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灼孽-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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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上。”冷千镜对着冷灼微微颔首,岁月并未在她的脸上留下什么痕迹。
  冷灼与冷千镜并肩走着,冷灼坐在龙椅上,冷千镜坐于冷灼的右手下位。
  冷灼见此,也不适合多处理什么,最好简单地说了些战后重建之事,便下令“退朝”。
  “且慢。”冷千镜突然开口,“云丞相,夏将军,你二人请留步。”
  夏如孽从冷千镜入殿,便已大致猜到,而被留下,也完全在意料之中;而云松岩被留下,则是因为他是老臣,同时也是知情人。
  冷侯和冷冉,在冷灼的眼神示意下,也并未离去,转瞬间,这倾华殿上也只剩下他们六人。
  冷千镜见他人已散,已无外人,便直接开口道:“夏如孽,本宫再问你一次,你是否知道图罗城的夏家?”
  夏如孽抬头望向冷千镜,轻笑:“怎么可能不知道?我就是夏家的子嗣,是在那场惨案中唯一存活下来的人。”
  “好、好、好。”冷千镜连说了三个“好”,她从见到夏如孽的第一眼时,便觉得不对,以为是错觉,但经过了这么长时间的调查,也肯定了冷千镜心中的一些想法,“果然是那个狐狸精的种,诱惑了王上,又迷惑云微为你而死,真是好手段啊。”
  “冷千镜,注意你的言辞!”夏如孽一把扯下脸上的面皮,那张与他父亲极为相似的脸上充满了怒意。对于夏如孽而言,他的父亲是他的天,不能让任何人侮辱,“你害死我全家,现在还辱骂我父亲,你是觉得自己做的孽还不够多么?我父亲先死于你的埋伏之下,我夏家几十口人又被你灭门,就连城中的百姓你也不放过。这些血债,杀你千万遍都无法还清!”夏如孽因生气红了脸,他本就对冷千镜恨之入骨,若不是因为冷灼,他早已动手,可今天,是冷千镜太过分,夏如孽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愤怒,爆发了出来。
  “你在指责我?”冷千镜亦是满脸怒意,“我再怎样残忍,也比不上你这个不知爬上多少……”
  “够了!”一声怒吼响彻这倾华殿,冷灼起身,走到夏如孽的身边,为他抚去眼圈中的泪水,然后牵起夏如孽的手,十指相扣,“父王和师父都曾对我说过,如若爱一个人,那就全心全意地去爱他,是爱他这个人,而不是他的身世;不是他的过去,也不是他的未来。”冷灼举起与夏如孽十指相扣的手,目光坚定地看着冷千镜:“我爱他,爱的只是他这个人本身,任何东西都无法改变。”
  “灼儿!”冷千镜不可思议地看着冷灼,以前最听她话的冷灼,今日却为了别人忤逆她。
  “长公主,别忘了,你与路陌涯勾结,导致本王险些丧命,王宫差点失陷,邺国甚至被奸人所得,本王念你是长辈,不想追究什么。”冷灼突然变换语气,这是他第一次用身份压人,这个人,还是他最敬爱的人,“上一代的恩怨,请不要延续到下一代,别忘了,这里是倾华殿,在这里我的地位最高!”
  所有人都愣住了,也包括夏如孽,夏如孽心疼地看着冷灼,他清楚这个男人为自己做了多少。
  冷灼像是感觉到了夏如孽的目光,侧过头,轻抚着夏如孽的脸颊:“为了我的孽儿,放弃这王位也无妨。”说完,便作势要脱去身上的龙袍,却被夏如孽抓住了手:“我爱你,但我不想成为邺国的罪人。”两行清泪顺着夏如孽的脸颊徐徐滑落,坠落在地,却痛在冷灼的心上。
  “长公主,别阻挠了。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就别再为难这两个孩子了。既然爱了,就让他们爱吧。”一直沉默的云松岩哑声道。他最疼爱的女儿已经不在了,所以,不想看到冷灼离开,更不愿看到南宫墨最爱的孩子也离开,这颗已经千疮百孔的心,再也经不起折磨了。
  冷千镜突然起身,徐徐走下,冷侯和冷冉过来搀扶,却被她推开:“你们都疯了,都疯了!!”然后快步走出了倾华殿。
  没有人去追她,冷灼不想追,夏如孽不会追,云松岩没必要追,而冷侯和冷冉则是无心去追。今天,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一时之间,难以消化。
  冷冉对于冷千镜的过去,只是略知一二,从未想过自己敬仰的姑姑也会如此失态,也从未想过一直温和的姑姑会因为一个人而将其灭族,更未想过自己的大哥会为了爱人而顶撞姑姑。冷冉不懂,那究竟是多深的爱、多深的恨,才能让他、让他、让他们变成这般模样?冷冉看着冷灼和夏如孽,好像突然间明白了,什么才是真正的相爱。
  而冷侯却不像冷冉这样难以接受。他作为冷家长子,自然知道冷家的辛秘,又因为冷千镜是他们三兄弟最敬爱的人,所以,他对冷千镜,有过详细的调查,只是不知道夏如孽与冷千镜真的是宿敌。冷侯明白,冷灼比任何人都重视亲情,比任何人都敬爱冷千镜。只是,冷千镜非要将夏家的人赶尽杀绝,非要将冷灼控制住,这是冷灼所不能忍受的。若是其他,不说冷灼,就算是冷侯和冷冉也绝对会对冷千镜言听计从。
  冷灼和夏如孽深情对视,这一刻,仿佛凝结了时间,两人眼眸中的爱意、感动以及信任,让旁人不敢直视,生怕会被这二人迷惑;但又忍不住观看,那种爱,任何人都会向往,都会倾慕。



☆、【十八】、过忘川  为君笑

  【十八】、过忘川 为君笑
  冷千镜自那日在倾华殿与夏如孽对质后;变得有些疯癫,时常发疯乱摔东西,太医去了,也是大喊着将他们赶出来。冷灼怕冷千镜突然发疯伤害夏如孽,便又让他搬回了王宫,住在自己的无炎宫内。
  在冷千镜闹过的第二天,冷灼便撤去了浅绘的封号,正式赐婚她与冷冉,浅绘被封为贵妃,也是在冷千镜的逼迫下,她与冷灼均是被逼无奈。但不诚想,浅绘与冷冉早已相识,而且还是两情相悦,冷灼在得知此事后,为了应付冷千镜,也只好与冷冉商议,更何况,冷灼的心中只有夏如孽一人,又怎么会和其他的女人有染?所以,也就是说,浅绘腹中即将出生的孩子是冷家的血脉,但孩子的父亲,是冷冉。
  现在,冷灼已经没有了后宫,在他身边,有夏如孽便足矣。
  云松岩再次进宫,是为了整理云微的遗物。今天的云松岩走路时显得有些异常,像是穿错了鞋一样。而冷灼和夏如孽在得知后,则是一左一右地搀扶着云松岩,向云清宫走去。
  云清宫还是以前的样子,每日都会有宫人打扫。云松岩轻轻推开冷灼和夏如孽扶着他的手,缓慢地向云微的卧房走去。
  轻轻推开门,云松岩嘴角挂着笑意,缓步走至桌前,对着后面的冷灼和夏如孽说道:“微儿这孩子,生性调皮,闲不住的,便随便缝补了一些小东西,还送了我一个。”云松岩从怀中拿出一个斑白着头发的布偶,又拿起桌上单独坐在一边的另一个云微模样的布偶。云松岩粗糙的双手抚摸着布偶云微,然后将两只玩偶共同放在了怀中。云松岩又拿起放在桌上但并未做好的布鞋,喃喃道,“微儿,你送给爹的这双鞋,有些小啊。”
  冷灼和夏如孽听到这句话,才明白云松岩今日走路为何会有些异常。明明是很滑稽的事情,却让他们有种想要落泪的感觉。
  云松岩放下布鞋,拿起桌上另在两个坐在一起的布偶,分别放入了夏如孽和冷灼的手中,然后步履蹒跚地离开了,边走边说着:“微儿……爹带你回家。”
  冷灼和夏如孽看着手中的布偶,一时间五味杂陈。
  云松岩离开后,冷灼和夏如孽也是离开了云清宫。两人牵着手,在一个巨大的王宫里散步。没有人说话,只是一起欣赏着沿途的风景。
  突然,迎面匆匆走开一个宫人,双手藏在袖袍中,低着头,直冲冲地向两人走来。这宫人像是有什么急事般,见了二人并未行礼,而是一直低头前行,夏如孽和冷灼也不在意。
  不料,这宫人却在途径二人时,狠狠地撞了夏如孽,然后一手扬出了一把粉末。冷灼和夏如孽急忙屏息,却奈何事发突然,夏如孽又毫无防备,粉末也有少量吸入了体内。冷灼抽出别在腰间的软剑,砍伤了那宫人的小腿,刚欲逼问,却发现夏如孽情况不太对,急忙抱住了他。
  “孽儿!”冷灼见夏如孽渐渐失去意识,不禁焦急地唤着,而在上次从火中重生后,冷灼便将金禅衣给了夏如孽后,夏如孽作为回礼而送予冷灼的青儿却从冷灼的袖袍中掉落,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后,便再也不动。
  冷灼便知,夏如孽重了剧毒。无暇再顾忌那宫人,冷灼抱起夏如孽向太医院奔去,途中遇到了冷冉,令他速去将那宫人抓获,并严刑逼问。
  冷灼一脚踹开太医院的大门,正在整理药材的李太医正欲发火:“谁家的……”,却抬头发现冷灼一脸焦急地抱了一个人进来,便急忙放下手中的活前去诊治。
  “怎么样?”冷灼一失往日的常态,双眼通红,焦急地问着太医。
  “无解。”李太医放开夏如孽的手腕,站起来,对着冷灼,也对着屋子里闻信前来的众人。
  在听到太医的结论后,屋内出现了女子的哭泣声。
  “放屁!”如今的冷灼又哪里还顾得上自己的身份,扯起太医的衣领怒骂,“你不是号称神医么?你不是说只要有口气便能把人医好么?孽儿还没死,他只是中了毒……”
  “三弟,够了!”冷侯从后面拉住了暴怒的冷灼他和这里的所有人都能理解冷灼的心情,可这……就是命。
  被冷侯制止的冷灼突然平静下来,坐在夏如孽的床边,伏在他的左心房上,感受着他的心跳,却又如孩子般放声大哭。现在的冷灼,心里想的都是夏如孽,只要能救他,他什么都可以不要,甚至连命都可以牺牲
  就在冷侯等人准备离开时,冷冉一把推开门冲了进来,刚欲说话,却发现屋内气氛不对,又闭上了嘴。
  “审问如何?”冷灼收回哭声,沙哑着声音问道。
  冷冉看了看众人,又看向伤心欲绝的冷灼,硬着头皮说道:“我赶到那宫人已服毒自尽,有宫人指认,这人是……”
  “说下去!”冷灼厉声命令着。
  “是姑姑宫中的人。”冷冉的声音有些低不可闻,但所有人还是听得清清楚楚。
  冷灼双手紧握成拳,血红的双眼望向众人:“星罗、魔轩,去长公主那里看着,严密监视,不得让长公主随意出入!”冷灼也不需要暗卫的回答,又继续趴在夏如孽的心口上,自言自语着,“伤害孽儿的人,无论是谁,都不可饶恕。”
  冷侯等人也未多说什么,识相地离开了,无人打扰。
  冷灼就这样趴在夏如孽的心口上,一动不动,这样的状态一直持续了三天。因为第四天时,齐舒渊带来的消息又重燃了冷灼的希望。
  “舒寒传来消息,在落日森林的圣月山上,住着一位药王,只要是毒,他便能解。”齐舒渊话还未说完,便见到冷灼早已坐起,看着自己。当齐舒渊看到冷灼如今的模样时,不禁一怔:双眼凹陷、蓬头污面,这还是那个高高在上、英明果断的炎帝冷灼吗?
  “雪痕,让陶总管准备,明早立即动身。”沙哑的声音从冷灼的口中传出,本浑浊不堪的眼眸又再次充满了光亮。
  齐舒渊看着冷灼,默默地转身离开了,因为他不忍心说出下面的话。这药王名声远扬四海已有几十年,曾有无数人寻求他,但却未有一人登上过圣月山,就算登上了,也没有得到救治。这么多年来,药王只医治过一人,那还是在十几年前。据说他性格十分古怪,行踪也是极其隐秘,无人知晓现在他是否在山上,也不知他是否存活于世。
  冷灼不知道这些,就算知道了,也仍会为这一丝丝的希望而努力,只要有希望救活夏如孽。
  齐舒渊走后,冷灼轻抚着夏如孽的脸颊,温柔地说着:“孽儿,就算是跃深渊、过忘川,我也一定要救你,用我的命,也可以。”说完,便不再回头,走出了房间。所以,他没有看到,他转身的瞬间,夏如孽的左眼角有泪珠滑落。
  ……
  冷灼带着夏如孽去圣月山,只带了雪痕和雾隐,国事又交予冷侯处理,慕国公则是辅佐朝政。
  冷灼抱着夏如孽坐在马车内,马不停蹄地在三日内赶至落日森林。还未深入森林腹地,便见到齐舒寒,满身伤痕。
  “圣月山脚有路陌涯的人,无法靠近。”齐舒寒冷声说道。若不是他反应快,可能就死在那些死士的手上。
  “路陌涯怎么会在这里?”冷灼疑惑地问着,却无人知晓答案。冷灼略微沉吟了一会儿,又继续看向齐舒寒,“还有其他登山的路么?”
  “有,只是……”齐舒寒有些难以开口,圣月山太高,没有修建任何道路,而且上山还不能用轻功,不然就算登上了山顶,也只会吃闭门羹。而路陌涯封锁的那条路,是所有方位最平缓的,其他的道路太危险。
  “只是什么?”齐舒寒听到冷灼的问话,目光望向了远方。冷灼顺着齐舒寒的目光望去,千丈高的陡峭山壁垂直而下,下面是波涛汹涌的大海。冷灼的眸光微闪,轻笑道,“只要从那里爬上去就可以了是不是?”
  “对,若想逃过路陌涯的封锁,那就是最好的选择,但稍有不慎,便会尸骨无存。”齐舒寒不知道怎样表达,圣月山半面临海,在陆上的那些道路有路陌涯的封锁,而临海的那些路又是那么的危险,如若是让齐舒寒选择,他宁愿冲破路陌涯的封锁,也不愿去爬那崖壁,那样太冒险,可是当他听到冷灼的答案时愣住了。
  “雪痕,改变路线,我们去悬崖那边。”
  “为什么?”齐舒寒开口问道。
  “因为走这边,有让孽儿获救的希望;而另一边,以我们几人,根本无法对抗路陌涯的死士,我不想再让孽儿受伤了。”冷灼轻笑。
  齐舒寒终于明白,为何像夏如孽那样孤傲的人儿也会如此深爱着冷灼,这个男人,重情重义,无人能及。
  在到达悬崖脚下后,没有人说话。而当暗卫与齐舒寒想要随行时,却被冷灼制止:“这是我个人的事,你们只需在一旁看着,不需要和我冒险。”说完,背起夏如孽,让暗卫用丝绸将夏如孽紧紧地绑在他的身上,而后冷灼不知对夏如孽悄悄说了什么,笑着开始攀爬。
  冷灼就这样背着夏如孽缓缓地向上爬着,一点一点地向上挪动着,本来这垂直的悬崖攀爬起来就异常困难,而且几乎没有地方落脚,如今冷灼又是凭借一人之力要让自己以及背上的夏如孽都登上山顶,这将是多么困难的一件事!
  可冷灼却一直笑着,不以为意。烈日当空,不一会儿,冷灼身上的衣服便已被汗水浸湿,掌心也是充满了汗水。冷灼不管这些,依旧向上攀爬。
  这悬崖,没有一处能够让冷灼停下来休息会儿,正如齐舒寒所说,稍有不慎,便会粉身碎骨。同样,冷灼不会歇息,他心中明白,若是时间多拖延一些,他的孽儿便会更加危险。可是天不如人愿,冷灼再怎样努力,他终究只是个人,也会累,刚爬了几百米,冷灼的力气便急剧消耗,一个不小心,身躯下滑了将近十米,可手指却是一直紧紧地抓着崖壁,指尖有血迹渗出。
  冷灼大喘了几口气,又再次出发,指尖在不断地攀爬中已被磨损,而每向上爬一段,又会滑下一小段,如此反复。每次下滑,指尖都是锥心般的痛。
  暗卫多次想要前去帮忙,却都被齐舒寒制止:“他是个男人,这是一个男人的战斗,为了他爱的人而战,所以他不会失败,绝对不会。”齐舒寒的声音还是冷冷的,可是他的心却在澎湃着。他在心中默问,换做自己,会为了救夏如孽做些什么?
  冷灼,我终究是比不过你。
  四百米、五百米、六百米……
  在冷灼登到第一千米时,指尖白骨隐隐可以见到,鲜血直流,染红了华服,染红了悬崖,染红了悬崖底部所有人的心。但冷灼却仍在向上,汗水顺着额头滴滴落下。
  所有人都屏着呼吸,心脏随着远方的那个黑影上下跳动着。
  冷灼的手严重受伤,完全使不上力,可他还是在一点点地挪动着,一点、一点又一点,可每挪动一点,都会向下滑落一段,如此循环往复,手指早已皮开肉绽,白骨已现。可冷灼没有泪水,没有停歇,没有丝毫的动摇,眼神依旧坚定,脸上的笑容仍旧温柔。
  冷灼一直在心中告诉自己:不能回头,不要回头。
  没有人能体会得了冷灼此时身体与精神上所承受的折磨,那种感觉,就像身处冰火两重天一样,若有失神,便会消失于世。
  三天,冷灼不眠不休地爬了三天。三天时间,不长不短,但对于冷灼来说,无比漫长。手指上的伤口不断加深,鞋子也早已磨破,脚心有着血迹流露。
  可当冷灼抬头,望见不远处的房子,虽身体已经疲惫不堪,但心中的信念却更加坚定。
  剩余的一百米,每一次的移动,手与脚的疼痛便会多增一分,但这些都阻止不了冷灼继续前进的心。
  对于现在的冷灼而言,身体上的伤都无所谓,什么才算是真正的痛?在得知他的孽儿被太医断定无药可救时,冷灼便已经体会过了,现在这些小小的伤痛,连那种心成死灰的千分之一都不及。
  当第四日的太阳露出第一缕曙光时,冷灼终于登上了山巅,手指血肉模糊,森森白骨裸露于空气之中,已经完全看不出手指的形状。不止是手,冷灼的脚心也是鲜血直流。
  在冷灼面前,站着一位苍颜白发的老人,冷厉的目光不禁让人浑身发颤,此人便是传说中的药王。
  冷灼重重地跪在地上,坚定地恳求着:“请您救救他。”然后,额头重重地磕在地上。
  “值得么?”药王冷漠的声音响起,眼眸中流露出的情绪却是极为复杂。
  “他为了救我,连命都可以不要,这点小伤算得了什么?如若需要我的命来换,也可。”冷灼抬起头,对着药王一笑,然后伸出已经变形的手,拉住了夏如孽垂下的手,十指相扣。
  “就算他会忘记你、背叛你、甚至不再爱你,也愿?”药王缓缓向后退了两步,盯着两人紧紧相扣的手。
  “不变。”冷灼仿佛被抽空了最后一丝气力,趴倒在地,在意识消散前,听见药王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响起:
  “如你所愿……你的命,我收了。”



☆、【十九】、长街长  烟花繁
当冷灼醒过来时,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这是在哪儿……我是死了吗……

  冷灼轻轻睁开双眼,刺眼的阳光映入眼帘。

  这里是?我还活着……

  冷灼艰难地移动了下手脚,发现脚上的伤已经结痂,可以自由移动,而手却被包扎的像是……猪蹄。冷灼起身,走出了房间。一位老者正坐在院中独酌,听见房门打开的声音便转过头来,淡淡地看了一眼冷灼,又转过头继续喝酒,冷漠的神情让人难以接近。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冷灼躬身,对这药王说道。冷灼登上山顶的那日,意识已有些模糊,直到今日醒来才能好好观看到药王的模样:苍颜白发,却给人一种傲世而独立的感觉,再配以冷漠的表情,让人不敢靠近。

  “不用高兴的这么早。”药王又为自己倒了一杯酒,抿了一口,“过来陪我的喝一杯。”冷灼走了过去,坐在药王的对面,对于他刚刚的话,很是不解。

  “那人所中的毒名曰‘迟暮’,这是北方的毒,但早已被禁止使用。”药王缓缓道,“那人被送来的时间还不算晚,但还是留下了一些后遗症,你最好做好心理准备。”

  冷灼手中的酒杯掉落在桌上,他颤声问:“会有什么……后遗症?”冷灼渴望得到答案,但又不想知道。

  “也不会太严重,可能失明、失去五感,或者……失忆。”药王说得轻巧,可听在冷灼的耳中,无论哪一种,都难以接受。药王不理会冷灼能否接受,突然问道,“是谁下的毒?”

  冷灼愣了一会儿,苦笑:“我姑姑……”

  “真是孽缘啊。”药王的眸中闪出其他的情感,冷灼不知道那种感觉要如何形容,“十二年了……这种毒竟然在十二年后又出现,还是在你们的身上……”

  冷灼听不清药王到底在说些什么,但是他却知道,十二年前,就是夏家被灭门的时候。

  但冷灼是聪明人,他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相比于药王的事情,他现在更想知道夏如孽的情况:“前辈,不知……”

  药王瞥了冷灼一眼,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你暂时最好不要见他。”

  “为何?孽儿他……”冷灼焦急地问道。

  “没有原因。”药王起身,飘飘地留下一句话后,离开了,“不然你永远都见不到他。”留下冷灼一人呆愣在原地。

  ……

  夏如孽其实苏醒得比冷灼要早,只是被药王带到了其他地方。

  “给你三天时间,从这里出来后,告诉我你的答案,是走是留都随你。”这是药王扔给夏如孽唯一的话。

  这是类似于坟墓的一个洞穴,夏如孽走下去后,发现里面非常寒冷,但洞穴中却一点儿都不阴暗,幽蓝色的光不知从哪里散发着,照亮了前方的路。

  夏如孽快步向里面走去,洞穴的中心,是一张由寒冰做成的床,上面静静地躺着一个人。夏如孽没有走近,而是愣住了。

  那是他的……父亲啊!他日思夜念的父亲却是在这里待了这么多年。夏如孽感觉得到,父亲还有气息,虽然微弱。心中的那份思念难以抑制。这么多年来,父亲的外貌没有任何变化,是他记忆中的模样。他幻想过无数次与父亲的重逢,哪怕是只见到父亲的尸体、父亲的坟墓,可现在……

  父亲还活着……

  我还有亲人……

  夏如孽艰难地走近自己的父亲,一步一步,生怕这是自己的梦境,颤抖着双手抚上父亲冰凉的面颊,眼泪止不住地向外涌出。

  “爹……”夏如孽哽咽地叫着,这么多年来,就算有再怎样多的人们陪伴,却都抵不上对父母的思念,内心深处的那点空缺,没有能填补。

  “孽……儿。”虚弱的声音传进夏如孽的耳朵。

  夏如孽睁大了双眼,看着床上睁开了双眼的人,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孽儿,真的是你……”夏如孽的父亲艰难地坐了起来,“抚上夏如孽的脸颊,猛然将他拥入怀中,“我的孩子……”

  夏如孽感受着父亲身上传来的点点温暖,犹如孩子般放声大哭:“爹……”

  “没想到我们还能见面,咳咳……可惜,现在的我早已舍弃过去,如今的我只是那个名为‘司君’的废人。”司君苦笑,事隔多年,他早已释怀。

  “爹,和孩儿走吧,让孩儿照顾您。”夏如孽从司君的怀中出来,肯定地说着。

  “傻孩子,我已经离不开这里了。”司君浅笑,“不要一直说我,这些年来,你过得怎么样?”

  夏如孽将这些年发生的事缓缓道来,只是,省略了冷灼的那部分。

  “南宫也走了,时间可真是不留人。呵……那你……有爱人了吗?”司君轻声问道。这么多年,他们作为父母的不在自己孩子的身边,不知有多愧疚。

  夏如孽不知道要如何开口,他不知道自己的父亲对当年的事做何感想,他不知道自己在说出实情后,父亲会不会生气,可是,他早已认定了冷灼,这辈子,都不会变。

  就在夏如孽进退两难时,又有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司君见到这个男人后,微微一笑:“怎么又去打猎?你的身体也不好。”

  “我没事的,今天怎么醒得这么早?”男人放下手中的弓弩。如果冷灼在场,他一定认得出,这个男人,就是这一切的导火索——他的姑父,冷千镜的丈夫。

  “感觉到这孩子来看我,就醒了。”司君转头看向夏如孽,“孽儿,这位是林风,这么多年来,一直是他在照顾我。”

  夏如孽看着林风,林风也在看着他:“你是冷千镜的丈夫?”

  “那是过去的凌风。”林风冷着脸,只有在对着司君时,面色才会缓和,“你这次来,应该不会走了吧?你父亲每天都在想你,可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根本无法下山,所以……你就在这里,陪陪他吧。”

  夏如孽没有回答,他不想拒绝,他也想陪在父亲的身边,多陪陪他,填补这么多年不见的空白,可是,他不能。有人在等他啊,那个视他如命的男人,他怎么能离开他呢?他为了救活自己,做出了多少的努力,怎么可能感觉不到呢?

  夏如孽终究没有回答,只是在洞穴里,静静地陪在父亲身边三日。

  当第四日来临时,夏如孽站在还在休息的司君的床边,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头,然后起身,向山洞外走去。

  司君抓住想要起来拦住夏如孽的林风,微微摇头,轻声道:“我们都知晓的,这么多年来,虽然想念,但是我们都有了想要陪伴的人,又何必要他们这群孩子步入我们当年的后尘呢?我们二人一直以来生活的不也是很好吗?”

  “可是……让他陪你度过晚年不是你一直以来的心愿吗?”林风不解。

  “呵……能有一个视自己如命的人,很不易,那是要付出很多的代价的,比起自己,做父母的,哪个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可以幸福呢?就当做,从没见过就好。”司君闭上双眼,不再去想。

  林风不想再惹得司君伤心,也是闭上了嘴。

  夏如孽出了洞穴后,顺着原路返回了药王的住处,远远地就看到冷灼自己坐在院子里独酌。 夏如孽走过去,一把夺下冷灼手中的酒杯:“借酒消愁可不好。”

  “孽儿……”冷灼起身,看着夏如孽熟悉的脸庞,颤声问着,“你……还记得我……吗?”

  “傻瓜。”夏如孽点了点冷灼的鼻尖,轻笑,“现在的你我当然不认得。”

  冷灼紧紧地将夏如孽抱住,时刻都不想放手。他害怕极了,害怕失去他的爱人,但是幸好,他的孽儿回来了。

  药王站在远处看着此情此景,满脸复杂,但夏如孽已经给了他答案。

  ……

  冷灼和夏如孽在山顶又待了三天后,才离开。夏如孽的身体基本上恢复了,剩下的就是静休;冷灼的双手也是完美如初,没有留下任何的疤迹。冷灼怕药王一个不开心,便将他二人赶除去,所以便很有自知之明地离开了。

  冷灼和夏如孽离开的那日,并未见到药王的身影,二人也没有寻找,只是对着药王居住的木屋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转身离去,不曾回头,没有任何留恋。

  待到冷灼和夏如孽走远后,药王才推门出来,看着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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