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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茶-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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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苏行》,没什么特别的,我信口一吹而已。”尚槎回答道,“我也没想到他肯垂青于此,实在是受宠若惊。”
“哦?你还会‘受宠若惊’?倒也奇怪,”百里颉颃的目光扫到了屋子中多出来的那些打赏,突然开玩笑的问他,真的是随随便便想到了这样的一句——“不过,我倒是很好奇,如果、我是说如果,你会不会感谢我——念在我现在如此待你?就像当年晋公子重耳逃亡在楚国时,楚王收纳了他,楚王问他将来怎样报答自己一样。”
“说笑了不是?人家是晋文公,我是一个囚犯,流亡到此,虽说‘滴水之恩,涌泉相报’,可我没什么好谢你的。”尚槎摊着手说道,“我是没什么好谢谢你的——你说你缺什么?”
“以身相许?这个最大了。”百里颉颃又重复着以前的话语,“你看如此怎么样?几乎不费你吹灰之力。”
“《左传僖公二十三年》——重耳及楚,楚子飨之,曰:‘公子若返晋国,则何以报不谷?’对曰:‘子女玉帛,则君有之;羽毛齿革,则君地生焉;其波及晋国者,君之余也。其何以报君?’曰:‘虽然,何以报我?’对曰:‘若以君之灵,得反晋国,晋、楚治兵,遇于中原,其避君三舍;若不获命,其左执鞭弭,右属櫜鞬,以与君周旋。’”尚槎被逼的开始恢复到史官的倒背如流,开始引经据典,“那我也就这么自吹自擂一次,虽说我没有那样的权利,可我说说总可以——大大方方的许给你一个‘退避三舍’,你看可好?”
作者有话要说:
☆、养廉
尚槎没有继续背下去,那一段的后文是“子玉请杀之。楚子曰:‘晋公子广而俭,文而有礼。其从者肃而宽,忠而能力。晋侯无亲,外内恶之。吾闻姬姓,唐叔之后,其后衰者也,其将由晋公子乎。天将兴之,谁能废之。违天必有大咎。’乃送诸秦。”
因为这对于尚槎并不适用,他的身份只是个乐工,化名“夏千非”,与世无争,难成大器——杀身之祸大约一时半会儿并不会有,不过就算是前句,也说不太好能不能用的上——毕竟炎国和黎国的上一次开战,过去了可有十好几年了,况且上次还是炎国惨胜,损失很大,那样的结果若是对于燕祉祾这样心思缜密的君王,开战并不是一件可以草率而为的事情,一定的。
所以百里颉颃才会不以为然的笑笑,“何苦这样哄我呢?不可能的。我不觉得炎国会来和黎国开战,燕祉祾是个聪明人,不会做赔本的买卖。这样的承诺,不可能实现。”
“你这话说的,难道你是巫祝,会预言么?”尚槎娓娓道来,“重耳说,如果将来晋楚交兵自己会退避三舍的时候,楚王不也不以为然么。后来晋楚在城濮交战,晋文公不也是遵守诺言,把军队撤九十里了嘛——这都说不好,反正我是把话搁在这里了,如果炎国和黎国开战——而且我能做得了主的话,我就遵守今天的诺言,你说,怎么样?”
“好吧好吧,聊胜于无,”百里颉颃笑得无奈,“你说怎么样就怎么样——反正我连这场仗能不能打起来都觉得不好说,到时候再说就好了。我记下了,你若是主帅,对我国‘退避三舍’。可是尚槎,你真舍得和我刀兵相见?”
“舍得还是舍不得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不知道会怎么样。”尚槎眨了眨眼睛,“总之,‘相见千般好,莫逢在沙场’。”
“你知道我一见你就输了。”百里颉颃摇了摇头,“你说得对……还是不要沙场见面得好。黎国,大概会因为我对你的私情……就足以拱手相让了。”
“这就是兵不血刃……”尚槎玩笑道,“攻心为上,要不你真的让我来体验一把这样的境界,如何?”
尚槎倒并不是真的这么想,有功夫去践行“孙子兵法”。因为他之所以如此玩笑的说出这样严肃的问题,完全是因为他知道将来会发生什么——燕祉祾不会不和黎国一战,这也是他的计划,开疆拓土,一定是这一双人共同的计划,只有时间的晚早区别。因此“退避三舍”并不是一句空话,算是暗示也不为过。
可惜百里颉颃并不愿意多想,宁可相信这只是玩笑话。所以他用沉默的微笑结束了这样的对话,他的心里仿佛有了答案,也仿佛永远没有答案——他好像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战争,害怕对炎国的开战,害怕真的见到一身戎装的尚槎有一双完全陌生的血红的眼睛,害怕自己真的要和他……性命相搏。
所以百里颉颃最后悄悄地自言自语了一句,“尚槎,我不要你的‘退避三舍’,我只想永远和你这样……你在离我最近的地方远离我,虽然残忍,但是毕竟,你的眼睛里可以照出我的样子……”
黎国的宫廷里君王津津有味的拿来新听的曲子,王爷则是对着一个男人穷追不舍死心塌地,可是这些都没有发生在炎国的九重宫阙里。并不是因为一个人久了就会无欲无求心情暴躁,燕祉祾则是心情沉淀了许久变得安静异常,于较早的时候开展了一次大刀阔斧的动作——关于官员的薪俸整治。
不是白白的偷鸡摸狗一样的寻访整个京城的物价,也不是无缘无故的心血来潮所以密折关心全国各地的米粮,燕祉祾的一切举动,都是出于一次蓄谋已久的变革——因为尚桅告诉过他,无官不贪的原因在于俸禄太低,所以从那时候起,燕祉祾便决心以此为契机,做一场动作。
燕祉祾比任何一个贩夫走卒都清楚京城市场里的猪肉或是大米的标价,也很了解棉布和丝绸的价值,他密密匝匝的仔细测算过许多次,宽宽绰绰的生活一年的官员究竟需要多少银钱。久而久之,他决心以“养廉”来代替惩治贪官污吏,或者说,两者并用——反正如果奖惩失调,就算是剥光了所有贪官的头盖骨上的皮肉,下一个坐上那个位子的人,依旧会传染上可怕的贪欲。
所以燕祉祾抱着“至少还是爱命大于爱财的人多”的看法,淡然的从小范围的朝议开始,带着他的全套方案——不容拒绝的开始征求意见。
明智的统治者看清了低薪会大大提高了官员贪污的几率这一点,试图用“高薪养廉”问题来解决一下的办法古已有之。早在北魏之初,因“少有能以廉自立者”,重臣高闾于是提出“以酬廉吏”。他说过,“饥寒切身,慈母不能保其子。今给禄,则廉者足以无滥,贪者足以劝慕;不给,则贪者得肆其奸,廉者不能自保。”
因而对此十分奉行的燕祉祾决计以此来遏制贪赃枉法,曾有知县“每月支俸三两,一家一日粗食安饱若兼喂马匹即须银五六钱,一月俸不足五六日之费。”所以难怪会说,“小小衙门朝南开,有理无钱莫进来。”没有钱的官吏自然会想尽一切办法的搜刮民脂民膏,不然轩王爷如何会因为对于一些人的利益触动而命丧南疆。燕祉祾看准了这一点,所以才能大笔一挥,先是提高了大臣的薪俸,接着又命令增设养廉银。
而养廉银设为通常本薪的十倍,这样一来,清廉的官员得到了十一份大于原先的收入,而且没有任何相关的风险需要承担,何乐而不为?不必战战兢兢的担心被人检举告发腐败安全许多?
当然也因为燕祉祾的制约力很是严格,心无旁骛的他勤政非常,但凡收受下属的“孝敬”和卖官鬻缺的人,太过恶劣而被他知晓,下场真的是非常凄惨。而有一些特殊的官职,如管理盐务的盐运使,管理关税的海关道等,因为是大家公认的肥缺,收入甚多,所以燕祉祾的眼睛就盯得更紧,就连乱要“棚费”的主考都能被他“刑上大夫”,朝政如何不肃穆?
因而“养廉银”在略略推行了之后,效果不能说不显着,起码看得见摸得着的——以往的“京官贫不能自存,逢一外吏入都,皆考论年世乡谊,曲计攀援”的情景得以舒缓,好像大家的日子都好过了几分,“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的问题也没有那么严峻了,“冰敬”和“炭敬”的说法也少了很多,因为辅以了一些其他的监察与严刑,这项制度并没有跑得太远,基本被燕祉祾所掌控——虽然那些翻了许多倍的银两相对于一些人的贪婪而言,依旧是微不足道的,但是因为上有所好,皇上盯得紧了,下面的人多多少少收敛的规矩些,都快要“政治清明”了。
没有可以的伪装和阿谀的作态,燕祉祾自己精打细算了一场改革,事无巨细的盘算,终于换来了一个朝野安定的结果,重赏之下的勇夫臣工们,好像连活干的都好了不少。
作者有话要说:
☆、征兵
当然这就是燕祉祾最想看到的事情,内部安定,就可以一致对外了。朝野臣工对他尽忠,他便可以放心大胆的假公济私的做些自己喜欢的事情,自然,也唯有如此,才可以明目张胆的借着炎国的兵强马壮和仓廪充实而去攻打黎国,毫无阻力。
养廉制度在炎国成型了一段时间并且已有成效初步显示的时候,这个消息才慢吞吞的传到了黎国。闻言如此的百里骅骝表情一般,觉得燕祉祾是在做表面文章;听说这个消息的百里颉颃有些疑惑,不明白燕祉祾为什么要这么大费周章的散财——其中真味,除了尚槎,没有人明白。
炎国素来富庶,在燕祉祾的治理之下,这更是不消言说的局面。菜贱伤农,米贱伤民,如果国库里串铜钱的绳子都烂光了,白银黄金堆积如山,百姓却得不到好处还有什么意义?还不如拿出一些九牛一毛的钱去安抚人心,官员就算是猫也有脾气,需要经常梳弄一下毛才会乖乖听话。
如此一来,国库不会担心钱太多而烂到影响储存,官员们只要不是太过恶劣就会减少贪污,物价不会成为一个困扰,这一切的一切,称之为“如意算盘”,毫不为过。而最成功的是,燕祉祾的如意算盘,真的打成了。尚槎在惊叹之余,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燕祉祾很快就会实现他们的那个听起来不够现实的约定了——开疆拓土,挥师西进。燕祉祾马上就要具备这样的资本了,尚槎知道,他等这一天很久了。
燕祉祾等的当然够久,满地的相思子疯狂的到处飞溅,对于那个从未模糊的面孔的想念化作一张又一张的丹青甚至是糖画,那双美丽的手依旧,却终于不再文绉绉的治国,而是要去安邦。
燕祉祾打算攻打黎国并不是一年两年的蓄谋,而是从未停止的谋划——商炳阳没有白死,那一次战役的确惨胜,却是燕祉祾研究对手最直接的借鉴,就像是研究京城的物价一样,燕祉祾仔仔细细的对比了开战的利弊,也曾经计算过各种损耗。
密密匝匝的算草都是见证,因为从不涉足后宫,燕祉祾因此具备了超过以往任何一位君主的时间和耐心,不用关心后院的争宠问题,一切不需要思念尚槎的时候,统统可以拿来给公事,毕竟只有国富民强,才能离共同的约定更进一步。
所以思来想去之后,燕祉祾觉得当务之急并不是兵车未动粮草先行,而是首先需要——
“征兵!”
征兵的理由倒并不是因为炎国没有军队,而是因为现有的军队真的是太过固化,怕是少了一份为了各种目的去拼命的劲头。燕祉祾当然会于心不忍,上天有好生之德,古文里就说过,“苍苍蒸民,谁无父母?提携捧负,畏其不寿。谁无兄弟,如足如手?谁无夫妇,如宾如友?生也何恩?杀之何咎?其存其没,家莫闻知。人或有言,将信将疑。悁悁心目,寝寐见之。布奠倾觞,哭望天涯。天地为愁,草木凄悲。吊祭不至,精魂何依?必有凶年,人其流离。”
不过即便如此,不是还有感叹说“呜呼噫嘻!时耶?命耶?从古如斯。为之奈何?守在四夷。”国有令,民自然要服从,而况疆域辽阔是一个王朝最大的功业凭证,如此一来,燕祉祾又硬起了心肠。
自从尚槎走后,炎国就没了专职的正式史官,修史的翰林没有一个人担负的起来那份专注,也不可能有人比得过尚槎——无论是作为史官的资质还是在皇帝陛下心目中的地位,但是偏偏就有人好事。
“文死谏”究竟是多么大的荣耀,居然有人上赶着要犯逆鳞。当时先帝在大旱之后用重臣和皇子率兵征讨黎国是一件多么“愚蠢”的事情,都没有除了尚沁和轩王以及那两个孩子以外的人站出来说一句公道话纠正一下,现在倒好,兵强马壮粮草丰盛,一个个谏官又像雨后春笋一样地跑了出来,包括翰林都来凑热闹了。
“烟冥露重霜风号,声悲色惨侵征袍。据鞍顾盼度沙碛,纵横白骨余残烧。举鞭迟留问田父,彼将欲语先折腰。泣云畔寇昔据此,老夫父子服弓刀。将军下令起丘甲,法严势迫无所逃。” 一位御史慷慨激昂的对着燕祉祾背诵着《古战场》,“攻城夺险数十战,民残兵弊夷枭巢。当时二子没於阵,老夫幸免甘无聊。匹夫僭乱起阡陌,祸延千里俱嗷嗷。官私所杀尽民吏,坐令骨肉相征鏖。唯余将军封万户,士卒战死埋蓬蒿。至今野火野昏黑,天阴鬼哭声嘈嘈。”
燕祉祾当然会背这样的诗篇,当年傅理就是这样昏昏沉沉的用文人的酸腐口吻这样教了这些皇子,那年主战的还是先皇,如今却换了人。燕祉祾甚至还能记得傅理当时的口气念得尚槎和他昏昏欲睡,一个根本远离那些血雨腥风的文人,再如何文气的感同身受,总归是隔靴搔痒的事不关己。作为书生,他们永远都可以痛骂疾呼的说征战的无数个坏处,可是他们许多人,终其一生都不曾射出过一支箭,不仅不知道建功立业为何等滋味,更不明白开疆拓土的意义。他们喜欢安逸,喜欢保守,不喜欢“宁为百夫长,胜作一书生”,相反还很是鄙夷那些血火中杀出来的汉子。
这就让燕祉祾很是生出厌恶——就算诗句里写的都是实情,这些文官哪里明白其中真生的滋味呢?“文死谏”图的是虚名,“武死战”才是实打实的贡献。
所以燕祉祾就轻轻颔首的笑道,“背得不错,来人,加赏——朕看,就给爱卿一串八瓣金刚菩提子吧,好压压这脾性。”
八瓣的金刚菩提子意在平和气息,给予力量。燕祉祾就是看不惯这人的上蹿下跳,所以才这么旁敲侧击了一下。
那个御史悻悻的退回了自己的位列,后来还有一个位不知道是什么官职的家伙高声吟咏“山店门前一妇人,哀哀夜哭向秋云。自说夫因征战死,朝来逢着旧将军”,更是讨厌,所以燕祉祾干脆就噎了他一句,“大人既然如此体恤民情,何如随军一战?看看实情是否真的和你读的书一模一样?”
那天的朝议不欢而散,回到寝宫的燕祉祾其实心里也有些忐忑——不得不说养精蓄锐到近乎韬光养晦的炎国,如今真的是国力强盛到可以睥睨,但是一想到有一些些私心的掺杂,燕祉祾还是有些存疑。
“虽说姐姐一直未嫁,可朕也想问一句,”燕祉祾端着茶盏,问着立侍在一旁冬丽道,“以前的诗句里说啊,‘君去不来久,悠悠昏又明。片心因卜解,残梦过桥惊。圣泽如垂饵,沙场会息兵。凉风当为我,一一送砧声’。若是姐姐的家人征战在外,你必定是担心着急,那么,会不会以至于恨起皇帝来?可是要说真话啊,莫要哄朕。”
作者有话要说:
☆、鹧鸪飞
冬丽一时不太明白燕祉祾这么冷不丁的一问是什么意思,不过略作思索以后,还是给了燕祉祾一个答案,“奴婢不会。”
“莫要哄我。”燕祉祾淡然道,“说实话,朕便是想听听,为人妇者,为人母者,该是如何看朕攻打黎国。”
“怪是要怪,恨也有恨,可是如果我们不去打仗,要是黎国打来了,岂不是更麻烦?”冬丽柔声说道,“一将功成万骨枯,皇上,重要的是要民不畏战死——您若是能够好好抚恤将士,将军不克扣军饷,百姓们怎么会怨恨?”
“听朝臣他们说的那堆废话,都比不上姐姐这一番言语。”燕祉祾叹息道,“古人也说过,‘古之善将者,养人如养己子,有难则以身先之,有功则以身后之,伤者泣而抚之,死者哀而葬之,饥者食而食之,寒者解衣而衣之,智者礼而禄之,勇者赏而劝之。将能如此,所向必捷矣’。只要家里没有了后顾之忧,将士们在前线如何不能竭力作战?”
感慨完这些东西之后,燕祉祾便着手开始准备拟定征兵的号令——秋天就快要到了,秋主肃杀,适宜征战,粮米丰收,正适合出征。
因而在文人墨客还在吟咏着“秋花惨淡秋草黄,耿耿秋灯秋夜长。已觉秋窗秋不尽,那堪风雨助凄凉!泪烛摇摇爇短檠,牵愁照恨动离情。谁家秋院无风入,何处秋窗无雨声。 罗衾不奈秋风力,残漏声催秋雨急。不知风雨几时休,已教泪洒窗纱湿”一番士子悲秋的论调的时候,燕祉祾却早就没有了这样的脾气。那都是年轻人才会做的事情,风流少年喜欢不识愁滋味的时候“为赋新词强说愁”,像他这个年已经而立的人,才不会有时间这么清闲,必定要为了事业。
不过在征兵的年龄划定上还是存在了一定的争议,臣工们有的着急人想要大鱼小鱼一起抓,就会说从十六岁开始征兵,有的人打算效仿名臣魏征,拟定的年纪是十八岁,有的人则是比较沉默,干脆等待圣旨裁夺。
燕祉祾并没有真的打算采纳诸位臣工的七嘴八舌,因为他早就想好了一个巧妙地界定——二十岁,刚好是及冠。既不会妨害谁家的不愿意入伍打算科考,又不会竭泽而渔,而况燕祉祾也不是要大点兵的兵书十二卷,通宵达旦的一番计划,只是规定的人数的下限,并不强迫。
因为燕祉祾的征兵,到底还是怀了私心。他实际上是和尚槎断了联络,只是知道他还活在这个世界上,别的再多的东西,真的不好说。虽说知道他没有按时抵达充军之处,也知道他还算平安的躲过劫难,可是他具体身在何处,燕祉祾真的不清楚。
不过燕祉祾想的很好——只要尚槎还在炎国的地界上,就没有理由不看到这样的布告,只要他能看到这样的布告,就没有理由不进到军队之中。所以如此一来,尚槎就会不动声色的回归正轨,又被纳入炎国的治下。
既然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那么燕祉祾的功夫做的就是要周到——并非战时吃紧的情况下大批征兵,说辞一定要编的滴水不漏。所以失去了尚槎这样很好的文字臂膀的燕祉祾又不放心别人的功夫,所以没办法,就只能亲自操刀了。
苦思量一番之后,燕祉祾终于了结了这一桩心愿。说辞编的冠冕堂皇,意在体恤兵将行伍之苦妻子分离,所以裁撤一些军人之后又增补新丁。条条框框列出了抚恤和各种优待的条件之后,除此之外并不多言,以免引起什么过早的猜忌,又是麻烦。
粮草早就已经静悄悄的预备上了路,兵器的督造储备也是一样,就像良马骑兵的蓄谋,并不是一天两天。燕祉祾隐隐笑得很是憧憬,等了好久的计划,终于即将摩拳擦掌的变成现实了。
百里颉颃如果肯塌下心来,那么一定是一个很优秀的领袖——至少他其实比百里骅骝要精明敏锐许多。百里颉颃再听到燕祉祾要征改军队的计划的时候,眼神一凛冽就知道了其中的不对——好端端的兴兵作甚,其中必有蹊跷。
而百里骅骝则没有什么感觉,虽然也觉得奇怪——如此一来,名为征兵,实际上炎国的军队还有可能反而因此减少,这样费力不讨好的事情,做来干吗?
最明白的人还是尚槎,但是明白人就不能说明白话。所以尚槎面对百里颉颃的时候遮遮掩掩的打岔,面对百里骅骝的时候,就支支吾吾的吹笛子。反正把自己描画的与世无争,装傻充愣。
因而在百里骅骝又来找尚槎听曲的时候,尚槎便又挑了一个与世无争的调子,依旧是江南味很浓的靡靡之音的《鹧鸪飞》。这是江南笛曲的主要代表曲目之,带着丝竹气,清丽动人。慢板放慢加花,曲笛浑厚抒情,滑音悠扬委婉,打音明澈圆润,一曲下来活泼流丽,鹧鸪展翅高飞。
百里骅骝依旧抚掌赞叹之后离开,多多少少留一些赏赐,倒是百里颉颃等待自己的兄长走后,冷不丁的开口道,“尚槎……你要走了,是不是?”
“我可没说……”尚槎不声不响的放下了自己的笛子慢慢擦拭,“怎么,你有事?”
“这曲子吹得如此明白,我又怎会不知。”百里颉颃叹了一口气,“这儿不好吗?我待你不好么——你终究还是要走?”
“到底是要走的,哪怕是送君千里,还是终有一别。”尚槎平静的回答说,“我想他啊,好多年没见面,我等不及了。”
“你的心里还是只有他。”百里颉颃对于这种已知的结果并不气馁,“燕祉祾征兵,其实也就是为了你吧?”
“这我可说不好,我不知道。”尚槎摇了摇头,他坚信燕祉祾应该是一个以大局为重的人,只是要为了大局而已,“他有他的裁夺,我不管,但是他要我如何,我便怎样就是了。”
“死心塌地。”百里颉颃只评价了这一句,“所以……你这几天就要走了,对不对。”
“是……”尚槎总不能一直瞒着他,再说了没有百里颉颃的助力,回到炎国也不容易,干脆就打趣道,“怎么,你是打算拦着我还是杀了我?”
“自然都不是……我舍不得啊。”百里颉颃咬了一下嘴唇,“我还是留不住你,虽然这些时日的相处下来,叫我差点儿就要以为……你不会走,叫我险些觉得,你其实在心里……留了一方寸给我。”
可是这一点,尚槎真的做不到。眼前人不是心上人,看不见的才是深埋心底的那个。
“对不起。”尚槎只有道歉,“百里颉颃,你很恨我吧。别勉强……你还是恨我好了,这样是不是好受一点儿。”
“我不恨你,也不怪你。我自己一厢情愿,没有救的。”百里颉颃淡淡一笑,其中滋味都是苦涩,也仿佛是一个了结,“尚槎……我只要你记住,你有多爱燕祉祾都和我没有关系,我的爱,从来不少。你若是走,我绝不阻你。可是,如果你还肯来,多大的风雨和艰难都不要紧,我一定会接你。”
作者有话要说:
☆、为你
听到这句话尚槎,一时间觉得自己好像太愧对百里颉颃了。尚槎不知道百里颉颃靠着一直什么等着尚槎不冷不热的拒绝,如果仅仅是因为一见钟情的羁绊,那么这份长久也太牢固了些。倘若此人换做尚槎,这样的单相思坚持到了现在,其实是不太可能的。
如果不是和燕祉祾心心相印,如果不是因为早早遇见又相爱甚笃,尚槎现在这样的折腾又是为了什么——肯定不会挺着,早就孜孜以求富贵留在京城,就算会去领兵出征黎国,也一定会在京城出发,不会像现在这样的弯弯绕绕,为了不给燕祉祾添麻烦而折腾自己。
可是和百里颉颃的相处,尚槎做的实在是太差了。且不说和他相处的全部几乎都是为了不妨碍燕祉祾,单说自己那么一次又一次的绝情,其实已然如同鸩毒,大概很伤那人的心了。
所以尚槎咬了咬舌尖,最后忍不住轻轻的说道,“你还是恨我吧,百里颉颃……不然,我真的找不出一句话能安慰你一下了。”
我知道我已经伤了你的心,而且很久很久了。既然这辈子我都不可能帮你抚平伤口,那就不如给你全部的情绪发泄,恨我恨到切肤割骨,总归能让你喘息一下,只要别这么苦着自己。
尚槎真的是一个自私的人,一点儿也不圣人。所以他的无私和博大太有限,小到只肯在燕祉祾的背后偷偷释放,不能再分出来半分给任何人,莫说是一个百里颉颃,甚至于整个尚家,都仿佛和他无关。
那样一个因为只关心自己所以才科举入仕途和自己的兄长同榜同朝,最后又因为要隐忍,才屈居史官之列的大才,胸怀的何止是治国安邦的策略,却还是过不了情关,为了一己私情步步为营。这样的尚槎,活得太孤独,活到被爱而无动于衷,眼里只有燕祉祾。因而当然更揉不得百里颉颃这颗珍珠,哪怕是磨成粉,还是耿耿于怀。
所以这样的拒绝还是出于本心,所以这样的推诿还是因为不爱。可是相处了这么久,哪怕是朋友之间的礼貌,都让尚槎多多少少……于心不忍。
最讨打的依旧是百里颉颃的回答,“都说过很多次,我不恨你,我还是爱你,而且,你不用觉得有什么不好。我不欠你的,你也不该着我的。”
还是不恨吧,就是太遗憾了。一块冰都捂得化,一个狼崽子也养得熟,可是一个人就是没办法拴住心。就算再恨又能怎么样的?就算再怨又能怎么样呢?恨翻了天,怨塌了地,终究还是只剩下一个爱字释然不得。
谁都明白,所以才不想说明白。爱都成了习惯,爱的是他,也是自己的时光,爱到最后就剩下爱了,别的都没必要计较。
累了,不能再换了,动一次心就搭进去一辈子,人没有那么大的命把自己折腾的要死要活,爱情不是一切,一切也不是爱情。所以一切维持原状就刚刚好,没有什么不能忍受的——除了,再一次忍受。
还是保持着笑颜的百里颉颃问尚槎的打算——也就是什么时候会离开黎国,尚槎的回答干脆而冷漠,“越快越好,拖下去很麻烦。”
“我帮你,毕竟你现在是个乐师,”百里颉颃还是一样的回答,“不过,你这次又做不成剑客了。那么,我去摆个酒,送送你?”
“好啊,”尚槎必然不会推辞,百里颉颃热切地目光叫他没办法拒绝,“毕竟今日一别,何年再见可不好说。”
甩手的尚槎只等着被百里颉颃邀请着去吃酒,全然不感觉如何异常。当然他不会愚钝到会去收拾行装露出马脚,百里骅骝更是没有发现什么,依旧会偶尔叫他吹一段曲子。尚槎来者不拒,总是信口吹来几声小调,倒也平平安安的混了过去日子。
满心欢喜的尚槎不动声色的继续蓄谋,而百里颉颃的酒,最后为尚槎摆在了夏末秋初。见尚槎并不喜欢旁边立着其他的人,因而味微苦笑的挥手散退了所有的婢女之后,百里颉颃伸手对尚槎做出了邀请的手势,“好了,这里只有你我二人了,可以就坐了吧。”
尚槎倒是不客气的落了座,鼻翼轻轻抖动了一下,“你倒是学了炎国的风俗——摆了汾酒?”
“算是吧……不料你还是一眼看得出来,你不常喝酒,知道的却多,”百里颉颃为他倒上了一小杯酒,“‘分久必合’,我想讨个吉利总是可以的吧。”
“我还‘合久必分’呢,”尚槎揶揄了一句,“百里颉颃,我是对不住你,可你老是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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