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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香-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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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到最后一句,叶青泽原本如幼鹿一般温顺的眼神,突然放出寒光。
  木樨清浅一笑,“殿下能有你这样的人在旁跟随,也算幸事一件。”
  轻轻将放在腰间的手放到空处,木樨轻声下床,着一件黑色披风打开房门,融入一片夜色。
  廊外苏岚靠着柱子,听着门吱呀打开,唇边绽开一缕笑容。
  “把这个交给孟峣,告诉他需提防叶相之子叶青泽。”把手中纸条递到苏岚手中,木樨将白日谈话拣要紧的对苏岚重复一遍。
  木樨不曾习武,除却体内骨香没有一点内力。子夜碰头这样的事情便,落到了苏岚头上。“那个人,没有碰你吧?”自进了东宫,木樨便夜夜与孟峥睡在一处。这无疑成为苏岚最担心的事情。
  木樨瞥他一眼,不明恼怒袭上心头。“你不懂桃夭的药性,他只要一闻便犯困,哪里还有什么精力碰我。”更何况孟峥已经中毒至深,白天精神就不足,他还一直以为是夜夜欢好所致。
  苏岚听到这话放了心,但是看木樨的表情显然已经生气。“我也是担心你,没有事自然最好。”
  “不过抚摸亲昵之类,真是躲也躲不掉。”木樨咬了咬唇,手在披风之下抚上手臂。烦腻的感觉挥之不去。
  苏岚一把揽住木樨将他抱进怀里,早春微凉的温度浸在黑色披风上,让他不禁有些颤抖。
  木樨叹了口气,伸出双手推开苏岚怀抱。“这里虽然没有时刻巡夜的侍卫,可总归不安全,早些回去罢。”
  说完他转身离去,留苏岚空抬一双手臂,满怀寒凉。                    
  作者有话要说:①出自吕不韦所著《吕氏春秋》。


☆、花宴

  “太子妃,您身体还没好透,问安之事再缓几天吧。”辰时刚过,雪嬿便唤侍女帮她梳妆,说要进宫面见皇后。
  拿起妆台上的脂粉扑到脸上,镜中的自己面色不再苍白骇人。“就算母后那边下旨暂免了晨昏定省,本宫也不能日日懒在床上。”
  手巧的侍女梳好一个同心髻,正要往上钗上发簪。雪嬿一想同心二字,再联想如今情景,苦笑不禁泛上脸庞。“这个不好,拆了再梳一个。”
  弦音看见雪嬿脸色不豫,连忙使眼色让侍女拆开重梳。一番折腾下来,竟快到了午时。
  凤藻宫中,楚潓刚传午膳,听到太子妃进宫来,索性放下紫檀嵌金银丝镶玛瑙箸等着侄女进来。
  雪嬿走进殿后,看到宫中最为亲厚的人,眼泪掉出眼眶。“母后。。”
  泱帝二十五岁时即位,当太子时所娶的正妃为皇后。虽然时光已经走过十五年,楚潓保养得宜的面容丝毫看不出中年妇人的老态。“嬿儿。。”扶起正欲行礼的雪嬿,楚潓将她带到桌边,让人端来一盅杏仁酪。“太子又给你气受了?”她看雪嬿来本想督促她一番,如今看到侄女这个样子又开不了口。
  提到孟峥,原本香甜可口的杏仁酥也变得苦涩起来。“他已经好长时间不到我房里来了,连话都说不上一句,哪来的气可受呢。”
  “宫里的事虽是我掌管,但总有顾及不到的地方。我也听说了,你多少要拿出太子妃的样子来,否则如何压制底下那些人。”后宫上下大小事情都要由她定夺,如今太子夫妻存了间隙,真真让她头疼。
  雪嬿想起太子侍妾几日来连问安一类事情都怠慢了,“母后,让您担心了。”
  “你终有一日要坐上我这个位置的,一直这么善,以后如何统领六宫。”她想起自己刚当上皇后时觉得和气最为重要,可也在不知觉的时候变了模样。“你这个孩子啊,总归输在一颗心上。”
  “母后错了,如今我,还有什么心呢。。”雪嬿苦笑。
  “有心也好,无心也罢。你只要想着,太子以后登上皇帝之位仍沉迷男色,朝堂上的事情咱们不管,这后宫之中,没脸的可就是你了。”楚潓凑到雪嬿耳边说道,“你连这张脸,也不想要了么?”
  雪嬿听了一惊,她看向楚潓,一缕冷笑挂在美妇嘴角。
  她仿佛看到以后,一国之母,不过是笑话一场。
  “上面那位,昨天去宫里了。”花园内,孟峥几个侍妾围桌而坐,太子长久没有找人侍寝,但她们仍旧妆容精致,谁也别想把谁比下去。
  说到雪嬿,众人脸上不约而同带了轻蔑。就算她是太子正妃,一不得宠,便与她们没有什么分别。“落地的凤凰不如鸡,现如今啊,她也只能将苦水往肚里咽咯。”不知是
  谁说了一句,侍妾们纷纷拿手绢掩唇低笑。
  “众位妹妹好兴致,今儿怎么聚到一处了?”这边笑声刚落,雪嬿扶着弦音的手,唇边带笑一路行来。
  众人一阵行礼,再看太子妃时,笑容艳丽如花,眸子里却无一丝笑意。
  “刚听到有人说凤凰啊鸡啊什么的,本宫虽没见过真正的凤凰,却也知道。。”她话语一停,见众人脸色变成雪白,才继续道。“鸡就是鸡,再怎么扑腾,也是飞不起来的。”说完她先扑哧一声笑开,好像自己说的话是最好笑的笑话。
  只是除了她,旁人再不能笑出一声。
  “太子这几日越发的萎靡不振,早课时已经睡着好几回,太傅状都告到皇帝那边去了。”苏岚长身玉立窗边,看着街上熙攘人群笑道。
  孟峣悠闲挥了挥扇子,笑望于他。“看来他真是时日无多了。”
  “木樨那边,你打算怎么办?”他想起太子身边那位侍读。
  孟峣拿起茶杯轻啜一口,“且等着吧,已经有人忍耐不住了。”中宫的那位,还真是不动声色间翻云覆雨啊。
  “王爷、楼主,舒公子来了。”
  孟峣知道舒雪桃素来不喜他,与苏岚交换一下眼色便藏进百鸟朝凤屏风后。刚敛衣站好,那人特有的声调便传进耳内。
  “孟峣那厮呢。”他刚一进屋便不客气的直呼孟峣名字,苏岚早已习惯他的样子,倒把上茶的侍者吓了一跳。
  一身长衣,衣角绣着几朵桃花,倒是应景得很。“你来他哪敢在这儿呆着,走了。”
  “他倒跑得快。”撇了撇嘴角,舒雪桃端起茶喝了一大口,上好的碧螺春。“今日找他有事,不过说给你听也是一样的。”
  苏岚抬了抬眉没有接话,只等下文。
  “什么时候让我入宫?”
  “还没到时候。”
  舒雪桃摆出一副又是这句的表情,“太子最多活不过下月,有些事情,你们也不要拖着,尽早打算。”
  苏岚听完冲着舒雪桃了然一笑,在他耳边轻声说了几句。孟峣在屏风后虽听不见,却也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东宫那边,风波将起。
  执银匙的纤细手指上下浮动,雪嬿的神情再不像以前那般哀怨,而是清冷中透着一股戾气。
  “太子妃,可是这羹做得不够可口?”弦音低声问道。
  将银勺往碗里一掷,雪嬿用丝帕擦去溅在手背上的汤汁。“派人去告知各宫侍妾,今日天气甚好,本宫做东,在花园里摆赏花宴。”想起那日花园中的事情,雪嬿脸上浮上一丝冷笑。“也把九公子请来。”
  长廊下挂着几只鸟笼,八哥鹦鹉上下蹦着。木樨靠在廊柱上,时不时撒上一把鸟食,引得鸟儿婉转啼叫。
  “九公子,太子妃在花园设宴,请您前往。”一个小太监匆忙跑来
  ,垂肩低首说道。
  木樨把手中剩余的鸟食扔回盒子,唇边带着一缕笑意。“我换好衣服就来,劳烦公公稍等片刻。”
  小太监稍抬眉眼,看到他的笑容立马失了心魂。木樨笑着转身进屋,反手关上房门。
  看来果然如孟峣所说,有场好戏可看。
  经上次一事,太子侍妾再不敢怠慢雪嬿。所以她今日东道,人来的格外全,香衣倩影,为繁花锦簇的花园更添春色。
  木樨到花园时众人已经落座,见他到场脸色皆是一变,女眷纷纷以团扇遮面不再看他。只有几个胆大的,时而偷看一下,便慌忙垂下眼。
  小太监将他引到席上,木樨轻声谢过,坐下后便犹自喝茶,再不管别人目光。
  “太子妃驾到。”太监一声唱和,原本坐着言谈的侍妾连忙起身静默站好。一时间寂静无声,只听见来人裙裾轻擦地面的声音。
  雪嬿坐到主席,侍妾眉眼低垂一派恭谦。“今日太子不在,大家也不用拘礼,随意些。”说完她眼风一扫,往木樨所在看去。
  那人也不回避她的眼神,大方迎上。
  “九公子近来可好?”刚一落座,雪嬿便关切般问候木樨。言下之意不过耻笑他夜夜与太子睡在一处,就是个玩物罢了。
  木樨从苏岚那已经得知雪嬿前几日进宫向楚潓请安,中宫一顿言辞将她心境完全转变。“太子这几夜不再痴缠,自然是好的。”
  他说这话本就是想故意激怒雪嬿,所以话语毫不遮掩暧昧非常。众人先是一愣,反应快的已经体会到其中意味,只是默不作声等看雪嬿的反应。
  木樨的话果然让雪嬿大吃一惊,她虽然已经明白自己不能再像以前一样心灰意冷。但宫廷间勾心斗角这类事情,她总归没有学的周全。“这样的不知廉耻,真是。。”掩在袖中的手瑟瑟打抖,雪嬿说了上句,下句却是无论如何也吐不出来。
  “既然春色这般美好,我这个不知廉耻的人就不必呆在这里了。”木樨将一串葡萄往水晶盘中一撂,起身拍了拍衣摆先行离去。
  一声清脆,保养得宜涂着蔻丹的指甲连根断掉。雪嬿掐着黄花梨木的扶手,竟感觉不到一丝疼痛。想要立威不成,反倒在众人面前失了面子。她忿忿想着,脸部表情也扭曲起来,把殿中宫人吓得不敢出一丝声气。
  “太子妃,太子妃!”
  “什么事情这样大呼小叫的!”不等雪嬿反应,弦音便出门斥责喊叫之人。声音顿时低了下去,过了一会弦音进来,脸如僵死的枯木。“娘娘,九公子他走了。”
  雪嬿没有出声,弦音抬头看她一眼,只能掂量着继续说道。
  “他说,与其在这儿受气,不如回秘王那边快活。”说罢脸上一阵羞红,再也说不出一句。
  脑中美丽男子
  容颜浮出,雪嬿血色褪个干净,指甲断处传来钻心的痛楚。


☆、废黜

  “这是你养的好儿子!”泱帝将数本奏折扔到楚潓身前,冷笑道。“学外头那些人养男宠还就罢了,现在居然闹起废妃来。”早朝时数位大臣联名参太子,说他昏庸无能鬼迷心窍实在不能担任太子之位。想起近来孟峥没精打采的样子,泱帝心中的厌恶更深一层。
  身着正红百鸟朝凤衣裙的楚潓拾起一本奏折略看了看,脸色越发苍白。“陛下,奏折上所写之言不可全信啊。”
  “你当朕全不知情?原想他只是一时新鲜,训了一回也就算了。如今越发没有章法,可见是你纵容!”饮了一口六安瓜片,泱帝继续道。“他本就不是当储君的料。”
  听到泱帝最后一句,楚潓几乎要昏厥过去。她强撑着站起身走到泱帝面前,“陛下,您要听信那些人的谗言废掉臻儿吗?”
  泱帝没有回话,疲倦地挥了挥手示意楚潓退下。提起沾满朱砂的狼毫笔,缓缓在奏折上写下几句。
  “今日的早朝,真是精彩。”虽然只是听了传话,孟峣仍然能够联想当时情景。
  “你那步棋实在险了些。”苏岚隐在暗处,脸上表情几乎不见。
  “帝王最是多疑,我的说辞反倒能让他信服。”虽然把木樨和自己栓在一处有风险,但总比教唆太子的罪名来得好些。“想必那位现在仍浑然未觉,一心往自己挖的坟里跳呢。”
  “娘娘,国舅爷来了。”贵妃榻上,楚潓闭眼养神,妆容精致仍掩不住满脸疲惫。
  她微微睁眼,便见同胞哥哥楚渊步伐急促地走了进来。
  “听了你的,我把嬿儿接回府里住了。”行过一礼,楚渊坐在一旁说道。“皇帝那边怎么说?”
  抬手挥退宫人,楚潓揉着太阳穴道。“早朝时你也在场,还不知臻儿处境么。”
  “我早说过不是十月怀胎生下永远不得长进。”想到回到家中还不停垂泪的雪嬿,楚渊不禁气恼道。
  “大哥!”楚潓失声叫道,随即又将声音低了下来。“你答应过我从此不提此事的。”
  太子本不是她楚潓的亲生儿子,她的孩子,在那晚生产之时脐带绕颈窒息而死。现在的孟峥,只不过是她宫中婢女与皇帝一夜欢好所结之果。
  楚潓想到那个有着一双勾魂大眼的卑贱女子,银牙碎咬说道。“本宫便是臻儿生母,你记住了。”
  自知失言,楚渊咳嗽了一声转了话题。“那你现在可有什么打算?”
  “你回去,派人把那个男宠找到。”镶金拢翠的护甲刮着苏绣靠枕的花纹,“本宫要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春日一到,鸟儿果然都回来了呢。”仰头看着葱翠月桂上衔草搭窝的鸟雀,木樨轻声说道。
  从东宫出来之后,他便回到了烟霞山的药庐。密阳楼中有孟峣为他布置的卧房,他却
  不喜欢那奢菲的装饰。
  “一直仰着,回头又该说头昏了。”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木樨也不回头,只等来人走近。
  看着换了一身湖绿衣服的木樨,苏岚的心情也随着春日转暖欢快起来。
  “怎么有空过来。”感觉到后方视线,木樨转身笑道。
  “想念你泡的茶了。”虽然这处地方只有他和孟峣知道,为了保险起见,苏岚还是决定过来陪着木樨。
  木樨扑哧一笑,“苏楼主真是吃得苦中苦啊。”苦丁那样的茶,除了他,还有谁能品味。
  不再是呆在东宫面无喜色的他,才是苏岚最为想念的。
  浸着朱砂的狼毫细笔被掼到地上,玉质的笔杆应声而断,碎成一段一段。
  金丝楠木的御案被连日来大臣递上的奏事折铺得几近全满,泱帝表情冷如冰雪,冻得殿内宫人僵直无声。
  “把那畜生给朕找来。”泱帝回到案前坐下,沉声向身边近侍太监崔海说道。
  “父皇不用派人来找儿臣。”孟峥掩口打了个哈欠,满不在乎的走到泱帝面前跪下。几月下来,他已像一具活动的干尸,原本合身的明黄衣袍空空荡荡。
  “你还想不想当这个太子了!”将一方澄泥砚砸向孟峥,泱帝怒声说道。
  摸着被砚台砸出血痕的额头,孟峥嗤笑道。“这太子之位,谁爱当谁当去。”深陷桃夭,他已经完全变了一个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至高权位竟不放在眼里。
  泱帝眼前一黑,扶住慌忙上前的崔海,闭目缓声说道。“既如此,那便随了你的愿吧。”
  天启十五年四月十四,泱帝废太子孟峥,称其赋性奢侈,暴虐□,弃皇族脸面于不顾,实不能任储君之位。幽禁于碧穹宫中,无奉召不得出。①
  次日,泱帝发圣旨一道,废丰神历来立嫡子为储之则,改立皇子中德行兼备者为君。
  朝中有反对者,皆罚三月俸禄,于家中面壁思过。
  “姑姑,还记得我和有臻成亲的时候吗?”通往碧穹宫的宫道上,一顶碧色小轿轻缓而行。雪嬿撩起纱帐,满天乌云映入她的眼睛。“洞房花烛,他便是我的良人啊。”
  弦音用手绢轻点湿润的眼眶,看着一脸怀念的雪嬿轻声道。“太子妃。。”
  “姑姑,我已不是太子妃了。”她摇摇头,“从此之后,我只是孟峥的妻。曾经种种,过眼云烟罢了。”从今后,不管他爱不爱她,她都要陪他一辈子。
  弦音一时无言,却见一个太监跌倒着跑了过来,脸上满是凄惶。
  “皇宫中你跑个什么劲,冲撞了贵人你担当得起么。”还未到跟前,便有宫人将他拦下。
  那人往地上一跪,整个身子蜷在一起颤声道。“二皇子薨了。”
  乌云似乎再也承担不住,淅沥沥下起雨来。
  天启十五年四月二十一,废太子孟峥薨于碧穹宫中,年二十四。
  同年五月初一,其正妃楚雪嬿自请入甘露寺为尼。
  皇后因伤心过重病倒,免去晨昏定省,将后宫诸事暂且交与尹贵妃掌管。
  一时间诸王群起,朝中风向变幻无穷。                    
  作者有话要说:①改自康熙皇帝废太子所写诏书。


☆、国舅

  本想自己乃当今皇后兄长,太子妃生父,论荣华富贵地位崇高,这也算极致了。
  楚渊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想起从此便与青灯古佛相伴一生的女儿雪嬿,心中浊气呼之不出。
  原配夫人生雪嬿时血崩撒手人寰,虽有侍妾若干却只为他添了一个千金。楚渊认定自己此生无子,便将两人都视为掌上明珠,几年前雪嬿嫁作皇家妇,他便只有小女承欢膝下,想着雪嬿有朝一日能为国母,他也觉得没有什么遗憾。
  却不料横生枝节,太子被废,女儿出家,国舅爷称呼也成为空谈。
  楚渊觉得口干舌燥,正待喊人倒茶,便有下人来说秘王来访。
  时值深夜,孟峣突然到访让楚渊颇感意外,让人先迎孟峣去正厅奉茶,他起床穿戴整齐急急赶去。
  一进正厅,楚渊便觉有股压抑之气。“给王爷请安。”说完便要跪拜。
  孟峣上前一把托住楚渊,笑道:“国舅爷切莫如此。”
  要是往常听到这个称呼,楚渊定然是眉开眼笑。今日听到,他是真真笑不出来。“王爷就不要笑话微臣了。”
  “楚大人可知本王深夜来访所为何事。”孟峣微微一笑,待楚渊坐好,便出了个谜题给他猜。
  楚渊不解,秘王素来与朝中大臣交结甚少,突然造访,任他想破脑袋也不知道缘由。“还请王爷示下。”
  孟峣用杯盖撇去茶叶浮沫,如同聊家常般说道。“想必大人已经知道那男宠是本王府上的人吧?”
  楚渊一惊,自己派人前去打探在男宠去向一事,竟然传到这位耳中。“王爷您如何知道。。”太子被废事出突然,他还没有来得及将消息告知妹妹,皇帝便一纸诏书昭告天下。他脑中灵光一现,想是这位王爷怕火烧到自己身上,所以星夜赶来。想到这里,他脸上换了一副看好戏的表情,只等着孟峣下文。
  “我有一个主意,不知大人有没有兴趣。”像是没有看见楚渊的表情,孟峣将茶盏放到桌上,慢条斯理道。
  “愿闻其详。”
  “大人的小女儿,尚待字闺中吧。”
  楚渊心中突的一跳,他以为孟峣前来是为掩盖此事,没想到话题竟然到了自己身上。“末女雪婧,确实还没许配人家。”
  “大人可愿将令嫒给我做正妃?”孟峣正容说道。
  泱帝的这个三儿子,生来就适合呆在女人堆里。母妃过世后,没人约束的他更是成日流连花丛片叶不沾,人人都是心上人却人人都不上心。楚渊没少听过这位王爷的风流韵事,就连皇帝都奈他不何,更别提选妃了。“王爷抬爱微臣感激不尽,只是小女实在没这福气啊。”雪嬿本就嫁得不如意,他不想再把这个女儿推到火坑里。
  孟峣听到这话并不生气,只是懒懒说道。“没有了子嗣靠山的皇后
  娘娘,于您还有什么用呢?”看到楚渊脸色一变,孟峣再下一个筹码。“大人不再是国舅也就罢了,难道连国丈这样的尊位也不想要吗?”
  他从懂事起便已知道,血亲血缘这样的东西,在权力荣耀面前,是怎样的不值分文。
  谈到月落破晓,孟峣才乘一顶小轿从楚渊府上侧门离开。
  “王爷,现在回王府去吗?”轿外侍从轻声说道。
  “去密阳楼。”坐在轿中一摇一晃,疲劳困意席卷而来。他闭眼小憩,唇边一缕志得意满的微笑。
  “峥儿!峥儿!”楚潓从床上惊坐起,鸳鸯交颈的幔帐摇摇摆摆,如飘渺的鬼影。
  听到皇后的惊叫,值夜宫女连忙上前。楚潓撩开幔帐赤脚下地,汉白玉的地面倒映着日光,照得楚潓一张玉颜雪白。“什么时辰了。”
  “娘娘,辰时了。”执事宫女将一件外袍披到楚潓身上,低声回道。
  眼眶下的青白昭显又是一夜噩梦,这是第几回梦到峥儿了,楚潓心想。
  “娘娘,楚大人已在门外候了好久,可是让他进来?”正出神想着,一个太监在寝殿外禀报。交代宫人摆些茶点招待兄长,楚潓打起精神让宫女为她梳洗装扮。
  只怕哥哥今次进宫,是来问罪的吧。
  在后殿坐了好久,楚潓才亭亭而来。一身再素净不过的衣服,略施脂粉的脸,岁月的痕迹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悄然爬上她的脸庞。“事到如今,我只能愧对你。”免去楚渊跪拜,楚潓半靠在美人榻上说道。
  “你叫我查的事情,有些眉目了。”
  提起害死爱子的人,楚潓的眉眼浮出无比狠厉。“如何。”
  “他原是秘王府上的人,事发之后,没有交代便失踪了。”低下头不去看妹妹骇人的神色,楚渊将先前孟峣说的话重复道。
  将一个苏绣靠枕摔到地上,楚潓颤声说道。“如此本宫的儿子竟是白死了么!”
  “坊间都在传闻,人是峥儿从秘王手中强要过来的。秘王现在没有向我们要人,已是十分难得。”
  楚潓闻言一阵冷笑,“那个贱人的儿子,也敢来问我要说法。”当初只怪自己不够狠心,留他一条性命,没想到竟惹来诸多祸事。
  “娘娘凤体康健些吗?”楚渊没接话茬,而是将话引到楚潓身上。“执掌后宫之权,不可旁落啊。”
  “那是自然,本宫已没有了儿子,难道还要放任那些人爬到我的头上。”
  楚渊用茶杯掩去面上表情。看来妹妹还不知道,今日早朝尹贵妃的父亲以皇后教子无方为名,请求泱帝免去皇后执掌后宫之权。
  权力者,无论是谁,只要得到,便不会舍弃。
  药庐中从没这么热闹过。
  木樨在厨房忙活,听着外头舒雪桃同孟峣拌嘴,纵然是在勾心斗角里长大
  的孟峣,竟也受不住舒雪桃抢白。
  他扑哧一笑,险些将手中的盘子打掉,一只手掌闪电般上前接住盘子。“孟峣可算遇着克星了。”苏岚今天穿了一身湖蓝的衣服,举手投足间风流倜傥。
  “也该让舒雪桃给我报报仇。”木樨把一摞碗放到苏岚怀里,相处下来,他对孟峣的恨意不象从前浓厚,言语间也随意起来。
  两人正说笑,韩墨用内力传来话语。“苏楼主,能否打扰一会。”
  因韩墨救过自己一命,苏岚对这位长者一直很是尊敬。盘腿坐在韩墨对面的蒲团上,他满脸恭敬地说道。“师父。”
  “楼主对少主可是真心?”经事多年,他不是没有看出两人之间流露的情愫。但事关少主,免不得一番询问。
  见韩墨表情十分认真,苏岚也敛去笑容说道。“若有二心,天诛之。”
  “少主身上的毒性,到夏天时便会完全释放。那个时候,你要能够忍受住相思之苦,不去见他。”韩墨看着眼前这个俊朗的年轻人,将骨香个中利害一一说给他听。“我正在寻找解毒的方法,可效果甚微。我想若骨香能解,纵是老天要收我这条命去,也痛快给他。”
  “师父不要说这不祥的话。”苏岚变坐为跪,“您独自一人将木樨抚养长大,至亲之人也不过如此。”
  韩墨拍拍他的肩膀笑道。“等少主大仇得报,请你好好待他。”
  若得心爱之人,半生辛苦也算值当。


☆、蛛丝

  孟峥逝后,叶青泽不再担任太子侍读,吏部不少他一个,于是在家中当起了闲散少爷。
  拿起一块绿茶芙蓉饼,碧绿小巧的茶点,让叶青泽不禁想起数月前的事情。
  从东宫拂袖而去,直到太子薨逝再没出现过的,九公子。
  “叶侍读,这些便是碧穹宫中的宫人。”他虽已不是侍读,宫人却仍旧如此称呼。
  叶青泽微微点头,眼光挨个扫去。“二皇子薨时有哪些人在场?”
  众人先是一愣,随即走出数个太监宫女。
  “收敛尸身的人是谁?”他将数人所穿服色记在心里,问道。
  两个品阶稍微高等的中年太监躬身说道:“是奴才们为二皇子净身入殓的。”
  “可还记得当时情形。”将剩余宫人遣散,叶青泽问道。
  圆脸太监想了想,“二皇子脸瘦了一大圈,颧骨也深深凹着,好不吓人。”说罢便发觉说错话,忙给了自己一个嘴巴。
  “你实话实说就是,不必顾忌那些有的没的。”见他自掌嘴,叶青泽连忙制止道。
  “还有还有,二皇子刚咽气时脸色白的吓人,细看还带着一丝沉疴之色。就好像是。。”方脸太监像是想起什么连忙道。
  “是什么?”
  “像是久卧病榻的样子,一点血色也无。”说罢两个太监相视点了点头。
  听到这里叶青泽心中觉得不对,孟峥仅仅纵欲,并没有过缠绵病榻的时候。“还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再想想。”
  “明明春日暖人,嘴唇却是青紫的。”圆脸太监回想道。
  “死人本身就是青紫,你想邀功便胡说一气。”方脸太监反驳道。
  圆脸太监一听这话急了,怕叶青泽认为他是为了讨赏钱胡说。“侍读明鉴,奴才一句假话都没说。”说完瞪了方脸太监一眼,“你两个眼珠子是拿来出气的?哪有大活人嘴唇一直青紫的。之前奴才也伺候过二皇子,他住到碧穹宫来之后,唇色就一直是那样。”
  叶青泽端杯的手一抖,几滴茶水溅到朱红衣摆,湿润如新血。
  “叶侍读。”听闻丞相爱子到访,太医院院使亲自迎了出来。
  叶青泽对长者恭敬行过一礼。“晚辈有一事不明,烦劳大人为我解答一二。”
  “此处多有不便,还请侍读移步。”院使看出叶青泽是有事情私下商量,便将他带到自己休憩的地方。
  “常人在什么情况下,嘴唇会一直青紫不褪?”普一落座,叶青泽便急切问道。
  “出生时心肌不全,便会如此。”院使说完盯着叶青泽看了一会,“侍读不像是有此症的人啊。”
  孟峥并没有此病,“除却这个呢?”
  “中毒之后嘴唇也会青紫,侍读你?”老头想了一会说道,“可是侍读家中有人中毒?即是如此需快快治疗,否则命不久矣啊!”
  “大人不必惊慌,晚辈只是随便问问。”叶青泽连忙站起安抚院使一阵,辞别出来后他径直向秘王府上去。
  蛛丝一点,让他窥到事实真相。
  有个想法在他脑中浮现,若真是如此,只怕天将大变。
  “王爷,叶侍读求见。”孟峣正坐在荷苑喝茶,娇媚佳人陪伴身边好不快活。
  叶青泽的到来让孟峣有些惊疑,之前木樨与他有过交手,但找到自己府上还是头一次。孟峣连忙挥退美人,堪堪整好衣衫,便见叶青泽大步走来。
  有着幼鹿一样神态的男孩,此时脸上满是冰封寒意。
  “叶侍读?”孟峣从石凳上站起,装作陌生说道。
  叶青泽冷然看着孟峣并不说话,待只留他二人后。“毒害储君图谋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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