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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动九州-三世为臣作者:绯叶(完结)-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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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 。。。 
 
 
  西汉武帝元狩六年深秋,这一天,乌云漫卷,苍穹无色,秋风萧瑟,鸿雁哀鸣。
  冠军侯府,雪帆随风飘曳,发出抖动的“噗噗”声。府中到处可见身着素色孝服的身影,面露悲怆,不时还有低低的抽噎声传出。
  灵堂内,供桌正中摆放的是冠军侯的牌位,前面是各类果品糕点,一只三脚铜炉置于最前方,供前来吊唁的人焚香祷祭。
  供桌左侧,跪有两名全身缟素的女子,其中一个女子怀抱一披麻戴孝的稚龄小儿,另一女子身侧,则跪着一个同样一身重孝的少年,也就十多岁样子。每每有前来祭拜的大臣友人,他们负责回礼。
  武帝刘彻头戴金龙吐珠冕冠,身着黑底织金盘龙冕服,驾临侯府。
  跪迎接驾之人伏身地面,山呼我主万岁。
  天子驾临灵前焚香悼祭,并亲口宣读祭文,此举明显于礼不合,然天子惜才,痛失爱将,谁又晓得龙心所想,估圣意乃昭显天恩浩荡。
  起灵时刻已至,天子手执杯盏,清酒撒于灵柩前青石地面。
  卿家,朕清酒一杯,送你上路,若有来生,朕在甘泉宫等卿重逢。
  
  灵柩缓缓驶出,后面跟着长长的送殡队伍。
  府外沿街两侧,是整齐的玄甲军,威武雄壮,竟从城中冠军侯府一直列阵直指帝陵东北,绵延几十里,好不壮观。
  而帝陵一侧形如祁连山的墓冢外,威武的守墓石像生马踏匈奴,栩栩如生,英气逼人,仿佛低吟述说着死者生前的丰功伟绩。
  马踏生前事,英留身后名。然而如此宏大威严的葬礼,纵横天地,除却他,又有谁人当的起?
  天之骄子,大司马骠骑将军、冠军侯。
  然而,世间再多虚名,如今都留不下他。
  霍去病。
  天妒英才,将星早逝,谥之,并武于广地曰景桓侯。
  如此隆重的举殡,举国皆悲,万民同哀,显然是在映衬死者生前赫赫军功、累累战绩。连那整齐列阵的玄甲军,皆为生活在陇西、北地五郡的匈奴降俘,而今,心甘情愿,送他最后一程。
  
  手提八百纵横,
  嫖姚当日成名处。 
  单于夜遁,阏氏擒获,名王衅鼓。 
  翰海登临,狼居封禅,殊功建树。 
  羡冠军年少,雄姿英发,三千里,封侯去。 
  
  粗读三韬六略,
  掉长弓、天山射虎。 
  来之能战,战之能胜,孙吴风度。 
  南粤未臣,匈奴待灭,英年作古。 
  便祁连为冢,六军为阵,复长蛇舞!
  
  史若长河,惊涛拍岸,吞尽世间多少英杰。唯独他,暮然回首,依旧与君笑挽长弓,南山射虎。
  
  夜幕下的甘泉宫,巍峨依旧。无星的夜晚,即使华灯已上,仍黯淡无辉。
  穿梭于宫墙之间的身影,高大,但是落寞。
  上林苑那个矫健的身姿,恍然还在眼前。弓开满月,箭走流星,苍鹰折翅,走兽逃生无门。
  昆明池畔老槐树下,手握龙泉宝剑,只为自己一人独舞的少年,衣袂纷飞,挥剑如行云流水,又似长虹游龙。
  高大的身影停在了记忆中的那棵老槐树下,自昆明池徐徐吹来的寒风,卷起地上枯黄的落叶,漫天飞扬。
  那一身火红的身影出现在眼前,勾起嘴角,露出张狂而自信的笑容,武帝刘彻面露惊喜之色,“子崱憷戳耍 碧熳由焓郑肜抗寄号蔚娜耍峁碜右桓鲷篝蚓谷黄丝铡L绞郑钙菀肚娜宦淙胝菩摹
  一阵细碎而急促的脚步声接近,来人在刘彻面前躬身行礼,尖细的嗓音带着恭敬与小心:“陛下,夜凉风大,回去吧。”
  刘彻嗯了一声,很晚了么?他为何还不来?
  内侍监总管陈庭悄悄抬眼看下武帝,又问:“陛下,今夜宣召哪位主子侍寝啊?”
  刘彻身形一顿,想了下回答:“宣冠军侯前来侍驾吧。”
  陈庭面色一凛,垂下头,熟稔而又无奈地重复着每天都说的话,“陛下,冠军侯已经去了,您不记得了么?”
  “是么?”
  陈庭趁刘彻转身之际,赶紧抹了把额头冷汗。自冠军侯去世后,陛下性情大变,暴戾非常。大将军卫青之子卫伉,连冠军侯丧期都未过,即被陛下以矫旨之罪,罢黜爵位。圣心难测,朝堂上大臣各个提心吊胆,谨慎行事。朝堂尚且如此,禁宫之内更是人人自危,小心伺候,生怕一不小心丢了性命。即便如此,仍不断有短命的宫人,因无意提及冠军侯而触犯龙颜被杖毙。
  拖着有些疲惫的身躯,刘彻回到寝宫。
  寝宫内,纱罩宫灯散发出柔和的光亮,使得寝宫有了一丝暖意。
  刘彻躺在宽大的龙床上,眼睛望向紫纱八宝琉璃帐顶,久久不能回神。
  身手摸向身侧,去感受只有在梦中才能体会的温度,面上露出久违的笑容。
  是那一年吧,十六岁的子崱ɑ羧ゲ∽肿訊‘)奉命入内侍驾。
  白天在上林苑校练场英武果敢、气魄豪迈的少年,在龙床前却显出一丝胆怯……
  “陛下,小臣惶恐。”
  ……
  “小臣誓死忠于陛下。”
  ……
  “……小臣愿为陛下开疆扩土,兴我汉室江山!”
  ……
  “回陛下,匈奴未灭,无以家为也!”
  ……
  你的笑容仍在眼前,你的声音依旧回旋在耳畔,唯独朕的身边没有了你!
  猛地从床上坐起,拔出床头龙泉宝剑,三尺青峰,寒光迸射。那天,子崱蛟谧约好媲扒胱铮邓烁狼啾ǔ穑渖绷死罡摇D侨兆约菏嵌嗝捶吲运蚪盘撸复蔚沟兀垂讨吹赜止蛟谧约好媲埃碜油Φ弥敝钡摹W訊‘,朕已经知道了,你是被人陷害的,朕不该那样对你!
  天子双眸紧闭,两滴清泪滑下,本不属于帝王的晶莹,现在却挂在汉武大帝的双颊上。
  突然双目圆睁,一脸阴戾,刘彻缓缓开口:“子崱吹搅嗣矗抟丫樟宋镭木粑弧B兀藁崛媚切┫菽阌诓灰宓娜说玫接τ械某头#
  空旷的寝宫,投在墙壁上的是天子摇摇欲坠却还在挥舞龙泉宝剑猛砍轻纱帐幔的身影,到处飘荡着刘彻疯狂的笑声。
  没有星子的暗夜,这笑声显得格外惊悚恐怖。
  
   

作者有话要说:叶子新坑,欢迎大家前来捧场,并留下宝贵意见,帮叶子进步。




2

2、赐名去病 。。。 
 
 
  西汉建元元年,平阳公主家后院一处偏僻的下人矮房内,传出女人一阵阵难耐地呻吟声。
  卫少儿面色苍白,满头大汗,口中紧紧咬着一摞青丝,然而那抑制不住的催生之气从齿间泄出,一阵紧似一阵。
  低矮的房檐下,平阳县吏霍仲孺搓着双手,焦急地守候在门口。怎么还没生,这都几个时辰啦?
  “少儿,再用力,已经看到孩子的头了!”负责接生的王妈一边推揉着卫少儿高耸的腹部,一边鼓励着即将力竭的产妇。
  冷汗涔涔而下,抓紧身下的床单,卫少儿梗起脖子,上身前探,嗯,做出最后的努力。然后,身体一软,倒向木床。下腹的坠痛感消失了,同时也如愿地听到了一声婴儿的啼哭。
  “少儿,是个男孩,这小模样可俊呢。”王妈乐呵呵地,一边给小婴儿清洗身上的血污,一边给卫少儿报喜。
  “辛苦您了,谢谢。”卫少儿虚弱地向王妈道谢,看了眼刚出生的儿子后,带着一抹初为人母的幸福笑容,沉沉睡去。
  王妈给她掖好被子,才把孩子抱到门口。
  “是个男孩,看看吧。”
  霍仲孺接过婴儿仔细端详了一会,然后把孩子还放回王妈的怀抱。留下一些钱,又和王妈低声交代了几句,就转身离去。
  望着孩子父亲的背影,王妈脸上写满不敢置信,怔在原地,这世上竟有如此狠心的父亲?
  
  对于霍仲孺的离去,卫少儿未多说什么。眼下,自己的妹妹卫子夫刚被新登基不久的皇帝纳入后宫,荣宠正盛,已然引起了当今皇后的嫉妒,自己这边决不可妄生事端,给妹妹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但是,卫少儿生了一个男孩的消息,还是被卫青转告了刚刚封为夫人的卫子夫。卫子夫亦是替姐姐高兴,让卫青转告姐姐,等她身体养好一点,就带着孩子进宫来看看。
  
  这一日,身体已经恢复的卫少儿换了身新衣服,抱着还未起名的儿子,随妹妹派来接自己的内侍进宫。
  原本是风和日丽、艳阳高照的天气,卫少儿却在迈入宫墙的大门后,感到丝丝寒意。
  领路的内侍小声嘱咐:“这几日陛下龙体违和,喜静,你一会看好孩子,可别让孩子闹起来,万一惊了圣驾,可不是你我担待得起的。”
  卫少儿左右看看,见忙碌的宫人说话都压低了声音,连走路都轻轻的,于是加了万分小心,哄着怀中的孩子。
  眼看椒房殿就在面前,怀中的孩子却不安地大哭起来,任卫少儿如何哄逗都无济于事。婴儿哭声越来越大,四下宫人均吓得面色惨白,怔怔地望着卫少儿母子。
  卫少儿则是吓得魂飞魄散,浑身打颤,一步也挪不动,在原地愣愣地站着,等候皇帝降罪。
  此时,正在椒房殿的武帝刘彻正昏昏沉沉地,被突如其来的哭声惊醒,一下冒出一身冷汗。天子猛地从床榻上坐起,喝问:“哪里来的婴儿啼哭?”
  卫子夫心中焦急,暗道姐姐你可闯祸了。
  边上的内侍监总管陈庭瞟了眼卫子夫,上前答道:“回陛下,是卫夫人的姐姐得弄璋之喜,今日进宫探望夫人。想来是小儿慑于天威,以至啼哭不止。”说话声音不大,却很机敏,巧妙地给卫子夫解了围。
  卫子夫感激地看了眼陈庭,跪下请罪:“陛下,都是臣妾不好,惊了圣驾,还望陛下降罪。”
  刘彻叫卫子夫平身,然后道:“带他们进来。”
  与卫少儿一同进来的,还有得到消息火速赶来的御医。上前小心翼翼地为天子诊脉,许久,松口气,道:“恭喜陛下,方才陛下已经发汗,现在无碍了。”
  刘彻本是风寒之症,几天不见发汗,不想刚才一场惊吓,竟然歪打正着地把汗发了出来,顿时龙颜大悦。
  “呵呵,没想到朕这风寒,到亏了这小儿的啼哭,不治而愈。”给卫少儿赐了坐,屏退了御医,才又问:“这孩子缘何现在还啼哭不止?”
  卫少儿低着头,此时孩子在母亲的拍哄之下,哭声已然小了很多,变成断断续续地抽噎,只是没有停止之意。
  陈庭机灵,笑着道:“陛下,这孩子今日得见龙颜,自是害怕,啼哭亦是不为怪。”
  “哦?”刘彻来了兴趣,“把孩子抱来给朕瞧瞧。”
  卫少儿大惊,心中非常害怕,没有办法,还是把孩子递给陈庭。
  刘彻从陈庭手里接过孩子,发现小孩长得天庭饱满,地成方圆,红扑扑的甚是讨人可爱。于是,未有子嗣的刘彻众目睽睽之下,对小孩百般戏逗,竟使得小孩笑得咯咯直叫。
  “什么慑于天威,无稽之谈,朕看就是这做娘的未尽心罢了。”越发的高兴,刘彻便问:“孩子可曾起名?”
  卫少儿忙答:“回陛下,还没有。”
  刘彻一听笑道:“朕新近身体不适,这个孩子大啼一声,惊得朕出了身冷汗,疾病霍然而去,朕就以此给孩子赐名‘去病,你看如何”
  天子赐名,这可是天大的恩典。卫子夫拉着姐姐,连忙俯身叩头,大呼:“谢主隆恩!”
  
  谁又曾想到,这个如今还是襁褓中粉嫩娇儿的霍去病,长大后犹如横空出世一般,征伐匈奴,功贯寰宇,成为大汉天朝第一猛将,匈奴闻风丧胆的战神。
   

作者有话要说:霍去病是中国历史上少有的少年军事统帅,应该撰写一部军事大全,中国只有2人入选,一个是孙武,另一个就是西汉名将霍去病。




3

3、展露头角 。。。 
 
 
  日月更替,星移斗转,不见苍穹朱颜改,唯岁月悠悠已过十六载。
  元朔四年春,这日傍晚,大将军卫青来到姐姐卫少儿的家中。
  姐弟相见,自是不胜欣喜。
  “弟弟,这次出门辛苦吧,瞧你,都瘦了。”卫少儿柔美的面容上,带着一丝心疼。
  “大姐不必担心,这次仅是巡查军务,并不辛苦。”对于一向疼爱自己的大姐,卫青由心里充满感动。
  落座后,卫青左右看看,问:“怎么不见去病?”
  “去病啊,在后院练功呢。他啊,打小就把你看做榜样,时刻不忘苦练功夫。”
  一说起霍去病,卫青心中不由泛起一阵酸涩。这个外甥自出生,就没见过父亲,幼时长于公主的奴婢身边。没有父亲的孩子,注定会备受冷落,遭尽同龄孩童的白眼。好在这孩子勤奋好学又天资聪颖,自己教他武艺,基本不用太费力,几乎是一点就透,而弓马骑射,更是练就得非常扎实。其实自己又何尝不知,这孩子为了练好武艺,起早贪黑,勤耕不辍。怕是现在自己,也不是他的对手了吧……
  卫少儿久久见卫青不语,柔声说道:“你要是想他,就到后院去看看吧。他没练完功,我们谁也叫不动的。”
  卫青站起身,轻笑:“也好,我过去看看。”说着,解下了身上的披风。卫少儿体贴地伸手接过,转身挂在后面衣架上。
  见卫青迈步往出走,卫少儿道:“既然来了,留下吃过晚饭再回去。”
  卫青笑笑,回了句知道,然后迈着稳健的步伐,来到后院。他没有进去,只在拱形门口停下脚步。
  月亮此时已经悄悄爬上天际,毫不吝惜地把如银的月光撒向大地。
  晚风徐徐吹过,吹起了月下练剑少年的一头如墨青丝。
  少年一身红衣短装,手持利剑,上下舞动,把整个身形笼罩在森冷的剑光之中。
  卫青看得有些呆了,就见少年突然一个纵身,随着剑影晃动,片片柳叶随风而舞,然后慢慢飘落。
  “好!”卫青拍手大赞:“好剑法,一年不见,长进不少啊!”
  少年突然被人打扰,本来奇怪,扭头一看来人,又惊又喜:“舅父,您可回来了。”
  卫青细细打量一年不见的霍去病,个子长高了,往日的青涩也褪去不少,略显成熟。额头布满细密的汗珠,一双大眼炯炯有神地望着自己。
  摇摇头,卫青叹口气,“快拿帕子擦擦汗,小心受风会头痛。”唉,这孩子啊,永远学不会照顾自己。
  霍去病应了一声,拿帕子胡乱在额头抹了一把,就拉着卫青坐到院中的藤椅上。少年非常激动,卫青刚一落座,就不停地问这问那。从匈奴打仗的特点,到如何在沙漠行走辨别方向,能想到的,几乎问个遍。
  卫青非常耐心一一作答,颇感欣慰,此子将来必成大器。又一想到自己的儿子卫伉,生性顽劣、疏于习文惰于习武,不由苦笑。儿子是自己看着长大的,自幼被宠于长辈身前,即使不学无术,也未受过苛责。倒是这个外甥,就算因二姐封后,改变了身份,仍旧勤奋用功,不曾沾染士家子弟的纨绔习气。
  很久,卫青问他:“去病,将来有什么打算?”
  霍去病脆生生地回答:“我要像舅父那样,带兵打仗,驱除匈奴,成为世人称道的大英雄。”
  “呵呵,你这孩子。”露出宠溺的笑容,伸手抚摸着少年的头顶。
  “舅父,我说的不对么?”少年有些底气不足,做个像舅父那样的英雄不对吗?
  “傻孩子,我们驱除匈奴,是为了兴我汉室江山,保我大汉子民,不是为了当英雄,懂了么?”
  “嗯,我懂了。”
  “去病,春围到了,今年,你随舅父一起去吧。”
  “春围,太好了!”少年两眼闪过一抹亮色,这是自己一直盼望的事情。
  春围,对于士家子弟来说,无疑有着相当大的吸引力。一来,可以见到当今天子,二来,每年羽林军扩充人马,都要从春围的佼佼者中筛选。一旦被选中,俸禄高不说,还可能会额外加封侍中,御前伴驾。加封侍中是至高无上的荣耀,并非常人可获得。对此,霍去病十分清楚,自己的舅父就是侍中,那可是拿功劳拼来的。
  
  三日后,长安大道上,不时有文臣武将或乘轿,或骑马,带着自家的孩子和一众仆从,招摇过市,匆匆赶往上林苑。
  相比那些带着仆役的大臣,卫青和霍去病则要简单得多。两匹快马,马蹄生碎銮铃急,青色身影疾驰在前,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火红身影紧随其后。
  上林苑是当今天子春秋狩猎的地方,亦是天子的尚武之地,而皇帝的亲兵羽林军,就驻扎于此。
  武帝刘彻出现的时候,朝臣已经全部到齐,一干人分列两旁跪地迎驾。
  刘彻并没有乘御撵,而是一袭轻裘骑马缓行。
  天子在此,出于好奇,霍去病竟忘记了礼仪,瞧瞧抬起头,只想一睹龙颜。却不料,天子亦被他一身火红、如踏火流星的风姿吸引,转过头,堪堪与其四目相接,竟立时生了种莫名的惊诧和惊艳。少年有一瞬间的呆滞,嘴唇一张一翕,待发觉自己失态,慌忙把头低下。刘彻笑了笑,没有治少年大不敬之罪,继续向前行。
  等刘彻坐到观猎台的御案后,大总管陈庭奉旨,高声宣布:“围猎开始!”
  刘彻见台下人影攒动,纷纷取了弓箭展开行动,突然觉得此景没有往年那般热闹好看。不由眉头一颦,眼睛只盯着那抹红色的身影。
  陈庭跟随刘彻多年,对于天子的一言一行了如指掌,今日看皇帝有点反常,心不在焉,眼光只瞟向一处,暗暗称奇。于是,他也顺着刘彻眼睛所看的方向看去,一下了然于心。走到一边,对一个小内侍吩咐了几句。
  功夫不大,小内侍来复命,陈庭听完颇是惊讶,然后收起自己的吃惊表情,恢复一贯地平静侍立在刘彻身后。
  刘彻此时眼前闪现的还是那抹火红,少年的大胆,令他那一刻砰然心动。而少年的容貌,更令他惊艳,皮肤白皙堪比细瓷,一对剑眉斜插入鬓,目如朗星炯炯有神,精光迸射,一张元宝嘴巴唇红齿白……
  呵呵,自韩嫣死后,有多少年没遇到令自己心动的人了。
  陈庭眼见刘彻脸上现出难得的笑容,上前禀告:“陛下,那是大将军长平侯的外甥,名霍去病字子崱褪堑蹦暌蛱淇蘧荩匆馔庵魏帽菹路绾暮⒆印!
  “是他?”刘彻难以置信,眯起眼睛,回想当年连那孩子他娘都哄不好,偏在自己怀中咯咯直笑的婴孩,如今都长这么大了!
  “陛下,正是他。”陈庭又肯定地回复了一遍。
  呵呵,难怪容貌如此出众,姨母是当今皇后,舅父也是英俊挺拔,看来这孩子随母亲家的地方多啊。卫青,唉,卫青!刘彻叹口气,自从卫青和自己的姐姐平阳公主成婚后,就再也没招他侍驾,算算,年头也不少了。
  ……
  
  第一日围猎,霍去病的猎物最多,名列首位。
  自第二日起,围猎不再是主要目的。上林苑偏北一隅,地势开阔,是个天然的大校练场。这是平日羽林操练技艺的地方,也是每年选拔新羽林的地方。
  今日,卫青作为当朝品级最高的武将,又是羽林统领,理所当然坐在刘彻下首,双目不错地盯着场内互博的人影,暗暗为霍去病捏了一把汗。
  接连数日,围场之上这红衣少年领尽风骚,同为习武之人,羽林之中哪个不察。所谓初生牛犊不怕虎,少年气盛,任人都能从其势在必得的眼神中读得清楚。场中对武者身为羽林卫尉自然看的更是明了,心知这少年自幼得名将为师定然不是个好对付的主儿,因此开式便分外凌厉。
  右掌使出,身随影动,红衣闪避的瞬间竟是接连回身,执掌成拳。挟风之处,残光片影,窜过胸前,怎奈何起落之间,对方已是浪海飞花,横扫下盘。擎腕峙臂,通天贯地,近身短打,十几个回合竟然处处相克,气力相当。
  那傅冲怎不是沙场舔血真刀剑下练出的拳脚,然而面对眼前初次与人对武的霍去病,竟然实力不输,惊讶之余自是暗暗相惜。然而军前御驾,武者之心本就争强,借个掌风未歇的空当,翻身收势,不想竟是从架上取了长剑反身袭来!
  霍去病见状嘴角轻提,似是早有准备般躲过剑锋,也是顺手抽下一把三尺寒刃,丹鹤腾云,起手斩去。飂戾金风,猎猎如刀,兵金翻飞处,声若急雨,星火点点。甲胄红衣,辗转腾挪,一时间剑气笼身,玉剑繁花,如火似冰。
  然而短兵相接以下祭上,自是阅历有持,眼下旗鼓相当可绝非蛮力为先,越是求胜心切越易乱了步诀。只见傅冲身长灵动使出戾厉之势,剑势随即开合繁巧起来,三十六式愈发劲猛,有道是诸星克日,处处争先。即便霍去病习得卫青真传,却不得舅父久利沙场的经验,接连几招竟然被那剑锋挟风挟雨般略过额前耳际,劣势明显。
  星落平野处,翾风回雪,红衣之人又是强转避过来袭白刃,然而谁料想侧身之际其人竟是突然执掌劈向对方颈间!傅冲只觉掌风清绝,心下一慌,总算凭借习武之人的敏锐避过锋芒,却难免身形有失,数步不稳。收式一看,那张稚气未脱的脸庞上竟是泛着嘲讽微笑,这才恍悟,刚刚霍去病的接连退守,实乃诱敌之计!
  傅冲眉心一皱:“好小子,居然耍我!”
  霍去病并指合剑,唇边浅笑:“兵不厌诈!”
  对方闻言冷哼一声,起手将剑身斜插入地,转眼取了长枪,马步一扎,背驰星月,竟然扬手一勾,挑衅的招呼:“懂的不少,让我再教教你战场上规矩!”
  红衣少年明眸一瞪,闻声收剑,道句“有劳!”随即也是反身抽出架上长枪,战作一团。一时间场中双影斑驳,直所谓魁星对煞首,起落息进攻略互抵,乱絮飞花,不分伯仲,好不精彩。
  但霍去病毕竟年少,归根结底实战经验甚少,眼下拳脚刀枪横扫一遍依旧久久不见输赢,气力不缺却不免有些心急。而一时分神招致枪法散乱,不知不觉竟真的处于下风。人越是心乱,出手越显拖拉,然而轻慢之处才现端倪,不想竟被对方枪杆猛抽在手臂上,顿时长枪脱手,与此同时傅冲已是瞧准机会,举枪直刺咽喉!
  说时迟那时快,一柄七彩宝剑自龙案方向径直朝霍去病飞去,而那袭红衣何其机敏,剑风所及已是旋身跃起,持剑转身当即反欺,赶在枪尖及胸前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剑架在对方脖子上!
  “好,好,好,胜负已分,不必再打了!”武帝刘彻拍着手,连叫三声好。
  场中二人收了武器,单膝跪地,给天子行礼。
  刘彻转向卫青,问:“卿家,他们谁胜谁负,你来说吧。”
  卫青看眼自己的外甥,沉声说道:“心浮气躁,求胜心切,以至失了先机。现今是在校场还好,若是他日上了战场,被敌人打掉武器,哪会有人拔剑相助。所以,傅冲胜。”
  刘彻赞许地看眼卫青,然后对场中人问道:“你二人如何看?”
  羽林卫尉傅冲朗声回答:“霍去病年纪轻轻,武艺如此纯熟,实属不易。只是欠缺实战经验,才会让臣得手,因此,臣不认为他败!”
  刘彻嗯了一声,又问霍去病:“你怎么说?”
  “陛下,小人学艺不精,败了,无话可说。方才多谢陛下拔剑相助,小人谢主隆恩!”双手捧着宝剑,高举过头顶。
  刘彻放声大笑,接过内侍递过的龙泉宝剑,还剑入鞘,转身大步离去。
  卫青走到还跪在地上的霍去病身边,拍下他的肩,“起来吧。”
  霍去病站起身,咬了咬牙,道:“舅父,让你出丑了,我回去会更加勤奋练习的。”
  “出丑?”卫青一愣:“没有啊。你今天表现很好,我很满意。”
  
  晚饭过后,卫青便带着霍去病去烟波浩荡的昆明池畔散步。
  春意盎然,大地新绿。昆明池畔栽着一圈被称为“玉树”的龙爪槐,枝叶繁茂,挂着一串串白色的花朵,淡雅的槐花香飘四溢。
  卫青负着手,担心霍去病还在介怀白天败给傅冲之事,安慰他:“胜败乃兵家常事,不用太在意。再者,傅冲能稳坐羽林卫尉之位,绝非等闲之才。你初生牛犊,败给他,再平常不过。”
  霍去病抬头,似下了很大决心,道:“舅父放心,甥儿明年一定会打败他。”
  “呵呵,傻孩子,打败他可不是目的,只要你肯一直勤奋用功就好。”
  “哎呦,大将军,咱家可找着你们了。”陈庭尖细的声音传过来,这内侍大总管一路小跑,累得气喘吁吁。
  卫青奇怪,看陈庭身后还跟了一众小内侍,似乎明白了什么,身体一怔。
  陈庭抚抚心口,道:“大将军,皇上有旨,霍去病武艺精湛,着入羽林,加封侍中!”
  霍去病一脸愕然,还是卫青反应快,拉着他双膝跪地,高呼谢主隆恩!然而,他们未及起身,陈庭又传了一道圣旨。
  “陛下有旨,今晚着霍去病入内侍驾甘泉宫,钦此!”尖细的声音略微停顿,轻笑着说道:“恭喜了!”
  卫青把头低下,先是面色一变,然后就替身旁听到旨意还茫然着的外甥叩谢天恩。
  陈庭拱下手,道:“大将军,那咱家可就把人带走了。”
  卫青也拱手还礼,然后扭头先给了霍去病一个安慰的眼神,才柔声道:“去吧,陛下召见,谨慎持礼就好,不必害怕。”
  上林苑与甘泉宫有段路程,霍去病坐在接他的马车上,听着陈庭给他讲侍驾的规矩,剑眉颦紧。
  甘泉宫不是一个宫殿的名称,而是很多宫室的总称。霍去病先被带到一处偏殿,由一众内侍伺候着,做各种侍驾前的准备,修甲、沐浴、熏香、更衣……
  待一切准备就绪后,陈庭引着他,把他送到刘彻的寝宫。又仔 
 3、展露头角 。。。 
 
 
  细叮嘱一番,才躬身退出。
  仙鹤铜炉吐出袅袅青烟,向外散发着怡人的清香。似乎不习惯熏香的味道,霍去病缓步走到宽大的龙床前驻足。
  龙床以花纹似锦的画石为床,以紫玉为盘,贮冰于膝前。此紫玉与冰块一样洁净透明,相映生辉,给人一种寒凉舒适的感觉。紫纱八宝琉璃帐上悬一百二十祥云飞凤,口含波斯明珠,璀璨夺目,下垂明黄色流苏长穗,借晚间吹进的细风,轻轻摇曳。锦褥上铺着淡雅的兰色床单,旁边是柔软的鸳鸯翠被。
  “子崱谙胧裁矗俊辈恢问保熳右颜驹谏砗蟆
  “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万岁!”霍去病记得陈庭的嘱咐,伏身行礼。
  “免礼,快平身吧。”天子伸手,想扶起面前的少年,却令少年反而退后一步。
  “陛下,小臣惶恐。”
  “诶——”刘彻拉长了尾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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