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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奴 作者:泉司维尔-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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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吩咐御厨做些清淡营养,容易消化的东西来。”
“是。”
用过午膳,季漠终于在群臣的苦谏下回了御书房处理政事,季清由一直贴身照顾的宫女小杏陪着出门散步。两人静静走着,竟不觉来到了他平时抚琴的亭子。在他昏睡的三天里,下了几场大雪,亭子的四角都结起了尖锐的冰凌,阳光下闪闪发光。
还未进入亭内,便传来一阵悠扬的琴声,缠绵悱恻,婉转低诉,时断时续的旋律翩跹飞舞,让人不觉停下脚步。
倏地,一个巧妙转承,曲子断了,遮住亭内风景的白色轻纱缓缓开启,一个抱琴的女子慢慢走到季清面前,低头福了一福,“臣妾雪妃,见过宇华王爷。”
空灵的声音如山谷里清新的白雾。
再见她抬起的脸时,方明白除了雪,的确难以形容她的风姿。素白衣衫下依稀可见灵动的骨,洁白如新雪的脸庞嵌着一双圆而明亮的眼睛,清澈见底,和优美的唇线相互辉映,溢满深深笑意。
“娘娘多礼了,是季清冒昧。”
拱手一揖,心不期然地痛了一下,原来你已有了这么出色的妻子……
“冒昧的人应该是我,”雪妃走近,语气熟稔了几分,“我一直在此恭候殿下,今日终于有幸得见,还请殿下一偿小女子的心愿。”
“你的心愿?”
季清不解,他与她素昧平生,若不是进了宫里,恐怕一生也没有交集,又何谈实现她的心愿。
“殿下,自您入宫以来,娘娘每日必定守在华清池旁,听您抚琴。”雪妃身后的一个绿衣宫女机灵地解释。
“一曲高山流水,世间难求,臣妾不敢以伯牙自居,只愿作那山里砍樵的钟子期,望殿下成全。”
“季清惶恐,不过是家亲留下的旧作,如果娘娘喜欢,季清可以奉上琴谱。”明白雪妃所指,一脸忧伤的男子幽幽道,眼前浮现出樱花树下母妃翘首企盼的身影。
雪妃听罢,轻轻摇头,一双精巧的翡翠坠子叮咛作响,“不一样的,除了您,任何人都弹不出的……”明明只是一首反复弹奏的曲子,却变幻出无穷感情,仿佛人的一生,都是由生到死,却有各自不同的际遇。
“我一直对你很好奇,起因很简单,陛下他把你当作至宝,抽出他所有可能的时间陪在你身边,那时我还没有见过你,一定是神仙般不食人间烟火的人物吧,我想。”说到这里,雪妃笑了,有一丝调皮的意味。
“没想到是个如此平凡的男人,根本没有一点值得关注的地方。”季清继续道,脸上亦带着善意的微笑。
“不,您的确没有让我失望。我虽见过不少俊美公子,其中也不乏气质超群者,但没有一个,能让我一眼便喜欢上。”雪妃笑得更加温柔,眼里闪过季清不懂的情愫,“你就像一块天然的水晶,从里到外都折射出耀眼的光辉,明明是一个男子,明明做着和别人一样的事情,却温柔得不可思议,仿佛你的温柔都是天生的。”
“听过你弹的曲子后,我才知道什么叫天外有天。在我的国家,我是最好的琴师,所有庆典上,我都是最夺目的,可是,在你面前,我发现自己不过是个班门弄斧的可笑孩童。”
雪妃自嘲一笑,她曾经对眼前的男子充满敌意,大国公主的骄傲不允许她与一个抢走自己丈夫的男人示好,她甚至也曾荒唐地想将他驱逐出去。直到那一天,她在华清池边漫步,一袭白衣的男子站在四角凉亭外,夕阳西下,柔和的橘红光芒落在他翻飞的衣角上,刹那,惊为天人。
原来,真的有人,即使只是静静站着,也能成为一道风景。
“深宫寂寞,想找一个知己更是不易,雪妃不求什么,只希望每天傍晚能与王爷在此以琴交心。”
雪妃说得恳切,季清一时不知如何作答,她眉目间的殷殷期盼让自己不忍拒绝,“既然娘娘喜欢,季清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四十七章
“殿下,这样好吗?”
在凉亭逗留了一会儿,天色有些暗了,和雪妃约好明日一起抚琴,季清便带着小杏原路返回,快到未央宫的时候,一直沉默的小杏开口了。
“恩?”
“小杏是说,殿下真的以为与雪妃娘娘的约定妥当?”不过二八年华的女子一脸讳莫如深。
季清淡然一笑,“她不过是个苦命的女子罢了。”那个美丽的女子爱得并不自己少。
“陛下对殿下的感情这宫里长了眼睛的都是知道的,自陛下登基以来,除了雪妃娘娘和林宰相千金絮桦小姐一直没有纳妃,就连这两位纳进宫的,陛下也以为先皇守孝三年为由,没有碰过。朝堂之上不满之声渐大,雪妃娘娘来自异域,倒是掀不起大浪,可林贵妃一直觊觎东宫之首的位子,仗着自家位高权重,几番明里暗里闹腾……”小杏谈到此处,不免咬牙,林贵妃阴狠毒辣,宫里稍微有些姿色的宫女都被她惩治过,“现下可好,陛下接了您回来,虽没有给您名分,但未央宫里该住什么人,恐怕三岁的娃娃都晓得。小杏在陛下身边也待了些时日,从没见过他对人如此用心,还请殿下体谅陛下的苦心。”
“他又何曾……明白我的苦心?”
扶起跪在面前的小杏,季清喃喃低语。
此后,一路无话,两人一前一后走着,各怀心事。
“殿下!您可回来了!”
刚到未央宫,门外便跪了两路太监宫女,最外边的一个小宫女抬头见到两人,如蒙大赦,连忙起身迎上来。
“怎么着!撑腰的回来了就不把本宫放在眼里了?本宫恩准你起身了么?”
一身华服的娇美女子从门内招摇走来,反手一掌打得小宫女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来人!把这个不知死活的死丫头给我拖下去!”
“呜呜……是小梅不好……娘娘饶过小梅罢……呜呜……”
被两个高大的侍卫架起,小梅哭着求饶,模样好不凄惨。
不知有多少太监宫女遭此噩运……
季清叹息一声,拦住即将下去的三人,转身看向一脸骄横的林贵妃,“还请娘娘息怒,放过小梅。”
“原来是宇华王爷,絮桦失礼了,”林贵妃嘴角一挑,牵起个虚假的笑,“不过,这后宫之事,是本宫之责,王爷虽暂居未央宫,也请不要僭越的好。”
“娘娘所言甚是,”季清微笑,“只是小梅是陛下亲自调派到季清身边的,今日若让娘娘私下处置了,日后陛下问起,季清实在不知如何应答。”
“自由本宫担当!”林贵妃字句铿锵,“本宫虽然愚钝,不似王爷玲珑剔透,进得了将军府,入得来未央宫,但处置一两个卑贱下人的权力还是有的。”
“有权而不用,能杀而放过,方能显现娘娘宽容大度,还请娘娘给季清一个薄面。”季清再次恳言道,并不计较她话里的侮辱之意。
“呵!本宫怎么做人还不劳王爷指教!倒是王爷您,身镇国将军夫人,反倒在深宫里安身立命,算怎么回事?”话锋一转,林贵妃表情狠厉。
“我……”
“他是朕的皇弟,左右也姓季,在这皇宫里安身立命,难道不比林贵妃名正言顺?”
只带了一个随从的皇帝踱步而来,接过林贵妃的为难。
“陛下!”林贵妃惊呼一声,脸上红了又白。
一把揽过脸色苍白更甚的男子,季漠皱眉不悦道,“看来林贵妃太过热衷管教下人,连宫中礼仪都生疏了。”
“臣、臣妾恭迎陛下!愿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林贵妃被一语惊醒,忙双手一叠,行了个万福礼。
“行了,你跪安吧。”
厌倦地扫一眼珠环翠绕的艳丽女子,季漠冷冷说道。
“陛下,臣妾还有事……”林贵妃不甘心地抬起头,却被季漠凌厉的眼神吓了回去,“那……臣妾告、告退了。”
“以后除了朕,敢擅闯未央宫者,格杀勿论!”
没有温度的声音传来,女子婷婷袅袅的背影顿了顿,终是慢慢远了。
(哈~快了~快了~俺可不想写一部宫廷斗争史~《药》即将结束,俺郑重承诺~清清会幸福滴~有耐心追完此文的亲亲们,狼吻一个~★》3
第四十八章
时光似水,冰封之下,依然暗涌。
季清已记不清楚这是自己多少次晕倒了,每一天,即使清醒,也总在床上躺着,替他看病的老御医几乎住在了未央宫里,随时待命。
“清……清清!”
在看见那人由忧转喜,再转忧的表情后,形销骨立的男子努力展开因疼痛而皱紧的眉,“皇兄,我没事的,只是不小心睡过去了。”
说着自己都不相信的谎话,男子笑得云淡风轻,仿佛正被病魔折磨的另有其人。
“乖,不要说话,静静躺着,我喂你喝点人参粥好不好?”
男子果然不再说话,握着男人的手紧了紧,再慢慢松开。
一旁伺候的小杏早就端来桌上温着的碗,男人轻手轻脚扶起男子躺在自己怀里,一手环过他的肩,一手端起粥,仔细吹凉。
“唔!咳、咳……”
举在男子嘴边的手还没放下,他已将刚吃下去的粥咳了出来。
“对不起……我实在吃不下……”
看着男人忧愁更甚的脸,季清满怀歉意,对不起,真的对不起,累你这么担心。
“傻瓜,这有什么好道歉的,再睡会儿吧,我陪你。”
男人说着,慢慢放低男子的身体,细心为他掖紧被角,然后坐到床边的凳子上,瞬也不瞬的看着,仿佛每一次眨眼都冒着失去他的危险。
“漠漠,你还记得我们的蝴蝶么?”
似乎过了很久,抑或者只是一瞬,男子轻言道,嘴角含着一个苍白的微笑。
“当然记得。”男人予以温柔的回应,“你九岁那年在冷香殿的后山迷了路,我找到你的时候,你蹲在一片油菜花田里哭得伤心,一张脸花得像小脏猫……”
说到这里,男人忍不住笑了,那个蜷缩着身子,可怜又可爱的孩子一直藏在自己心里,只要闭上眼,立刻清晰。
“你一见到我,马上扑上来,边哭边说‘蝴蝶、蝴蝶独掉了’,后来问清楚了,才知道你一直在田里捉蝴蝶,一只没有捉到,那些蝴蝶却独掉了,你以为是自己的错,哭得好伤心。”
“后来,我见你嘟着嘴不肯跟我回去,我就骗了你,”男人洋洋得意,“结果你这个小傻瓜果然上当了。”
“你说,蝴蝶累了,睡着了,只要把它们埋进土里,明年春天的时候,一定会开出好多好多更美的蝴蝶……”
季清闭上眼,他还记得那时的情景,两个一大一小的孩子跪在掩埋蝴蝶尸体的泥土上,撒下数不清的金黄油菜花,一遍一遍许下心愿。
“你没有骗我,我真的看到了……每一年的春天我都去,真的有好多好多蝴蝶,在空中快乐地飞舞,就像我许下的愿望……”
没有忧愁,永远幸福。
安静地凝视,越来越近的呼吸,几乎贴在一起的嘴唇,一个在说,一个在听,
“清清,你知道么?我爱你……”
“嗯。”
“只爱你。”
“嗯。”
“永远永远,都只爱你。”
回答他的,是一个吻,缱绻温柔,像微风,像细雨,无论多少,都求之若渴。
第四十九章
又一个胆战心惊的清晨,在看到那人睁开的眼时,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一半,季漠俯下身,吻过那人的眉眼,在他带着淡淡笑意的注视下,开始批阅奏章。
黄河泛滥,灾民成千上万……江南一代,水寇成灾……蛮族入侵边境,战事告急……
疲惫地闭上眼,手里的笔如何也批不下去,他当的好皇帝!
月余的荒废,国事堪忧,林宰相独揽大权,狼子野心昭然若揭,群臣怨声载道。他不是不知晓,而是无暇去管,他手里握着的天下根本不及那人一个浅淡的笑,一句柔软的话,他只要他活着,哪怕不能言语,无法思考,只要活着,只要在他伸手所及的地方……
于愿足矣。
“清清,你可知道,我多想抛下这个江山,和你归隐山林……”
放下手里的朱批,男人的手慢慢抚上男子瘦削的脸颊,一室寂寥,空气中悬浮的尘埃在阳光折射下发出点点微弱光芒,就像他拥紧的生命。
“皇兄,是雪妃么?”
昏昏沉沉睡了一天,接近傍晚的时候,季清总算有了一点精神,殿门外传来的模糊琴音也逐渐清晰。
“恩,她来了一会儿了,我见你睡着,就没宣她进殿。”
“让小杏请她进来吧,这么冷的天,会冻坏的。”
男人笑笑,又摇了摇头,“只有你这个傻瓜才真相信她是专门来为你弹琴的。”
“陛下,要宣雪妃娘娘进殿吗?”小杏搁下手里的托盘,迎上前来。
“宣吧,你没看你家主子心疼得紧么?”男人促狭一瞥,明朗的眉目间说不出的风情万种。
“皇兄!你怎么可以这般胡闹!”好脾气的季清听了也不免火起,苍白的脸上晕红一片,不知是因为男人的话还是他脸上的笑。
“臣妾雪妃,见过陛下,王爷。”
约摸一刻钟的功夫,一身白色狐裘的雪妃便出现在两人面前,依然是怀抱素琴,垂首一福。
“恩,起来罢,”季漠淡道,拉开身旁的梨木花椅,“今儿个就我们三人,爱妃大可不必拘礼。”
“臣妾谢过陛下。”雪妃再次一福,终于坐定。
“说来冒昧,臣妾不知陛下在此,只怕打扰了陛下与王爷交心。”
雪妃柔柔说着,抬头朝季漠一笑,眼里全是水滴滴的娇媚。
季清恍然觉得雪妃不一样了,那个雪一般秀雅的女子似乎和着阳光一起融化了,只剩下一汪不见底的春水。
“朕听闻爱妃抚得一手好琴,今天总算逮着机会,朕可要尽兴才好。”季漠笑容亲和,一声爱妃叫得讽刺。
“臣妾惶恐,不过闲时打发时间,怕入不了陛下的耳。”
“爱妃过谦了,连朕的皇弟都对爱妃的琴艺赞不绝口,朕自是非听不可了。”不知何时,季漠又坐回床边,手隔着锦被,轻轻握住季清的腰,好细……
“那……臣妾献丑了。”
将一切看在眼里的雪妃,脸色未变,朱唇却透出一道不明显的血痕。
纤纤素手,蝶一般舞动,流淌出季清再熟悉不过旋律,是他每日弹的曲子,雪妃何时学得这样好了?她明明拒绝了自己的琴谱……
“宛如天籁,果然妙哉!”
一曲既罢,季漠抚掌,言语间全是溢美之词。
“陛下谬赞,臣妾只是依样画葫芦,还要请王爷指点一二。”雪妃站起身,眼光落在季清身上,一丝不可名状的焦躁一闪而过。
“清清,朕的爱妃向你宣战呢,你是迎还是躲呢?”季漠松了手,玩味着季清犹疑的表情。
“娘娘技艺精湛,季清当是自愧不如。”
季清苦涩一笑,他的手已经完全用不上力了,连个小小的杯子都拿不稳,遑论抚琴。
“朕还未尽兴,这可如何是好?”季漠为难道。
“天色已晚,王爷贵体抱恙,应是早早歇下的,若陛下不嫌弃雪妃手拙,可否移驾雪浮宫,臣妾一定尽心伺候。”
言及此处,雪妃已放下所有矜持,季漠仍是笑着,不置可否。
“也好……娘娘所言甚是,不如皇兄……”忍下心里的酸涩,季清强自镇定。
“既然如此,今晚朕就移驾雪浮宫。”
“臣妾恭迎陛下。”
雪妃绽开如花笑靥,上前挽住季漠,两人身后跟着一群太监宫女走向雪浮宫,临走时,雪妃幽幽回望了季清一眼,似嫉妒,又似解脱。
第五十章
“水……”
半夜,好不容易入睡的男子因口渴而醒来,忍不住往身侧一摸,冰冷的,失去了那人火热的温度。
他怎么忘了,那人今晚去了雪浮宫……
男子呆呆坐在床边,朦胧的睡意全无,渐渐地,他觉得房间安静得有些奇怪,太静了,静得像有人刻意营造。
“谁……谁在那里?”男子警觉地看向窗边的厚重曼帘。
“清……”
仿若叹息的呼唤紧紧抓住男子的呼吸,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是他?
帘子被慢慢掀开,窗外的月光透了进来,洒在男人身上,勾勒出他浓黑的眉,忧郁的眼,和带着苦涩微笑的嘴唇。
“南……”
男子挣扎着,慢慢起身,一步一步,举步维艰,“你疯了吗?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你怎么敢夜闯未央宫?”
男人一个箭步穿梭而来,将男子摇摇坠的身体拥入怀中,强劲的力道似乎要把他揉进骨血里。
“我是疯了!在看见你和他卿卿我我的时候就疯了!”
“不是的,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并没有……唔!”
男子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男人以吻封缄,毫无温柔可言的粗暴深吻,紧紧缠住他的舌头逼迫他共舞。
“放……放开……呜!”
男子喘息着捶打男人的肩膀,当一只大手慢慢滑进他的里衣时,他终于知道男人想做什么了。
“清……你知道我有多想你……”
男人低语着,轻吻男子的脸颊,鼻尖,一只手紧紧扣住他的腰,一只手蛇一般在他腰侧游走。
“不!我不要!放开我!”
男子带着哭腔哀求,男人的手带有魔力般点塞沉睡已久的情。
“看着我!我不许你说不!你是属于我的!”
男人抬起停留在他腰间的手,狠狠扯住覆在臂上的柔顺发丝,逼迫男子仰视他。
在那双带泪的眼里,他看见自己狰狞的模样,黑发披散,眼神凶狠,男子害怕地瑟缩着,脸色惨白。
心,一下软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的宝贝……”
男人低头,轻吻男子的额头,再次将他拥入怀中,这次,温柔得让人错觉只是一阵微风刮过。
“清,回到我身边好吗?没有你,我一点都不快乐。”男人轻声诱哄。
“将军,你不爱我,我给不了你要的快乐。”
季清闭上眼,如果人没有记忆该多好,那样,我就会忘记你的厌恶,你的残忍,假装你是可能爱上我的。
“你还是不信吗?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你要我说多少次都可以,只要你回到我身边,总有一天,你会相信我究竟有多么爱你!”
“你爱我?爱我什么?”男子凄然一笑,“我不聪明,不漂亮,也不年轻,甚至连健康躲不上,你爱我?”
“我不许你这样看轻自己!”男人怒吼,全然忘记现在是午夜时分。
“我也不知道自己爱你什么,”男人温柔说道,“你不聪明,但是善解人意;你不漂亮,笑起来的样子却比阳光还要温暖;你不年轻,可我只想和你共度你剩下的所有时光,连同你的健康一起负责。”
“你……”
“傻瓜,如果真的不爱你,我又何苦一再夜探未央宫,你真当我是九命猫妖?”
哀怨的语气让原本哽咽的季清展眉失笑,他从未见过这人如此孩子气的一面。
“你终于笑了。”男人松了一口气。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愿意爱我……”即使我的生命已到尽头。
“清,和我回……”
蓦地,男人的话生生阻断,刚才还对他浅笑的男子像一片没有重量的枯叶,缓缓坠向地面,就在他的面前。
“清!!!”
桃花坞里桃花庵,桃花庵里桃花仙。桃花仙人种桃树,又摘桃花换酒钱。
桃花村,桃花十里,浩浩汤汤。
听说这里,有一位仙人,墨衣白发,翩然若飞,十支银针,可以肉白骨,活死人。
听说这里,有许多传奇。
听说,终究是听说。
其实这里很普通——溪水绕竹屋,槿花逐水流,只有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淳朴村民,赤着脚丫追逐嬉戏的孩童,和村东小桥旁温文尔雅的教书先生。
桃花村原本是没有先生的。
十年前,一辆马车闯进村庄,直奔村里唯一的一座山。村民们至今都还津津乐道那个驾车的英俊车夫和他怀里安静沉睡的男子。
很久很久之后,他们下了山,住进村子,一个种田,一个教书。
很久很久之后,村里的孩子都开始摇头晃脑朗诵起人之初,性本善。
“夫子,南叔叔又给你送饭来了!”
时近晌午,梳着圆圆发髻的小童被饭菜的香气吸引,朝窗外张望,看见了大榕树后熟悉的蓝色衣角。
“小东,你不专心哦!”
一身青衣的先生微微一笑,放下手里的书,榕树后的男人已经走了过来,倚在窗前,伸手拨弄小童的发髻。
“南叔叔最坏了!”小童撅起嘴,捂住自己的脑袋,这个发髻是自己最最喜欢的西哥哥梳的,他喜欢得不得了,碰都不舍得碰呢!
“好了,今天的课就上到这里吧,大家回家后要记得温书,我明天会考你们哦。”
先生好脾气地嘱咐着,嘴角始终挂着笑意,平淡无奇的五官平添一股奇异的魅力。
难怪把这群小鬼迷得七荤八素,有事没事就往学堂里钻,有时还追到家里来!
男人气鼓鼓地想着,没有察觉小童们已经全部走出了书斋。
“南,你怎么了?”
先生站在男人对面,有些疑惑地微侧着头,几缕长发滑下来,覆上他瘦削的脸颊,微微上翘的眼角已有了一些岁月的刻痕。
“没、没什么!”
男人回过神,意识到自己竟在吃小孩的醋,脸上有几分羞赧,随后,邀功似地举起手里的食盒,
“清,出来吃饭吧,今天有你喜欢的莲藕汤,我特地请杨大婶教我做的。”
“是么?那真是难为你了。”先生,不,季清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不过片刻功夫,书斋外的石桌上就摆好了一席菜,素炒什锦,清蒸鲫鱼,莲藕排骨汤,都是十分清淡的菜色。
“南,我的身体已经好了很多,可以不忌荤腥的。”
季清边说边往卫南碗里夹肉。
“不行!你的身体一直不好,怎么可以荤腥不忌!”卫南挡住他的筷子,将肉全数夹回他的碗里。
“可是……你又瘦了……”
季清握住男人的手,心疼地说,这些年来,他都陪着自己吃清淡的食物,原本还算健硕的身体已经清减许多。
“傻瓜,你忘了独孤医生的养身秘方了吗?饮食清淡对身体很好的。”卫南宽慰道,他当然知道季清在想些什么。
十年前,他夜闯未央宫那晚,季清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所以他才会对自己说那番绝情的话吧……卫南至今都还记得,他倒在自己面前那瞬,心脏缩紧的感觉,仿佛一刹那,被夺走灵魂的恐慌。
后来,周围亮起了无数火把,三千御林军围在殿外,季漠推门而入,
“卫将军,你可知擅闯未央宫,其罪当诛?”
卫南一哂,在来之前,他就没打算全身而退,他只是想赌一把,用自己的命来赌季清的感情。
可是,似乎没有必要了。
他低下头,静静看着怀里的人,风中凌乱飞舞的长发也遮挡不住他脸上失温的惨白,怀中这具身体,已承受了太多太多,用那样淡然的姿态,默默地,承受他的爱与不爱。
“清,你累了吗?”
卫南轻轻地问,俯身,在他浅色的唇角印上一吻,柔软而冰凉的触感。
一滴泪,从卫南的眼角落下,他微微一笑,
“清,这是我第二次为了你哭。”
“等我好吗?我知道,你怕黑,也怕冷,有我陪着你,你就什么都不用怕了。”
无视架在颈上的锋利剑刃,卫南自顾自地说着,眼睛片刻没有离开过男子安详的容颜。
“终究……还是来不及了吗?”
察觉到异样的季漠垂下手里的剑,泛着寒光的刀刃划过卫南的颈项,拉出一条长长的血痕。
“清清……我们还是错过了吗?”
季漠哽咽着,跪倒在地,身后响起一片整齐的跪地声。
“请皇上节哀!”
“节哀?”
季漠怔怔地重复道,抬手抚过季清慢慢冰冷的脸,好冰,好凉,就像死人一样。
“清清……啊!!!!!!!!”
季漠仰起头,如丧偶的野兽般哀嚎,他的清清,他发誓要珍爱一辈子的人,不见了。
“你就是卫南么?”
黑暗中,有人翩然而至,白衣墨发,声线清冷。
卫南抬头,看向落在面前的男子,平凡的脸上,一双上挑的桃花眼,波光流转间,竟说不出的倜傥风流。
“我来替白夕了结一桩心愿。”
那人自顾自地说着,云袖一挥,架在肩上的十几把钢刀便齐齐飞了出去。
“大胆狂徒!”
御林军首领见状,从腰间抽出宝剑,对手下做出一个杀无赦的手势。
“且慢!”
季漠见他单膝跪地,捏起季清的手开始把脉,举手制止了御林军的动作。多年的识人经验告诉他,此人来路不凡。
“嗯,还有得救。”那人探过季清的鼻息后,气定神闲地说道。
“真的?”
“真的?”
卫南和季漠异口同声道,话里满含惊喜。
“三天。”
那人站起身,竖起三根手指,然后,足下一蹬,立时飞出丈余。
远远地,清冷的声音传来,
“三天之内,将他带到洞仙山,我定保他性命无虞。”
三天……
三天!
卫南回过神,一把抱起季清,急急追随男子而去。
“皇上……不追吗?”
良久,御林军首领壮着胆子打破了死一般的寂静。
“你们都下去罢。”
季漠背对着众人,不带一丝感情地命令道。
“是!”
火把远去,人影远去,偌大的未央宫里,只有一抹孤寂的身影,被愈来愈烈的风雪掩盖。
清清,我当时……别无选择……
不,你选择了,你选择放弃我。
清清……这次,我让你来选择。
三天后,桃花村,洞仙山。
满山遍植梨木,山巅一间竹屋,两名男子坐在屋外的凉亭里,似乎在焦急地等待什么。
“他真的能救清?”
卫南握紧手里的水杯,眉头随着屋里越发凄厉的呻吟而紧皱。
“魔医圣手韩冽,他要救的人,就算阎王也不敢收。”
白夕淡淡一笑,眉间却萦绕一缕化不开的哀愁。
“白夕,你是怎么认识他的?”卫南有些好奇,作为白夕多年的好友,自己对他冷漠的性子再清楚不过,他从未见白夕对自己之外的人如此亲厚过。
“那是很长的一个故事啊……”
白夕长叹一声,提起茶壶,往面前空落的茶杯里又添了些水。
“那日离开你家后,我本打算带岚儿回江南修养,不料路上遇见于谦。他武功略高我一筹,将我打伤后,掳走了岚儿,而我则被韩冽所救。”
“然后你就拜他为师了?”
“嗯,算是吧。”
白夕苦笑,没想到摆脱一段孽缘的结果是开始另一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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