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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颜改 半世情-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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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开他一只手用膝盖压住道:“医者不分男女。”
他另一只手死死按住:“不行!”
我上去拽另一只手,抬眼看他,却发现现在我们俩的样子实在太过暧昧。我一个膝盖压着他挣扎的右手,两手扒拉着他掩在关键部位的左手,一脸的大灰狼垂涎欲滴像,他一副小白兔死守贞节样,还紧闭着双眼咬着下唇皱着通红的小脸,一脸的紧张。
我突然好想逗他,挑着眉毛道:“小白兔乖乖,把手儿拿开,让姐姐看看,有没有压坏!”
“没……没压坏……”他忙回答道,说完了尴尬得不得了。
我噗哧一笑,趁他一个分神,将那只按着的左手拿开,迅速从薄被中伸进去,一边摸一边道:“小白你害什么羞,你哪儿姐姐我没看过!”那日他醒来浑身未着寸缕捂着被子,虽从头至尾未提一句,可我不信他心里不知道。
然而他忽然浑身僵硬,满面通红恼羞成怒的说了个“你!”字,便咬着唇别过脸用个后脑勺对着我。
玩笑开大了!我心里有些懊恼,这么多天相处下来也不是不知道他脸皮薄,这句话一说,恐怕他是恼了我了。我心里一声叹息,隔着衣裤摸了下,的确没有压坏,放下心来。
从薄被中抽出手来,我隔着薄被轻轻给他揉了揉,低声道:“没事儿,过会儿就没有这种闷痛感了。”他却始终用后脑勺对着我。
外面突然一阵惊慌失措的叫声,有人似乎在叫喊:“啊!血!”
怎么回事?我皱了皱眉,将他的薄被撸好,道:“我出去看下。”便蹿了出去。
车外触目所及一片狼藉。
离我们的车不远处,一辆车左边车轱辘飞到了路边,整辆车倾倒在路上,车架已经有些松散,呈不规则形状。车辕已经断了,如块烂木头般垂在地上,驾车的那匹小青马踢踢踏踏在原地踏着,背上还有半截车架。
一个三十多岁脸庞黝黑的男人,双手搓着衣角,惊慌失措的道:“这可怎么办可怎么办啊,是我该死都是我该死……”
倾倒在地上那辆车的车帘处,只看得见一个女人撅着屁股跪在那里,上半身却仍然探在车内,发出一声声的抽泣:“啊!血!这可怎么好!瑞娘,撑住,你可要撑住啊!”似乎车内的人伤势不轻。
转眼一看小四他们,却见各个神情古怪的站在一旁,虽然看得出各个都挺焦急,却都只是大眼瞪小眼的干站着,没一个上去救人。
我不由得有点不快。
看这车的阵仗,多是刚才那辆高声喝让的车,怕是急着赶路,结果却撞上了我们。苏彩衣家的车是钱庄里平时走银路用的,又宽又结实,四脚边线上都是镶的铁皮,连拉车的马也是两匹高头大马,比起地上这辆散架了的薄板车来,着实不知道好了几倍。就这么个小破车,那样吹枯拉朽的撞上来,力道可想而知,毁成这样着实不奇怪。可虽说是人家撞咱,可人家弄成这样,我们也不能撒手就这么看着啊。
我瞪了小四一眼,责怪道:“他们两个女孩子也就罢了,你个大男人怎么也干站着,不上去救人?”
小四咧了咧嘴,用嘴巴朝地上那车努了努道:“不方便。”
“有什么不方便的。”我一边说一边走过去掀帘子,“你跟了我这么久,又不是不知道怎么救……”我一个“人”字还没说出来,就看见了车里躺着的人,耸了耸眉,还真是不方便。
只见车内一个二十五六的妇人,脸色苍白,满头冷汗,张着嘴不停的吸气,一手撑地,另一只手,抱着自己那看上去已经j□j个月的肚子,身下一滩血水!
零一一
这下连我都有些发愣。
正仲怔间,似乎听得身后车子里有动静,回头一看,却是季子山摸索着要下车。我颇为尴尬,想起刚才方惹恼了他,道:“你怎么下来了?”正要上去相扶,阿夏已经抢先两步将他搀了下来。
季子山一落地就往我这方向挪步子,我忙出声制止道:“你别过来!”
“怎么了?我听着似是有人伤了!要不要紧?”他停住脚步,眯眼看来。
“嗯……”我咬着什指的第二个指关节,看着那一脸冷汗的妇人,心里焦急却是一点主意也没有,“撞我们的车毁了……车里有个孕妇……”
“可伤着?”
“怕是要糟……”刚说完,就见车里那妇人眉头猛的一皱,手指死死掐进自己皮肉,“啊”的一声惨叫,两眼一翻晕死过去。
车外那汉子已经傻了,浑身颤抖,眼泪叭嗒叭嗒的掉,嘴唇哆嗦:“妹子……妹子啊……”
那地上跪着的妇人猛烈的摇着那孕妇,哭喊道:“瑞娘……瑞娘……你醒醒啊,你可千万不能去了啊,你肚子里还有孩子啊,啊……这可是一尸两命啊!”哭声凄厉触人心肺。
突然一只手紧紧抓住我,季子山闪烁着泪光竟似哀求般求我:“魅生,你……你可能救她,救救她吧,救救她的孩子吧,你是大夫,你能不能救救她?”
我惊讶的看着他,不知为何他竟然如此动容。
却只能尴尬的嘟哝道:“我、我、我是个改颜师,不是接生婆,不、不、不懂接生……”
那汉子突然扑通一声跪下一个头重重磕到地上,再抬起来已然磕破了额头:“姑娘求求你姑娘,救救我妹子吧,您是大夫,肯定有办法的,您发发慈悲吧,邱大愿意一辈子为奴为仆,终身供奉姑娘的长生排位,求您救救我妹子吧,救救我妹子的孩子吧……”
一旁的妇人见状也扑倒在我脚前,一个劲的磕着头。
“姐姐……”身后传来苏彩衣嘤嘤的哭声。阿夏掉过头去偷偷抹了抹脸。
此情此景,是个人都不能见死不救啊!
我叹一口气,挽起袖子,招呼小四去车上拿我的工具箱,一边低头跟那对男女说:“我虽是个大夫,却没学过这种,如今也只能勉力一试。说句不好听的,如今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可我丑话说在头里,若真有个三长两短,也希望你们理解我已经尽力。还有就是,如果只能保一个,你们要保大的还是小的?”
那对男女闻言面面相觑:“大的……还是……小的?”
“对,”我一边摸上那孕妇的脉门,一边问:“快说!大的还是小的。能全保住最好,可你们先给我个主意,万一到了最后一步,保大的有保大的医法,保小的有保小的医法。”
那对男女迟迟不发声音,我不由得有点生气的掉头看他们,都这个节骨眼儿上,竟然还没个主意,心下已经擅自做了决定,无论如何,也是保大的重要。
“保大的!”却是那头季子山急急喊了出来。
“可是……”那妇人还要说什么,被季子山一声喝断,红着眼睛说:“保住了大的,将来还会有小的。保大的!”他一双拳头捏得紧紧的,浑身上下微微颤抖。
我深深看了他一眼,“啪”的一手甩下车帘,手下出针如电。
行针,推血,我在女子鼻下抹下回魂香,一针扎入她人中,见她渐渐转醒,用一双尚神志不清的眼睛看着我。
我温柔的抹了抹她额上的汗,深吸一口气,一边摸她的肚子一边安慰她道:“别慌,我是大夫,你会没事儿的,你的孩子也会没事儿的。我会帮你,我们一起努力,把孩子生下来。”天晓得我心里已经紧张成什么样,却还要故作镇定的安慰她!
她看着我的眼中慢慢泛起了一丝希望,虽然痛得整个人都扭曲了,眼中却渐渐露出一丝坚强来。这是否就是母爱的力量?这是否就是一个母亲的坚强?我心头有一丝震动,鼻子发酸,眼中泛上湿意,对着她鼓励的点了点头。将她双腿蜷起,正要掀开她的裙褂,她一把抓住我,喘了口气,说道:“姑娘,谢谢你。如果……只能保一个,求你救我的孩子。”
我有一瞬间的愣神,一个面目不清的的影子从我脑海中划过,似乎也说过这么一句话:“求你,救我的孩子!”
“姑娘!”她紧紧抓着我的手。
我回过神来,反手握住她,异常慎重的说:“相信我!”我说不清楚这是一种什么感觉,一种强烈的哀伤袭上心头,仿佛我能切身体会到作为一个母亲失去孩子后如骨肉撕裂般的痛楚;一种让我异常想要保住这个女子和她肚子里的孩子!
在她嘴里塞进一片人参,我原本还有些颤抖的手竟然异常坚定,摸上她看上去比常人略显大点的肚子,我问她:“几个月了?可是头胎?”
她深吸一口气道:“快九个月,头胎。”
才九个月都不到,可这肚子大得我还当足月了;不晓得能不能挨过去。
我看着她身下,羊水已经破了,原本担心是她大出血,却发现她身下那滩血水是她大腿外侧被割伤流出的血,融进了羊水里,如今腿上的血已经渐渐止了。
我拿出膏药替她抹了伤口,握住她的腰道:“你头胎,肚子又这么大,恐怕要吃点苦。现在才开了两指,如果你撑得住,我扶你起来走走,能开得快些,胎位也能自然调整,或许能便当些。你可愿意?”我也不知道哪儿来的这些想法,就那么自然而然的说了出来,说完连自己都有点惊讶。
“好。”那女子扶住我的肩膀,已经勉力要站起来,咬着唇丝丝抽着气。
“呼吸,呼……吸……呼……吸……”我扶着她,慢慢撩开帘子走出去。
“妹子!”“瑞娘!”那一对男女见状就要扑过来。
“别过来!”我用眼神制止他们,扶着女子一小步一小步的挪动,“让她走走,能顺利些。”
我们走走停停、停停走走,不觉间竟走了数十个小圈。那女子也真是硬气,几次都疼得浑身哆嗦,冷汗一层层的冒,却始终坚持不肯躺下,最多就是靠在我身上不停的喘气,渐渐的,她的镇痛开始规律起来,虽一阵痛似一阵,但她显然已经掌握了规律,一疼就停下歇歇,待好些再继续走,我看着她的精神反而有点上来的意思,想来是克服了先前的恐慌。
待得走得差不多了,我让她躺回那马车里。将帘子放下。这一个多时辰走下来,她竟然已经开到了八指,倒是有点出乎我的意料。我又给她行了一套针,希望能助她快点打开产门。
让人弄了些水和吃的,我看着她强迫着自己一口口吞下去。后面她还需要良好的体力才能撑过去。
让阿夏将我一套亵衣撕了,做成一些干净的布片,又接了两根长绳,我将两根绳子一头绑在车框架上,另一头让她缠在手中。当产门完全开的时候,几乎没有间歇的阵痛令她的呼吸越来越短促。
我朝她点了点头,说:“开始吧!你一定行!”
她咬着唇也点了点头,开始用力。我尝试着轻推她的腹部,希望可以让她借一把力。
一个人的忍耐力有多大?一个人能承受的痛苦有多大?她的嘴唇咬破了,她的指甲掐进了肉里,她浑身的衣衫已经湿透,她几乎已经脱力得连喊都喊不出来,但她始终在试图将她的孩子生下来,她始终没有放弃!
当那个小小的肉团从她身下滑出来的一瞬间,我竟然哭了!这实不像我。这个孩子那么小,身上黏糊糊的,头发很稀疏,贴在脑门上,浑身皮肤泛红像只皱巴巴的小猴子一样,可我忍不住高兴的哭了!
将他倒拎过来,拍了两下屁股。小东西哇的一声哭出来。车外众人听了也是又哭又笑。
我用先前准备好的干净布将他擦了,抱到瑞娘脸旁边,欣喜的给她看:“看,是个儿子!”
她已经说不出话来,乏力得连眼皮都只能半张着,却不由自主的勾起一抹笑,异常满足。
将孩子抱出车的一瞬间,我回头看了眼她,心底划过一个念头,已经生了,怎么她的肚子还是鼓着……
零一二
走出两步,我猛的一惊,不好,别是还有一个!将手中的小猴子往正在抹眼泪的妇人手中一塞,我掀开帘子冲回瑞娘身边。搭上脉,果然,脉象不对。摸着她的肚子,真的好像还有个孩子在里面!可瑞娘这时候几乎已经脱力得昏迷了。
我顾不得其他,手上使力拍打瑞娘的脸颊,见她又转醒过来,忙塞了粒吊命的凝芝丹给她。这凝芝丹药性很大,就是只有一口气的人吃下一粒,也能吊上半天,让人把该说的都说喽该做的都做喽。但这药药性生猛,劲头过后人会异常虚弱伤身,我一般不用,可这时候也顾不上药劲大不大,如果不把她这口气吊上来,那就真的是一尸两命了!
“瑞娘,你肚子里还有一个,你得用力把他生下来,否则孩子和你都得死!”我手下金针不停,封住她几个大穴,让她这口气吊着不至散了,再替她推拿胸腹。
她听清我的话之后,原本涣散的眼神清明了些,咬紧牙关点了点头,将握住绳子的手又绕了一圈,紧了紧,将身子拽起些,开始拼命的用力!
大幸的是第二个孩子很快滑了出来,竟是一对双生子。瑞娘在看到我怀里那孩子的瞬间,终于彻底昏了过去。
将两个孩子交给那对男女,我待得胎衣落尽后,将瑞娘收拾干净,换上干净衣衫。
太阳几乎只剩小半个脸在天边挣扎,只要它一落山,建钊就要关城门。我很难想象一个刚生产完的产妇和两个早产儿能在荒郊野外撑过一个晚上,还有季子山,他的身子也经不住这一宿的冷风。
从那个一脸老实相高兴得嘴都合不拢,却笨手笨脚得连孩子也不知道怎么抱的汉子手里接过一只小猴子,我催促众人赶快上路。一众女眷都上了车,季子山将软榻让出来给瑞娘躺着,自己斜斜的靠在一角,苏彩衣替他垫了个软枕在背后。小四乖巧的坐在车辕上,陪阿夏赶车。
我伸头去招呼那汉子上车,他却翻身上了那原来拉车的小青马,道:“没事儿,你们走,我骑马跟上来。”
我看那小青马卸了车把式,背上连个马鞍都没有,不禁担心道:“你行不行?这连马鞍都没能骑么?”
汉子嘿嘿一笑道:“没事儿!”说完一夹马肚子当先就奔了起来。
这车上多是女眷,多了两个人地方也并不十分宽敞,我也就并不坚持,一众人策马驾车向建钊奔去。
驾车狂奔了数里地,就在我们已经可以远远的看见建钊城门的时候,天边的太阳仿佛想要挣脱大地的束缚般,又徒然的跳了跳,最终还是沉了下去。
那扇三丈来高的城门,吱呀呀的响着,在我们一路喊叫声中毫无半分迟疑的关上了。
徘徊在城门外,那汉子扯着嗓子对着城门上喊:“兵大哥,麻烦你给开个门啊!我们车上有产妇和婴儿,要看大夫救命的啊!”
城墙上探出一个当兵的脑袋来,看了他一眼,喝道:“去去去,你什么东西,让爷爷给你开门。你当这是你家大门呢,城门关上了能随便开么?”
汉子不依不饶:“大哥,我这妹子的男人也是当兵的,大家都是一家人,帮忙行个方便吧。这病人耗不起啊!”
那人不耐烦道:“滚滚滚,什么一家人,也不知道是那里来的东西也敢来跟你爷爷我套近乎。乖乖等到明天天亮,这门就开了!”
“大哥,我真不骗你。我妹夫叫薛放,是……”〖TXT小说下载:。。〗
那汉子还没说完,只听我们背后一阵马蹄声,一个声音高声叫喊道:“开城门~~立刻开城门~~~”
我偷偷拉开些车帘看去,只见城墙上的兵远眺了下,用手拢成个喇叭高声问道:“什么人?”
转眼间那人已经奔到城下,一拉缰绳,马在城门前滴溜溜打转,手中高举一块腰牌:“快开城门,我是飞骑营的,耽误了齐国来的消息,小心你的脑袋!”
一直闭目养神的季子山,突然睁开眼坐了起来。
那城墙上的兵一缩脑袋,忙连声呼喝道:“快快快,快开城门!”
那人见城门缓缓开启,纵马朝前。
阿夏机灵的乘城门还没来得及掩上驱车上前,门后小兵“唉唉”叫着欲要拦住我们,我忙往众人手中不停塞银子,指着前面那人,口中念念有词:“各位大哥幸苦,买些酒买些酒。我们跟他一起的一起的。”
那几个小兵看我们小半辆车的都已经入了城,颠颠手上的银子,互相打了个眼色,含含糊糊的呼喝:“恩啊……一起的一起的,快点快点别磨蹭!”
终于让我们混进了建钊城!
寻了家客栈落脚,赶快让店家去找了位郎中。那郎中已经上了年纪,是个花白胡子老头,反复的切脉,一边切一边摇头晃脑的叨咕:“命大啊命大,头胎早产又是双生子,竟然母子平安,着实命大。只是精元太伤,没个三五天醒不过来啊。”他翻着秋娘的眼皮咕哝:“奇怪,这是吃了什么怎么内耗这么重?”我在一旁听了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老头又看了看那两个孩子,虽然早产倒还算健康,只要好生照料就没大问题。
那一对男女听了忙不停道谢,等老郎中开了药忙去抓了,给瑞娘灌了下去。
一通忙活完,两人这才有空同我们说起了自己的来历。
原来这瑞娘姓邱,叫邱瑞,那黑脸汉子邱大大名叫邱祥,原州人氏。原州是个小地方,离建钊不过一百多里。瑞娘的男人五年前从了军,在建钊当兵。虽然这五年间没什么战事,可每年回家省亲的日子才不过二十来日,因此瑞娘直到二十四岁上才好不容易得了胎。她男人也算有点小本事,慢慢的混进了狼牙营,今年更是被提拔成了个小头目。一方面他男人也存了点钱了,另一方面也想把老婆接到身边,等生了孩子一家人能扎堆在一块过过小日子,所以上个月在建钊买了宅院,就叫人去接瑞娘。哪知一行人走到半道上,瑞娘突然胎动,邱祥只得拼命赶车想奔到建钊找人接生,结果越急越出事儿,撞到了我们的车。
我本以为跟着他们的另一名女子是邱祥家里的,却没想到,这个女人是瑞娘的表姐,叫田淑芬,年轻时就守了寡,他男人也没给她留下一儿半女。邱祥一把年纪又没有老婆,瑞娘大着肚子没个女人照顾不方便,她就常去邱家搭把手什么的,这次进建钊便一起来了。
邱祥是个实在人,当时求我救她妹妹的时候许下诺言要做我的奴仆,便立马要跪下给我磕头。我当时根本没把这话进心里去,如今见他竟然当了真,还真有点受惊,只好拿瑞娘来当挡箭牌,说让他先照顾妹子,等一切都安顿好了再来投奔我不迟。好不容易他答应了,我暗地里抹了一把冷汗。
隔天一大早,我去看瑞娘,路过阿夏和苏彩衣的房间,就听见里面传来阵阵嬉笑,季子山的声音在里面响起:“他是在笑么?真的笑了?好像是真的笑了!”带着从未有过的轻快。
我敲了敲门,苏彩衣手里抱着个小猴子,脸上挂满笑容替我开了门,才见我就将那只猴子举到我面前道:“姐姐你看,你看他多好玩儿?你看你看,他吃手指头了吃手指头了!”
“切,哪个小孩儿不吃手指头,有什么大惊小怪。”我看了眼那只小猴子。小小的一个,皮肤没那么红了,可还是皱皱巴巴,眼睛都没睁开,一根细得像根猪尾巴稍一样的手指头塞在嘴里,嘴角还流着唾沫。
我改颜师的挑剔劲立马就上来了,嘟哝了一句:“这猴子长大了一定也漂亮不到哪儿去。”一脚跨进房门,想顺便替季子山也搭个脉。
苏彩衣噘了个嘴满脸的不高兴:“姐姐怎么能这么说,现在这么小,哪儿看得出?等我们长大了,一定是个漂亮的小公子,对不对,对不对?”一边说一边摇着那只小猴子,还凑上去亲亲他,弄得好像这孩子就是她苏彩衣生的一般。她抱着小猴子蹭蹭两步蹿到季子山身边,一扭腰对着季子山撒娇道:“季哥哥,你说是不是,这两个孩子长大了肯定是两个漂亮的小公子。”我这才看见季子山怀里抱着另一只猴子。他们两人一人怀里一只猴子,倒好似一对恩爱夫妻抱着自己的孩子一般,我立刻超级无敌浑身不舒坦!
走过去粗鲁的从季子山怀里抢过那只小猴子,我皱着眉头数落:“单眼皮,厚嘴唇,小塌鼻子加阔额头,长大了能漂亮才怪!”
一个木纳的声音从我身后响起:“都说外甥似舅,我鼻子不塌啊……”
我闻言脸不由自主的抽搐了下尴尬的转过身。邱祥忙对我尊敬的说:“姑娘,我妹子还昏睡着不方便,刚让人去找了个奶妈,现在来抱孩子去吃点奶。”他从苏彩衣怀里接过孩子,对着我手里这个看了又看,嘟哝到:“这两个小子哪个是老大哪个是老二啊?”
我低头看了看两只猴子,皱起了眉头,两只小猴子虽然皮还皱着,但可以看得出长得很像,若不是我昨天在包他们的布上做了记号,的确很难分出大小。心底某处一根神经被牵动,我心中突然无比郁结,心念所及手下已然动作,从袖袋中掏出我随身带的尖头锥,在怀里那只猴子的脖颈处麻利挑过,小猴子“呜啊”一声哭出来,皮下五点血珠已现。
“姑娘!”“魅生!”“姐姐”除了季子山瞧大不清我做什么,其他三个人都叫了出来。
我手下不停,掏出一个小小盒子,挑出小指甲大小一块紫色药膏迅速抹上那几点血珠,片刻间那片皮肤上形成一块紫色胎记,中间五点血珠凝结成一朵凸起的梅花印记,犹如天生生来隐在皮肤下一般,而原本的伤口上仿若覆了一层薄薄的膜,连半丝伤口都看不见。
几个人呆呆的看着我,我拍拍那渐渐止住哭声的小猴子,将他还给邱祥,冷冷道:“一个人生来有人跟他有张一模一样的脸已是不幸,若将来别人将两人错认弄混了,那更是不幸中的不幸。两个孩子还小,我也不方便做太大的改动,先给他刺上梅花印记,以后也好有个分辨。记得有梅花那个是老二。”
说完我转身要去搭季子山的脉,哪知他却如被雷劈了一般神色惘然呆若木鸡。我尚气结于他刚才跟苏彩衣那夫唱妇随的样子,气呼呼抓起他的脉把了。他今天咳嗽已经好了很多,手下脉象摸着比先前在不周山时不知好了多少,心说他这身子我也只能调理到这儿,剩下的就只有看他自己的命了。一转身便丢下他的手去看瑞娘去了。
零一三
刚探过瑞娘,他夫婿就已经雇了车来接她。看见母子平安对我又是一通谢,倒弄得我挺不好意思。邱祥临走时再三保证等他安置好妹子,一定会来投奔我。我只好一个头两个大的骗他说会在建钊再住些日子。
送走了他们一家子人,我这才发现竟然一早上都没有见过小四。去他房间找也没人,问伙计有没有见过与我同来的老头,也说没有。我一时间有点着急。正像个没头苍蝇般乱转,他却回来了。
我问他去哪儿了,他避开我的眼睛说脚上的鞋有点小了,想再去买一双,可近边晃了晃没卖鞋的铺子。
我想想也是,他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人长脚也得长啊,是该替他买双新的了。
想出去问问小二城里哪家卖鞋的铺子好些,他却拉住我塞了个东西过来。
我打开一看,是把其貌不扬的匕首。这匕首我曾经看他耍过,却不明白他干嘛给我,不解的问道:“给我这东西干嘛?”
“出门在外,你也总该小心些。身上带把防身的匕首也是要的。”
“放你那儿不一样?”
他低着头道:“我还有。你收着,一人随身带一件比较好。”
我想想也有道理,便收了起来。只是这把破匕首也着实难看了点,乌漆麻黑的,心里不由嘀咕这小子也不说挑把漂亮点的给我。
午后我一个人晃到街上,向路人打听了卖鞋的铺子,竟然并不很远,心说小四这小子肯定没问对人,明明鞋铺子就在这边。左挑右挑,挑中一双青布缎面的,料子不错颜色也大气,便买了回来。回去交到他的手上时,他愣愣的看着那双鞋,再抬起头来时竟然眼圈微红。不就一双鞋么,我拍着他的脸说:“小样儿,感动到了?”
他默不作声的上来捏着我的肩膀看着我,久久不放手。把我看得莫名其妙。
从小四那屋回自己房间,路过季子山房门前却见阿夏正在替他整理包袱,心说就算明天要走也没必要这么早开始收拾啊。
回到自己屋里,刚坐下喝了杯凉茶,季子山就带着阿夏前来寻我。他在我面前坐下,低声说:“我们,想今天就走。”
我有些奇怪。本来是想这一路颠簸颇为劳累,让他在建钊多休息一天,没想到他竟然这么着急。转念一想,既然他都不嫌累,那我也无所谓早走一日晚走一日,便说:“也好。那我们今天下午便走。”
他沉默了片刻,说:“我们,不同你去大胤了。”
我一愣,呆呆的说:“可你给我那张面皮,还没泡开,不知道是谁定的。”
他咬着唇说:“那张面皮,就先放你那里,日后有结果了我再来找你。如今我有要事去齐国。你既急着去大胤寻你师父,我们,就在这里分手吧。”
“喔。”我楞楞的答道,他去齐国必是为了那琼华公主吧。不知为何,我心中隐隐有种失落。想想也是,当初他跟着我从不周山一路往大胤,不过因为我急着去找师父却卷走了他那张面皮。一张面皮怎及得上人重要。我隐约间觉得他与那琼华公主必是有些什么。
“那,你替我揭了脸上这层两层脸吧。”
替他将那张面黄肌瘦的面皮拿下,显出他本来面目。看着他渐行渐远的削瘦背影,我嘴角扯了个苦笑,不禁想,若不是他自己不会除这脸皮,或许早就已经不辞而别,赶去齐国。
吸一口气,心说我这是怎么了,才不过跟他们相处半个来月罢了,我这是哪门子来的舍不得。如今他们走了岂不更好,只我跟小四两个,一路上还乐得自在。
走到窗边,正巧看见苏彩衣扶着季子山上车。他似乎顿了顿,略略回头望了这里一眼。我扯了扯嘴角,可我知道他根本就看不了那么远。待他们上车后,阿夏一甩鞭子,“驾”的一声,马车往东门而去。
我闷闷的坐了会儿,觉得有些饿了,便去找小四出去吃饭。推开他的房门,亦不见人,看见他放在床头的包袱,我安下心来,坐下等他。
渐渐的,天黑了,我点上灯……
渐渐的,三更天的梆子声敲过,我拨了拨灯芯……
灯芯啪的一声,我从桌上爬起撑着头揉了揉眼睛。灯油已经燃尽,外面渐渐泛起鱼肚白。看了眼他放在床头的包袱,我慢慢走过去打开。
一张两层脸带着一封信掉了出来,上面写着小小的“魅生”二字!
“魅生,对不起。
魅生,不要恨我。
魅生,我不在你身边你才会安全。
魅生,别忘记我。
魅生,我永远,只是你的小四。”
我傻了吧唧的捏着这封信,慢慢坐回到桌边。
走了。都走了。走吧。都走吧!
刷刷几下把这封信给撕了。什么狗屁对不起,什么狗屁不要恨你,什么狗屁安全,我就忘记你,就不记得你,一句话都没说就这么走了,你个没良心的,我权当白养你一年!愤愤拿起他留下的包袱,回到自己房间拿上东西就走。走吧走吧,都走吧!姐姐我十多年一个人都下来了,还当我真离不了你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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