到一个‘恋’字,不如就弹一曲与这‘恋’字相关相连的吧!”他沉思片刻:“只是历朝历代曲子中那一首最为情深恩重呢?”
深思一转已然有了答案,我稳了心神略调一调琴弦,轻弹浅唱道是:“汉皇重色思倾国,御宇多年求不得。
杨家有女初长成,养在深闺人未识。
天生丽质难自弃,一朝选在君王侧。
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
春寒赐浴华清池,温泉水滑洗凝脂。
侍儿扶起娇无力,始是新承恩泽时。
云鬓花颜金步摇,芙蓉帐暖度**。
**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
承欢侍宴无闲暇,春从春游夜专夜。
后宫佳丽三千人,三千宠爱在一身。
金屋妆成娇侍夜,玉楼宴罢醉和春。
姊妹弟兄皆列土,可怜光彩生门户。
遂令天下父母心,不重生男重生女。
骊宫高处入青云,仙乐风飘处处闻。
缓歌谩舞凝丝竹,尽日君王看不足。
渔阳鼙鼓动地来,惊破霓裳羽衣曲。
九重城阙烟尘生,千乘万骑西南行。
翠华摇摇行复止,西出都门百余里。
六军不发无奈何,宛转蛾眉马前死。
花钿委地无人收,翠翘金雀玉搔头。
君王掩面救不得,回看血泪相和流。
黄埃散漫风萧索,云栈萦纡登剑阁。
峨嵋山下少人行,旌旗无光日色薄。
蜀江水碧蜀山青,圣主朝朝暮暮情。
行宫见月伤心色,夜雨闻铃肠断声。
天旋地转回龙驭,到此踌躇不能去。
马嵬坡下泥土中,不见玉颜空死处。
君臣相顾尽沾衣,东望都门信马归。
归来池苑皆依旧,太液芙蓉未央柳。
芙蓉如面柳如眉,对此如何不泪垂。
春风桃李花开日,秋雨梧桐叶落时。
西宫南内多秋草,落叶满阶红不扫。
梨园弟子白发新,椒房阿监青娥老。
夕殿萤飞思悄然,孤灯挑尽未成眠。
迟迟钟鼓初长夜,耿耿星河欲曙天。
鸳鸯瓦冷霜华重,翡翠衾寒谁与共。
悠悠生死别经年,魂魄不曾来入梦。
临邛道士鸿都客,能以精诚致魂魄。
为感君王辗转思,遂教方士殷勤觅。
排空驭气奔如电,升天入地求之遍。
上穷碧落下黄泉,两处茫茫皆不见。
忽闻海上有仙山,山在虚无缥渺间。
楼阁玲珑五云起,其中绰约多仙子。
中有一人字太真,雪肤花貌参差是。
金阙西厢叩玉扃,转教小玉报双成。
闻道汉家天子使,九华帐里梦魂惊。
揽衣推枕起徘徊,珠箔银屏迤逦开。
云鬓半偏新睡觉,花冠不整下堂来。
风吹仙袂飘飘举,犹似霓裳羽衣舞。
玉容寂寞泪阑干,梨花一枝春带雨。
含情凝睇谢君王,一别音容两渺茫。
昭阳殿里恩爱绝,蓬莱宫中日月长。
回头下望人寰处,不见长安见尘雾。
惟将旧物表深情,钿合金钗寄将去。
钗留一股合一扇,钗擘黄金合分钿。
但教心似金钿坚,天上人间会相见。
临别殷勤重寄词,词中有誓两心知。
七月七日长生殿,夜半无人私语时。
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
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
第二十三章。若相恋(3)
第二十三章。若相恋(3)
才至此处,无意间忽见霖漓眼角缓缓渗出一颗豆大的泪珠,眼圈儿亦是通红的。不由大惊,连忙将玉琵琶放在一边,伏身怯声轻问:“不知臣妾哪里冒犯了皇上?”半日见他仍是神伤我便又请罪:“臣妾有罪,请皇上责罚!只盼皇上莫要因悲戚而伤及龙体,臣妾万死故不足惜。”言毕以额触地发出声声重响。
霖漓这才走出沉思回到现实,忙上前扶起我,抚着我的额头叹息道:“朕何曾怪罪你呢?柔柔并无过错何必这般五乱将错处揽到自己身上?以至于将额头磕得通红,叫朕看见了于心何忍?”
那只温柔的手略过我额前柔顺的刘海,只觉一阵绵绵的酥痒。我低声复又自责:“既然皇上并未怪罪臣妾,又何必那般黯然神伤呢?可见是臣妾曲艺不精惹得皇上生气了。臣妾罪该万死!”
“朕已然说过并未迁怒于你,柔柔怎可再行自责?倒叫朕更加伤心了。”他佯装神伤。我见了他的神情不免好笑,禁不住“噗哧”地笑出来。霖漓知我释然,亦是欣悦,搂紧了我轻声在耳边道:“并非柔柔曲艺不精,实乃朕不忍忆起唐明皇与杨贵妃那一段无情无义的情事才会心痛。”
他的声音在耳边痒痒的回旋,我诧异地看着他的眸子:“明皇与玉环恩爱一世,留下‘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的佳话,皇上怎的说明皇对玉环无情无义?”
霖漓一手拥我于怀,一手漫不经心地剪窗前那烨烨明烛,淡声道:“那一年,李隆基和杨玉环于七夕佳节‘密语誓心’,讥讽牛郎织女每年只可在鹊桥上短短相会一次,而他们定会‘世世为夫妇’,永远相顾相惜不会分离。可是实际上呢?当‘六军不发’之时,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和权利,李隆基或许想也未想便下旨赐死杨玉环。什么‘六军不发无奈何’,赐死杨贵妃后玄宗难道就可以驾驭六军了么?还不是一样只能做个太上皇?又是什么‘君王掩面救不得,回看血泪和血流’?他这样做分明只是为了保卫皇权,他的虚伪与自私是终会暴露无遗的。而那句‘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则更是笑话,倘若李隆基真真在意他的贵妃,视她命为己命,为何做了四十多年皇帝却连自己心爱的女子都保不住?而他又何曾随杨玉环做连理枝去?”他越讲越激动,脸亦是有些紫胀了,紧咬的牙齿遮掩不住咯咯的响声:“所谓‘行宫见月伤心色,夜雨闻铃肠断声’,李隆基在杨玉环死后也许真的是哭过的,可他只是为哀悼心爱女子而落泪么?朕想着恐怕不然,他多半是在为那失去了的至高权利而悲伤才是。而杨玉环,对于他来说不过是个生命中的过客而已,一个貌美如花的过客而已。”
一席话将我变得只有垂首默默的份,半日我轻声问他:“那……玉环生前,明皇不仅一直专宠于她,还称她为‘娘子’,叫她唤自己为‘三郎’,模仿民间的夫妻。那个时候明皇对玉环亦是没有丝毫情意吗?”
“夫妻?”霖漓不屑:“李隆基原是杨玉环的公公,他们之间差距那样大,怎可能真正成为一对恩爱夫妻?玄宗那样做,兴许不过是一种使小美人开心的小手段罢了。可笑杨玉环,至死尚不能明白这一点。”
“原来,被《长恨歌》、《长生殿》等诗文反复讴歌的‘爱情’竟是这样不堪。”我默默叹息着,眼神垂向地面,忽见此时此刻他与我的影子竟是合为一体的,烛光闪烁下恍恍忽忽,情不自禁的脱口而出:“何当共剪西窗烛……”
一只烛剪塞入我手中,他的手慢慢的抚上,执着我的手共剪西窗下一双烨烨明烛,柔软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不必再感叹‘何当’吧,现在我们难道不是么?”
心间泛起酸涩的感动,口中不由自主地唤着:“皇上……”
第二十三章。若相恋(4)
第二十三章。若相恋(4)
霖漓抬手抚上我喃喃缓动的唇,笑着轻语:“共剪西窗烛的两人当是夫妻才对,你我既已是夫妻,柔柔日后该改唤我什么好呢?”
他话说得莽撞,我一时有些回不过神思,半开着玩笑道:“妻子似乎应该称丈夫为‘夫君’吧!”
“夫君……太过俗气了些。”他沉吟半晌眼中忽有一线光芒闪烁,朗声道:“我在‘漓’字一辈中排行第三,你不若唤我为‘三郎’!”
一瞬间醍醐灌顶,顿时清明,连忙推辞:“皇上是大齐天子,臣妾怎好这样犯上?何况,臣妾……也不算是皇上的妻子。”言至此处声音已是细不可闻:“皇上是君上,臣妾万万不敢与您平等的自称‘我’。”
“哦?这么说你对我没有情意、不想与我‘世世为夫妇’?”他佯装生气。
“不不不!”我忙忙摆手:“臣妾并没有。世间所有女子都梦想着要与皇上白首不相离,臣妾亦不过是凡俗之人罢了。更何况……当今的皇上是您,是臣妾真心仰慕之人。臣妾怎会不愿与皇上‘世世为夫妇’?”我缓缓垂下头去:“只不过……”却只是低低地哽咽说不出话来。
霖漓动容地将我又拥紧了几分,我几乎要喘不过气。他慨叹:“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温言道:“我很清楚你心中的为难与苦闷,永远不会怪你。你信我,我会一直等到你完全放心的那一天!”
原来他全都知道!他明白我一直在故意回避帝王的宠爱,却不曾怪罪于我,反而以宽容和温和相待!
“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悠悠的声音在温润空气中荡漾。
霖漓爱恋的眼神对上我扑朔迷离的眸光,我再也按耐不住,双足一动转身揽住他修长的颈,娇声唤道:“三郎……花开虽漫天绚丽,柔柔却一定会尽早回来,等我!”
他望着我深情一笑,不再说多于的话,只静静揽着怀中的杨柳腰肢。就这样相拥,静默无言,心中翻覆的满是甜蜜。
沙漏中的银沙依旧细密地渗漏,却早已失了往昔的哀伤,只剩下密密的喜悦之情。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他是真心喜欢我的,不若,又怎会这般对我。若换个别朝皇帝,只怕我无论怎样貌若天仙都要死无葬身之地了。
无意之中天边那清辉淡淡的明月踱进眼帘,分明的残缺不全,此刻看起来却是那样圆满。圆盘圆盘白玉盘,清光溢粉栏。欣喜,并不亚于那时年幼。
“嗯,此后你唤我‘三郎’,我也该对你换个称呼再好。不如就叫‘娘子’也罢。”霖漓眼中似蓄满了太泽池的春水,纯净而碧波荡漾,激起我心底重重涟漪,**荡荡摇摇曳曳地远去。心中有一百个愿意,一千个感动,一万个喜悦,然而理智终究占了上风,毕竟,这里是后宫。柔声道:“当年玉环娇呼明皇为‘三郎’,明皇便唤她为‘娘子’。如今臣妾并不能及玉环之美丽,三郎亦非明皇般薄情寡意之人。我们又何需效仿他们?俗气,意思也不好,不如换个别的。”
霖漓听我反驳他的提议,并无一丝愠怒,只是不住地点头:“说得有理……”思索须臾问道:“你的闺命是柔鸾,那么小字呢?小字是什么?”
我娇俏轻笑:“幼时闺中长日无聊,臣妾每每作些诗词以自娱,也曾自己拟了个小字,就叫‘文润’,取文思滋润之意。”
“文……润……”他念了片刻,朗声笑道:“好!好!好个文思滋润的‘文润’,倒与‘温润’一词有些相似。温润么,恰好是你的写照。”他轻吻我的额头:“如后我便唤你‘润儿’好不好?”
“润儿?好个缠绵柔婉的名字,三郎好才情呢!”我散漫的拨着他的下颔:“无论润儿怎样文思滋润,都是及不上三郎半分的!”
霖漓眼中单纯的愉悦一瞬即逝,坚定了声音一字一字道:“润儿,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对不对?我们要‘世世为夫妇’,三郎绝然不会弃你而去,你亦不会忍心抛下我独自离去。”他眼中掠过些许恐惧:“润儿若是去了,我绝绝不会苟活于世!”
我惊得连忙紧紧捂住他的嘴,用力地摇头:“皇上在说什么?要知道您不止是润儿的三郎,更是天下人的圣上啊!您一身系天下安危,又怎可为了臣妾萤烛之光而失了明月之辉呢?如此,臣妾万死故不足惜!”说着毅然决然地拜下去:“请皇上收回您方才说的话!”
“你且起来说话!”他忙忙将我扶起:“不过是玩笑话罢了,润儿何必在意?我认错就是!”
我适可而止,抚着胸口道:“三郎坏呢!差一点就让润儿成了千古罪人。还好只是虚惊一场!”
“哪里见过你这样的人?前后两句话恍如出自不同人之口,真真是善变!”霖漓慢慢的笑着。许久,仿佛从天上传来,扑朔渺茫:“当年安史之乱时我若为玄宗、润儿为杨妃,我绝对不会为了自己的权利和地位轻易舍弃心爱之人。若能与心爱的女人世世不分离,容华富贵与权利又算得了什么呢!”
我婉转望向他的双眸:“不,不会,三郎的天下怎会有安史之乱发生?三郎无需作那样痛苦的抉择的。”缓缓转首望着那闪烁不定的烛光:“倘若真的有那样的政变发生,恐怕也是润儿造成的。如此,润儿情愿以死谢三郎知遇之恩。只要三郎稳坐在龙椅上,天下平和无乱,润儿在地府也能安心。三郎,你答应我,无论如何都不要为了我放弃你手中来之不易的一切!”
他温和微笑:“是啦,润儿从不会讲错什么,我遵命就是!”
流水样的时光无声无息地远去消逝。我于每个明烛光灼的夜晚立在窗前望天上一轮清月,月亮,每天都在变化,而人却未变丝毫,因为,我的身边总有他的陪伴。
他,从来都在等那个润儿在陌上饱览花色终于腻烦之时,缓缓归来。不会多说一句话,只是轻抚着润儿的发丝:“可缓缓归矣。”
我,心中是欣悦的,只是忧郁气息尚存。哪知润儿并非观花忘归,她进盯着的,是尔虞我诈的刀光剑影呵。不论他怎样讲,都改变不了他是帝王的事实,没有法子。
而花海里,舒姐姐是善解人意的,洛云祥是阴险狡诈的,子真是天真烂漫的,碧婕妤是捉摸不定的……乱花渐欲迷人眼……
渐渐觉得处境太过危险,常常是冷风习习。
是时候接纳他了吧,群花含毒,观花易伤。
从陌上归来的路在哪里?
是时候去寻了。
抚着腰间的紫玉双飞燕佩,静静垂下头去。
第二十四章。年年今夜,月华如练(1)
第二十四章。年年今夜,月华如练(1)
朦胧中醒来,略侧了侧脸去试探外界的温度。堂中和暖如春,我却仍旧不愿就此松开盖在身上的锦被,仿佛它可以将我完全隐藏。
透过被子边上的半透明花边微微眯着双眼,盯着桌子上一个素雅的青花瓷不经意间愣了神:那是雨棠刚进宫时候带进来的。雨棠看着轻巧精致便一便带了来,也算是带了件家中的信物。
远处祠堂的钟声透过沉重的迷雾传播过来,那时只有新年时才响起的钟声,一下一下敲击着我的心房。
今天是除夕,明天就又是新的一年了。不知道父亲母亲过的可还好?没有了我和姐姐的陪伴,他们能否向往常一样喜庆的过新年。曾经过年我和姐姐都会亲自下厨包饺子,然后父亲和母亲便只会吃我和姐姐包的那一笼。
曾经的欢声笑语如今都幻化为泡影,不复存在。闭上眼睛,随着由节奏的钟鼓声暗自祈祷:父亲、母亲、还有大哥二哥,你们都要好好地,开心的过每一天。你们幸福柔儿也就幸福了。
伴随着略略清冷的风拂上脸颊,猛地睁开眼睛,却看是雨棠拿了盆水近来。“小姐还懒着不起来么?今儿是今年的最后一天了呢!”
我懒散坐起,雨棠忙把将一个靠枕放在我身后让我垫着,一边又嘻笑道:“今儿晚上宫里有晚宴呢!小姐该是第一次以主子的身份参见晚宴吧!”
我接过漱口水漱了一下口,“嗯。”
雨棠把毛巾浸了水捧过来:“小姐今天晚宴穿什么衣服?我给小姐选了一身,不知道合不合用呢。”
我捂过脸含笑道:“你挑的么?什么样的?我倒要看看。”
她唤上小宫女,自她们手中接过起裙子。只见长裙外层是白色的纱面,上面绣着迎雪绽放的粉色梅花,连细微的花蕊都明灭可见。裹胸的设计妩媚动人,镶以金色谷花。裙摆外成花瓣状散开,又在上镶上八颗珍珠,丝裙里面又有几十层淡绿色的纱绸。
我轻笑:“眼力越发有进步了,正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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